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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除夕夜逃 不說君子遠庖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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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除夕夜逃 不說君子遠庖廚嗎?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一束頭鞭放過,打頭的花車駛來。

劉善淵身著嶄新的棉袍,顏色濃郁熱烈,將原本白皙的面龐襯得頗有紅潤氣色。

“吉祥如意,福壽安康。”他一邊拜著早年,一邊灑出紅封。

僅僅一個銅板,專給那些虎頭虎腦的男娃娃和小閨女。

男子衣擺繡雲紋,腰系綢帶,腳蹬黑靴,縱使頭頂夾雜白發,整個人亦精神抖擻。

完全看不出任何官僚架子。

“天哪,是新來的知府大人!”

“俺絕對沒看錯,就是飛刀殺了達奴人的那個知府大人。”

不同於前任馬知府愛躲清閑,勤於政務的劉善淵在中心府城頗有辨識度。

剛上任就組織民兵自衛隊,痛擊侵略軍,而後整修府衙,開庭堂審。

讚一句深得民心不為過。

“快接來,給大人磕頭拜年。”婦女推搡著認生的小兒,笑得眼角開了花。

知府親手送的紅封,能吹噓一整年。

繞城的花車各個張燈結彩,氣氛熱烈。

“錚錚” 是銅鑼發出的響亮撞擊聲,金光閃閃的巨龍在簇擁下蜿蜒而出。

巨龍時而盤旋,時而俯沖,舞龍表演將喜慶氛圍烘托至頂點。

此時的中心府衙,也在為晚宴做準備。

“桂小娘子,你怎的就不肯跟老爺一起游城呢?”管家憋不住問道。

桂枝兒今日所著,是劉善淵特意為她定制的新衣。

緋紅的棉袍與石榴裙極為惹眼。

那裙不僅暈染顏色好看,表面還打滿細折,穿裙人行動起來,形成水波樣貌的曲紋。

正是杭京眼下最流行的款式。

若與劉善淵並立,似牡丹灼灼,貴氣逼人。

桂枝兒正專心於汆燙瘦肉。

“咕嘟咕嘟。”沸水滾出的氣泡劇烈翻騰,蒸汽洶湧而出,在空氣中扭曲,模糊了她的面目。

“民女就不瞎湊熱鬧了。”桂枝兒手微抖,醬汁、鹽、霜糖依次被拋入高湯。

怎麽能叫瞎湊熱鬧呢!

管家痛心疾首,暗探有報,淩河縣那幫兵痞竟敢偷偷稱呼桂小娘子為小將軍夫人。

真應該讓他們看看,小娘子與老爺才更為相配。

桂枝兒貝齒微露,笑起來有幾分羞澀。

她示意幫廚將竈臺改為小火,麻利地剁碎白菜、香菇和蔥段。

“您是喜歡叉燒排骨、酥炸排骨,還是辣味芝麻骨?”她轉移話題道。

排骨哪有老爺重要。

管家剛準備打破砂鍋問到底,腦海中卻不自覺浮現了一盤噴香撲鼻的菜。

但見那排骨色澤紅亮,濃稠的醬汁裹著酥脆外皮,仿佛咬一口便會有“哢嚓”聲。

“奴才覺得都挺好!”管家咽了口唾沫。

冬天日頭短,半個時辰前,天際還殘存著柔和的橙紅色光芒,現下已經變得暗沈。

“把燈籠都點亮掛好,仔細燭火。”

“提前來的財主老爺們,都邀進裏屋,待知府大人落座就點上火鍋。”

“外院老幼那桌,凡是餃子裏吃到去核紅棗的,都發紅封。”管家不停歇地發號施令,“先給輪班來的守城軍士們傳菜!”

一條清蒸魚,當中一擺。

鮮嫩的魚肉上,撒了蔥絲、姜絲和紅椒絲,淋過滾燙的熱油,“滋滋”作響。

“歲末吃魚,吉慶有餘!”傳菜人扯足了嗓子。

“好!”血氣方盛的守城兵們相當捧場,恨不得甩開膀子吃。

前院擺滿了糖畫、剪紙、面人、彩繪等零零碎碎,猜中燈謎的鑼聲接連響起。

“在府衙過大年”遂正始,歡笑之聲不絕。

“管家,燜豬蹄還缺一瓶陳年花雕酒。”桂枝兒提著鍋鏟跑出來。

為保證流水席菜肴不斷,她額頭已有細密的汗珠。

“這……我想想。”管家有些為難。

剛到北境不久,庫房品類難免不全。老爺平日裏好喝茶,囤的也多是好茶,酒還當真少見。

再說,趕上大年三十,酒鋪肯定關門歇業了。

“邀月樓還熱鬧著呢。”桂枝兒指出一條明路,“要不麻煩您走一趟?”

她嘴唇微抿,牙齒輕咬下唇,略顯扭捏為難地說道:“酒是好酒,可老鴇只賣貴客。”

管家一瞬間心領神會。

這種風花雪月的場所,總愛搞些噱頭。

不過是篩選三六九等人,把掏不出銀子的平民拒之門外。

中心府衙要買酒,便沒有不賣的道理。

“多謝您。”得到肯定回覆的桂枝兒,臉上綻放出春花般絢爛的笑容。

她極其自然地拔下頭上一支金簪,簪首是栩栩如生的鳳凰,正展翅欲飛。

鳳凰雙目鑲嵌湛藍寶石,明顯價值不菲。

“再勞煩您,順便請一下花魁柳千金。”桂枝兒狡黠一笑,“讓她來唱一首新歲祝詞。”

好宴需得美人配。

簪子即為信物,桂記鹵味店來年的堂食名額優先給花魁預備著。

唱首小曲兒助興,自是小事。

安排妥當後,桂枝兒又趕忙返回後廚。

爐竈內,柴火熊熊。

一只鐵叉上串著油光發亮的烤雞,在高溫炙烤下,逐漸變得金黃,滋滋冒著油花。

“嬸子,可以刷醬料了。”桂枝兒面上一派輕松,心裏卻忐忑不安。

不知計劃能否順利。

雞皮烤得酥脆,香料滲透到雞肉紋理之中,變得鮮嫩多汁。

取出爐竈時,有一點柴火迸濺。

“小心。”一個溫熱的懷抱從後身環住桂枝兒,幫她握緊了鐵叉。

桂枝兒回頭,怔住片刻。

“不說君子遠庖廚嗎?”她笑著調侃道,而後靈巧地閃身躲開,將烤雞放置進瓷盤。

來的是結束游城的知府大人。

劉善淵肩頭沾了紅鞭碎屑,眸若星辰,謫仙一般的人竟平添了幾分溫婉的煙火氣。

“小娘子的廚藝太好。”他輕聲喟嘆,“以至於君子見其死,頓覺死得其所,忍食其肉。”

“噗。”桂枝兒被冷笑話逗樂,“看來大人缺乏仁心。”

她心情舒展,將幾片翠綠的生菜葉墊在盤底,刻成花朵狀的胡蘿蔔,點綴在烤雞周圍。

最後,淋上棕色的燒烤醬與濃稠的番茄汁。

“本官得去赴宴了。”劉善淵頓了頓。

腳卻沒有挪動半步,眼神緊盯著桂枝兒忙碌的背影。

宴席累的是心,雖佳肴羅列、珍饈滿桌,卻不如在此自在。

“單獨給您做幾道清單的菜。”桂枝兒狀似不經意般,隨口一提。

還不等劉善淵嘴角上揚,又補充一句。

“正月裏,民女擬為夫君祈祥福佑,等到初十店鋪開張,再邀大人。”

劉善淵眉梢眼角閃過一絲戾氣。

他雙眸似寒潭,卻只“嗯”了一聲,跨步離開。

待到宴後,定要讓管家好好查查她那掛在嘴邊的夫君。

死為善,若生,則最好變成“亡夫”。

隨著狀若銀元寶的白面餃子,一盆盆端上桌,年夜飯臨近尾聲。

“更歲交子,廣納錢財,元寶滾滾來!”傳菜人一聲吆喝。

精神矍鑠的老人面含慈笑,年幼者在一旁蹦跳雀躍。

“嘀,系統提示:任務進度98.5%。”

歲序更新,華章再啟,龍行遍觀大梁景,夢圓北境祥和年。

今夜太平長安。

在承朔四年,冬末春初的第一個深夜,一輛馬車正悄無聲息地向南城門駛去。

天幕沈沈,高懸的月亮也顯得暗淡無光。

“別緊張,姐姐,把路引拿出來。”沈著冷靜的女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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