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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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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

被燈籠照明的走廊,女子邁著輕快如飛的步伐,徑直朝著盡頭走去,房間裏亮著燈,是她走時就沒有熄的。沒有任何猶豫,她推門走進去。

裝扮簡陋的房間裏,青衣少女坐在她常做的靠窗位置,窗外是安靜的夜景,桌上擺著的是臨走前她煮好的茶,此時還冒著熱氣。

“你怎麽來了?”

語氣有些驚喜,她坐到徐聽霧對面,“那你可有口福了!”她將左手握著的酒盅放到桌上,然後拿起旁邊空著的茶盞倒了起來。

“今日就突然想來看看,”徐聽霧隨意解釋,“我以為你只喜歡喝酒,沒想到還有喝茶的愛好。”她一進門就聞到濃郁的茶香,與這簡樸的裝飾風格不同。

結香挑眉笑,將酒遞她面前,說道:“你以為這茶盞放這是擺設。”

“這不是裝酒的嗎?”

結香“噗嗤”一笑,“嘗嘗這酒。”

徐聽霧同時也抿唇淡淡的笑,將裝著酒的茶盞往裏推了推,“今日喝不成。”

結香驚訝一瞬,沒再多讓,自己端起了酒。

“今日怎麽這麽晚回來,方才我來的時候坊裏正熱鬧,還有琴音,是你吧?”

結香喝了一口酒,舒適的往後靠在椅背上,雲淡風輕道:“今日蘭姒不知為何告了假,臨時讓我頂上的。”

徐聽霧笑笑,她記得蘭姒走時是一位姓趙的年輕公子接走的,那公子看似吊兒郎當,看蘭姒出現眼睛卻都粘她身上。

“我還忘了問你,怎麽今日就你來了,另外兩位呢?”

徐聽霧淡淡答:“他們出城了,所以就我來。”

“出城?這麽晚?”結香指指黑漆漆的窗外,“什麽事要這麽晚去辦。”

徐聽霧淺笑:“自然是重要的事,救命的大事。”

結香做出駭然的表情,識趣的沒再繼續問。

“你不喝,那我自己就喝了。”

徐聽霧笑著點頭,看她沒兩刻將一盅酒喝盡,酒盅被她擺在腳邊。臉上逐漸染上紅暈,嘴角噙著笑意看她。

“蒼家的事還沒解決嗎?你們還能在外面待多久?”

當時為了證明身份,衛光將三人的身份來歷說的一清二楚,連這次下山入世的時間都交代了。

“總得把蒼家的事解決了才能走。”

結香勾唇笑,沈浸在醉意中愜意的點頭。

結香雖沒提自己要休息的事,或許默認了徐聽霧今晚就住這,可若是再不問,恐怕就睡了。她醉意上湧,徐聽霧琢磨著該到時候了,眸子準備緊盯著她不想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她試探著輕聲問:“結香,你認不認識蒼念襄?”

結香側頭睜開眼睛,迷蒙的眼神定在她身上:“蒼念襄...”她似是想了想,“見過的,有印象,是蒼家的吧。”結香仰著頭笑笑,又閉上眼睛。

只是有印象?

徐聽霧皺眉,不肯放棄:“那你聽說過風雨蘭嗎?”

對面卻沒音了,紅彤彤的臉上神情平靜,像睡著了,她不死心吐出口氣,又開口:“結香?你還醒著嗎?”

早知她醉的這樣快,她該早些開口,轉念一想,風雨蘭的解藥或許就在這房中,

懷著期待的,徐聽霧站起身來,越過桌子聽她的呼吸,沈重平靜的呼吸聲傳來,是真的睡了。

不敢相信有這麽順利,徐聽霧轉身環看一周房間,房間裏沒有幾件家具,左墻側邊的櫥子被她打開翻了翻,全是結香的衣物,又走到床邊掀開枕頭與被子,空空如也。

難道是她判斷錯了?解藥並不在結香這裏?

解藥她不會放在表面,整日在身上帶著未免不便,因此定當是藏在某個地方。她仔細查看墻邊,心想著或許會有什麽機關,然而走了一圈,從床前開始又繞回床邊,一無所獲。

最後她低頭看這雕花床,這是整個房間最貴的家具,應當是這房間裏早就有的。幾乎不報什麽希望的,她蹲下伸出手敲敲地板,心想總不會藏在地板下吧。

“咚咚——”空洞的聲音出來,隔著一塊木板,裏面的空間與她呼應。

徐聽霧驚喜的吸口氣,竟被她誤打誤撞的發現了。她伸手取下木簪插進地板縫中,一用力厚兩寸的木地板就被撬開,一個黃色手絹包著的紅色玉瓶漏出瓶口,就在巴掌大方的地坑中。

她大喜,伸手要取,手指即將碰到時只感覺有一股無形的東西堵著,她又試了試,只感覺沒錯了!明明手指與玉瓶還有距離,卻不能再往前一寸。

這是禁制!

徐聽霧心跳停了一下,反應過來突然看向身後。

原本靠在椅背上睡得正酣的人,不知何時站起了身來,無聲的站在桌邊,離她不到兩丈距離。臉仍是微紅的,但醉意已散去,常帶著笑意的眸子也淡下來。

“你要找的是這個吧?”

結香張開右手掌,亮出手心一粒褐色丸藥。

這定是解藥!

徐聽霧站起身來,胸口因緊張砰砰的直跳,她故作淡定:“蒼念襄的毒真的與你有幹系,你為何這樣做?”

結香合起手掌,淡淡打量她一眼,“你想摻和這事,該掂量掂量自己。”

話音一落,原本空著的左手不知何時就多了裹著紅瓶的黃絹,徐聽霧震驚的轉頭,果然沒有了。只有設禁制的人才能解,她隱瞞身份,籌謀下毒,想來方才睡覺也是偽裝的,早就在等自己漏出馬腳了。

“我若動手,你毫無勝算,總不能指望著別人救你。”

結香別有深意的看她一眼,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看她的模樣暫時是不打算動手的,徐聽霧心中稍定,“如今蒼念襄命在旦夕,需要你手中的解藥。”

誰知結香輕蔑一笑,細長的手指捏著丸藥,輕輕說:“我若不開心,他自然活不了。”風輕雲淡的模樣,談論的似乎不是一條人命。

徐聽霧心口一緊,盯著解藥不放,唯恐她一個不開心就毀掉。

今日蘭姒臨走時,對她與衛光說的話已應驗。

——對了,勸你們別惹她,看著她對你們有多熱情,生氣起來是要殺人的。

看見此刻的結香,便知往日的她全部都是假的。

“你派人跟著我,又單獨見了蘭姒,自然知道的也差不多了,那我便直直告訴你,這解藥我不會給,除非......”

結香微微一笑,徐聽霧恍惚的似乎又從她臉上看到往日友善的模樣。

“除非如何?”

“給不給的我還沒想好。”不知為何,結香臉色又冷下去,然後將丸藥收了起來。

喜怒無常,徐聽霧一時摸不準她到底是生氣還是不生氣。

“其實蘭姒並未說什麽。”

“我知道,”結香微點頭,輕笑道:“因為她不敢。”

徐聽霧可是親眼見過,結香完全不懼蘭姒的模樣,原本她以為是小沖突,這樣一看,蘭姒也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她為了一個男子,荒廢修煉,當然打不過我。”

徐聽霧想她說的男子,應當就是下午見到的那個,兩人明明是郎情妾意,兩情相悅的模樣。她聽到結香如此不屑又諷刺的模樣,心中微有不快。

“那你呢,你為了什麽?既然選擇在人間,就該以人間的規矩來做事,這樣你就不怕暴露自己。”

聽完話的結香差些笑出聲,看著她輕輕道:“那得看別人安不安分了,若是得罪了我,我想殺便殺。”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讓徐聽霧一怔,與當日她在門外看到她與蘭姒發生爭執時一模一樣。

盡管結香不經意漏出的嗜殺本性讓她後背一寒,但可以確定她與蒼念襄之間不簡單。

今日出門前,阿姜說再無解藥,蒼念襄恐怕挨不過明日,此時也不能瞞著蒼家的人,結果蒼今然聽完之後差不多暈了片刻,醒來之後只說不能告訴他父親。

徐聽霧不知道他們有什麽恩怨,但可以確定的是蒼念襄再無解藥,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想起傍晚時得到的消息,她靜了片刻,終於沈下心來,“結香,如今他的時間不多了,你想要的或許是時候了。”

雖不知結香為何這樣做,但可以確定不僅僅是為了宣洩仇恨。

當日她故意縮短還錢的期限,似乎有刻意逼迫的意思,直到衛光說要去蒼家,她才松了口。不僅如此,結香不會料不到此事會查到她身上,但她不急不躁,不僅留著解藥,還留著蒼念襄的命,他們的一舉一動她都知曉。

“徐聽霧,我總再想,是不是不該這麽輕易繞過他們,就算是蒼念襄死了我也能拿到想要的。”

她的聲音突然低下去,似催眠一般,徐聽霧也跟著恍惚一下。

“蒼念襄死了,他們才知道有多痛,這是應得的。”結香縮在位置上,蜷著身子低笑兩聲,徐聽霧卻看不見她面上的笑意,就連唇角動也沒動。

沒由來的,徐聽霧感同身受般跟著胸口一痛。

她強制自己保持鎮靜:“結香,有仇報仇是應當的,可蒼念襄年紀還小,並且他還......”心悅你。

徐聽霧把“他是無辜的”吞了下去,結香如今已不在理智,若是說出口恐怕他死得更快。

“結香,我不逼你,我只要解藥,誰與你有仇便去找誰。”

“不,我改主意了,我偏偏讓他死。”結香忽地轉眸看她,“徐聽霧,你沒立場勸我,你若再說半個字,我會馬上毀了解藥。”

徐聽霧無奈的咬咬牙。

“那道觀裏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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