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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氣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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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氣丸

嘴裏的糖丸甜滋滋的,徐聽霧抿了一下問:“這是什麽?”

百裏姜未答,她拉過徐聽霧的手腕,徑直把脈,倒是後面的百裏庚又搭上話來:“我師父給的定氣丸,可只有兩顆。”

最後兩個字刻意加重了音量,怎麽聽都帶著幾分不滿。

“定氣丸可以穩住你體內靈力竄動,最近不能再隨便……”百裏姜行醫時總是一副嚴謹的模樣,徐聽霧已經習慣了,可她說著說著又停住話頭,徐聽霧心道不好,不知她能不能看出自己身體的異常。

她瞄了一眼地板上的暗紅血跡,又看百裏姜冷著臉將她的手松開。

“不僅靈力亂,氣血也亂,這段時間你們兩個好好看著她。”

衛光和周荑終於反應過來,道了聲“好。”

徐聽霧訕訕,頗不好意思的對著百裏姜笑笑,“阿姜,我喊你來是想讓你看看蒼家小公子。”這反應應該是沒看出來的,還好她有受傷一事掩著。

一聽到周荑的叫喊聲,百裏兩人連帶著蒼家的全都闖了進來,如今正看著百裏姜對她看診,她又不是病的那一個。

“我知道。”百裏姜睨她一眼,她最看不慣傷者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然後站起身來,走到了床前坐下。

徐聽霧看著蒼家仆人用抹布將地板上的血跡一擦而凈,欲言又止。仆人將沾了血的抹布放到木桶裏洗了兩下擰幹,然後退下。

她終於放下心來,只要外膚沒有傷口,沾了她的血並不會出事。

所有人都保持安靜,蒼今然不知何時走到了她旁邊,有些擔憂的問她身體情況,徐聽霧笑笑,稱是自己往日的舊傷,養養便好。

不一會兒,百裏姜終於開了口:“他的毒能解。”圍了一圈的人不約而同松口氣。

“但得有一味藥引才行。”

蒼今然立馬道:“什麽藥引?我們家定會全力去尋。”

百裏姜沈默的取下蒼念襄胸膛上的銀針,盡數擺在床頭的木桌上,才說:“是風雨蘭的花蕊。”

她從師父那裏得知了風雨蘭毒的解法,也知現在床上躺的這人已是毒入骨髓,是靠藥吊著才能活到現在。

“風雨蘭,這是蘭花嗎?”蒼今然不解問道。

風雨蘭不常見,他不知道也是正常。百裏姜點頭道:“確實是一種花……”

話音未落,後面即有人開口:“既然是花,那便立刻派人去尋!”

有些佝僂的老人坐在最後面,聽到他的聲音眾人都不由得向他看去,百裏姜只見蒼瑞穩坐太師椅上,不見絲毫慌亂的模樣,胸前的紅色玉墜格外亮眼,不禁讓她多看了幾眼。

蒼今然:“那我立刻去。”

“等等!”百裏庚拉住要轉身的人,指指床前的白衣女子:“她還沒說完。”

蒼今然於是又轉回身來,有些歉疚的躬身說:“是在下莽撞,請您繼續說。”

“無妨,先前小公子服的藥可還有,不是補藥,是額外添的那份。”

蒼今然驚訝,沒想到她會知道這件事。蒼京站在人群後,沒等人吩咐就低聲答:“方才小公子暈倒時已經都餵下了,如今沒了。”

百裏姜嘆氣:“我想那解藥裏面是有風雨蘭的花蕊,可解部分毒素,所以小公子身中劇毒還能活到今日。”

她忍不住心寒,背後下毒之人極其心狠,每次只給解一半的毒,剩下的毒素在體內一直積攢,直到今日才發作,已是無法轉圜之地。若是要圖謀什麽,靠著蒼家對小公子的重視,豈有不答應之事。

百裏姜話說得直接,蒼今然心中更是涼了半截,“那如今,是不是還要去尋風雨蘭的花蕊?”

百裏姜皺皺眉,沒答話。

“此事交給我去辦吧。”沈默了許久的徐聽霧終於開了口,她看出了阿姜的為難。這不是普通的毒,是妖毒,蒼家人能去哪裏尋?只是阿姜不能直說罷了,反正這事一直是她經手,由她開口最合適。

“對!我們去吧。”周荑與衛光也心知肚明的附和。

百裏姜打量了三人一眼,仍在思考,無非是顧及徐聽霧的身體。

徐聽霧道:“你們兩個留下一個在這裏幫阿姜。”百裏姜兩人初來乍到,對事情來龍去脈也不完全熟悉,蒼家人也都一問三不知,須得留下一人才行。

周荑反應快速,舉手道:“那我留下。”

衛光接的也快:“那我去。”

見百裏姜還不肯松口,徐聽霧又保證道:“阿姜,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不會動武。”

“那只能這樣了。”百裏姜終於應下,瞥了身旁一眼。

環抱胳膊的人看了許久的戲,冷不丁的被百裏姜暗示,立即站直身子,“那我也去?”

百裏庚無奈的上前走一步,徐聽霧眨眨眼:“一起吧。”

-

二層的茶室,空氣中彌漫著淡淡茶香,窗戶正好對著一條清河,彎月似的拱橋架在上面,河水悠悠,倒影綽綽,河岸兩側垂地的長柳在琴聲中隨風舞動,靜心怡人。

衛光朝著樓下茶館門口看了一眼,然後立馬坐直身子:“來了。”

很快,外面傳來輕盈的腳步聲,粉衣女子繞過屏風,徑直朝著他們走來。

她微擡著下巴,毫不客氣的直接坐在了徐聽霧與衛光對面的位置,端起晾到剛好溫度的茶喝下,才漫不經心問:“你們兩個叫我來什麽事?”

青色瓷盞只剩下一層茶根,徐聽霧淺笑著端起茶壺來給她續上,“今日請蘭姒姑娘前來,自然有要事相求。”

“求我?”蘭姒挑起嘴角覺得好笑,她好整以待的打量面前兩人,“我記得我們不熟吧。”

總共確實只見過兩面,徐聽霧表情不變,笑著點點頭:“是不熟,可這事我想只有姑娘能幫我們了,待我講完自可提條件。”

蘭姒險些笑出了聲,“行吧,你們說我聽聽,也讓我想想能獲取什麽酬勞。”

徐聽霧看衛光一眼,他立馬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個還沒巴掌大的小木盒,外面塗了一層紅色的漆,沒其他花樣,平平無奇。

蘭姒伸手取過,聽到了裏面傳來物體碰撞的啷當聲,打開後只見木盒中放著兩粒黃豆般大小的丸藥。

木香與丸藥的的香氣糾纏在一起,蘭姒瞇了瞇眼,合蓋放回桌上,嬌媚的音調按不自覺冷下去。

“何意?”

徐聽霧與衛光聯手也打不過她的,這是心知肚明的事,因此是打算將話說明白些,免得讓人誤會。

她彎唇仍是一副友善的模樣,坦白道:“蘭姒姑娘認得這是什麽,今日我們來也並不是懷疑姑娘,只是想請姑娘幫忙。”

本來被發現身份,心有不快的人好奇道:“你們知道我是……但卻不怕我?”

“若是怕,我們今日就不會來了,我想姑娘並不是不分青紅皂白之人,自然也不會對我們動手。”

一只隱瞞身份的妖混跡在人群中,身份暴露後還得到了凡人的肯定與認同。這話說的蘭姒心中舒暢幾分,直接問:“你們想讓我幫什麽?”

徐聽霧指指木盒:“既然有這個,姑娘應當能猜出我們是想讓您幫忙解毒。”拿著毒自然是要來找解藥的。

蘭姒不急不躁,反問:“你們為何不懷疑是我下了毒?”

徐聽霧挑眉:“按一般人的想法自然會這樣以為,姑娘知道中毒的人是誰嗎?”

蘭姒身子往前低了些,問她:“誰?”

徐聽霧其實也沒想到蘭姒是真的不知道,她楞了一下,笑說:“是蒼家小公子蒼念襄,姑娘竟然連中毒的人都不知道,自然不會是你下的毒。”

蒼念襄……

蘭姒若有所思,“我說呢,原來是……”

“什麽?”徐聽霧聽到蘭姒輕聲低語,擡眸盯著她。

“沒什麽,”蘭姒笑笑,“下毒是與我無關,但終究這毒是出自我手,你們來找我也是理所當然。”

瞧蘭姒的模樣,也並不像難纏無禮的人,徐聽霧與衛光信心倍增,想著今日或許就能順利拿到解藥。

衛光一反沈默,趁熱打鐵問:“所以姑娘是否能贈予解藥,若是有條件也盡管提,蒼家會想辦法去滿足。”

蘭姒瞄他一眼,聳聳肩:“你看我可有什麽缺的?”

他們對蘭姒並不了解,只知道她是樂鈿坊中極其受歡迎的樂姬,自然吃喝不愁,也得眾人歆羨。

衛光啞口無言,看看徐聽霧又收回目光低下頭,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行了,我也不是為難你們。”蘭姒擺擺手,“我並沒什麽想要的,正如你們說的,我並不是一只壞妖,若有解藥我自然就給你們了。”

品著她的話,徐聽霧皺起眉來,這個“若有”是什麽意思?

“可我現下並無解藥。”

衛光問:“是沒帶還是……”

“都不是,”蘭姒搖頭,坦言道:“是我與別人比試輸了,解藥與毒藥都一並輸給了別人,若你們想要恐怕要等個三十年。”

普通的風雨蘭,春開秋敗,常人沾染了莖部的毒,只需要服下風雨蘭花蕊就能解毒。她的毒與花蕊與普通風雨蘭不同,是她以精血煉就的妖毒,可解毒的花蕊也得等六十年一次。

“上次的花蕊全被我用光了,或許你們可以試著去向她要去,我猜她定等著你們上門呢。”蘭姒不知想起什麽揚起了眼梢,濃密的睫毛跟著眨一下,輕笑出聲,風情萬種的模樣。

衛光用餘光看了一眼徐聽霧的反應,見她抿著唇在沈思。半刻,她擡眼望著蘭姒,眸子沈靜如潭,“蘭姒姑娘可知她到底在謀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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