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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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三）
兩人來到一處無人的地方，女老師扶了扶眼睛，上下打量著垂頭喪氣的安心，沈聲道：“知道為什麽叫你來嗎？”
安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知道就行，說說吧，你是不是瞞著家裏人來這裏的？我要聽實話。”
李老師嚴肅的語氣令安心不自主的緊張，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來臨，但真到了這種時候，她心裏還是酸酸的。
她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後，低聲道：“對不起老師，我騙了你，那份入學同意書，是我偽造的，我姐姐她……不知道我來這裏的事情。”
“果然是這樣。”李老師嘆了口氣，“為什麽不跟家裏人說？”
“姐姐她……不同意我來這裏。”安心垂著頭，抿緊嘴唇，聲音低低的，“我是真的想加入防衛部，我會努力的，老師你能不能，不要趕我走……”
“我不會趕你走的。”
“真的？”安心擡起頭，眼睛裏閃著光。
“真的。”李老師點點頭，“但是這件事情，必須要跟安然說清楚，這也是為你負責。”
安心眼裏的光瞬間又熄滅了下去，聲音悶悶的：“姐姐她不會同意的，她知道了肯定不會讓我留在這裏的。她就是這樣子，決定好什麽事情別人說什麽都沒有用，她從來都不知道我想幹什麽，有什麽事情也不會跟我說。”
見到安心喪著臉的樣子，李老師的語氣也不自覺軟了幾分：“安心，安然她也是為了你好。她不想讓你加入防衛部，其實是為了保護你，不想你受傷。”
聽到這話，安心抿了抿唇，像是在忍耐什麽，倔強道：“可我不想被保護啊，為什麽我就要站在姐姐身後，我也想變得厲害，也想保護姐姐啊！我知道防衛部很危險，每天都有人受傷，可就是因為危險我才要去。”
她垂著頭，眼眶微微泛紅，指尖緊緊握起：“姐姐有什麽事情從來不會跟我說，受傷了也是瞞著我，自己偷偷在房間裏處理，然後裝作沒事人的樣子笑著和我聊天，可是，怎麽可能沒事啊！”
“我知道她不想讓我擔心，所以我就算發現了也不會戳穿她，但是，但是就是因為她什麽都不肯說，我才會更加擔心她啊！”
“每次發現姐姐受傷的時候，我都會做噩夢，夢到姐姐遇到危險，而我什麽也做不了……後來我就想，我要是能加入防衛部就好了，我就可以跟姐姐並肩作戰，就算遇到危險，我也可以保護姐姐了。”
“我不想一直被保護，不想讓姐姐那麽累，我也想做些什麽來證明我自己的……”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安心抹了抹眼淚，故作堅強道：“我會跟姐姐把事情說清楚的，老師，你能不能再幫我瞞一段時間？就再瞞幾天，求求你了！”
“好吧！不過，如果你有問題要及時跟老師溝通，安然那邊，我也會找時間和她聊這件事情的。”
“好，謝謝老師，老師你人真好。”安心擦幹凈眼淚，臉上又重新揚起了笑容。
“少嘴貧，去跑操吧。”看著安心離開的背影，李老師無奈地嘆了口氣。
-
戶外，剛斬殺了一片街區喪屍的安然，忽然聽到手機傳來了消息聲，她將手中的芯核放下，擦幹凈手後打開手機。
發消息人是訓練營的李老師，她記得，是一個很認真負責的人。
李老師：安然，近來工作順利嗎？有空的話我們一起吃個飯？
安然：可以的，老師，安心那邊就拜托你照顧了。
李老師：？？？（驚恐）
李老師：你早就知道了？
安然：猜到了。（偷笑）
李老師：你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剛答應了小丫頭要瞞著你。（惶恐）
安然：放心。
李老師：你知道也好，安心想來訓練營的事情，我還是想當面跟你聊一下。
安然：沒問題。
和李老師約好時間後，安然放下手機，無奈地笑了笑。牽扯到安心，她好像總是沒辦法用理性的思維來處理問題，不然也不會由著她跑到訓練營裏去了。
如果可以，她還是想讓李老師幫忙勸說一下安心，讓安心進入防衛部這種事情，她還是無法讚同。
“餵，安然你快來。”
遠處傳來隊友的呼喊，安然的思緒被拉回現在，撿起地上的芯核朝隊友走去。
“你看，又出現了紫色芯核，而且，紅色芯核的數量明顯變多了。”
“附近的喪屍實力增強了，數量這麽多，不可能只有附近的喪屍。”安然看向地上的芯核，眸色暗了下來。
“不是附近的……你是說，有其他地方的喪屍遷移到了這裏？”隊友恍然大悟，“這可遭了，近期要加大人手才行。”
“嗯，還要通知防衛部那邊做好部署，保證安全區的穩定。”安然拿出手機，立即嘗試和防衛部聯系。
-
時間一晃以至黃昏，在訓練營待了一天的安心心情大好，背起書包蹦蹦跳跳地跑出大門。
“餵，安心，要不要一起去買蛋糕？”
蛋糕？
剛跑出門的安心立即又探出了頭。
要知道，蛋糕在安全區可是極為珍稀的食物。
“數量有限，僅限今天，去不去？”
“去去去。”
黃昏路上，幾人成群結隊朝食堂一股腦兒跑去，果不其然，剛進門便看到一家窗口排了大長隊，旁邊牌子上還寫著蛋糕售賣，一人僅限一份。
在安全區內，人們的食物味道大打折扣，跟之前的豐富的美食生活完全沒法比。因此，為了改善居民生活質量，每隔一段時間食堂便會推出新品，當然，價格也不便宜就是了。
安心低頭數了數自己的手機餘額，發現購買蛋糕後還綽綽有餘後，當即加入了隊伍中。在歷經二十多分鐘的排隊後，她抱著裝好的心心念念的小蛋糕，沖出食堂門便開始奔跑。
“餵，安心，跑那麽快幹嘛？”
“我急著回家，明天見。”
安心笑著轉過身，跑到樓下後忽然想到了什麽，拿出手機撥打起電話。
嘟～嘟～嘟～
電話那頭傳來長久的嘟聲，緊接著是一段忙音。安心掛斷電話，喃喃道：“看來姐姐還沒回來，去門口等她好了。”
說著，她抱著小蛋糕又朝安全區大門跑去。
安全區大門空空蕩蕩，遠處的通道口處有電網攔截，進出都要經過指紋識別認證。安心就蹲在電網後面幾米處，時不時朝外面張望著。
她記得五年前，她和姐姐剛來安全區的時候，她還是個一米左右的小孩子。那時候她還小，又剛沒了爸爸媽媽，所以格外沒有安全感。
姐姐很厲害，剛來安全區不久後便通過了考核，加入了防衛部，成為自衛隊的一員，每天都要跟著隊伍出去清掃喪屍，但對於那時候的她來說，一整天都見不到姐姐，簡直是天塌了。
所以每天放學後，她都會坐在這裏等姐姐回來。一邊寫作業，一邊註意著外面的動靜，直到看到姐姐從拐角處出來，她便興奮到原地蹦跳，在姐姐刷完認證的瞬間就撲到她懷裏去。
姐姐的懷抱很強大，很溫暖，很有安全感。
其實她沒有說的是，那段時間，班裏有很多同學被丟下了，他們家裏人把他們放到學校後，就消失不見了，再也沒有回來。那是她第一次認識到原來小孩子會被拋棄的。
所以，那時候的安心很害怕，很惶恐，害怕姐姐出去後就不回來了，害怕自己被拋棄了，害怕姐姐嫌她是個累贅，不要她了，但是比起被拋棄，她更害怕姐姐在外面遇到危險。
如果讓她二選一的話，她寧願姐姐真的不要她，也不想看到姐姐出事。所幸，每次她都等到了姐姐回來，無論多晚。
她最喜歡姐姐了，最喜歡，最喜歡了。
安心低著頭，看著手中的小蛋糕嘴角不自覺揚起笑容。
姐姐和她一樣，也喜歡吃蛋糕，她要留著蛋糕和姐姐一起吃。
希望姐姐不要再生她氣了，她不是故意惹姐姐生氣的。
晚間的風帶著涼意，明亮的路燈下，安心猛然打了個噴嚏。
她低頭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19點多了，看來姐姐今天很忙，不知道她有沒有記得帶便當。
安心想事情想的出神，就連有人走過來都沒有註意到，直到聽到叮的一聲，顯示認證通過。
“姐姐？”
她激動地擡起頭，卻發現回來的人不是安然，而是一個奇怪的男人。
說他奇怪，是因為現在明明是夏天，那人卻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的，長袖口罩帽子手套一個不落，仿佛很害怕別人看到他長什麽樣子似的。
安心第一次見到這樣奇怪的人，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兩眼，越看越覺得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那人好像是受傷了，步子很慢，兩條手臂垂在身側，一步步往前挪動著。
啊，她知道哪裏詭異了。這人走起路來手臂不會擺動，兩條胳膊像是僵住了一樣，難道是手臂受傷了？真可憐。
這麽晚了，他自己一個人，沒有隊友嗎？
安心雖然很好奇，但為了避免戳到那人痛處，還是沒有問出來，反而默默朝旁邊挪了挪，給那人讓出了道路。
就在她以為那人會走過去趕緊去醫療部的時候，忽然間，長長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停下了。
她詫異地擡起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男人。
“呃……你好，是要問路嗎？醫療部在那個方向？”
安心從地上站起來，手指著醫療部的方向給那人看，再回頭時，看到那人的瞬間，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剛才男人俯視著她，燈光打在他後腦勺上，臉上全是陰影，看不清楚樣貌。而現在，她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男人也隨之擡頭看向她。
冷白的燈光照在那人臉上，安心看到了夾雜在帽子和口罩間的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青黑色的眼眶，眼睛裏沒有瞳仁，全是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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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一處無人的地方，女老師扶了扶眼睛，上下打量著垂頭喪氣的安心，沈聲道：“知道為什麽叫你來嗎？”
安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知道就行，說說吧，你是不是瞞著家裏人來這裏的？我要聽實話。”
李老師嚴肅的語氣令安心不自主的緊張，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來臨，但真到了這種時候，她心裏還是酸酸的。
她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後，低聲道：“對不起老師，我騙了你，那份入學同意書，是我偽造的，我姐姐她……不知道我來這裏的事情。”
“果然是這樣。”李老師嘆了口氣，“為什麽不跟家裏人說？”
“姐姐她……不同意我來這裏。”安心垂著頭，抿緊嘴唇，聲音低低的，“我是真的想加入防衛部，我會努力的，老師你能不能，不要趕我走……”
“我不會趕你走的。”
“真的？”安心擡起頭，眼睛裏閃著光。
“真的。”李老師點點頭，“但是這件事情，必須要跟安然說清楚，這也是為你負責。”
安心眼裏的光瞬間又熄滅了下去，聲音悶悶的：“姐姐她不會同意的，她知道了肯定不會讓我留在這裏的。她就是這樣子，決定好什麽事情別人說什麽都沒有用，她從來都不知道我想幹什麽，有什麽事情也不會跟我說。”
見到安心喪著臉的樣子，李老師的語氣也不自覺軟了幾分：“安心，安然她也是為了你好。她不想讓你加入防衛部，其實是為了保護你，不想你受傷。”
聽到這話，安心抿了抿唇，像是在忍耐什麽，倔強道：“可我不想被保護啊，為什麽我就要站在姐姐身後，我也想變得厲害，也想保護姐姐啊！我知道防衛部很危險，每天都有人受傷，可就是因為危險我才要去。”
她垂著頭，眼眶微微泛紅，指尖緊緊握起：“姐姐有什麽事情從來不會跟我說，受傷了也是瞞著我，自己偷偷在房間裏處理，然後裝作沒事人的樣子笑著和我聊天，可是，怎麽可能沒事啊！”
“我知道她不想讓我擔心，所以我就算發現了也不會戳穿她，但是，但是就是因為她什麽都不肯說，我才會更加擔心她啊！”
“每次發現姐姐受傷的時候，我都會做噩夢，夢到姐姐遇到危險，而我什麽也做不了……後來我就想，我要是能加入防衛部就好了，我就可以跟姐姐並肩作戰，就算遇到危險，我也可以保護姐姐了。”
“我不想一直被保護，不想讓姐姐那麽累，我也想做些什麽來證明我自己的……”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安心抹了抹眼淚，故作堅強道：“我會跟姐姐把事情說清楚的，老師，你能不能再幫我瞞一段時間？就再瞞幾天，求求你了！”
“好吧！不過，如果你有問題要及時跟老師溝通，安然那邊，我也會找時間和她聊這件事情的。”
“好，謝謝老師，老師你人真好。”安心擦幹凈眼淚，臉上又重新揚起了笑容。
“少嘴貧，去跑操吧。”看著安心離開的背影，李老師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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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外，剛斬殺了一片街區喪屍的安然，忽然聽到手機傳來了消息聲，她將手中的芯核放下，擦幹凈手後打開手機。
發消息人是訓練營的李老師，她記得，是一個很認真負責的人。
李老師：安然，近來工作順利嗎？有空的話我們一起吃個飯？
安然：可以的，老師，安心那邊就拜托你照顧了。
李老師：？？？（驚恐）
李老師：你早就知道了？
安然：猜到了。（偷笑）
李老師：你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剛答應了小丫頭要瞞著你。（惶恐）
安然：放心。
李老師：你知道也好，安心想來訓練營的事情，我還是想當面跟你聊一下。
安然：沒問題。
和李老師約好時間後，安然放下手機，無奈地笑了笑。牽扯到安心，她好像總是沒辦法用理性的思維來處理問題，不然也不會由著她跑到訓練營裏去了。
如果可以，她還是想讓李老師幫忙勸說一下安心，讓安心進入防衛部這種事情，她還是無法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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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又出現了紫色芯核，而且，紅色芯核的數量明顯變多了。”
“附近的喪屍實力增強了，數量這麽多，不可能只有附近的喪屍。”安然看向地上的芯核，眸色暗了下來。
“不是附近的……你是說，有其他地方的喪屍遷移到了這裏？”隊友恍然大悟，“這可遭了，近期要加大人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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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安心，要不要一起去買蛋糕？”
蛋糕？
剛跑出門的安心立即又探出了頭。
要知道，蛋糕在安全區可是極為珍稀的食物。
“數量有限，僅限今天，去不去？”
“去去去。”
黃昏路上，幾人成群結隊朝食堂一股腦兒跑去，果不其然，剛進門便看到一家窗口排了大長隊，旁邊牌子上還寫著蛋糕售賣，一人僅限一份。
在安全區內，人們的食物味道大打折扣，跟之前的豐富的美食生活完全沒法比。因此，為了改善居民生活質量，每隔一段時間食堂便會推出新品，當然，價格也不便宜就是了。
安心低頭數了數自己的手機餘額，發現購買蛋糕後還綽綽有餘後，當即加入了隊伍中。在歷經二十多分鐘的排隊後，她抱著裝好的心心念念的小蛋糕，沖出食堂門便開始奔跑。
“餵，安心，跑那麽快幹嘛？”
“我急著回家，明天見。”
安心笑著轉過身，跑到樓下後忽然想到了什麽，拿出手機撥打起電話。
嘟～嘟～嘟～
電話那頭傳來長久的嘟聲，緊接著是一段忙音。安心掛斷電話，喃喃道：“看來姐姐還沒回來，去門口等她好了。”
說著，她抱著小蛋糕又朝安全區大門跑去。
安全區大門空空蕩蕩，遠處的通道口處有電網攔截，進出都要經過指紋識別認證。安心就蹲在電網後面幾米處，時不時朝外面張望著。
她記得五年前，她和姐姐剛來安全區的時候，她還是個一米左右的小孩子。那時候她還小，又剛沒了爸爸媽媽，所以格外沒有安全感。
姐姐很厲害，剛來安全區不久後便通過了考核，加入了防衛部，成為自衛隊的一員，每天都要跟著隊伍出去清掃喪屍，但對於那時候的她來說，一整天都見不到姐姐，簡直是天塌了。
所以每天放學後，她都會坐在這裏等姐姐回來。一邊寫作業，一邊註意著外面的動靜，直到看到姐姐從拐角處出來，她便興奮到原地蹦跳，在姐姐刷完認證的瞬間就撲到她懷裏去。
姐姐的懷抱很強大，很溫暖，很有安全感。
其實她沒有說的是，那段時間，班裏有很多同學被丟下了，他們家裏人把他們放到學校後，就消失不見了，再也沒有回來。那是她第一次認識到原來小孩子會被拋棄的。
所以，那時候的安心很害怕，很惶恐，害怕姐姐出去後就不回來了，害怕自己被拋棄了，害怕姐姐嫌她是個累贅，不要她了，但是比起被拋棄，她更害怕姐姐在外面遇到危險。
如果讓她二選一的話，她寧願姐姐真的不要她，也不想看到姐姐出事。所幸，每次她都等到了姐姐回來，無論多晚。
她最喜歡姐姐了，最喜歡，最喜歡了。
安心低著頭，看著手中的小蛋糕嘴角不自覺揚起笑容。
姐姐和她一樣，也喜歡吃蛋糕，她要留著蛋糕和姐姐一起吃。
希望姐姐不要再生她氣了，她不是故意惹姐姐生氣的。
晚間的風帶著涼意，明亮的路燈下，安心猛然打了個噴嚏。
她低頭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19點多了，看來姐姐今天很忙，不知道她有沒有記得帶便當。
安心想事情想的出神，就連有人走過來都沒有註意到，直到聽到叮的一聲，顯示認證通過。
“姐姐？”
她激動地擡起頭，卻發現回來的人不是安然，而是一個奇怪的男人。
說他奇怪，是因為現在明明是夏天，那人卻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的，長袖口罩帽子手套一個不落，仿佛很害怕別人看到他長什麽樣子似的。
安心第一次見到這樣奇怪的人，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兩眼，越看越覺得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那人好像是受傷了，步子很慢，兩條手臂垂在身側，一步步往前挪動著。
啊，她知道哪裏詭異了。這人走起路來手臂不會擺動，兩條胳膊像是僵住了一樣，難道是手臂受傷了？真可憐。
這麽晚了，他自己一個人，沒有隊友嗎？
安心雖然很好奇，但為了避免戳到那人痛處，還是沒有問出來，反而默默朝旁邊挪了挪，給那人讓出了道路。
就在她以為那人會走過去趕緊去醫療部的時候，忽然間，長長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停下了。
她詫異地擡起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男人。
“呃……你好，是要問路嗎？醫療部在那個方向？”
安心從地上站起來，手指著醫療部的方向給那人看，再回頭時，看到那人的瞬間，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剛才男人俯視著她，燈光打在他後腦勺上，臉上全是陰影，看不清楚樣貌。而現在，她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男人也隨之擡頭看向她。
冷白的燈光照在那人臉上，安心看到了夾雜在帽子和口罩間的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青黑色的眼眶，眼睛裏沒有瞳仁，全是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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