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壽鎮（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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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壽鎮（十五）
下午，等了很久之後羅子嚴和陸廣濤才回來，兩人回來時腳底下沾滿了泥，就連褲腳和上衣也沒能幸免遇難。
安然：“你們這是去哪了？”參加個葬禮怎麽會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挖墳。”陸廣濤淡淡道。
？？？
“挖墳？”小媛支楞一下擡起頭。
“對啊，中午那家人剛埋的，下午我們挖出來檢查完又埋回去了。渴死我了，我先喝口水再跟你們慢慢說。”羅子嚴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喝完又倒了滿滿一杯。
安然眼皮跳了下：“挖墳這種事情，大白天幹嗎？”
她還想著晚上去挖下看，但沒想到這兩人速度出奇的快，中午剛埋上就給挖了，若是有人掉頭回來撞見，打一頓都是輕的。
“用了道具，沒人看見我們。”陸廣濤一本正經道。
......
“嗯。”安然點點頭，沈默了。
“咳咳......”羅子嚴喝水太急，嗆到後咳了好一會兒，緩過來氣後把下午兩人遇到的事情將給幾人聽。
“中午，我們跟著一隊人來到送葬那家，屋裏圍的都是人，根本沒機會上前，我們倆只能站在外面看著，沒看出來啥古怪，不過這鎮子習俗也忒奇怪了，他們先把屍體放進一個木箱子裏，然後再放進棺材裏釘起來後下葬。”
“木箱子？”
“什麽樣的箱子？”
寧遠和安然異口同聲道。
“哦，有照片。”羅子嚴看了旁邊的人一眼，陸廣濤掏出手機，把照片展示給幾人看。照片裏，人群中央，一個玄黑色的木箱子正擺在一個棺材裏。見狀，安然的神色暗了下去。
又是這個箱子，和他們在山上見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你們知道詭異的是什麽嗎？等送葬的人離開，我們去挖墳的時候，剛埋好的墳裏出現了敲門聲，就像這樣，一下，又一下，咚咚響。”羅子嚴邊說便擡手敲擊木桌，模仿當時兩人聽到的那個聲音，小媛在旁邊聽的頭皮發麻，縮到安然旁邊求安慰。
“是底下的東西在敲箱子。”安然淡淡道。
“底下有什麽，不就是一具屍體......”小媛話到嘴邊不敢想了，“莫非是那個，在敲？”
“猜對了。”羅子嚴接著往下說，“我們倆把棺材挖出來後，一打開箱子，一只淡藍色的半透明東西就趴在屍體上，沒有眼睛，只是擡著手咚~咚~咚~的敲。”
羅子嚴聲音放緩，故意渲染氣氛，只是安然他們早就見識過了，對這些話並未太大感觸，倒是一旁的小媛，嚇得發抖。
“那具屍體是什麽樣子？”羅子嚴說的事情和寧遠的預期符合，只是現在他比較好奇，那具屍體是如何處理的。
“屍體啊......”羅子嚴瞇起眼睛，忽然問了一句，“你們吃過雪糕嗎？就是夏天超市買的那種。”
安然幾人相互看了一眼，點點頭：“吃過。”
“那具屍體就像雪糕一樣。”
“雪糕？屍體本來就沒有溫度，冷冰冰的，跟冰塊兒一樣吧？”小媛不解道。
安然垂下眸，想了一會兒後問道：“小媛，你吃雪糕的時候，如果沒來得及吃完，會發生什麽？”
“還能發生什麽，當然是化成一灘水，滴的地上手上都是......”話剛說到一半的小媛忽然頓住了，不可思議地看向羅子嚴，“你說的......該不會是......”
“就是這樣。”羅子嚴對兩人的反應很滿意。
“等我們把蓋子打開時，裏面是化開的屍體，屍體皮膚上像蒙了一層油，一摸連皮帶肉都化成了乳白色的油脂。”陸廣濤解釋道，“而且我們發現，屍體的變化是逐漸發生的，埋得時間越久，屍體化的越多，有的僅剩幾塊沒化完的骨頭。”
“有的？”安然敏銳捕捉到了這個細節，“你們挖了不止一個墳？”
“當然不止。”羅子嚴又猛喝了一口水說道，“一下午時間只挖一座墳你也太小瞧我們了，那一整片的墳，有多少算多少，我們全給挖了。”
......
“幹得漂亮。”安然想了想，吐出了這四個字。
“但是有的墳裏沒有箱子，按你們上午說的，大概率是被凈德寺的僧人挖走了，這裏還有圖片，每座墳的照片都有，要不要看看？”陸廣濤打開相冊，低頭準備翻找照片。
“不要。”
“我拒絕。”
“不必了。”
很明顯，眼前的三人都不想看這些照片。
羅子嚴和陸廣濤為長壽鎮長壽的真相補全了最後一塊拼圖。長壽鎮的鎮民在死後服下油膏接受賜福，令身體不腐，靈魂寄居在身體裏接受油膏的滋養，等到靈魂成熟，身體承受不住後便會崩潰失去全部身體機能，家裏人以為這人又一次死了，於是給他辦喪事下葬。
隨著時間的流逝，身體逐漸破碎，長久食用的油膏潛藏在身體裏面，融入骨髓中，在身體破碎後又流出來，看起來便像是身體化成了油脂，而靈魂依舊被困在這堆油脂裏，永世不得超生，直到被凈德寺的和尚挖出來後，倒進石磨盤裏，灰飛煙滅。
腦海裏回想起那個敲擊箱蓋的咚咚聲，這或許是這些靈魂給予世間最後的呼救了。
長壽鎮，長壽，這兩個字如今再看來真是令人諷刺。
安然將上午兩人見到的事情依舊推論告訴了眾人，就連陸廣濤都被事情的真相驚住了。
羅子嚴低下頭，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長期接觸這種東西，對人的身體機能會造成重大影響，難怪鎮上大部分人都到三四十歲才有孩子，大多數還是僅有一個孩子。”
在一眾的凝重中，小媛倒是肉眼可見的興奮了起來：“我們把真相告訴鎮民，他們就不會幫著凈德寺了，對吧？到時候他們或許還會幫我們，一起砸了這座破廟。”
面對小媛憤恨嫉俗的模樣，安然搖了搖頭，沈聲道：“對他們來說，我們只是來鎮上旅游的外人，和在鎮上存在了四百多年的凈德寺相比，他們會信哪一個？”
小媛剛燃起來的信心又熄滅了，嘟囔道：“那，那怎麽辦嘛，直接砸也不行，勸說也不行......”
羅子嚴按下神色，沈聲道：“明天就是祈福活動的最後一天，今晚我們一起，逼佛像現身。”
陸廣濤：“安然，你和寧遠對這類怪物有經驗，到時候它就交給你們，我和老羅負責疏散廟裏的人群。事態重大，我們要在天亮前解決。”
“沒問題。”安然和寧遠異口同聲道。
小媛等了一會兒，沒等到點她的名字，指著自己問道：“我呢？那我做什麽？”
陸廣濤：“小媛，只有你能聞到油膏的味道，到時候你負責沿路引誘佛像，別讓它出山。”
“嘿嘿，保證完成任務。”一想到即將到來的大陣仗，小媛興奮地摩拳擦掌。
-
夜晚，格外風平浪靜，經過今天白天的雙喜之後，鎮上人數大減，晚上的喧囂少了很多。吃過晚飯，閑來無事，安然獨自一人在長長的街道上行走。
圓月高懸，街道上熱熱鬧鬧，街頭小販在路邊排起長隊，各種各樣的香味湧入鼻尖，就算吃過晚飯，安然也難免被這些香味吸引。
“老板，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加辣。”
“好嘞。”
安然往路邊靠了靠，等了十幾分鐘後，老板將一袋冒著熱氣的烤串遞給她。烤肉又鮮又嫩，一口咬下去身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好吃。”安然眼睛忽地亮了起來，又咬了一口烤蘑菇，舌尖裹挾著蘑菇的清香，令人心情大好。
太幸福了，為什麽景安站外面的街上沒有這麽多好東西。
這樣想著，安然又咬了一口。忽然，在一個轉彎處，她停下了腳步。
“要來一個嗎？”手中的袋子向前遞了遞，安然擡眸看向陰影裏的那個人。
“大晚上不睡覺，到處亂跑。”寧遠沒跟她客氣，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下去，頓時楞了一下，神色覆雜地看向手中的烤串。
“你自己不也是。”安然暗自嘀咕，見他沒有動作，疑惑道，“不合胃口？”
“沒有。”寧遠咬了一口，從陰影裏走了出來，“只是沒想到，你吃這麽辣......咳咳......”
安然看著臉都被辣紅的寧遠，忍不住說道：“你是不是傻？”
過了幾分鐘，安然從超市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瓶牛奶和一瓶飲料，轉身將牛奶遞了過去：“諾，請你。”
“多謝老板。”
嗯，這家夥挺上道嘛！聽到這話安然嘴角微微上揚。
繁華的街道，燈光絢爛而又奪目，兩人並肩走在街道上，仿佛和整個街道隔絕。
寧遠：“你喜歡熱鬧？”
安然擰開瓶蓋，喝了口水回道：“喜歡啊，以前我爸媽經常帶我和我妹出去玩。”
寧遠：“你還有妹妹？”
“嗯，不在了，我們家就剩我一個。”安然神色淡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或許是時間已經過的太久，久到可以很平靜的接受這件事情。
“抱歉。”
“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你這次。”安然側眸，看到寧遠稍顯落寞的身影沒忍住，擡起胳膊撞了他一下，“餵，跟我出來散步就這麽不開心嗎？”
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寧遠對上安然略顯幽怨的目光，低聲笑了笑：“沒有，太久沒出來過，不習慣這樣熱鬧的場景。”
“太久是多久？”
“差不多，一百年吧。”
兩人都默契的沒有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街道上的喧囂漸漸平息，明亮的燈光重新歸於黑暗，兩人穿行在漆黑的小道裏，前方不遠處就是民宿大門。
“餵。”離開前，安然忽然回頭，叫住了旁邊那人。
“嗯？”寧遠停下腳步，註視著她，黑暗中的眼眸隱約閃著琥珀色的光芒，仔細看有些可愛。
安然上前一步，擡頭對上這雙漂亮的眼睛，很認真地問道：“你信我嗎？”
“信。”寧遠點頭，回答的沒有任何猶豫。
“那以後，我來保護你，好不好？”安然擡眸，遠處的燈光倒映在眼中，很是好看。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莫名其妙說出這句話，可能是潛意識裏覺得，寧遠是個很需要被保護的人。哪怕他很厲害，哪怕沒人能打得過他，哪怕他看起來永遠是那麽強，可安然就是覺得，他需要被人保護。
時間過了很久，也可能沒有過去多長，忽然，黑暗中傳來一聲低笑，安然忍不住嘟囔道：“笑什麽，不願意就算了。”
“那，我考慮一下。”寧遠低著頭，琥珀色的眼眸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隨便你。”安然不再看他，轉身朝樓上走，只留下一個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六樓，房間門前，寧遠按著門把的手頓了一下，拔出鑰匙打開了門。房間內，羅子嚴坐在椅子上，手中的平板裏正播放著民宿廚房的監控視頻，見到他回來，關掉了視頻界面。
“嗯？”寧遠關上門，燈在一瞬間打開，他不記得還有什麽事情需要和治安屬的這位隊長商量。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下，關於治安屬，以及，恐怖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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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等了很久之後羅子嚴和陸廣濤才回來，兩人回來時腳底下沾滿了泥，就連褲腳和上衣也沒能幸免遇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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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墳。”陸廣濤淡淡道。
？？？
“挖墳？”小媛支楞一下擡起頭。
“對啊，中午那家人剛埋的，下午我們挖出來檢查完又埋回去了。渴死我了，我先喝口水再跟你們慢慢說。”羅子嚴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喝完又倒了滿滿一杯。
安然眼皮跳了下：“挖墳這種事情，大白天幹嗎？”
她還想著晚上去挖下看，但沒想到這兩人速度出奇的快，中午剛埋上就給挖了，若是有人掉頭回來撞見，打一頓都是輕的。
“用了道具，沒人看見我們。”陸廣濤一本正經道。
......
“嗯。”安然點點頭，沈默了。
“咳咳......”羅子嚴喝水太急，嗆到後咳了好一會兒，緩過來氣後把下午兩人遇到的事情將給幾人聽。
“中午，我們跟著一隊人來到送葬那家，屋裏圍的都是人，根本沒機會上前，我們倆只能站在外面看著，沒看出來啥古怪，不過這鎮子習俗也忒奇怪了，他們先把屍體放進一個木箱子裏，然後再放進棺材裏釘起來後下葬。”
“木箱子？”
“什麽樣的箱子？”
寧遠和安然異口同聲道。
“哦，有照片。”羅子嚴看了旁邊的人一眼，陸廣濤掏出手機，把照片展示給幾人看。照片裏，人群中央，一個玄黑色的木箱子正擺在一個棺材裏。見狀，安然的神色暗了下去。
又是這個箱子，和他們在山上見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你們知道詭異的是什麽嗎？等送葬的人離開，我們去挖墳的時候，剛埋好的墳裏出現了敲門聲，就像這樣，一下，又一下，咚咚響。”羅子嚴邊說便擡手敲擊木桌，模仿當時兩人聽到的那個聲音，小媛在旁邊聽的頭皮發麻，縮到安然旁邊求安慰。
“是底下的東西在敲箱子。”安然淡淡道。
“底下有什麽，不就是一具屍體......”小媛話到嘴邊不敢想了，“莫非是那個，在敲？”
“猜對了。”羅子嚴接著往下說，“我們倆把棺材挖出來後，一打開箱子，一只淡藍色的半透明東西就趴在屍體上，沒有眼睛，只是擡著手咚~咚~咚~的敲。”
羅子嚴聲音放緩，故意渲染氣氛，只是安然他們早就見識過了，對這些話並未太大感觸，倒是一旁的小媛，嚇得發抖。
“那具屍體是什麽樣子？”羅子嚴說的事情和寧遠的預期符合，只是現在他比較好奇，那具屍體是如何處理的。
“屍體啊......”羅子嚴瞇起眼睛，忽然問了一句，“你們吃過雪糕嗎？就是夏天超市買的那種。”
安然幾人相互看了一眼，點點頭：“吃過。”
“那具屍體就像雪糕一樣。”
“雪糕？屍體本來就沒有溫度，冷冰冰的，跟冰塊兒一樣吧？”小媛不解道。
安然垂下眸，想了一會兒後問道：“小媛，你吃雪糕的時候，如果沒來得及吃完，會發生什麽？”
“還能發生什麽，當然是化成一灘水，滴的地上手上都是......”話剛說到一半的小媛忽然頓住了，不可思議地看向羅子嚴，“你說的......該不會是......”
“就是這樣。”羅子嚴對兩人的反應很滿意。
“等我們把蓋子打開時，裏面是化開的屍體，屍體皮膚上像蒙了一層油，一摸連皮帶肉都化成了乳白色的油脂。”陸廣濤解釋道，“而且我們發現，屍體的變化是逐漸發生的，埋得時間越久，屍體化的越多，有的僅剩幾塊沒化完的骨頭。”
“有的？”安然敏銳捕捉到了這個細節，“你們挖了不止一個墳？”
“當然不止。”羅子嚴又猛喝了一口水說道，“一下午時間只挖一座墳你也太小瞧我們了，那一整片的墳，有多少算多少，我們全給挖了。”
......
“幹得漂亮。”安然想了想，吐出了這四個字。
“但是有的墳裏沒有箱子，按你們上午說的，大概率是被凈德寺的僧人挖走了，這裏還有圖片，每座墳的照片都有，要不要看看？”陸廣濤打開相冊，低頭準備翻找照片。
“不要。”
“我拒絕。”
“不必了。”
很明顯，眼前的三人都不想看這些照片。
羅子嚴和陸廣濤為長壽鎮長壽的真相補全了最後一塊拼圖。長壽鎮的鎮民在死後服下油膏接受賜福，令身體不腐，靈魂寄居在身體裏接受油膏的滋養，等到靈魂成熟，身體承受不住後便會崩潰失去全部身體機能，家裏人以為這人又一次死了，於是給他辦喪事下葬。
隨著時間的流逝，身體逐漸破碎，長久食用的油膏潛藏在身體裏面，融入骨髓中，在身體破碎後又流出來，看起來便像是身體化成了油脂，而靈魂依舊被困在這堆油脂裏，永世不得超生，直到被凈德寺的和尚挖出來後，倒進石磨盤裏，灰飛煙滅。
腦海裏回想起那個敲擊箱蓋的咚咚聲，這或許是這些靈魂給予世間最後的呼救了。
長壽鎮，長壽，這兩個字如今再看來真是令人諷刺。
安然將上午兩人見到的事情依舊推論告訴了眾人，就連陸廣濤都被事情的真相驚住了。
羅子嚴低下頭，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長期接觸這種東西，對人的身體機能會造成重大影響，難怪鎮上大部分人都到三四十歲才有孩子，大多數還是僅有一個孩子。”
在一眾的凝重中，小媛倒是肉眼可見的興奮了起來：“我們把真相告訴鎮民，他們就不會幫著凈德寺了，對吧？到時候他們或許還會幫我們，一起砸了這座破廟。”
面對小媛憤恨嫉俗的模樣，安然搖了搖頭，沈聲道：“對他們來說，我們只是來鎮上旅游的外人，和在鎮上存在了四百多年的凈德寺相比，他們會信哪一個？”
小媛剛燃起來的信心又熄滅了，嘟囔道：“那，那怎麽辦嘛，直接砸也不行，勸說也不行......”
羅子嚴按下神色，沈聲道：“明天就是祈福活動的最後一天，今晚我們一起，逼佛像現身。”
陸廣濤：“安然，你和寧遠對這類怪物有經驗，到時候它就交給你們，我和老羅負責疏散廟裏的人群。事態重大，我們要在天亮前解決。”
“沒問題。”安然和寧遠異口同聲道。
小媛等了一會兒，沒等到點她的名字，指著自己問道：“我呢？那我做什麽？”
陸廣濤：“小媛，只有你能聞到油膏的味道，到時候你負責沿路引誘佛像，別讓它出山。”
“嘿嘿，保證完成任務。”一想到即將到來的大陣仗，小媛興奮地摩拳擦掌。
-
夜晚，格外風平浪靜，經過今天白天的雙喜之後，鎮上人數大減，晚上的喧囂少了很多。吃過晚飯，閑來無事，安然獨自一人在長長的街道上行走。
圓月高懸，街道上熱熱鬧鬧，街頭小販在路邊排起長隊，各種各樣的香味湧入鼻尖，就算吃過晚飯，安然也難免被這些香味吸引。
“老板，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加辣。”
“好嘞。”
安然往路邊靠了靠，等了十幾分鐘後，老板將一袋冒著熱氣的烤串遞給她。烤肉又鮮又嫩，一口咬下去身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好吃。”安然眼睛忽地亮了起來，又咬了一口烤蘑菇，舌尖裹挾著蘑菇的清香，令人心情大好。
太幸福了，為什麽景安站外面的街上沒有這麽多好東西。
這樣想著，安然又咬了一口。忽然，在一個轉彎處，她停下了腳步。
“要來一個嗎？”手中的袋子向前遞了遞，安然擡眸看向陰影裏的那個人。
“大晚上不睡覺，到處亂跑。”寧遠沒跟她客氣，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下去，頓時楞了一下，神色覆雜地看向手中的烤串。
“你自己不也是。”安然暗自嘀咕，見他沒有動作，疑惑道，“不合胃口？”
“沒有。”寧遠咬了一口，從陰影裏走了出來，“只是沒想到，你吃這麽辣......咳咳......”
安然看著臉都被辣紅的寧遠，忍不住說道：“你是不是傻？”
過了幾分鐘，安然從超市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瓶牛奶和一瓶飲料，轉身將牛奶遞了過去：“諾，請你。”
“多謝老板。”
嗯，這家夥挺上道嘛！聽到這話安然嘴角微微上揚。
繁華的街道，燈光絢爛而又奪目，兩人並肩走在街道上，仿佛和整個街道隔絕。
寧遠：“你喜歡熱鬧？”
安然擰開瓶蓋，喝了口水回道：“喜歡啊，以前我爸媽經常帶我和我妹出去玩。”
寧遠：“你還有妹妹？”
“嗯，不在了，我們家就剩我一個。”安然神色淡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或許是時間已經過的太久，久到可以很平靜的接受這件事情。
“抱歉。”
“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你這次。”安然側眸，看到寧遠稍顯落寞的身影沒忍住，擡起胳膊撞了他一下，“餵，跟我出來散步就這麽不開心嗎？”
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寧遠對上安然略顯幽怨的目光，低聲笑了笑：“沒有，太久沒出來過，不習慣這樣熱鬧的場景。”
“太久是多久？”
“差不多，一百年吧。”
兩人都默契的沒有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街道上的喧囂漸漸平息，明亮的燈光重新歸於黑暗，兩人穿行在漆黑的小道裏，前方不遠處就是民宿大門。
“餵。”離開前，安然忽然回頭，叫住了旁邊那人。
“嗯？”寧遠停下腳步，註視著她，黑暗中的眼眸隱約閃著琥珀色的光芒，仔細看有些可愛。
安然上前一步，擡頭對上這雙漂亮的眼睛，很認真地問道：“你信我嗎？”
“信。”寧遠點頭，回答的沒有任何猶豫。
“那以後，我來保護你，好不好？”安然擡眸，遠處的燈光倒映在眼中，很是好看。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莫名其妙說出這句話，可能是潛意識裏覺得，寧遠是個很需要被保護的人。哪怕他很厲害，哪怕沒人能打得過他，哪怕他看起來永遠是那麽強，可安然就是覺得，他需要被人保護。
時間過了很久，也可能沒有過去多長，忽然，黑暗中傳來一聲低笑，安然忍不住嘟囔道：“笑什麽，不願意就算了。”
“那，我考慮一下。”寧遠低著頭，琥珀色的眼眸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隨便你。”安然不再看他，轉身朝樓上走，只留下一個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六樓，房間門前，寧遠按著門把的手頓了一下，拔出鑰匙打開了門。房間內，羅子嚴坐在椅子上，手中的平板裏正播放著民宿廚房的監控視頻，見到他回來，關掉了視頻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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