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匯小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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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匯小區（十二）
“嗨？”方龍局促地給自己的老鄰居打了個招呼。
安然對著倆人笑了笑：“你們看，我沒騙你們吧，我這就把吳珍的鬼魂招來，若吳珍還活著自然是好事，萬一真被我招來了屆時她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報完仇詛咒什麽的自然就解了，皆大歡喜。”
“不過嘛……”安然賣了個關子。
馬濤：“不過什麽？”
安然攤手：“不過到時候她見到仇人，一時失控要殺人，我可就控制不住了。冤死的鬼往往怨念深重，殺心大起，這樣的鬼我可降服不了。”
馬濤：“哈，哈，不可能，吳珍她性格軟弱，怎麽可能殺人……”
安然表情古怪：“怎麽不可能，厲鬼很兇殘的，不信你問方龍，他死前可是親眼見過厲鬼的。”
方龍：“對對對，就是厲鬼殺的我，那天我好端端在路上走，突然一只女鬼沖過來把我掐死了，我命不該絕啊，我死的好慘啊！”
方龍睜著眼說瞎話，嗷嗷大哭，其實他那天早就喝斷片了，見到了誰發生了什麽早就忘得幹幹凈凈了。
“唉，你是不知道，方龍死的時候可慘了，被厲鬼扼住脖子摁在地上，車碾過去的時候厲鬼都沒松手，活活被碾死啊，太可憐了！”安然掩面哭泣。
哭完，安然拿出一張符紙，裝模作樣道：“好了，讓一讓，讓一讓，我要開始招鬼了。”
“吳珍女士，您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千萬不要誤傷到我。”
“別，別，不要，不要讓她出來，她會殺了我的，不要讓她出來……”馬濤突然聲嘶力竭吼了出來。
“哦？情緒這麽激動？”安然挑眉。
洛雲煙走到籠子前，單手把馬濤拎了起來，馬濤的臉貼在鐵桿上，被擠到變形。
“吳珍，是怎麽死的？”洛雲煙冷聲道，語氣不容拒絕。
“我說，我說，別讓她出來，別讓她出來……”馬濤身體顫抖，沖著安然大吼，看的出來他真的很害怕。
洛雲煙松開手，眼神微瞇。
“吳珍她，確實是死了。”馬濤垂下頭，整個人看起來格外頹廢，“我沒想殺她，她是我老婆，十六歲就跟了我，為了我跟家裏斷絕了關系，還給我生了個可愛的兒子，我怎麽會殺了她呢？”
馬濤閉上眼睛，陷入回憶之中。
“那天我打麻將輸了好多錢，心裏不爽，喝了點酒，晚上回家吳珍她聞到我一身酒氣，又開始哭……”
“她說她嫁給我倒了八輩子黴，罵我沒出息，不思進取，說這個家早晚要毀在我手上，她要跟我離婚，要讓我凈身出戶……”
“她什麽都不懂，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和孩子啊……我每天早出晚歸幹活容易嗎？我去賭還不是為了她們，想讓她們娘倆過好日子，只是我運氣不好，總是輸，她怎麽能怪我呢……”
馬濤神色激動，扶著鐵桿瞪著眼睛，似乎想從他人那裏得到些肯定，但沒有人同情他，也沒有人回應他。
馬濤彎下腰，頹廢道：“當時被她一激，我脾氣上來了，擡腳踹了她一腳。她倒在地上，罵我不是人，罵我活該沒有娘，說我媽就是被我爸打跑的，說我和我爸一樣不是個東西……”
“我是個男人，我有自尊心，她這樣一說，我就更來氣了。然後我坐在她身上，雙腿壓著她，扇她的臉……”
馬濤完好的那只手埋在頭發裏，眼眶微紅。
“後來我累了，直接回屋睡了，她蹲在地上哭，不知道哭了多久。女人嘛，哭一會兒自己就好了，有孩子在，她跑不了。我當時是這樣想的，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去上廁所，看到吳珍她吊死在衛生間裏。”
“以前吵架，她總是嚷嚷著要自殺，那天晚上也是，她說她不想活了，我以為她是在嚇唬我，我沒想讓她死，我們還有孩子……”
“她要是順著我就好了，她要是順著我我就不會打她了，她為什麽不聽話，為什麽一定要惹我生氣……”馬濤喃喃自語。
“哈哈哈哈哈。”忽然，在一旁的袁楚欣忽然放聲大笑。
“怪不得她做鬼都不放過你，吳珍都死了，你還把罪過推到她身上，像你這種人就該下十八層地獄，呸。”
馬濤氣到額頭冒出青筋：“你又是什麽好東西，把我關在這裏折磨我，要死大家一起死，誰都別想活。”
“都給我安靜。”安然敲了敲籠子，出聲制止了他們二人，轉頭看向馬濤，“你接著說，這棟居民樓的古怪和你有什麽關系？”
聞言，馬濤方才的氣勢一點兒都沒了，縮在籠子裏哼哼唧唧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安然再次拿起符紙，馬濤以為她要把吳珍的鬼魂招回來，急忙出聲制止：“別，別，我說，我說。”
“我，唉……吳珍死後，我本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直到有一天晚上，家裏發生了古怪的事情，我感覺吳珍她回來了。”
馬濤回憶起他那天晚上的經歷。
深夜，馬濤在床上輾轉反側，自從吳珍死後，他已經好幾天沒睡好覺了。他害怕，害怕吳珍的死被人發現，害怕警察上門，害怕自己挪用公款的事情被查出來。
為了賭，他挪用了公司的公款，犯了法。
夜裏，就在馬濤迷迷糊糊即將睡著的時候，他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穿著拖鞋在客廳裏走來走去。
他記得這個腳步聲，噠噠噠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和吳珍生前一模一樣。
每次他和吳珍吵架之後，吳珍晚上便會在客廳裏走來走去。而現在，那個腳步聲又出現了。
馬濤一向膽子大，對這些神啊鬼啊的一概不信，他正睡不著，支棱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打開門便要看看是怎麽回事。
門外啥都沒有，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他打開燈，走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最近他睡眠一直不好，精神狀態緊張，一定是出現幻聽了。
他這樣想著。
鏡子裏，馬濤面色憔悴，滿臉胡渣，他不禁懷念起自己的妻子。以前吳珍在時，家裏的家務活他什麽都不用操心，現在人沒了，桶裏堆積的衣服有小山那麽高，都發臭了也沒人洗。
馬濤拿毛巾擦了擦臉，拎起地上的桶，打算洗衣服，他就不信，沒了個女人，日子還過不下去了咋。
直到他打開洗衣機蓋子，楞住了。
洗衣機裏，放的全是吳珍的衣服。
怎麽會呢？這些衣服他明明丟到外面的垃圾桶裏了。
馬濤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後，啪的一聲，把洗衣機蓋子關上了。
一股寒意湧上心頭，他額頭上冒出冷汗，後背也是，他在衛生間裏來回踱步，熱的滿頭大汗。
他走到沐浴淋頭下，想洗個澡讓自己冷靜一下，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這是沐浴露的味道，吳珍她生前最喜歡桂花的香味。
這個味道讓他覺得惡心。
他抓起那瓶沐浴露，扔進了垃圾桶裏，發出咚的一聲。
馬濤怔怔地看著垃圾桶，沐浴露下面壓著幾張衛生紙。
他鬼神神差地走到垃圾桶旁邊，撿起裏面的一張衛生紙，衛生紙上，是一一枚枚清晰的口紅印，這是吳珍最喜歡的口紅色號。
垃圾桶他前幾天已經倒幹凈了，這口紅印子是從哪裏來的？
“操。”
馬濤破口大罵，一腳踹翻了垃圾桶，轉身就往外走。
他害怕了，害怕有關吳珍的一切，他想把關於吳珍的事情全部忘掉，事實上他也是這樣做的，吳珍的東西他早就丟的幹幹凈凈。
走到客廳時，他想起來桌子上還有吃剩下的面包，或許是自己太餓了出現了幻覺，一定是這樣。
馬濤拿起面包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地嚼著。這時，他目光下移，註意到自己面前擺了碗筷，就像以前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時一樣，他就坐在他的位置上。
“一。”
“二。”
“三。”
馬濤數了數，桌子上有三副碗筷。分別是他的，兒子的，以及吳珍的。
嘩啦一聲，桌子上的碗筷被他推翻在地，馬濤面色通紅，氣的胸悶氣短，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需要休息，他太累了，他要好好睡一覺。
馬濤回到臥室，關上了門。
熟悉的臥室，熟悉的床，他躺在床上，雙目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然後，他目光下瞥，看到了床對面的墻壁。
墻壁上，掛著一幅照片，是他和吳珍的結婚照。照片裏，他穿著西服，吳珍穿著婚紗，郎才女貌，兩人幸福的笑著。
望著照片，馬濤嘴角上揚，忽然，他整個人像是定住了一樣。
這個照片早就被他撕碎扔了才對。
馬濤面色蒼白，嘴唇發抖，他死死盯著那幅照片，發現照片上有一道道拼接的痕跡，像是有人特意把它撿起來粘好，擺在了原先的位置。
他怕了，他怕吳珍回來了。
那天晚上，他不敢睡覺，他來到廚房，走到冰箱門口，打開冰箱。
他就蹲在那裏，蹲在冰箱外面，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冰箱裏面看。
冰箱裏，是吳珍的屍體。
吳珍死了，一直到死她眼睛都沒閉上。
馬濤就這樣，和冰箱裏的吳珍對視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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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方龍局促地給自己的老鄰居打了個招呼。
安然對著倆人笑了笑：“你們看，我沒騙你們吧，我這就把吳珍的鬼魂招來，若吳珍還活著自然是好事，萬一真被我招來了屆時她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報完仇詛咒什麽的自然就解了，皆大歡喜。”
“不過嘛……”安然賣了個關子。
馬濤：“不過什麽？”
安然攤手：“不過到時候她見到仇人，一時失控要殺人，我可就控制不住了。冤死的鬼往往怨念深重，殺心大起，這樣的鬼我可降服不了。”
馬濤：“哈，哈，不可能，吳珍她性格軟弱，怎麽可能殺人……”
安然表情古怪：“怎麽不可能，厲鬼很兇殘的，不信你問方龍，他死前可是親眼見過厲鬼的。”
方龍：“對對對，就是厲鬼殺的我，那天我好端端在路上走，突然一只女鬼沖過來把我掐死了，我命不該絕啊，我死的好慘啊！”
方龍睜著眼說瞎話，嗷嗷大哭，其實他那天早就喝斷片了，見到了誰發生了什麽早就忘得幹幹凈凈了。
“唉，你是不知道，方龍死的時候可慘了，被厲鬼扼住脖子摁在地上，車碾過去的時候厲鬼都沒松手，活活被碾死啊，太可憐了！”安然掩面哭泣。
哭完，安然拿出一張符紙，裝模作樣道：“好了，讓一讓，讓一讓，我要開始招鬼了。”
“吳珍女士，您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千萬不要誤傷到我。”
“別，別，不要，不要讓她出來，她會殺了我的，不要讓她出來……”馬濤突然聲嘶力竭吼了出來。
“哦？情緒這麽激動？”安然挑眉。
洛雲煙走到籠子前，單手把馬濤拎了起來，馬濤的臉貼在鐵桿上，被擠到變形。
“吳珍，是怎麽死的？”洛雲煙冷聲道，語氣不容拒絕。
“我說，我說，別讓她出來，別讓她出來……”馬濤身體顫抖，沖著安然大吼，看的出來他真的很害怕。
洛雲煙松開手，眼神微瞇。
“吳珍她，確實是死了。”馬濤垂下頭，整個人看起來格外頹廢，“我沒想殺她，她是我老婆，十六歲就跟了我，為了我跟家裏斷絕了關系，還給我生了個可愛的兒子，我怎麽會殺了她呢？”
馬濤閉上眼睛，陷入回憶之中。
“那天我打麻將輸了好多錢，心裏不爽，喝了點酒，晚上回家吳珍她聞到我一身酒氣，又開始哭……”
“她說她嫁給我倒了八輩子黴，罵我沒出息，不思進取，說這個家早晚要毀在我手上，她要跟我離婚，要讓我凈身出戶……”
“她什麽都不懂，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和孩子啊……我每天早出晚歸幹活容易嗎？我去賭還不是為了她們，想讓她們娘倆過好日子，只是我運氣不好，總是輸，她怎麽能怪我呢……”
馬濤神色激動，扶著鐵桿瞪著眼睛，似乎想從他人那裏得到些肯定，但沒有人同情他，也沒有人回應他。
馬濤彎下腰，頹廢道：“當時被她一激，我脾氣上來了，擡腳踹了她一腳。她倒在地上，罵我不是人，罵我活該沒有娘，說我媽就是被我爸打跑的，說我和我爸一樣不是個東西……”
“我是個男人，我有自尊心，她這樣一說，我就更來氣了。然後我坐在她身上，雙腿壓著她，扇她的臉……”
馬濤完好的那只手埋在頭發裏，眼眶微紅。
“後來我累了，直接回屋睡了，她蹲在地上哭，不知道哭了多久。女人嘛，哭一會兒自己就好了，有孩子在，她跑不了。我當時是這樣想的，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去上廁所，看到吳珍她吊死在衛生間裏。”
“以前吵架，她總是嚷嚷著要自殺，那天晚上也是，她說她不想活了，我以為她是在嚇唬我，我沒想讓她死，我們還有孩子……”
“她要是順著我就好了，她要是順著我我就不會打她了，她為什麽不聽話，為什麽一定要惹我生氣……”馬濤喃喃自語。
“哈哈哈哈哈。”忽然，在一旁的袁楚欣忽然放聲大笑。
“怪不得她做鬼都不放過你，吳珍都死了，你還把罪過推到她身上，像你這種人就該下十八層地獄，呸。”
馬濤氣到額頭冒出青筋：“你又是什麽好東西，把我關在這裏折磨我，要死大家一起死，誰都別想活。”
“都給我安靜。”安然敲了敲籠子，出聲制止了他們二人，轉頭看向馬濤，“你接著說，這棟居民樓的古怪和你有什麽關系？”
聞言，馬濤方才的氣勢一點兒都沒了，縮在籠子裏哼哼唧唧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安然再次拿起符紙，馬濤以為她要把吳珍的鬼魂招回來，急忙出聲制止：“別，別，我說，我說。”
“我，唉……吳珍死後，我本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直到有一天晚上，家裏發生了古怪的事情，我感覺吳珍她回來了。”
馬濤回憶起他那天晚上的經歷。
深夜，馬濤在床上輾轉反側，自從吳珍死後，他已經好幾天沒睡好覺了。他害怕，害怕吳珍的死被人發現，害怕警察上門，害怕自己挪用公款的事情被查出來。
為了賭，他挪用了公司的公款，犯了法。
夜裏，就在馬濤迷迷糊糊即將睡著的時候，他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穿著拖鞋在客廳裏走來走去。
他記得這個腳步聲，噠噠噠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和吳珍生前一模一樣。
每次他和吳珍吵架之後，吳珍晚上便會在客廳裏走來走去。而現在，那個腳步聲又出現了。
馬濤一向膽子大，對這些神啊鬼啊的一概不信，他正睡不著，支棱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打開門便要看看是怎麽回事。
門外啥都沒有，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他打開燈，走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最近他睡眠一直不好，精神狀態緊張，一定是出現幻聽了。
他這樣想著。
鏡子裏，馬濤面色憔悴，滿臉胡渣，他不禁懷念起自己的妻子。以前吳珍在時，家裏的家務活他什麽都不用操心，現在人沒了，桶裏堆積的衣服有小山那麽高，都發臭了也沒人洗。
馬濤拿毛巾擦了擦臉，拎起地上的桶，打算洗衣服，他就不信，沒了個女人，日子還過不下去了咋。
直到他打開洗衣機蓋子，楞住了。
洗衣機裏，放的全是吳珍的衣服。
怎麽會呢？這些衣服他明明丟到外面的垃圾桶裏了。
馬濤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後，啪的一聲，把洗衣機蓋子關上了。
一股寒意湧上心頭，他額頭上冒出冷汗，後背也是，他在衛生間裏來回踱步，熱的滿頭大汗。
他走到沐浴淋頭下，想洗個澡讓自己冷靜一下，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這是沐浴露的味道，吳珍她生前最喜歡桂花的香味。
這個味道讓他覺得惡心。
他抓起那瓶沐浴露，扔進了垃圾桶裏，發出咚的一聲。
馬濤怔怔地看著垃圾桶，沐浴露下面壓著幾張衛生紙。
他鬼神神差地走到垃圾桶旁邊，撿起裏面的一張衛生紙，衛生紙上，是一一枚枚清晰的口紅印，這是吳珍最喜歡的口紅色號。
垃圾桶他前幾天已經倒幹凈了，這口紅印子是從哪裏來的？
“操。”
馬濤破口大罵，一腳踹翻了垃圾桶，轉身就往外走。
他害怕了，害怕有關吳珍的一切，他想把關於吳珍的事情全部忘掉，事實上他也是這樣做的，吳珍的東西他早就丟的幹幹凈凈。
走到客廳時，他想起來桌子上還有吃剩下的面包，或許是自己太餓了出現了幻覺，一定是這樣。
馬濤拿起面包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地嚼著。這時，他目光下移，註意到自己面前擺了碗筷，就像以前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時一樣，他就坐在他的位置上。
“一。”
“二。”
“三。”
馬濤數了數，桌子上有三副碗筷。分別是他的，兒子的，以及吳珍的。
嘩啦一聲，桌子上的碗筷被他推翻在地，馬濤面色通紅，氣的胸悶氣短，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需要休息，他太累了，他要好好睡一覺。
馬濤回到臥室，關上了門。
熟悉的臥室，熟悉的床，他躺在床上，雙目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然後，他目光下瞥，看到了床對面的墻壁。
墻壁上，掛著一幅照片，是他和吳珍的結婚照。照片裏，他穿著西服，吳珍穿著婚紗，郎才女貌，兩人幸福的笑著。
望著照片，馬濤嘴角上揚，忽然，他整個人像是定住了一樣。
這個照片早就被他撕碎扔了才對。
馬濤面色蒼白，嘴唇發抖，他死死盯著那幅照片，發現照片上有一道道拼接的痕跡，像是有人特意把它撿起來粘好，擺在了原先的位置。
他怕了，他怕吳珍回來了。
那天晚上，他不敢睡覺，他來到廚房，走到冰箱門口，打開冰箱。
他就蹲在那裏，蹲在冰箱外面，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冰箱裏面看。
冰箱裏，是吳珍的屍體。
吳珍死了，一直到死她眼睛都沒閉上。
馬濤就這樣，和冰箱裏的吳珍對視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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