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36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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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VIP]

灰原在新年的時候和家人們團聚去了, 七海房間的燈還亮著。

你敲響了他的門:“喝酒嗎?”

七海不得不提醒你:“……你今年多大?”

“如果我是1900年出生,那我現在就107歲了。”

他以為你沒開始喝酒就說瘋話,但給你還有你的酒瓶留了可以進房門的位置。進門時, 你無意間瞧見他正在做的事情, 一本本子攤在桌面, 而一只筆擱置其上。

你不靠譜猜測:“你還有寫日記的愛好?”

七海沈默了一段時間, 居然沒反駁, 在你驚訝望向他時才說:“有助於記憶, 以及事後分析。”

“看來你有難以派遣的情緒。灰原也不是傾訴的好對象。”你說, 不過你認可他的觀點:“如果我有手記的習慣, 現在就不會忘那麽多事情了。”

“因為我是咒術師。”他說, 似乎在暗指這份職業的沈重。

“是的,做我們這一行,最忌諱對客戶動情。”

他為你拿來兩個杯子:“……你可以去醫院看看腦子。記憶缺失不是正常現象。”

“後面半句是你加上的掩飾吧?”你給他滿上, 也給自己倒了大半杯:“沒必要浪費掛號錢,我的腦袋一切正常,身體也是。我只是……被詛咒了。”

七海:“……”

你:“……”

稍後,兩杯食用酒精下肚,他先是問你:“你到底要不要說?”再是給你反饋意見:“我不喜歡含糖量和氣泡量太高的酒。”

你先是有禮貌的提醒他:“我買的,我做主。”再是問他:“說什麽?”

七海的額頭上爆出青筋:“鈴木, 我要請你出去了。”

“別別別。我以前不是和金毛談過戀愛嗎?”

他重申,並且已經在房間裏站了起來:“真的要請你出去了。”

“……還得從我那死了很多年的前任說起。你也太有個性了。”你嘟囔著說。你在氣泡的夢幻劈啪中,給七海講了一個最新版本的故事。

【有錢人解救身陷囹圄的美少女故事應該是眾多窮人被凍死前的幻想, 你的意思是, 七海的房間有點冷。不過你的也一樣, 小木屋一直不結實。】

“……”七海對你亮出了他纏繞符咒的咒具,哦喲喲, 這可了不得。

你趕緊說正題。

【你以前很窮,幹過很多工作,進廠做工人,在醫院搬東西,還有挖煤,去做女仆和保姆,但是越幹越窮。世道啊,也沒給你發家致富的機會。不過你是倫敦人,周圍也都是歐洲面孔,在相貌上仍然有東方的小優勢,而且在東方人中也算容貌上乘的,因此好運地迎來了破繭成蝶的時候。你開始和男伴頻繁出入高檔場所,歌舞,美酒,宴會,場場不落。你學會了鑒賞戲劇的方法,知道要怎麽辨識臺上演員高昂或憂傷的歌喉,你還學會了舞蹈,能在舞池中如花一樣綻放。】

【然而,鮮花的花期從不長。被置於水晶瓶中熱烈盛開的日子,總不如被丟在一旁冷落到泥土裏的時間長。人類是擅長自我揭示的生物,時間一長,他們該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原來你前男友說那麽好聽,最後只是想要一個腎。】

“……”

你問他聽後感:“怎麽樣?是不是覺得我有一點可憐?”

七海浪費了人生中寶貴的一分鐘,他請你:“不要再看韓國電視劇了。還有你能不能忘了倫敦的事情。”

你難得暢快大笑,不講禮儀地坐在七海房間地上,背後靠著他的床。

你離開的時候,他房間裏都是酒味,你還把殘局都留給他收場。

編造的三流劇本三流故事沒有聽取的價值,你猜七海一定不把它放在心上。你回到自己冷冷的小屋,今晚點起一團不熄滅的鑄爐之火,鑄就溫床。

“記憶缺失是很罕見,但你不必用這種事後填充的方式將它找尋。鈴木,你會在高專創造新的值得銘記的東西。”你想起他在不久前對你說的話,七海也在用這樣婉轉的方式關心你呢。

十二點整,筵山不響新年的鐘聲,但你接收到了四個個新年問候的短信。

一封來自硝子:新年快樂!本來想給你帶團子,但是放到明早可能會硬,後來買了蛋糕,因為是奶油,室外又很冷。明天你就有早飯啦!

與它一起的還有一張合照。是三位二年級生在料理店門口橙黃的燈光下一起留影的紀念。

另一封就比較簡短了:新年快樂,還有,對不起。感謝你的幫助。

署名夏油傑。

再之後,是灰原的:新年快樂!撐到了現在果然還是很困,等我回來給你們帶東西吧!我媽媽做了很好吃的餅幹。

最後,沒想到把你掃地出門的七海又不情願地重覆和你社交了一通:新年快樂,以後不許帶酒來。

你一封封地看完了,然後一個也沒有回覆。畢竟,你是一個從不厚此薄彼的人。

新年,是生命有限的人類才會慶祝的新開端。這很好理解,作為壽命長達幾萬日夜的生物,人就不會刻意去迎接每一天,但若是朝生暮死的浮游生物,如果他們有思想,或許會把生命分割成12小時,然後一個個慶祝。

而至於更長壽的漫宿……你也說不好大家愛慶祝什麽,反正赤紅教堂的盛宴永不落幕,血食和陳釀永不枯竭,長生者與具名者的歡聲笑語永不終了。

果然還是新年更適合你的體質。你這麽想著,然後沈入睡眠,前往夢中世界進行新的一輪漫游。當下,你願意多往鑄爐的居屋進行拜訪……

第二天清晨,你的早餐就原原本本擺在屬於你的小屋前面。上面還有硝子的留言:這麽早就休息了?記得吃哦。

你開始一條條回覆消息。

給硝子:新年快樂!好吃。

拍了一張空盒子給她。

給夏油傑:新年快樂。

給灰原:新年快樂!我也很困所以很順暢地睡著了

(其實沒有)

給七海:新年快樂,我的怨種同學。自從被挖掉一個腎以後我很久沒這樣喝酒了。

你還沒忘記承諾過了兩份報告,因此敦促自己要在十二點前出門前往醫療室撰寫。真是稀奇,如果是在房間裏和手機電腦待在一起,你竟然就產生不了一點完成作業的念頭。

昨晚,你本來要和報告為伴的。

後來你去了七海房間,回來以後直接裹嚴實被角,握緊手機。

你不在妄想今天能在房間裏完成一切,還是去醫療室比較好。

在路上,你遇見了只身一人走在教學樓旁邊的五條悟,他朝你迎面走來。說起來確實也有一陣子沒有聽見他的任何消息了,現在也是新的一年。

你看了這位身形冷酷的前輩一眼,發覺他絲毫沒有寒暄的打算。然後你也低頭繼續走自己的路,揣著帶回宿舍的報告紙,又帶它完璧歸趙到醫療室工作臺。

你不知道的是,在你往後走了一段路以後,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你,然後又加速走遠。

因為你沒有回頭。

伏案工作兩小時,一切工作輕松解決,你認為像這樣的辛勤勞動,值得一份加餐的犒賞。

然而,在你邀請並得到硝子的應允後,你被又一個難纏的人碰上了。

主動向她問好:“巖守小姐,新年快樂。”

“鈴木同學,新年快樂。你要去哪?”

“正準備去吃飯,但沒想好吃什麽。”

隨即,你因為應答不出有效的抽身理由,被巖守智子留下了,她開始和你談及那天平安夜的事情。她對傳說中並非咒靈的超自然生物很有興趣。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報告撰寫沒交到我手上,我猜是硝子和夏油前輩那邊在負責?或者也可能給了五條前輩。夏油前輩的咒靈已經把它處理掉了。只是不清楚近藤小姐是怎麽弄到它的,咒術師畢竟也不能直接對普通人進行問詢。”比起你純良的前輩們,你更願意把這個人踢到又瘋又全無法提供有效信息的近藤那邊去,說不定她們能擦出新的召喚火花,然後……

你笑容和藹。

巖守卻很驚訝:“哎呀,你不知道嗎?近藤小姐在昨晚去世了。”

“這個倒還……不清楚。”你恰當地表現出驚訝:“怎麽會呢?”

於是,你的得到了一份印有訃告的今日報紙。

【胞妹近藤青……因疾病搶救無效……存年29……】嗯……心臟驟停腦死亡這類或許也算搶救無效吧?不過她死了也是一件方便事。世間種種,你不打算一一過問,再說她也不是什麽存了謎團的人。

“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我其實覺得其中有些蹊蹺。”你帶有沈思的表情也許感染了她。

巖守知子詢問:“鈴木同學,你有什麽看法?”

“她看起來像是會長壽的類型。而且……”你欲言又止,巖守被你吸引過來,你煞有介事地告訴她:“她警告過我,說她想活著的。但後來我把她敲暈了。”

“……”

“世事無常,誰能想到她竟然死了呢?”

“……”

你調戲了巖守智子一通,還獲知了幾個好消息,現在,你要帶著好消息去見前輩。

當然,不能展露出開心。

擺脫麻煩後呼吸順暢許多,向既定的方向走去。

你沒有計算到的事情是,在校門口等候你的,不只有硝子,還有她的兩位同學。

“星夏,你好慢,說好要請我們吃飯的呢?”

你沒想好是要先反駁她,還是先告訴她蠢人終於落馬的喜訊。

無論哪個都奇怪,你最後直接接受現狀說:“前輩們想吃什麽?我請客。”

“你手上這是什麽?”

“方才和巖守女士偶遇,她告訴我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你展開到訃告那頁,折疊好遞給硝子:“命運難測啊。”

她看了兩眼以後就遞給了後面也湊過來的同學,然後對你說:“可你看起來心情不錯。”

你微微一笑:“畢竟要和敬仰的前輩們一起出門吃飯,灰原又錯過了一樁好事。”

“差不多得了。”硝子擰你鼻尖:“再說下去鼻子要變長了,我要吃漢堡。我請你們吃。”

你卻之不恭:“那我喝奶昔。”

你們是走路過去的,在路上,與你並排走的硝子拽了拽你的衣袖:“行行好,你過會隨便和他們說些什麽,他們最近幾天很奇怪。”

你同樣小聲:“所以,前輩,怎麽會把他們也帶上呢?”

硝子明白你對此有不作偽的不情願,於是向你說明:

從聖誕節那天起,事情就變得奇怪。不良少年一號再也不粘著二號了,他們以前關系親密,結果當天下午接到任務以後,他沒知會同伴就出門。

到晚上剩餘兩人才知道此事。

第二天,事情變得更糟,就在他們拿到並播放監控視頻之後。錯過一切的五條目光炯炯,感染風寒的夏油神色懨懨,直到……畫面中的學妹被一只手伸出推了一把,但並為耗費力氣地脫離困局,反而【因沒站穩】拉扯了一下不知為何出手的近藤,後面的事情緊湊起來。所有人聚焦於小小的一方屏幕。

“夏油,在你袚除之前,鈴木和你說了什麽?”

被老師問及的同學不緊不慢回答:“鈴木認為這不是咒靈,我也認可,她希望我們能更穩妥地讓它,嗯,無害化。但我覺得沒必要。”

硝子對這些咒術師的術語見怪不怪,但顯然,夏油在胡扯。也許老師也知道,也許只有老師不知道,但無論如何,他瞞不住自己的兩個同學。

接下來,被映放的畫面如實記載了這個不明召喚物的消逝--她,或者說它,原原本本的出現在了監控中,消失的過程也一樣。

“我明白了,這段監控不能留在療養院。我會聯系總監部,確保他們沒有備份的影像。”

至此,夜蛾老師離開教室。

下一個掌管放映鍵的人就成了五條悟。

後面的事情硝子不願回想,病中的夏油難得露出緊張的神色,但看樣子他也不完全清楚發生了什麽。監控中,在近藤被送走的十幾分鐘裏,兩位咒術師都沒有其他的舉動。

五條問:“是卡了嗎?”

並不是這樣,右上角的時間還在不斷跳動。

“我覺得不放接下來的也可以--”

“真遺憾,傑,事情不是你說了算。”

聽到這裏,劍拔弩張的形式初現崢嶸。

硝子也想跑了,但她沒有,也正是因為這樣,在她看見畫面中的一個人倚在墻角入眠,一段時間站了起來,毫無征兆地走向床上的另一人……發生的一切似乎缺少邏輯關系。

畫面中的他推拒,她不讓,然後他們說了些什麽……再然後。

硝子撓了撓頭。

“真好,你們怎麽不這樣待著一晚上呢?你們才應該一間房。”這是那天五條和夏油說的最後一句話。雖然他看上去明顯是稍微抗爭了,但是失敗了。

後者一言不發。

直到新年這兩個好朋友都沒怎麽說過話。

硝子想到了自家雙親曾經的煩惱。

你從她那聽見的最有趣的事情就在此,她嘆了口氣對你說:“我媽之前聽說同期只有兩個男孩子,還產生過他們會不會為我大打出手的不實際憂慮。我還信誓旦旦承諾我不會和他們中任何一個戀愛,果然,我做到了。”

別的不說,這件事情是真的很好笑,於是你沒控制住自己悶頭出聲:“你是媽媽的好女兒,噗。”

“想想辦法,星夏,我才二年級,畢業還有三年。你不會想毀了前輩的上學環境的,所以,說點什麽。而且……”她看了一眼身後,最終還是決心在後面兩個分開站的同學前面不遠對你說:“你親夏油的時候不太像【情難自禁】,看起來你們都是被迫的。”

山外有山,更好笑的事情出現了。

你低頭笑了一會,攔上硝子的肩膀,做出正經的樣子告訴她:“嗯,我不太會接吻,那副樣子是因為我太緊張。所以說現在很認真的在反悔了,再來一次我一定不親他。”

是啊,你勸了他兩次,最後還幫他兜了底,換來的是什麽?如果這是金融事件,股市都要因此熔斷了,大失敗。雖然你沒說出來,但你在看見夏油傑的臉的時候,還是有點煩。

“所以你比較喜歡五條,對嗎?”

“這個嘛……喜歡。”你稍微思考了一下喜歡的定義,覺得五條悟能夠憑借外形條件位列其中,於是給出了肯定答案。

你的回答是如此肯定,讓含蓄又暫時沒有戀愛經歷的硝子有些不適應。過了一會,她非常小聲地問你,細若蚊吟:“那,夏油呢?”

“最近覺得他有點討厭。”你也小聲在幾步遠蛐蛐當事人,你不怕他聽見:“暫時不是很想搭理他。”

硝子問你:“糟了,不會是打情罵俏那種討厭?”

“壞了,那我們兩一定都是被逼的。”

有點憂愁的前輩也被你逗笑了。

以下是她最後的要求:“所以你就用和我說話的方法,過會和他們誰聊兩句,你能做到的,對吧?”

你不保證結果:“但願吧。”

作者有話說:

星夏:我有故事,你有酒嗎?

七海:我不。

硝子:我只身路過一片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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