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魚小鎮 要親就好好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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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人魚小鎮 要親就好好親呀！
昏睡的時候, 葉絨又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有什麽冰涼滑膩的東西游走遍他的全身，甚至一些極其私密的地方都染上了那東西的氣味。
葉絨在夢裏不停皺著眉，嘴唇微微張著, 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樣。
結果就是那種觸感更強烈了。
在這種奇怪的感覺下, 葉絨皺著臉睜開眼睛，但眼前的一幕讓他久久難以回神，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幻想過無數次的銀白色魚尾近在咫尺，散著瑩潤的光。
魚尾很長也很大，幾乎快有葉絨整個人那麽長, 往下看去, 尾巴尖的部分緊緊纏著葉絨的雙腿，偶爾還在他白皙的皮膚上輕輕蹭著。
葉絨一頓，呆呆地擡起頭，呼吸一滯。
……是人魚。
而且, 就是照片裏那條人魚。
其實照片裏的人魚並沒有露臉，可葉絨就是有這種感覺，那一定就是面前這條人魚。
人魚把葉絨圈在懷裏, 銀白色的長發鋪散一地，正用那雙暗紅色的眸子盯著葉絨看。
葉絨沒想到人魚的體型有這麽大, 算上尾巴, 目測幾乎有三米的樣子，自己在人魚面前簡直就像小孩子一樣。
那種體型上的差異帶來的是巨大的壓迫感，葉絨在與人魚對視的瞬間, 就害怕得縮了縮身子。
論壇上對人魚的長相有很多討論。
有人說人魚一定就是外界所傳的那樣, 長相極其俊美，無論雄性還是雌性，相貌一定都是頂級的。
但也有人說, 從生物學的角度看，深海裏的生物都長得比較隨心所欲，人魚或許只是尾巴漂亮，上面卻長著一張十分醜陋的臉。
在見到人魚之前，葉絨對人魚的長相也有很多幻想。
可直到真正見到的那一刻，葉絨才意識到自己的想象力究竟有多麽匱乏。
那張臉很難簡單地去用好看或是漂亮的詞去形容，那幾乎是另一個維度的美，是用語言無法精準表達的美。
仿佛是按照黃金比例去雕琢的五官，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精致的薄唇。
銀發紅眸的人魚微微低垂著眸子，伸出冰涼的手撫上葉絨的臉頰。
他的聲音低沈空靈，看著葉絨輕聲說：
“好漂亮。”
葉絨的臉唰一下就紅透了。
被、被這麽漂亮的人魚誇漂亮了…！
小啞巴一張白皙小臉頓時變得粉白，害羞地張張嘴卻又說不出話。
“過來。”人魚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葉絨意識到自己原本應該是被人魚緊緊抱著的，剛才自己醒過來後往後縮了縮，才與人魚拉開了一些距離。
視線從人魚的臉緩緩向下，葉絨看到了一片堅實的胸膛。
然後臉更加紅了。
人魚上半身赤-裸，胸肌腹肌全都露在外面，雖、雖然很好看，但是好害羞啊……
自己剛才就是被這樣抱著的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發呆了太久，人魚有些不悅地蹙了蹙眉，又重覆了一次，“過來。”
這次的聲音更加深沈詭譎。
葉絨眨了眨眼，眼神瞬間有些發直，幾乎沒有思考地，朝著人魚撲過去。
腦袋裏被人魚的聲音的模樣填滿，全然忘了自己來找人魚是為了什麽。
人魚伸手接住小啞巴，將他緊緊抱著，幾乎是嵌在懷裏一般，冰涼的唇落在葉絨發頂，“繼續睡吧。”
葉絨紅著臉閉上眼睛，再次熟睡過去。
等到他呼吸勻稱後，人魚緩緩睜開眼睛，把葉絨托著屁股往上擡了擡，隨後緊緊纏在葉絨腿上的魚尾微微松動，用力擺動兩下，將海水掀起一小陣漩渦。
人魚抱著葉絨朝著更深的地方游去，游了一小會兒，懷裏的人忽然皺了皺眉，手也無意識地去抓人魚的肩膀，呼吸急促起來。
迅速擺動魚尾的人魚立刻停了下來，在深海中低下頭，給他的小人類渡氣。
小人類的舌尖是軟軟熱熱的，被自己的冰涼唇舌捕捉到的時候，還會下意識逃跑，人魚便微微用力吮吻他的舌尖，以作懲罰。
人魚的親吻有著能讓人類可以短暫在水下呼吸的能力。
外界從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一方面是因為人類根本見不到人魚，所以也沒法知道；另一方面則是人魚大多看不上人類，他們種群中的魚個頂個的漂亮，都是絕頂的美貌，人類很難進入他們的視線，更不可能會有親吻。
為了把葉絨帶回深海，人魚才想起這件事。
以及，其實短暫的親吻就足夠了，這點人魚心知肚明。
他本想短暫續上一個吻，就繼續朝著深海游去，不在路上浪費太多的時間，否則那些礙眼的家夥就要追過來了。
可最後停不下來的反而是人魚自己。
這只人類的嘴巴裏香甜得要命，比他身上的味道還要更香更濃，人魚勾著那條軟熱的小舌反反覆覆地碾磨，直到人類被親得連嘴巴都閉不上，嘴角流出濕濕熱熱的口水。
人魚緩緩退出來一些，又將人類嘴邊的口水吃幹凈。
好甜。
原來人類也不全是蠢笨的壞種。
還有這種甜到發膩的類型。
人魚親完，緩緩直起高大的身子，垂眸看了看小人類的臉。
還好是自己先發現的，否則還不知道要便宜了誰。
巨大的銀色魚尾輕輕擺動，帶著葉絨朝著海底深處游去。
路程遙遠，中間人魚不得不停下來數次補上親吻。
一邊感嘆人類的麻煩程度，一邊又不停地追著人類的舌尖吮吻，每次都要把人類的舌尖吮到麻、吮到睡夢中的人類皺起漂亮的眉，才舍得放開。
回到海底，人魚的聚集地，人魚抱著人類往自己的住處游，一路上無數人魚都向他投來或好奇或不解的目光。
人魚並不回應，只是尾巴翹得很高，下巴也微微仰起。
很驕傲似的。
好像擁有一個人類是多麽值得炫耀的事。
與人魚相識的人魚見到了，游過來好奇地往他懷裏看。
“你帶回來了一個人類？？”
“你難道不知道人類都是很壞的嗎？！他們還說如果抓到人魚，會把我們剝鱗削皮的！”
“你懂什麽。”人魚冷冷瞥過一眼，把懷裏的小人類抱得更緊，按著他的後腦勺，不讓別人看似的。“他不一樣。”
另一條人魚滿腦子問號，“他哪裏不一樣？不都是人類嗎？只不過長得好看點而已啦……”
剛提到長相，就被人魚再次冷眼警告了一下。
另一條人魚一抖，但還是繼續說道：“萬一他也想要你身上的鱗片，想要把你帶出去賣掉怎麽辦？？”
人魚聞言，抱著人類的手又收緊了一些，沈默地繼續向前游去。
半晌，就在另一條人魚以為他不會再回答的時候，忽然聽到人魚淡淡開口：
“他不會。”
-
人魚帶回來一個人類的事，迅速傳遍了整個海底。
從小就被灌輸人類極度危險的人魚們，從沒親眼見過人類的模樣，這回終於有機會了，都跑來人魚家門口，想要親眼見一見人類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到底是不是如同傳說中一般危險。
一開始人魚還忍著脾氣，沒立刻把那些打著各種旗號，實則是來看人類的人魚們趕走。
只是他用身子擋著，不讓他們看。
但後來來的魚太多，總有幾條漏網之魚從縫隙裏看到了人類的臉。
驚呼道：“天吶！他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類了！”
其他魚立刻吐槽：“…你根本就沒見過人類，哪來的最好看？”
“可他真的很好看啊！甚至比好多魚都要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怎麽感覺，嘴唇那麽紅呢？
難道人類都是這樣的嗎？紅紅腫腫的。
事實證明，魚類八卦起來也是不輸給人類的，甚至不輸給鳥類。嘰嘰喳喳地，吵得人魚額頭上都蹦出青筋了。
好吵。
葉絨在睡夢中忍不住皺眉。
人魚本就一直在觀察他的臉色，忽然看到他皺眉，還以為是人類又開始呼吸困難了。
他一瞬都沒有猶豫，再次低下頭。
“嘶——”
“謔——”
“哈——”
剛才還吵鬧的房間倏地安靜下來，只剩下人魚們倒吸氣的聲音。
這、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條人魚嗎？
人魚們的傳統中沒有取名這一說，所以大家都沒有名字，但仍可以通過相貌來分辨。
比如現在正低著頭親吻人類的這條人魚，也可以被叫做銀，只是沒有人這樣叫罷了。
銀來自於他的頭發，百年來才會出一條純種的銀發人魚，這就是他血統的象征。
然而就是這樣一條地位極高、血統極度純正的人魚，
正在、親吻、一個、人類？？！！
人魚們紛紛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而直播間裏的觀眾們倒是一點也不驚訝。
【我就說吧！沒人能抵抗我寶的魅力！不僅人抵抗不了，魚也不行！】
【又乖又甜的可愛寶寶誰能拒絕啊？他們到底在驚訝什麽！】
【能親到這麽香香軟軟的寶寶……我只能留下羨慕的口水，人魚哥你可真有福氣啊！】
【等下，我突然想到，人魚，是不是有兩根啊……】
【是嗎？這麽刺激的嗎？那完了，我寶要受苦了。】
銀原本只想親一下，緩解葉絨此時的痛苦，可一親起來，就完全忘了房間裏還有其他魚。
他把小人類從床上抱到懷裏，按著他柔軟的後腦勺，勾著軟嫩的舌尖，親個沒完。
魚尾也不自覺地纏上葉絨的腰。
其他人魚就這麽呆呆地看著。
說到底人魚也是動物的一種，同樣也會用尾巴來表達心情。如果連魚尾都這麽黏這個人類的話……人魚們簡直不敢想象，此時的銀對這個人類的喜愛究竟已經到了什麽樣的程度。
只是。
人魚們看看銀那張仍然故作平靜的臉心想，或許連銀自己都還沒發現自己的喜愛吧。
他們還是不要多嘴了。
人魚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都默默游了出去，還把門給關上了。
葉絨是被親醒的。
在路上折騰的兩天，葉絨真的很困，所以一路上一直昏睡著，可忽然感覺舌尖猛地一疼，葉絨皺著眉醒過來，就看到一張放大版的人魚臉。
葉絨：！！！
【什麽情況！】
1號扶額：【…都快被人給吃幹凈了，才想起來問什麽情況？不對，不是人，是魚。】
葉絨慌亂地去推人魚的胸膛，卻被人魚抓住了手，按在了胸膛上。
手心下是人魚冰涼的身體，和人類的體溫有著很大的差異，葉絨想把手收回來，可是人魚力氣太大，他動了兩下，仍被緊緊抓著，被迫感受著人魚強有力的心跳。
……原來人魚也會心跳加速，葉絨想。
他很緊張嗎？可是從臉上完全看不出來。
葉絨顫著睫毛，微微擡頭，對上人魚猩紅的眸。
深不見底的暗紅，讓人看了就有些頭暈目眩，感覺要被吸進去了一般。
眼睛好漂亮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葉絨在走神想其他的，人魚不悅地蹙了蹙眉，齒尖在葉絨的軟舌上輕咬了一下。
好疼！
葉絨疼到眼圈頓時泛起層層水光。
不漂亮了不漂亮了！再漂亮也是條壞魚！！
要親就好好親呀，幹嘛親得這麽兇，好壞的魚！
1號：【……】
不得了，接受程度都已經到了‘要親就好好親’了嗎？完全不驚訝自己正在被親的事啊……
葉絨氣得擰起秀氣的眉，用力去推人魚，人魚也終於從他嘴裏退出來，眸色極暗，嗓音沙啞地說：“怎麽了？”
怎麽了？你還問怎麽了？！
把我親得這麽疼還有理啦？
人魚輕輕皺眉，“很疼？”
葉絨聽到他的話一楞，眨了眨眼，在心裏試探著說，你，你能聽到我說話？
“嗯。”人魚眉眼松開，把人又往上抱了抱。
好小一只。
好容易掉下去。
小人類驚訝不已，眼睛頓時睜大，這還是除了1號之外第一個能聽到他心聲的人，他終於可以不用當啞巴了嗎！
【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麽？】1號幽幽提醒，【你找他要珍珠，也能不當啞巴。】
葉絨假裝沒聽見。
他現在還不想找人魚要珍珠，剛認識就要東西的話，未免也太不禮貌了。
“因為親了你。”人魚語氣平淡地說。
人魚就連一個親吻都有很多作用，所以外界說人魚全身都是寶，並非誇大其詞。
原來是這樣，葉絨想。
“所以很疼嗎？”人魚垂下眸子，忽然伸手輕輕碾過葉絨的下唇，那裏已經被人魚親得很腫了。
可人魚似乎仍不滿足似的，猩紅的眸子一直盯著那處。
當然疼啦！你要親就好好親呀！我這樣用力咬你一下你也會疼的呀！真是的，還問我疼不疼，你說疼不——
葉絨被憋了太久，哪怕不能真正用嘴說出來，但知道面前的人能聽到他的想法後，就像開閘放水一樣滔滔不絕地指責起人魚來。
可還沒指責完，就被人魚捧著臉頰親了下來。
“這次我好好親。”人魚面色平靜，語氣淡漠，很難想象他是在說著這樣的話，“如果你想咬我，也可以，我不會躲。”
說著，帶著涼意的吻就落在了唇瓣上。
葉絨不知道事情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
自己在一個不知道是哪裏的地方，被一條傳聞中才存在的人魚，抱在懷裏吻了一次又一次。
葉絨感覺腦子都快被親昏頭了。
說不清是因為缺氧還是因為什麽。
親了不知道多久，人魚終於停下來，用低啞的聲音在葉絨耳邊說，“這樣呢，還疼嗎。”
葉絨被親得一張小臉幾乎紅透了，冒著熱氣似的。
不、不疼了。
人魚嗯了一聲，低頭看他，“既然醒了，就換件衣服。”
衣服？
葉絨這才驚訝發現，自己現在居然是在水裏！衣服已經從裏到外全都濕透，緊緊裹在身上。
此時純白色的小上衣勾勒出腰肢的弧度，胸口處也隱隱透出粉色的兩處。
葉絨臉更熱了，趕緊看向人魚。
這是在水裏嗎？為什麽我可以呼吸？
人魚沒說話，只伸手又在葉絨的唇上輕按了兩下。
葉絨呆呆張嘴。又是因為親吻？人魚的親吻這麽神奇的嗎？
“這裏只有人魚的衣服，在水下穿也不會黏在身上，你要穿麽？”
“要的。”葉絨點點頭。
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覺並不舒服，而且他也想見識一下人魚的衣服長什麽樣子。
想到這，葉絨忍不住去瞥身前這條人魚，他怎麽不穿衣服呀？
“因為只有雌性要穿。”人魚淡淡回答。
雌、雌性！
葉絨鼓了鼓嘴，我才不是雌性！
“嗯，知道。”人魚早就見過了。
小人類確實不是雌性，但也，不大。
很可愛。
好在親吻的作用並不是相互的，葉絨不知道此時的人魚在想什麽，否則又要炸毛了。
葉絨被人魚放回床上，看著人魚甩著漂亮的大尾巴游出房間後，他開始好奇地打量起整間屋子。
一邊打量一邊想，真的好奇怪，自己分明是第一次見到這條人魚，卻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人魚給他的印象也很不錯，並不會對自己惡語相向，也不過分熱情，這樣相處起來反而最舒服。
除、除了親起人來有點疼之外，別的都還好。
葉絨想到臉頰發燙，趕緊用手扇一扇，想給自己降溫。
結果扇起來卻不是風，而是一小股水流。
原來這就是在水下生活的感覺，好奇妙啊。
葉絨又玩了一會兒水，很快，人魚回來了，手裏還拿著什麽東西。
應該是給自己穿的衣服，葉絨想迎上去接一下，結果看清楚之後，楞在原地。
這、這是給我穿的？
人魚嗯了一聲，舉起那件衣服，“你自己穿，還是我幫你。”
葉絨紅著臉果斷拒絕，我不穿！
這哪裏是衣服？上面那塊布料簡直小得出奇！用兩條細細的腰鏈連到下面，而下面居然還是條裙子！！誰、誰要穿啊！
“都說了，只有雌性的。”人魚游過來，把衣服放到葉絨面前，“如果你不會穿，我可以幫——”
不用！
葉絨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推推人魚的身子：我、我自己穿！你先出去好不好。
人魚每天都這樣露著身子，他們比起人類來說更類似動物，不太容易理解葉絨這種害羞的行為。
即便如此，人魚對這只很小的人類也是十分包容的，雖然不理解，但照做。
他嗯了一聲，轉身就要游走，忽然，手臂被人從後面拽住。
人魚轉過頭，看到一截細細白白的小臂，微微擡眼，看到葉絨通紅著一張臉，張了張嘴。
你、你能不能幫我擋一下……
這房子根本算不上房子，就只是幾個簡單的屏風和礁石堆出來的空間，簡單做了個門，做了張床，可根本就沒有頂。
葉絨剛才一擡頭，就看到上面有好幾條人魚趴在屏風頂上，正好奇地往這邊看。
他的模樣太可憐、眼睫毛顫得厲害，人魚說不出拒絕的話，他擡擡頭，帶著寒意的目光掃過那幾條人魚。
那幾條人魚瞬間逃命般游走了。
…開什麽玩笑，就算他們對人類再好奇，也不敢再繼續留下來招惹銀！銀簡直太太太可怕了。
只有葉絨不覺得人魚可怕，他緊緊抓著對方，甚至希望對方能保護自己。
人魚其實已經把其他人魚趕跑了，可葉絨不知道，他低著頭，羞到不行。
“…好。”人魚輕聲說。
然後他輕輕甩著魚尾，游到葉絨上方，寬大的魚尾幾乎遮住了葉絨的身子，他微微低頭，“你換吧。”
人魚沒有羞恥心，其實並不覺得換衣服有什麽不能看的，所以他在幫葉絨擋住其他人魚視線的時候，自己卻理直氣壯地低頭看著，視線將葉絨整個人都籠住。
葉絨捏著衣服，睫毛都在顫。
好、好吧，一個人看，總比一大群人看要好。而且，都是男人，沒事的，沒事的。
人魚垂著眸子淡淡看著身下的小人類換衣服。
看著很瘦，抱著也很輕的一個人，卻並不幹柴，尤其是下面的某處，滾圓的形狀，收窄成一個小尖，偶爾還會輕顫幾下。
而且好白。
比一些常年泡在水裏的人魚都還要更白些。
明明是很好看的身體。
人魚不懂這個小人類為什麽會如此害羞。
在他們人魚的觀念裏，好看的東西就是要展示的，所以他們很少穿衣服，也會把收藏的漂亮石頭掛在腰間。
他們喜歡漂亮的東西，也喜歡展示漂亮的東西。
想到這，人魚不禁蹙了蹙眉。
……奇怪。
自己好像並不想，把漂亮的小人類，展示在別魚面前。
…..為什麽？
不等人魚想明白，葉絨已經換好衣服了，他簡直不敢看自己身上那塊小得可憐的布料。
上半身只有那兩處粉被蓋住，長長一截細窄的腰都露在外面，兩側收進去一個彎彎的弧度。
下半身是條很長很長的魚尾裙，好在蓋了個嚴嚴實實，不至於過分暴露。
葉絨身上幾乎要冒熱氣了，他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簡直不自在到了極點。
人魚見狀，收起魚尾，游到他面前，用清冷的嗓音十分認真地說：
“很好看。”
他本以為小人類聽完會很高興，因為他們人魚就是很喜歡聽誇誇的種族，尤其是誇長得好看，或是誇身上的配飾很漂亮。
沒想到小人類聽到這句話，臉紅得更厲害了，把頭埋進腿間，身子都在顫。
人魚分不清這是害羞還是什麽，他蹙蹙眉，把葉絨撈進懷裏。
在水裏的阻力很小，只輕輕一拉，葉絨就輕飄飄落在了人魚的魚尾上。
葉絨嚇了一跳，怕掉下去，下意識去扶，卻也不知道碰到了什麽地方，人魚忽然一僵，輕咬了一下牙，眉心蹙得更厲害了。
“你，別亂動。”
人魚咬了咬牙，下頜瞬間緊繃，似乎在極力忍耐什麽似的。
葉絨從接觸人魚開始，就沒見過他露出這樣的神情，他有些擔心地湊上去。
你怎麽了？沒事吧？
“……沒事。”人魚很快就恢覆成了那副平靜的面龐，只是眸色仍然難掩深重。
哦哦，沒事就好。
經過這麽一下，葉絨都忘了害羞的事了。
比起這個，他好像更擔心人魚，甚至開始臆想是不是有人傷害了人魚，不然怎麽會忽然不舒服？
【哦吼，寶寶好像碰到了。不過他好像沒發現自己碰到了什麽，好笨的寶。】
【所以是一個還是兩個？好好奇啊，寶能不能看一下彈幕啊？】
【寶，有那時間擔心擔心自己吧，別擔心那條魚了。】
人魚把葉絨重新放回床上，淡淡道，“在這裏等我。”
然後不等葉絨反應，他就徑直向上游去，連門都不走了，樣子都不裝了，尾巴擺得極快，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葉絨懵懵地眨眨眼，回過神之後，他從床上下來，游到屋子裏的一處礁石邊。
他剛才就看到了，這處礁石應該是人魚存放東西用的，中間挖了個洞。
裏面，會不會有珍珠呢？
葉絨心臟砰砰直跳，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自己只是想要一顆珍珠而已，又沒有傷害人魚，應該，沒關系吧？
葉絨往裏面探了探，礁石裏裝的都是漂亮的石頭，各種形狀的都有，甚至有些還散著淡淡的光。
只是葉絨來不及感嘆它們的神奇，他現在只想找到珍珠，然後吃下去。
“…你在做什麽？”
忽然，頭頂傳來一道略帶怒意的聲音。
葉絨被嚇了一跳，手裏的漂亮石頭撲簌簌滾落回去，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擡頭看去，發現那裏有一條陌生的男性人魚，正怒氣沖沖地看著自己。
這條人魚同樣長得格外俊朗，一頭藍發格外亮眼，是在人類中萬裏挑一的相貌，但比起銀發人魚來說還是差上些許。
“你在翻東西對不對？！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人類沒一個好東西！”藍發人魚怒氣沖沖地朝著葉絨沖過來，“你還敢穿我們人魚的衣服？簡直不要臉！趕快脫下來！”
說著，那條藍色的魚尾就朝著葉絨的臉迅速扇過來。
葉絨來不及躲，也無處可躲，又沒法解釋，畢竟這條人魚沒法讀他的心。
他只好閉上眼睛，等待魚尾扇過來的瞬間。
啪——
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隨著聲音一起降臨。
葉絨睜開眼，發現銀發人魚回來了，就擋在自己的身前。
銀發人魚用手輕輕一撥，就將藍發人魚的全力一擊輕松化解，淡淡開口，“你要對他做什麽。”
藍發人魚驚愕地張了張嘴，“你，居然護著他？你沒看到他在那偷你的東西嗎！你不是說他不會傷害人魚嗎？那他現在是在做什麽！我早就說過了，人類沒一個好東西！你的父母不也是被——”
“閉嘴。”銀發人魚冷冷打斷他的話，“那些事不要再提了。你回去吧。”
“……你！”藍發人魚緊緊咬著嘴唇，眸子輕顫著看著眼前的人魚。
怎麽會這樣？他為什麽要為了一個人類這樣？……人類，就真的有那麽好嗎？
藍發人魚憤恨地看了葉絨一眼，隨後用力甩動著藍色魚尾，很快就消失在了一人一魚面前。
完了。人魚一定是想親自收拾自己。
葉絨緊張地抓著礁石邊，低著頭，等待著人魚問罪。
可人魚只是緩緩轉過身，看著葉絨的發頂，淡淡開口：“要吃飯麽？”
什、什麽？
葉絨完全沒想到會聽到這麽一句，差點沒反應過來。
“問你要不要吃飯，”人魚游近了一些，又重覆了一遍，“你只吃人類的東西嗎？生魚能吃嗎？”
……啊？
葉絨不明白為什麽對方明明看到自己在拿東西，甚至都聽到自己的心聲了，卻什麽都不問。
只是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問他要吃什麽。
葉絨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人魚伸出手，輕輕撫了一下自己額前的發，然後對自己說：
“你不必害怕。”
“我知道，你只是好奇而已。”
“你知道覬覦人魚的人類，都有什麽下場，你見過的，對吧。”
人魚語氣平淡，但聽在葉絨耳朵裏卻如同炸雷般。
他身子顫了顫，隨後點了點頭。
“好乖。”人魚說著，把人攬進懷裏，“過來，該渡氣了。”
-
葉絨被人魚卷走的第一個小時。
賀野不由分說強行借走了附近的一條游艇，在海面上找了一圈，卻連半點影子都沒發現。
葉絨被卷走的第二個小時。
賀野黑著一張臉把游艇開回岸邊，把還在附近慢悠悠找尋線索的幾名玩家找了回來。
幾人聽說葉絨海水卷走後，表情各異。
徐承銳和陸昀臉色瞬間一變，嚷著要去找人，徐苓看上去有些擔心，但表現得並不急切，而黑皮男人的表情則是有些耐人尋味。
說不上擔心，反而，看著好像有點羨慕似的。
賀野將幾人的反應全都看在眼裏。
他原以為第一個提出反對意見的會是黑皮男人。
結果沒想到會是徐苓。
徐苓略微有些懶散地開口：“還要找嗎？我們出發之前不是說好，要把他丟在酒店的麽。再說了，一個NPC而已，又不是真人，值得我們浪費時間嗎？”
聽到她的話，徐承銳和陸昀的動作都緩了下來。
……對啊，那小啞巴只是個NPC而已。
並不是真實存在的。
不知為何，想到這裏，陸昀沒由來地一陣煩躁。
可能是因為這些天小啞巴給他的感覺太真實太鮮活，他甚至忘了那只是個NPC了。
剛才聽到小啞巴被卷走的瞬間，陸昀腦袋裏想的都是，靠，果然變成這樣了！小啞巴又不會喊救命，也不知道現在還活著麽，如果還活著，肯定很害怕吧……
他忘了小啞巴只是個NPC了。
徐承銳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面色沈凝。
賀野掃過幾人的臉，轉身就走。
就因為知道會這樣，賀野對他們說的是雇主被海水卷走了，而不是人魚。
如果告訴他們是人魚卷走的，那一定不是現在這個狀況，估計這些人都會搶著去救吧。
“餵，帥哥，等等我啊！”黑皮男人在身後喊他，“我也挺擔心他的，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賀野回眸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太假了。
黑皮男人嘆了一口氣，“這小孩也太不小心了，怎麽會被海水卷走呢？今晚的海面還挺平靜的啊，哎，帥哥，你確定看到的是被海水卷走的，不是被什麽其他東西？”
套話套得太明顯。
賀野冷著一張臉，沒聽見一樣，快步離開。
-
礁石床上，銀色尾巴的人魚將人類抱在懷裏，低頭親吻著。
說是渡氣，實則差點把人親到缺氧。
終於舍得把人放開後，人魚按了按葉絨被吮到紅腫的唇瓣，低聲說：“每十分鐘都要補一次。”
葉絨紅著臉喘氣，緩過來之後乖乖點點頭。
他哪裏知道這種渡氣真正的頻率是什麽樣的，只能是人魚說什麽就是什麽。
不然自己在海底連活都活不下去。
1號默默看著這一幕，都不想去思考劇情已經崩壞到什麽程度了。
就說面前這倆，在原劇情裏連見都沒見過！
這會兒居然在這親個不停，這誰受得了？？
但不管怎麽樣，葉絨的引導工作算是完成了，接下來只要等玩家的任務結束，就能結束這個副本了。
1號嘆了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人魚哥，太不講武德了吧，給我寶都騙成啥樣了？你老實說，真是十分鐘就得補一次嗎？】
【他就是找個借口想親我寶的小嘴罷了，這能怪他嗎？這是人之常情。】
【賀狗怎麽消除了記憶還是放不下絨寶啊，哎，我寶都給他調成啥樣了。】
【少發點彈幕！擋我截屏了！靠，我寶穿得也太美了吧，我屏幕都白了。】
被親了好久，葉絨嘴唇都麻了。
“來吃飯吧。”人魚把他放下後，從旁邊端來一盤生魚片，“我看你們人類好像都會把食物切開再吃，是這樣嗎？”
葉絨低頭看看，一條魚被切得稀碎。
這哪裏是切，簡直是絞。
你用什麽切的？葉絨在心裏問。
“這個。”人魚伸出一只手指，唰地一下，尖銳的指甲迅速長出來，如同刀片般鋒利。
葉絨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別怕。”人魚說完，又把指甲收了回去，變成圓潤光滑的模樣。
外界對人魚的了解還是太淺薄，大多都憑想象，可他們根本想象不到，人魚的能力究竟有多麽強大。
葉絨這回徹底不敢想珍珠的事了。
他怕自己也像這條魚一樣被絞成肉餡。
【1號先生，我覺得我們就用心聲溝通也蠻好的，顯得很神秘。】
【……】別說胡話了你。
葉絨現在對人魚的心情很覆雜，既有著莫名的熟悉感，但又有些害怕。
再加上兩人已經親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讓本就覆雜的心情更加覆雜了。
“不吃嗎？”人魚見葉絨在發呆，蹙蹙眉問道。
葉絨看著那一盤子魚糜，沒什麽胃口地搖了搖頭。
“好吧。”人魚把盤子放回桌上，似乎有些煩惱為什麽小人類已經這麽瘦小了，但還是不愛吃東西。
難道要去幫他找一些人類的食物才行麽？
這倒是不難，只是。
人魚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床邊，十分乖巧的小人類。
自己如果去找食物，那小人類怎麽辦？帶著去，怕他跑了，不帶著去，也怕他跑了。
怎麽了？
葉絨見他一直在看自己，忍不住問。
“沒什麽。”人魚輕輕搖頭，游回床邊，“你該睡覺了。”
話音落下，葉絨就感覺一陣困意襲來。
好奇怪啊，明明才剛睡醒沒多久才對……
來不及思考太多，葉絨打了個哈欠，慢慢躺下，把自己縮成一小團。
人魚也躺到床上，把這一小團抱進懷裏。
人魚的身體很涼快，葉絨無意識地把腦袋往人魚懷裏蹭蹭，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睡夢中的葉絨忽然覺得有點熱。
……不太對勁。
葉絨艱難睜開眼睛，身前仍是人魚近在咫尺的胸膛，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結果一怔。
怎麽會這麽燙？
人魚的身體不是一直都冰冰涼涼的嗎？
葉絨這時候已經清醒大半了，他擡頭去看人魚的臉，卻只見人魚深蹙著眉，緊抿的唇角偶爾瀉出一聲低喘，整條魚都散著熱氣。
【1號先生！他這是怎麽了？】
1號幫他看了看，然後說：【這你應該熟悉。】
【…什麽？】
【發情期。】1號說，【人魚也有發情期，和你們Omega差不多，只不過他沒有抑制劑可以用。】
【那、那怎麽辦？】葉絨有點慌了，【別著急，我去系統商城裏找一找，說不定能找——】
就在這時，一雙滾燙的手環上了葉絨的腰。
緊接著，灼熱的喘息落在葉絨的耳畔，讓葉絨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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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的時候, 葉絨又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有什麽冰涼滑膩的東西游走遍他的全身，甚至一些極其私密的地方都染上了那東西的氣味。
葉絨在夢裏不停皺著眉，嘴唇微微張著, 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樣。
結果就是那種觸感更強烈了。
在這種奇怪的感覺下, 葉絨皺著臉睜開眼睛，但眼前的一幕讓他久久難以回神，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幻想過無數次的銀白色魚尾近在咫尺，散著瑩潤的光。
魚尾很長也很大，幾乎快有葉絨整個人那麽長, 往下看去, 尾巴尖的部分緊緊纏著葉絨的雙腿，偶爾還在他白皙的皮膚上輕輕蹭著。
葉絨一頓，呆呆地擡起頭，呼吸一滯。
……是人魚。
而且, 就是照片裏那條人魚。
其實照片裏的人魚並沒有露臉，可葉絨就是有這種感覺，那一定就是面前這條人魚。
人魚把葉絨圈在懷裏, 銀白色的長發鋪散一地，正用那雙暗紅色的眸子盯著葉絨看。
葉絨沒想到人魚的體型有這麽大, 算上尾巴, 目測幾乎有三米的樣子，自己在人魚面前簡直就像小孩子一樣。
那種體型上的差異帶來的是巨大的壓迫感，葉絨在與人魚對視的瞬間, 就害怕得縮了縮身子。
論壇上對人魚的長相有很多討論。
有人說人魚一定就是外界所傳的那樣, 長相極其俊美，無論雄性還是雌性，相貌一定都是頂級的。
但也有人說, 從生物學的角度看，深海裏的生物都長得比較隨心所欲，人魚或許只是尾巴漂亮，上面卻長著一張十分醜陋的臉。
在見到人魚之前，葉絨對人魚的長相也有很多幻想。
可直到真正見到的那一刻，葉絨才意識到自己的想象力究竟有多麽匱乏。
那張臉很難簡單地去用好看或是漂亮的詞去形容，那幾乎是另一個維度的美，是用語言無法精準表達的美。
仿佛是按照黃金比例去雕琢的五官，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精致的薄唇。
銀發紅眸的人魚微微低垂著眸子，伸出冰涼的手撫上葉絨的臉頰。
他的聲音低沈空靈，看著葉絨輕聲說：
“好漂亮。”
葉絨的臉唰一下就紅透了。
被、被這麽漂亮的人魚誇漂亮了…！
小啞巴一張白皙小臉頓時變得粉白，害羞地張張嘴卻又說不出話。
“過來。”人魚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葉絨意識到自己原本應該是被人魚緊緊抱著的，剛才自己醒過來後往後縮了縮，才與人魚拉開了一些距離。
視線從人魚的臉緩緩向下，葉絨看到了一片堅實的胸膛。
然後臉更加紅了。
人魚上半身赤-裸，胸肌腹肌全都露在外面，雖、雖然很好看，但是好害羞啊……
自己剛才就是被這樣抱著的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發呆了太久，人魚有些不悅地蹙了蹙眉，又重覆了一次，“過來。”
這次的聲音更加深沈詭譎。
葉絨眨了眨眼，眼神瞬間有些發直，幾乎沒有思考地，朝著人魚撲過去。
腦袋裏被人魚的聲音的模樣填滿，全然忘了自己來找人魚是為了什麽。
人魚伸手接住小啞巴，將他緊緊抱著，幾乎是嵌在懷裏一般，冰涼的唇落在葉絨發頂，“繼續睡吧。”
葉絨紅著臉閉上眼睛，再次熟睡過去。
等到他呼吸勻稱後，人魚緩緩睜開眼睛，把葉絨托著屁股往上擡了擡，隨後緊緊纏在葉絨腿上的魚尾微微松動，用力擺動兩下，將海水掀起一小陣漩渦。
人魚抱著葉絨朝著更深的地方游去，游了一小會兒，懷裏的人忽然皺了皺眉，手也無意識地去抓人魚的肩膀，呼吸急促起來。
迅速擺動魚尾的人魚立刻停了下來，在深海中低下頭，給他的小人類渡氣。
小人類的舌尖是軟軟熱熱的，被自己的冰涼唇舌捕捉到的時候，還會下意識逃跑，人魚便微微用力吮吻他的舌尖，以作懲罰。
人魚的親吻有著能讓人類可以短暫在水下呼吸的能力。
外界從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一方面是因為人類根本見不到人魚，所以也沒法知道；另一方面則是人魚大多看不上人類，他們種群中的魚個頂個的漂亮，都是絕頂的美貌，人類很難進入他們的視線，更不可能會有親吻。
為了把葉絨帶回深海，人魚才想起這件事。
以及，其實短暫的親吻就足夠了，這點人魚心知肚明。
他本想短暫續上一個吻，就繼續朝著深海游去，不在路上浪費太多的時間，否則那些礙眼的家夥就要追過來了。
可最後停不下來的反而是人魚自己。
這只人類的嘴巴裏香甜得要命，比他身上的味道還要更香更濃，人魚勾著那條軟熱的小舌反反覆覆地碾磨，直到人類被親得連嘴巴都閉不上，嘴角流出濕濕熱熱的口水。
人魚緩緩退出來一些，又將人類嘴邊的口水吃幹凈。
好甜。
原來人類也不全是蠢笨的壞種。
還有這種甜到發膩的類型。
人魚親完，緩緩直起高大的身子，垂眸看了看小人類的臉。
還好是自己先發現的，否則還不知道要便宜了誰。
巨大的銀色魚尾輕輕擺動，帶著葉絨朝著海底深處游去。
路程遙遠，中間人魚不得不停下來數次補上親吻。
一邊感嘆人類的麻煩程度，一邊又不停地追著人類的舌尖吮吻，每次都要把人類的舌尖吮到麻、吮到睡夢中的人類皺起漂亮的眉，才舍得放開。
回到海底，人魚的聚集地，人魚抱著人類往自己的住處游，一路上無數人魚都向他投來或好奇或不解的目光。
人魚並不回應，只是尾巴翹得很高，下巴也微微仰起。
很驕傲似的。
好像擁有一個人類是多麽值得炫耀的事。
與人魚相識的人魚見到了，游過來好奇地往他懷裏看。
“你帶回來了一個人類？？”
“你難道不知道人類都是很壞的嗎？！他們還說如果抓到人魚，會把我們剝鱗削皮的！”
“你懂什麽。”人魚冷冷瞥過一眼，把懷裏的小人類抱得更緊，按著他的後腦勺，不讓別人看似的。“他不一樣。”
另一條人魚滿腦子問號，“他哪裏不一樣？不都是人類嗎？只不過長得好看點而已啦……”
剛提到長相，就被人魚再次冷眼警告了一下。
另一條人魚一抖，但還是繼續說道：“萬一他也想要你身上的鱗片，想要把你帶出去賣掉怎麽辦？？”
人魚聞言，抱著人類的手又收緊了一些，沈默地繼續向前游去。
半晌，就在另一條人魚以為他不會再回答的時候，忽然聽到人魚淡淡開口：
“他不會。”
-
人魚帶回來一個人類的事，迅速傳遍了整個海底。
從小就被灌輸人類極度危險的人魚們，從沒親眼見過人類的模樣，這回終於有機會了，都跑來人魚家門口，想要親眼見一見人類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到底是不是如同傳說中一般危險。
一開始人魚還忍著脾氣，沒立刻把那些打著各種旗號，實則是來看人類的人魚們趕走。
只是他用身子擋著，不讓他們看。
但後來來的魚太多，總有幾條漏網之魚從縫隙裏看到了人類的臉。
驚呼道：“天吶！他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類了！”
其他魚立刻吐槽：“…你根本就沒見過人類，哪來的最好看？”
“可他真的很好看啊！甚至比好多魚都要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怎麽感覺，嘴唇那麽紅呢？
難道人類都是這樣的嗎？紅紅腫腫的。
事實證明，魚類八卦起來也是不輸給人類的，甚至不輸給鳥類。嘰嘰喳喳地，吵得人魚額頭上都蹦出青筋了。
好吵。
葉絨在睡夢中忍不住皺眉。
人魚本就一直在觀察他的臉色，忽然看到他皺眉，還以為是人類又開始呼吸困難了。
他一瞬都沒有猶豫，再次低下頭。
“嘶——”
“謔——”
“哈——”
剛才還吵鬧的房間倏地安靜下來，只剩下人魚們倒吸氣的聲音。
這、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條人魚嗎？
人魚們的傳統中沒有取名這一說，所以大家都沒有名字，但仍可以通過相貌來分辨。
比如現在正低著頭親吻人類的這條人魚，也可以被叫做銀，只是沒有人這樣叫罷了。
銀來自於他的頭發，百年來才會出一條純種的銀發人魚，這就是他血統的象征。
然而就是這樣一條地位極高、血統極度純正的人魚，
正在、親吻、一個、人類？？！！
人魚們紛紛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而直播間裏的觀眾們倒是一點也不驚訝。
【我就說吧！沒人能抵抗我寶的魅力！不僅人抵抗不了，魚也不行！】
【又乖又甜的可愛寶寶誰能拒絕啊？他們到底在驚訝什麽！】
【能親到這麽香香軟軟的寶寶……我只能留下羨慕的口水，人魚哥你可真有福氣啊！】
【等下，我突然想到，人魚，是不是有兩根啊……】
【是嗎？這麽刺激的嗎？那完了，我寶要受苦了。】
銀原本只想親一下，緩解葉絨此時的痛苦，可一親起來，就完全忘了房間裏還有其他魚。
他把小人類從床上抱到懷裏，按著他柔軟的後腦勺，勾著軟嫩的舌尖，親個沒完。
魚尾也不自覺地纏上葉絨的腰。
其他人魚就這麽呆呆地看著。
說到底人魚也是動物的一種，同樣也會用尾巴來表達心情。如果連魚尾都這麽黏這個人類的話……人魚們簡直不敢想象，此時的銀對這個人類的喜愛究竟已經到了什麽樣的程度。
只是。
人魚們看看銀那張仍然故作平靜的臉心想，或許連銀自己都還沒發現自己的喜愛吧。
他們還是不要多嘴了。
人魚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都默默游了出去，還把門給關上了。
葉絨是被親醒的。
在路上折騰的兩天，葉絨真的很困，所以一路上一直昏睡著，可忽然感覺舌尖猛地一疼，葉絨皺著眉醒過來，就看到一張放大版的人魚臉。
葉絨：！！！
【什麽情況！】
1號扶額：【…都快被人給吃幹凈了，才想起來問什麽情況？不對，不是人，是魚。】
葉絨慌亂地去推人魚的胸膛，卻被人魚抓住了手，按在了胸膛上。
手心下是人魚冰涼的身體，和人類的體溫有著很大的差異，葉絨想把手收回來，可是人魚力氣太大，他動了兩下，仍被緊緊抓著，被迫感受著人魚強有力的心跳。
……原來人魚也會心跳加速，葉絨想。
他很緊張嗎？可是從臉上完全看不出來。
葉絨顫著睫毛，微微擡頭，對上人魚猩紅的眸。
深不見底的暗紅，讓人看了就有些頭暈目眩，感覺要被吸進去了一般。
眼睛好漂亮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葉絨在走神想其他的，人魚不悅地蹙了蹙眉，齒尖在葉絨的軟舌上輕咬了一下。
好疼！
葉絨疼到眼圈頓時泛起層層水光。
不漂亮了不漂亮了！再漂亮也是條壞魚！！
要親就好好親呀，幹嘛親得這麽兇，好壞的魚！
1號：【……】
不得了，接受程度都已經到了‘要親就好好親’了嗎？完全不驚訝自己正在被親的事啊……
葉絨氣得擰起秀氣的眉，用力去推人魚，人魚也終於從他嘴裏退出來，眸色極暗，嗓音沙啞地說：“怎麽了？”
怎麽了？你還問怎麽了？！
把我親得這麽疼還有理啦？
人魚輕輕皺眉，“很疼？”
葉絨聽到他的話一楞，眨了眨眼，在心裏試探著說，你，你能聽到我說話？
“嗯。”人魚眉眼松開，把人又往上抱了抱。
好小一只。
好容易掉下去。
小人類驚訝不已，眼睛頓時睜大，這還是除了1號之外第一個能聽到他心聲的人，他終於可以不用當啞巴了嗎！
【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麽？】1號幽幽提醒，【你找他要珍珠，也能不當啞巴。】
葉絨假裝沒聽見。
他現在還不想找人魚要珍珠，剛認識就要東西的話，未免也太不禮貌了。
“因為親了你。”人魚語氣平淡地說。
人魚就連一個親吻都有很多作用，所以外界說人魚全身都是寶，並非誇大其詞。
原來是這樣，葉絨想。
“所以很疼嗎？”人魚垂下眸子，忽然伸手輕輕碾過葉絨的下唇，那裏已經被人魚親得很腫了。
可人魚似乎仍不滿足似的，猩紅的眸子一直盯著那處。
當然疼啦！你要親就好好親呀！我這樣用力咬你一下你也會疼的呀！真是的，還問我疼不疼，你說疼不——
葉絨被憋了太久，哪怕不能真正用嘴說出來，但知道面前的人能聽到他的想法後，就像開閘放水一樣滔滔不絕地指責起人魚來。
可還沒指責完，就被人魚捧著臉頰親了下來。
“這次我好好親。”人魚面色平靜，語氣淡漠，很難想象他是在說著這樣的話，“如果你想咬我，也可以，我不會躲。”
說著，帶著涼意的吻就落在了唇瓣上。
葉絨不知道事情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
自己在一個不知道是哪裏的地方，被一條傳聞中才存在的人魚，抱在懷裏吻了一次又一次。
葉絨感覺腦子都快被親昏頭了。
說不清是因為缺氧還是因為什麽。
親了不知道多久，人魚終於停下來，用低啞的聲音在葉絨耳邊說，“這樣呢，還疼嗎。”
葉絨被親得一張小臉幾乎紅透了，冒著熱氣似的。
不、不疼了。
人魚嗯了一聲，低頭看他，“既然醒了，就換件衣服。”
衣服？
葉絨這才驚訝發現，自己現在居然是在水裏！衣服已經從裏到外全都濕透，緊緊裹在身上。
此時純白色的小上衣勾勒出腰肢的弧度，胸口處也隱隱透出粉色的兩處。
葉絨臉更熱了，趕緊看向人魚。
這是在水裏嗎？為什麽我可以呼吸？
人魚沒說話，只伸手又在葉絨的唇上輕按了兩下。
葉絨呆呆張嘴。又是因為親吻？人魚的親吻這麽神奇的嗎？
“這裏只有人魚的衣服，在水下穿也不會黏在身上，你要穿麽？”
“要的。”葉絨點點頭。
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覺並不舒服，而且他也想見識一下人魚的衣服長什麽樣子。
想到這，葉絨忍不住去瞥身前這條人魚，他怎麽不穿衣服呀？
“因為只有雌性要穿。”人魚淡淡回答。
雌、雌性！
葉絨鼓了鼓嘴，我才不是雌性！
“嗯，知道。”人魚早就見過了。
小人類確實不是雌性，但也，不大。
很可愛。
好在親吻的作用並不是相互的，葉絨不知道此時的人魚在想什麽，否則又要炸毛了。
葉絨被人魚放回床上，看著人魚甩著漂亮的大尾巴游出房間後，他開始好奇地打量起整間屋子。
一邊打量一邊想，真的好奇怪，自己分明是第一次見到這條人魚，卻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人魚給他的印象也很不錯，並不會對自己惡語相向，也不過分熱情，這樣相處起來反而最舒服。
除、除了親起人來有點疼之外，別的都還好。
葉絨想到臉頰發燙，趕緊用手扇一扇，想給自己降溫。
結果扇起來卻不是風，而是一小股水流。
原來這就是在水下生活的感覺，好奇妙啊。
葉絨又玩了一會兒水，很快，人魚回來了，手裏還拿著什麽東西。
應該是給自己穿的衣服，葉絨想迎上去接一下，結果看清楚之後，楞在原地。
這、這是給我穿的？
人魚嗯了一聲，舉起那件衣服，“你自己穿，還是我幫你。”
葉絨紅著臉果斷拒絕，我不穿！
這哪裏是衣服？上面那塊布料簡直小得出奇！用兩條細細的腰鏈連到下面，而下面居然還是條裙子！！誰、誰要穿啊！
“都說了，只有雌性的。”人魚游過來，把衣服放到葉絨面前，“如果你不會穿，我可以幫——”
不用！
葉絨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推推人魚的身子：我、我自己穿！你先出去好不好。
人魚每天都這樣露著身子，他們比起人類來說更類似動物，不太容易理解葉絨這種害羞的行為。
即便如此，人魚對這只很小的人類也是十分包容的，雖然不理解，但照做。
他嗯了一聲，轉身就要游走，忽然，手臂被人從後面拽住。
人魚轉過頭，看到一截細細白白的小臂，微微擡眼，看到葉絨通紅著一張臉，張了張嘴。
你、你能不能幫我擋一下……
這房子根本算不上房子，就只是幾個簡單的屏風和礁石堆出來的空間，簡單做了個門，做了張床，可根本就沒有頂。
葉絨剛才一擡頭，就看到上面有好幾條人魚趴在屏風頂上，正好奇地往這邊看。
他的模樣太可憐、眼睫毛顫得厲害，人魚說不出拒絕的話，他擡擡頭，帶著寒意的目光掃過那幾條人魚。
那幾條人魚瞬間逃命般游走了。
…開什麽玩笑，就算他們對人類再好奇，也不敢再繼續留下來招惹銀！銀簡直太太太可怕了。
只有葉絨不覺得人魚可怕，他緊緊抓著對方，甚至希望對方能保護自己。
人魚其實已經把其他人魚趕跑了，可葉絨不知道，他低著頭，羞到不行。
“…好。”人魚輕聲說。
然後他輕輕甩著魚尾，游到葉絨上方，寬大的魚尾幾乎遮住了葉絨的身子，他微微低頭，“你換吧。”
人魚沒有羞恥心，其實並不覺得換衣服有什麽不能看的，所以他在幫葉絨擋住其他人魚視線的時候，自己卻理直氣壯地低頭看著，視線將葉絨整個人都籠住。
葉絨捏著衣服，睫毛都在顫。
好、好吧，一個人看，總比一大群人看要好。而且，都是男人，沒事的，沒事的。
人魚垂著眸子淡淡看著身下的小人類換衣服。
看著很瘦，抱著也很輕的一個人，卻並不幹柴，尤其是下面的某處，滾圓的形狀，收窄成一個小尖，偶爾還會輕顫幾下。
而且好白。
比一些常年泡在水裏的人魚都還要更白些。
明明是很好看的身體。
人魚不懂這個小人類為什麽會如此害羞。
在他們人魚的觀念裏，好看的東西就是要展示的，所以他們很少穿衣服，也會把收藏的漂亮石頭掛在腰間。
他們喜歡漂亮的東西，也喜歡展示漂亮的東西。
想到這，人魚不禁蹙了蹙眉。
……奇怪。
自己好像並不想，把漂亮的小人類，展示在別魚面前。
…..為什麽？
不等人魚想明白，葉絨已經換好衣服了，他簡直不敢看自己身上那塊小得可憐的布料。
上半身只有那兩處粉被蓋住，長長一截細窄的腰都露在外面，兩側收進去一個彎彎的弧度。
下半身是條很長很長的魚尾裙，好在蓋了個嚴嚴實實，不至於過分暴露。
葉絨身上幾乎要冒熱氣了，他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簡直不自在到了極點。
人魚見狀，收起魚尾，游到他面前，用清冷的嗓音十分認真地說：
“很好看。”
他本以為小人類聽完會很高興，因為他們人魚就是很喜歡聽誇誇的種族，尤其是誇長得好看，或是誇身上的配飾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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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分不清這是害羞還是什麽，他蹙蹙眉，把葉絨撈進懷裏。
在水裏的阻力很小，只輕輕一拉，葉絨就輕飄飄落在了人魚的魚尾上。
葉絨嚇了一跳，怕掉下去，下意識去扶，卻也不知道碰到了什麽地方，人魚忽然一僵，輕咬了一下牙，眉心蹙得更厲害了。
“你，別亂動。”
人魚咬了咬牙，下頜瞬間緊繃，似乎在極力忍耐什麽似的。
葉絨從接觸人魚開始，就沒見過他露出這樣的神情，他有些擔心地湊上去。
你怎麽了？沒事吧？
“……沒事。”人魚很快就恢覆成了那副平靜的面龐，只是眸色仍然難掩深重。
哦哦，沒事就好。
經過這麽一下，葉絨都忘了害羞的事了。
比起這個，他好像更擔心人魚，甚至開始臆想是不是有人傷害了人魚，不然怎麽會忽然不舒服？
【哦吼，寶寶好像碰到了。不過他好像沒發現自己碰到了什麽，好笨的寶。】
【所以是一個還是兩個？好好奇啊，寶能不能看一下彈幕啊？】
【寶，有那時間擔心擔心自己吧，別擔心那條魚了。】
人魚把葉絨重新放回床上，淡淡道，“在這裏等我。”
然後不等葉絨反應，他就徑直向上游去，連門都不走了，樣子都不裝了，尾巴擺得極快，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葉絨懵懵地眨眨眼，回過神之後，他從床上下來，游到屋子裏的一處礁石邊。
他剛才就看到了，這處礁石應該是人魚存放東西用的，中間挖了個洞。
裏面，會不會有珍珠呢？
葉絨心臟砰砰直跳，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自己只是想要一顆珍珠而已，又沒有傷害人魚，應該，沒關系吧？
葉絨往裏面探了探，礁石裏裝的都是漂亮的石頭，各種形狀的都有，甚至有些還散著淡淡的光。
只是葉絨來不及感嘆它們的神奇，他現在只想找到珍珠，然後吃下去。
“…你在做什麽？”
忽然，頭頂傳來一道略帶怒意的聲音。
葉絨被嚇了一跳，手裏的漂亮石頭撲簌簌滾落回去，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擡頭看去，發現那裏有一條陌生的男性人魚，正怒氣沖沖地看著自己。
這條人魚同樣長得格外俊朗，一頭藍發格外亮眼，是在人類中萬裏挑一的相貌，但比起銀發人魚來說還是差上些許。
“你在翻東西對不對？！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人類沒一個好東西！”藍發人魚怒氣沖沖地朝著葉絨沖過來，“你還敢穿我們人魚的衣服？簡直不要臉！趕快脫下來！”
說著，那條藍色的魚尾就朝著葉絨的臉迅速扇過來。
葉絨來不及躲，也無處可躲，又沒法解釋，畢竟這條人魚沒法讀他的心。
他只好閉上眼睛，等待魚尾扇過來的瞬間。
啪——
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隨著聲音一起降臨。
葉絨睜開眼，發現銀發人魚回來了，就擋在自己的身前。
銀發人魚用手輕輕一撥，就將藍發人魚的全力一擊輕松化解，淡淡開口，“你要對他做什麽。”
藍發人魚驚愕地張了張嘴，“你，居然護著他？你沒看到他在那偷你的東西嗎！你不是說他不會傷害人魚嗎？那他現在是在做什麽！我早就說過了，人類沒一個好東西！你的父母不也是被——”
“閉嘴。”銀發人魚冷冷打斷他的話，“那些事不要再提了。你回去吧。”
“……你！”藍發人魚緊緊咬著嘴唇，眸子輕顫著看著眼前的人魚。
怎麽會這樣？他為什麽要為了一個人類這樣？……人類，就真的有那麽好嗎？
藍發人魚憤恨地看了葉絨一眼，隨後用力甩動著藍色魚尾，很快就消失在了一人一魚面前。
完了。人魚一定是想親自收拾自己。
葉絨緊張地抓著礁石邊，低著頭，等待著人魚問罪。
可人魚只是緩緩轉過身，看著葉絨的發頂，淡淡開口：“要吃飯麽？”
什、什麽？
葉絨完全沒想到會聽到這麽一句，差點沒反應過來。
“問你要不要吃飯，”人魚游近了一些，又重覆了一遍，“你只吃人類的東西嗎？生魚能吃嗎？”
……啊？
葉絨不明白為什麽對方明明看到自己在拿東西，甚至都聽到自己的心聲了，卻什麽都不問。
只是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問他要吃什麽。
葉絨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人魚伸出手，輕輕撫了一下自己額前的發，然後對自己說：
“你不必害怕。”
“我知道，你只是好奇而已。”
“你知道覬覦人魚的人類，都有什麽下場，你見過的，對吧。”
人魚語氣平淡，但聽在葉絨耳朵裏卻如同炸雷般。
他身子顫了顫，隨後點了點頭。
“好乖。”人魚說著，把人攬進懷裏，“過來，該渡氣了。”
-
葉絨被人魚卷走的第一個小時。
賀野不由分說強行借走了附近的一條游艇，在海面上找了一圈，卻連半點影子都沒發現。
葉絨被卷走的第二個小時。
賀野黑著一張臉把游艇開回岸邊，把還在附近慢悠悠找尋線索的幾名玩家找了回來。
幾人聽說葉絨海水卷走後，表情各異。
徐承銳和陸昀臉色瞬間一變，嚷著要去找人，徐苓看上去有些擔心，但表現得並不急切，而黑皮男人的表情則是有些耐人尋味。
說不上擔心，反而，看著好像有點羨慕似的。
賀野將幾人的反應全都看在眼裏。
他原以為第一個提出反對意見的會是黑皮男人。
結果沒想到會是徐苓。
徐苓略微有些懶散地開口：“還要找嗎？我們出發之前不是說好，要把他丟在酒店的麽。再說了，一個NPC而已，又不是真人，值得我們浪費時間嗎？”
聽到她的話，徐承銳和陸昀的動作都緩了下來。
……對啊，那小啞巴只是個NPC而已。
並不是真實存在的。
不知為何，想到這裏，陸昀沒由來地一陣煩躁。
可能是因為這些天小啞巴給他的感覺太真實太鮮活，他甚至忘了那只是個NPC了。
剛才聽到小啞巴被卷走的瞬間，陸昀腦袋裏想的都是，靠，果然變成這樣了！小啞巴又不會喊救命，也不知道現在還活著麽，如果還活著，肯定很害怕吧……
他忘了小啞巴只是個NPC了。
徐承銳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面色沈凝。
賀野掃過幾人的臉，轉身就走。
就因為知道會這樣，賀野對他們說的是雇主被海水卷走了，而不是人魚。
如果告訴他們是人魚卷走的，那一定不是現在這個狀況，估計這些人都會搶著去救吧。
“餵，帥哥，等等我啊！”黑皮男人在身後喊他，“我也挺擔心他的，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賀野回眸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太假了。
黑皮男人嘆了一口氣，“這小孩也太不小心了，怎麽會被海水卷走呢？今晚的海面還挺平靜的啊，哎，帥哥，你確定看到的是被海水卷走的，不是被什麽其他東西？”
套話套得太明顯。
賀野冷著一張臉，沒聽見一樣，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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礁石床上，銀色尾巴的人魚將人類抱在懷裏，低頭親吻著。
說是渡氣，實則差點把人親到缺氧。
終於舍得把人放開後，人魚按了按葉絨被吮到紅腫的唇瓣，低聲說：“每十分鐘都要補一次。”
葉絨紅著臉喘氣，緩過來之後乖乖點點頭。
他哪裏知道這種渡氣真正的頻率是什麽樣的，只能是人魚說什麽就是什麽。
不然自己在海底連活都活不下去。
1號默默看著這一幕，都不想去思考劇情已經崩壞到什麽程度了。
就說面前這倆，在原劇情裏連見都沒見過！
這會兒居然在這親個不停，這誰受得了？？
但不管怎麽樣，葉絨的引導工作算是完成了，接下來只要等玩家的任務結束，就能結束這個副本了。
1號嘆了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人魚哥，太不講武德了吧，給我寶都騙成啥樣了？你老實說，真是十分鐘就得補一次嗎？】
【他就是找個借口想親我寶的小嘴罷了，這能怪他嗎？這是人之常情。】
【賀狗怎麽消除了記憶還是放不下絨寶啊，哎，我寶都給他調成啥樣了。】
【少發點彈幕！擋我截屏了！靠，我寶穿得也太美了吧，我屏幕都白了。】
被親了好久，葉絨嘴唇都麻了。
“來吃飯吧。”人魚把他放下後，從旁邊端來一盤生魚片，“我看你們人類好像都會把食物切開再吃，是這樣嗎？”
葉絨低頭看看，一條魚被切得稀碎。
這哪裏是切，簡直是絞。
你用什麽切的？葉絨在心裏問。
“這個。”人魚伸出一只手指，唰地一下，尖銳的指甲迅速長出來，如同刀片般鋒利。
葉絨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別怕。”人魚說完，又把指甲收了回去，變成圓潤光滑的模樣。
外界對人魚的了解還是太淺薄，大多都憑想象，可他們根本想象不到，人魚的能力究竟有多麽強大。
葉絨這回徹底不敢想珍珠的事了。
他怕自己也像這條魚一樣被絞成肉餡。
【1號先生，我覺得我們就用心聲溝通也蠻好的，顯得很神秘。】
【……】別說胡話了你。
葉絨現在對人魚的心情很覆雜，既有著莫名的熟悉感，但又有些害怕。
再加上兩人已經親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讓本就覆雜的心情更加覆雜了。
“不吃嗎？”人魚見葉絨在發呆，蹙蹙眉問道。
葉絨看著那一盤子魚糜，沒什麽胃口地搖了搖頭。
“好吧。”人魚把盤子放回桌上，似乎有些煩惱為什麽小人類已經這麽瘦小了，但還是不愛吃東西。
難道要去幫他找一些人類的食物才行麽？
這倒是不難，只是。
人魚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床邊，十分乖巧的小人類。
自己如果去找食物，那小人類怎麽辦？帶著去，怕他跑了，不帶著去，也怕他跑了。
怎麽了？
葉絨見他一直在看自己，忍不住問。
“沒什麽。”人魚輕輕搖頭，游回床邊，“你該睡覺了。”
話音落下，葉絨就感覺一陣困意襲來。
好奇怪啊，明明才剛睡醒沒多久才對……
來不及思考太多，葉絨打了個哈欠，慢慢躺下，把自己縮成一小團。
人魚也躺到床上，把這一小團抱進懷裏。
人魚的身體很涼快，葉絨無意識地把腦袋往人魚懷裏蹭蹭，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睡夢中的葉絨忽然覺得有點熱。
……不太對勁。
葉絨艱難睜開眼睛，身前仍是人魚近在咫尺的胸膛，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結果一怔。
怎麽會這麽燙？
人魚的身體不是一直都冰冰涼涼的嗎？
葉絨這時候已經清醒大半了，他擡頭去看人魚的臉，卻只見人魚深蹙著眉，緊抿的唇角偶爾瀉出一聲低喘，整條魚都散著熱氣。
【1號先生！他這是怎麽了？】
1號幫他看了看，然後說：【這你應該熟悉。】
【…什麽？】
【發情期。】1號說，【人魚也有發情期，和你們Omega差不多，只不過他沒有抑制劑可以用。】
【那、那怎麽辦？】葉絨有點慌了，【別著急，我去系統商城裏找一找，說不定能找——】
就在這時，一雙滾燙的手環上了葉絨的腰。
緊接著，灼熱的喘息落在葉絨的耳畔，讓葉絨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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