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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你想得還真長遠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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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你想得還真長遠吶~

深藍色的鉆石棲息在鉛灰色的小山羊絨面料上, 周圍碎鉆閃爍,像是夜色裏在星空下翻湧的深海。

顧硯修和陸野的距離太近了,以至於簡單的呼吸都像糾纏。

透過陸野的肩膀, 他看見瓊斯在深呼吸, 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和剛才囂張的態度判若兩人。

“……厲公子啊。”

陸野就在他面前給顧硯修戴胸針, 他卻一句都不敢多說似的, 尷尬地站在原地。

“我們也只是隨便聊聊,怎麽能算騷擾呢……”

陸野不出聲,只是認真地低頭給顧硯修戴好胸針, 專註得像是在操作什麽精密器械。

顧硯修沒阻止陸野, 一直到陸野的手指從他的胸口離開。

陸野回頭, 很平淡地看向瓊斯:“他想跟你聊嗎?”

瓊斯答不上他的話, 憋了一會兒才別扭地笑笑, 對陸野說:“誤會, 都是誤會。厲公子,我要早知道他是你的人,我也不會跟他聊這些的。”

顧硯修皺眉。

什麽叫陸野的人?這個人對他態度, 跟他和陸野的關系有關嗎?

顧硯修常常因為一些Alpha的無禮而感到無語, 不過之前這些無禮都不是針對他的,還不至於這麽惡心。

他擡手按在陸野的肩膀上, 示意陸野讓開一些。

但他還沒開口, 陸野的聲音就從前面傳來。

“我的人?”陸野說。“維克多,多看看新聞,對你沒壞處。”

瓊斯楞了楞:“……什麽?”

陸野微微垂頭看著他,語氣平靜。

“顧硯修是我哥哥,你如果不知道, 那我告訴你。”陸野說。

“我回到厲家之前,是顧家收養的我。顧家對我有恩,顧硯修更是。”

顧硯修胸口的胸針熠熠生輝,他不用回頭,就知道從機場那個大雪紛飛的清晨起,它代表著誰,懸掛在他的歲月裏閃耀。

“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外頭了。”

陸野輕描淡寫。

這下不光是瓊斯,連顧硯修都微微一怔。

陸野盯著瓊斯,涼涼地笑了一下。

“我和我父親的行事作風很像,維克托,欺負他的下場,你應該不想試吧。”

——

顧硯修在這裏長大,宴會辦過無數個,他最清楚晚宴的時候,家裏哪裏沒人。

花園的角落,夜風吹拂。他手裏拿著一杯酒,和陸野一起靠在白色欄桿上。

“你其實也不用那麽說的。”

顧硯修偏頭看向陸野,總覺得他有點悶悶不樂。

真是奇了怪了。陸野從小就是這幅面無表情的樣子,有時候像機器人,有時候像兇狠的小狼。

但是他居然能看出陸野的情緒,還能感覺到他不太高興。

“不用總提什麽恩情,為顧家說話。”顧硯修輕聲說。

……不是為顧家,全是他。

陸野悶悶地說:“沒有,本身也是事實。”

剛到顧家就看到有人拉扯顧硯修,他是想給顧硯修撐腰。

聽見別人說顧硯修是他的人,他本來應該高興才對,可是顧硯修就站在他身後,他卻高興不起來。

他是可以替顧硯修讓對方低頭,但是憑什麽,這個人低頭,是因為他而不是顧硯修?

頓了頓,陸野說:“他有眼無珠。”

在顧硯修面前什麽也不是的東西,也配沖著他吠叫,只能說那是一只瞎眼的狗。

顧硯修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好了,怎麽還在生氣,我都沒放在心上。”

可不能讓陸野繼續說下去,他已經要忍不住了,忍不住地想摸一摸陸野的頭。

陸野悶不吭聲。

反正他之後也會回美大陸,有的是機會,到時候弄死他。

顧硯修看著他這個樣子,沈默了一會兒,輕輕嘆口氣。

算了,忍不住就不忍了。

他擡手,在陸野頭頂上輕輕摸了兩下。

他的頭發又粗又黑亮,定型噴霧把頭發弄得硬邦邦的,一副很不好馴服的樣子。

可在顧硯修的手心碰到他頭發的瞬間,他整個身體都僵住了,然後笨拙又小心地低下頭,朝著顧硯修手的方向靠了靠。

嗯……本來只是想摸兩下就收手的。

顧硯修的手停在了陸野的頭頂上。

“好了,別想他,讓一個腦子都沒長全的人氣到你。”

陸野卻忽然說:“你爸爸怎麽會給你安排這樣的人?”

顧硯修簡單想了想。

“可能是家境相當,又比較適齡吧。”他說。

“那我也……”

陸野脫口而出。

顧硯修轉頭,就看見垂頭喪氣的大狗眼巴巴地盯著他,好像明知道沒什麽希望,卻又管不住自己的嘴。

顧硯修錯開目光。

他最近比較容易心軟,見不得有人這樣。

兩個人短暫地誰也沒有說話。

陸野喜歡他,他知道。

他分化那天,無論陸野沖他說的話,還是鋪天蓋地的猛烈親吻,都讓他無法質疑這件事。

陸野喜歡他。

或許是表白之後就是一段昏天黑地的易感期,肢體的接觸讓人的情感也變得親近,顧硯修對這件事似乎並不排斥。

但是理智告訴他,是該說清楚。

清楚明白地拒絕陸野,告訴他,他不可以。

顧硯修靠在欄桿上沈思了一會兒,想著想著,忍不住仰頭喝了一口酒。

不遠處的宴會大廳裏燈火璀璨,賓客們熙熙攘攘地交談說笑著。

而他們周圍,藤蔓花卉在夜風裏盛開,搖搖晃晃的,讓人的心旌也跟著搖曳。

顧硯修一杯酒喝完,轉頭看向陸野時,到嘴邊的話卻說不出來了。

陸野似乎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他安靜地垂下眼,不再多說,像個被罰站在走廊裏的中學生,等著老師把試卷劈頭蓋臉地摔在他身上。

可是……為什麽要欺負乖孩子呢。

短暫的沈默之後,顧硯修緩緩呼出一口氣,拒絕的話徹底說不出來了。

“你那天說給我準備了一輛車,什麽樣?”他問。

陸野的眼睛肉眼可見地亮了。

“快要安裝好了。”他語速很快。“過兩天就可以上路。深灰色的,和你這件衣服很像。”

顧硯修低頭看向身上的衣服,就看見了胸口的那枚藍鉆胸針。

“啊,對了,這個還給你。”

他差點忘了,身上還戴著陸野的東西呢。

可他正要取下來,陸野就按住了他的手腕,說:“別摘。”

“嗯?”

陸野垂眼看著他戴的那枚鉆石,眼裏浮動著顧硯修看不懂的情緒。

“本來就是送給你的。”

顧硯修看向那顆鉆石。

他對珠寶的研究不多,但從小耳濡目染,他一眼就能看出這枚鉆石的顏色和凈度有多極品。

“今天也不是什麽節日,這太貴重了。”他說。

“不貴的。”陸野卻好像很執著。

顧硯修看向陸野,就見他問自己:“好看嗎?”

顧硯修很誠實地點頭:“好看。”

夜風裏,陸野笑了。

“好看就好。”他輕輕地說。

攀爬在墻壁上的鈴蘭花搖來晃去,顧硯修的心跳也跟著它搖擺,被晚風熏得全是花香。

可能是空腹喝酒,有點醉了。顧硯修心想。

“那這個周末,我帶你去試車,好不好?”路也又問。

“去試你的新車。”

——

顧硯修又答應了。

宴會很忙碌,他們在外面待不了太久。顧硯修一杯酒喝完,就和陸野一起回到了宴會廳裏。

果然,得知代表厲氏來赴宴的人是陸野,一大半的賓客都在打聽他。

如果能和這位炙手可熱的厲公子搭上兩句話,那可真就是今天的意外之喜。

陸野一露面,很快就被人群包圍。

顧硯修也很快就找到了顧蔓,和她一起喝了一杯。

“剛才赫爾曼家的小少爺也過來了,不知道為什麽,還要跟我喝酒。”

顧蔓晃著杯子說。

估計是自己離開得太久,喬爾坐不住了吧。

顧硯修問她:“那你覺得他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顧蔓還沒忘記這小少爺說她信息素難聞的事兒呢。

“他人怎麽樣啊。”顧硯修說。

“長得是挺漂亮……”顧蔓嘖了一聲。“到底什麽事,你別打啞謎了。他怎麽了,又沖你罵我?”

顧硯修:“……他喜歡你,你沒看出來?”

顧蔓:“?”

兩個人相對無言,顧硯修認命地嘆氣,幹脆直說。

“我上次說他可愛,就是這個意思。你要是覺得可以,就認識一下,覺得不喜歡,那就跟他說清楚吧。”

顧蔓心裏正淩亂著呢,看見自己弟弟冠冕堂皇地說這個話,忍不住胳膊一抱:“那你呢?”

“我什麽?”

顧蔓揚了揚下巴。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是被人群簇擁的陸野。

他神色冷淡地拿著酒,在一眾上流人士中間顯得光芒熠熠,像是所有的聚光燈都在他身上。

向來在媒體面前倨傲冷漠的維克多議長,此時像個溫和的長輩,站在他對面時,看起來居然有點恭敬。

顧硯修的眼神在他身上頓了頓。

“別以為我沒看出來。”顧蔓說。“這小子呢,你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

顧硯修沒想過怎麽辦。

沈默了一會兒,他對顧蔓實話實說:“我畢竟是他哥。”

顧蔓直接笑起來。

“得了吧。”她說。“他是厲家的,你是姓顧的,就算他媽嫁給了你爸,你也管她叫阿姨啊。”

顧蔓說話一點也不客氣。

“你算他哪門子的哥哥。”

顧硯修:“……我知道,但是媒體不會這麽想,董事會不會這麽想,股民也不會這麽想。”

顧蔓噗嗤笑出了聲。

“顧硯修,你是會搭理媒體和股價的人?還什麽董事會,憑你的本事,什麽新聞能動搖你?”

她說著,認真看向顧硯修。

“重要的不是他們怎麽想,是你怎麽想。”

他怎麽想……嗎?

顧硯修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他和陸野,他們。

心臟又咚咚地跳起來,讓他的血氧和體溫都在上升,讓他的理智被侵吞,非常強勢地阻礙他的思路。

更別提旁邊,還有一個煽風點火的顧蔓。

“得了,也不用問你怎麽想了。”

看到顧硯修這個表情,顧蔓笑一聲,慢悠悠地和他碰了一下杯。

“連公開之後對公司的影響都考慮到了,顧硯修,你想得還真長遠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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