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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你看一看我,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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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你看一看我,就夠了。……

顧硯修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更不像顧蔓說的那麽長遠。可他卻偏偏沒法反駁,以至於在顧蔓調侃的目光下,感覺多一秒鐘都待不下去。

……他和陸野, 他怎麽想?

如果沒有橫插一腳的易感期, 這件事他恐怕不用想。

如果那天他沒有分化成Omega,沒有讓陸野撞見, 那麽陸野對他來說, 就是一個素未謀面的弟弟,一個出色的賽車冠軍,一個認祖歸宗回到厲氏的合作夥伴。

他絕不會把兩個人的關系往更親密的方向去考慮, 更不會這麽做。

顧蔓沒有阻攔顧硯修, 側身讓他離開了。

顧硯修將手裏喝空的酒杯放在傭人的托盤裏, 轉身下樓時, 正好撞上陸野的目光。

他在人群裏擡起頭, 遠遠地看向他。

可是, 陸野呢?

顧硯修的思緒一下被打亂了。

陸野不是從他分化那天才開始愛他。

那雙眼裏滿溢出來的感情,甚至讓顧硯修想不通,陸野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自己的。

喜歡他的人其實很多, 陸野的愛並不稀有。

可他卻偏要那麽懂事, 愛得濃烈又小心,甚至如果沒有那天的意外, 顧硯修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現。

對上陸野目光的瞬間, 顧硯修忽然在想,如果那天他沒有分化呢?

陸野會把他的愛藏到什麽時候,暗地裏自我折磨,折磨到哪一天。

顧硯修停在了樓梯上。

陸野偏過頭,跟周圍的人低聲說了些什麽。

那些高官立刻說笑著側身讓開, 陸野放下酒,朝著顧硯修的方向走過來。

顧硯修眼看著他走向自己。

他可能的確有些劣根性,厭惡那些強勢兇狠的雄性,卻對陸野這樣收起獠牙和利爪、近乎自我犧牲式的乖巧沒什麽抵抗力。

他看著陸野走上臺階來,停在自己面前。

“怎麽了?”陸野問他。“不舒服嗎?”

顧硯修搖頭:“沒有。”

陸野看了看他的臉色,順著他走下來的方向往上看。

就看見二樓的扶手處,顧蔓一只手端著酒杯,胳膊肘悠閑地搭在欄桿上,挑眉朝他舉了舉杯。

“宴會也快結束了。”陸野說。“我送你回去?”

顧硯修沒拒絕:“我去跟父親說一聲。”

“嗯,走吧。”

看到顧硯修和陸野一起過來,顧詣臉上頓時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明天早上公司還有個會,我就先回了,爸。”顧硯修簡單和顧詣說了一聲。

“好,好。”顧詣笑著問陸野。“你們一起嗎?”

陸野點頭。

顧詣立馬笑著和旁邊的維克多議長說:“這兩個孩子從前一起長大,感情好得很,簡直好得像親兄弟一樣。”

這話是在炫耀,顧硯修沒有應和的興趣,沈默地笑了笑,難得沒接話。

維克多議長也笑著點頭,看向顧硯修的眼神立馬多了許多興味。

聽說厲峯這個兒子出身很苦,為人冷漠,比厲峯還不好接近。

如果顧硯修真和厲峯的兒子關系這麽好的話,那要跟自己家結親,豈不是連厲氏都……

他沖顧硯修笑得愈發和藹。

“硯修喝酒了吧?不然讓瓊斯送一送你們。剛才聊得怎麽樣?瓊斯那小子不知道去了哪裏,我都沒來得及問呢。”

顧硯修臉上帶上得體的笑容,正要開口,旁邊傳來了陸野的一聲冷笑。

“議長教子有方,還是別麻煩了。”

他笑容冰冷,眼神銳利,誇獎的話比罵人還嚇人,讓維克多議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

“我帶了司機,我送他回。”

陸野卻不再理他,偏頭和顧詣說。

顧詣立馬點頭:“好,你們路上註意安全。”

臨走,顧硯修還看到了顧詣遞給他的眼神。

那表情分明就是,讓顧硯修和陸野好好聊聊,年少時一起生活的經歷,絕對不能浪費了。

顧硯修做到車上,緩緩呼出一口氣。

陸野今天坐的是公司派的車子,和顧硯修一起坐在後排。

聽見顧硯修嘆氣,他偏頭看他,沒出聲,先升起了後座和司機之間的擋板。

視線和聲音被遮擋住,陸野才問:“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顧硯修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

陸野想了想,除了今天瓊斯的事,應該也沒有發生其他。

他緩緩地說道:“如果是今天,我給你帶來了困擾的話,那我……”

“不是你。”顧硯修打斷他。

他擡起眼,正好能對上陸野黑而深邃的眼睛。

陸野乖乖閉嘴了,顧硯修卻覺得胸口有點堵。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替陸野生氣還是不平,總之,他有點見不得陸野在外光芒萬丈之後,在自己面前這種沈默得有點可憐的樣子。

可能是今天喝了酒,但反正,車裏現在只有他們兩個。

顧硯修忽然開口:“你為什麽總是這樣?”

陸野:“什麽?”

顧硯修說:“如果我喜歡誰,我一定忍不住。”

陸野明顯楞了楞。

他一下子沒回答上來,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對顧硯修說:“我也沒有……”

“你有。”顧硯修打斷他。

陸野反駁不了,垂下了眼睛。

喜歡和愛的確是忍不住的,它需要強大到像是自我虐待一樣的自控,長久地捆住自己,隨時約束住自己的四肢、嘴巴和眼睛。

“我以為,這樣不會打擾到你。”他說。

“打擾到我什麽,去戀愛或者相親嗎?”顧硯修問他。“可你已經打擾過了。”

這一次,“對不起”三個字憋在陸野喉嚨裏,怎麽努力也說不出來。

他的確打擾到了……

但是如果時間倒回去,他還是會打開瓊斯的手。

陸野沒法反駁,他知道自己無論怎麽隱藏,也還是這麽卑劣的人。

他愛他,所以忍不住地想要占有他。

但他又知道他有多自由,有多耀眼,不該為了自己單方面的愛慕而困擾。

陸野憋不出一個字。

他知道沒結果。顧硯修分化之後,他短暫做過一段時間的夢,也只不過是運氣好而已。

陸野嘴唇動了動,喉結上下一滾,像是想把洶湧的情緒咽下去。

卻在這時,顧硯修的手心落在了他頭頂。

打理整齊的頭發被順著往後撫摸,一下,兩下。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顧硯修說。“也是我,我不想看你這樣。”

陸野嗓音艱澀。

“以後不會了。”他說。

頓了頓,又倔強地補充了一句:“但瓊斯不行。”

“那誰可以?”顧硯修問。

當然誰也不行。

陸野覺得自己矛盾得很討厭,沒臉回答顧硯修這個問題。

顧硯修沈默了一會兒,收回手,真誠地說。

“你不知道也沒關系。”他說。“畢竟這個問題我也沒想明白。”

“剛才在露臺上的時候,我在想是不是應該果斷地拒絕你。既然我認為我們沒有以後,那盡快讓你死心,盡早地改變心意,應該對你會好很多。”

陸野猛地擡起頭。

“不用。”他說。

他不會死心,也不會變,給出去的就是給出去了,他收不回來,也不想收。

他是心甘情願的。

陸野的態度太果斷,讓顧硯修都楞了一下,之後的思路都被陸野打斷了。

他頓了頓,忍不住笑了。

“我剛才沒說出口,就是因為,我說不出來。”

他語氣不自覺地放輕,不像在和陸野攤牌,反倒像是在哄一只沒有安全感的大獅子。

“什麽原因,我也不知道。可能在這個方面我很遲鈍,也沒有什麽經驗能給我參考。”

顧硯修一邊思索著,一邊緩緩地說。

“不過……可能如果。如果我想跟之前名義上的弟弟試一試的話……”

“應該也不算很過分的行為吧。”

——

幸好陸野提前升起了車後座的蓋板。

顧硯修幾乎是瞬間被他壓倒在座椅上的。商務轎車的後座寬敞柔軟,他陷進真皮的座椅裏,陸野擋住了所有的光線。

車窗外的夜景明明滅滅地閃過,落在陸野的側臉上,將他的眼睛都晃得亮晶晶的。

有沒消退的水光,有點紅,在劇烈的喘息下顯得很色氣。

“……顧硯修。”

陸野又叫他的名字。

“你就算是喝多了,你說的話我也會當真的。”

顧硯修的腰懸空著,有點不舒服,推了推他:“我沒喝多,你起來一點。”

陸野沒起來,只是伸手托住了他的後腰。

“我可以嗎?”他問顧硯修。

“我能比他們做得都好,所有人。”

“所有人”三個字說得有些兇狠,顧硯修甚至能從裏面聽出,陸野的確挺討厭瓊斯的。

甚至是嫉妒,甚至是痛恨。

“……你要做什麽?”

在他這樣又乖順又兇狠的保證裏,顧硯修忍不住問。

“就算沒有厲家,我也有很多東西可以給你。”陸野說。

“不需要你費任何心,全部都給你。我手裏有很多產業,地產,珠寶,現金,X機械,包括厲氏都是,全都是你的。”

陸野的語速很快,說這些話,他幾乎完全不需要思考。

這些念頭早就和他的骨頭長在一起了,能在顧硯修面前說出來,告訴他,陸野甚至都不敢奢望。

顧硯修一下子有點哭笑不得。

“我不要這些。”他說。“你……”

你起來,好好的,我只是說我們或許可以試試罷了……

但陸野再次打斷了他。

“沒關系。”他說。“你想要什麽,我都弄來給你。”

顧硯修有點笑不出來了。

陸野這個態度,好像他現在告訴他自己想要誰死,他都能立刻取出一把槍來,去擊穿那個人的頭顱。

“嗯,好。”

他想安撫陸野。

陸野卻覆上了他的側臉,目光執拗而珍重。

“只要你給我一次機會就好。”他說。

“給我一次機會,你看一看我,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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