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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捉蟲】 真有什麽值得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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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捉蟲】 真有什麽值得遮掩……

關於布蘭登的猜測,顧硯修從來沒有懷疑過。

畢竟早在祝欣柔前夫去世的當天,管家就把他們全家的資料放在了顧硯修的書桌上。

她的前夫陸成風,是藍星當年最出名的賽車手之一。他憑著超強的天賦成為聯邦F1歷史上第一個Beta選手,在當年是家喻戶曉的賽車明星。

後來,在即將拿到F1總冠軍的那場決賽上,陸成風車輛失控,沖入觀眾席,撞死了兩個人。

然後藍星汽聯介入調查,查出陸成風賽前註射了過量的Alph息素,導致神智錯亂。

之後,他的成績被取消,終身禁賽,高額賠償讓他一夜之間傾家蕩產。

他在那年和祝欣柔離婚,帶著孩子搬去了港外區,靠一家修車廠過活。

那個孩子叫陸野,比顧硯修小一歲,今年應該剛滿16歲。

在陸成風出事之前,陸野的身世非常幹凈,甚至10歲那年,就拿到了藍星少年組賽車獎項的大滿貫。

媒體大肆吹捧,說他的天賦遠強於他的父親。

但是陸成風卻在那一年闖禍暴雷,因為過量註射信息素而損傷了腺體,病痛纏身多年,死在上個月。

極其清晰的履歷,沒有懷疑的餘地。

而更沒必要懷疑的,是他父親顧詣。

Lush集團八十多年的歷史,不僅是亞大陸的龍頭集團這麽簡單。

他父親這些年苦心經營,就是為了更進一步,以Lush掌權人的身份踏入政壇。

現在藍星聯邦大選在即,他不會做糊塗事。

這些家事不好直說,顧硯修只能告訴布蘭登:“你放心,不會有事。”

但是這話根本安慰不到布蘭登。

“修,你信我,那小子一定不對勁!”

下一秒,布蘭登伸手,把通訊器打開,飛快點了幾下。

放到最大的光子屏彈開在顧硯修面前,上面是一張全息影像。

影像裏,顧硯修的繼母祝欣柔在保鏢的簇擁下,兩眼含淚,摟著一個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男生。

他個子很高,肩寬腿長,骨架很挺拔,人卻很瘦,簡陋的舊T恤下能看見後背凸起的脊骨。

除此之外,什麽也看不到。

他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低著頭,整張臉都被遮得嚴嚴實實。

全息照片是動態的,也可以劃動光幕轉換角度。可是整個影像被布蘭登轉來轉去,也看不到他的臉。

倒是鼻梁很顯眼,挺而鋒利,山根下凸起了一個骨節,顯得他眉眼陰鷙。

“新聞我看了。”

顧硯修正要移開目光,布蘭登手指一劃,忽然在一幀畫面裏,露出了一角帽檐下的眼睛。

全息畫面極度真實,畫面停住的瞬間,那只眼直勾勾地看向了顧硯修。

濃黑的眼睛,不像人的,像狼。

冰冷的目光有如實質,倦怠卻鋒利,像在看一個死物。

顧硯修微微一頓。

布蘭登卻沒發覺,一個勁地戳那人臉上嚴嚴實實的口罩。

“都已經公開了身份,居然還擋著臉,肯定是這小子的長相不對勁啊!”

顧硯修收回視線,就見布蘭登一拍大腿。

“靠,他不會下半張臉跟你爸長得一模一樣吧?”

顧硯修:“……你想象力挺豐富的。”

……

一直到顧硯修離開學校,布蘭登還扒在車窗上一個勁的叮囑。

“媒體面前遮擋面部可疑,你後媽的態度更奇怪!那小子今天就要來上區了,要是回家之後還遮遮掩掩的,那你就真要小心了!”

顧硯修:“怎麽可能。”

布蘭登急得上躥下跳:“你怎麽不信呢!”

顧硯修只好改口:“好,我會當心。”

布蘭登這才暫時放心,目送顧家的車離開。

車裏的顧硯修無奈笑笑,自覺這些懷疑都是無稽之談。

整個顧家也如他所料的一般平靜。

聖托斯凱納山麓下的莊園剛入秋,莊園後的千頃原始森林剛剛泛黃。夕陽染紅雪山,傭人們井然有序地打理主樓前的落葉。

顧硯修下車時,就看到了前庭噴泉邊孤零零還停著一那輛車。

“少爺。”老管家阿爾伯特笑瞇瞇地在車旁迎接他。

“祝姨回來了?”顧硯修隨口問。

阿爾伯特點頭,表情有些微妙:“夫人剛到家,正在餐廳布置晚餐。”

關於祝欣柔帶回來的那個孩子,卻只字沒提。

顧硯修有些疑惑,腦海裏莫名其妙竄出了剛才上躥下跳的布蘭登。

是有些反常,不過顧硯修不太在意。

“走吧。”

莊園主樓是文藝覆興時期的建築,經過多次改建,已經完成了智能化植入。

進門處有一座巨大的旋轉樓梯,被顧詣改成了一座雨林造景。用分子玻璃隔斷,直通屋頂的玻璃穹頂,裏面樹木蓊郁,養著兩只成年美洲豹。

顧硯修路過時,雨林裏的天氣系統正在下雨。

穹頂上烏雲密布,時不時有閃電亮起,兩只美洲豹慵懶地臥在濃密的樹蔭下舔著爪子。

看見顧硯修,其中一只懶洋洋地站起來,巨大的腦袋在玻璃上蹭了一下。

阿爾伯特微笑:“熒惑一直很喜歡少爺。”

顧硯修伸手隔著厚厚的玻璃,輕輕摸了摸美洲豹的頭。

這兩只美洲豹一只叫熒惑,一只叫啟明,是顧詣當年從生物研究中心帶回來的。

當時顧硯修和美洲豹都還小,顧硯修經常躲開傭人的視線,鉆進雨林裏找熒惑玩。

“哎呀,硯修回來這麽早呀!開學第一天,累不累啊?”

這時,突兀的女聲忽然響起。

顧硯修回頭,就看見他繼母祝欣柔一臉欣喜,快步從會客廳裏迎出來。

她今年剛四十歲,五官清秀,保養得宜,渾身珠光寶氣,看起來也不過三十出頭。

她和這個家裏大多數服務人員一樣,是個Beta,生育困難,嫁給顧詣五年多都沒有孩子。

或許是這個原因,她一直對顧硯修無微不至,甚至稱得上討好。

但是今天,祝欣柔看起來諂媚得過分。

她走上前,先傭人一步接過顧硯修手臂上的外套。

“今天考試累了吧?今天廚房到了新鮮的松茸和龍蝦,阿姨已經吩咐他們做好了,好好給你補補身體!”

顧硯修淡淡應了一句:“謝謝阿姨。”忍了忍,還是微微偏頭,打量了一下祝欣柔。

她其實還有些憔悴。陸成風去世的消息傳來之後,她哭了好幾天。

當然,不是哭陸成風,而是因為陸成風的死上了新聞頭條,把正在參選藍星議員的顧詣送上了風口浪尖。

所有媒體都在關註那個尷尬的孩子會被怎麽處理,顧詣第一時間趕去國會,今天都還沒回來。

祝欣柔嚇得在家裏直哭,生怕惹出麻煩,顧詣會停掉她的信用卡。

直到前兩天,她大張旗鼓地去港外IV區接回了那個孩子,風波才暫且平息。

但是現在,她心虛什麽?

對上顧硯修的視線,祝欣柔視線有些躲閃,立刻換了個話題:“今天考試順不順利呀?你在公司裏忙了一個假期,應該沒有耽誤功課吧?”

祝欣柔從不會這麽積極地找話題。

顧硯修沒有接她的話茬,而是擡眼看向她:“祝姨今天才從港外回來?”

祝欣柔表情一頓,臉上是遮掩不住的尷尬。

“啊……是,我想你也是看過新聞了,那邊的事情是有點麻煩,就多耽擱了兩天。”

仍然只字不提她的那個孩子。

顧硯修的腦海裏又響起了布蘭登一驚一乍的聲音。

難道那個人,真有什麽值得遮掩的?

眼前莫名閃過那只又冷又深的黑眼睛,顧硯修轉頭,掠過祝欣柔,直接看向了旁邊的阿爾伯特。

“開飯吧,今天加一套餐具。”

語氣平淡,卻又不容置喙。

到底有什麽貓膩,他親眼看看就好。

祝欣柔肉眼可見的慌了。

她連忙迎上來,笑得勉強,擋在顧硯修面前。

“呀,不用這麽麻煩!那小子才從下區來,什麽禮節都不懂,弄來也是礙眼。阿姨幾天沒見你,感覺你都瘦了……”

顧硯修淡淡一笑:“不麻煩。”

祝欣柔噎住,更尷尬地解釋:“而且……而且他孤僻得很!很怪!不愛見人也不說話,身上臟兮兮的,一股怪味。硯修啊,我知道你愛幹凈,不然……”

祝欣柔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瞪圓了眼睛,驚訝又心虛地擡頭,看向顧硯修的身後。

怎麽了?

顧硯修回身,猛不疊撞進全息影像裏的那雙,濃黑而生冷的眼睛。

雨林造景裏還在下雨。

烏雲卷集,雷聲微弱,閃電的微光裏,兩只美洲豹抖擻著玫瑰狀斑點的艷麗皮毛,發出對陌生人威脅的低吼。

玻璃幕墻對面,大門敞開,高挑瘦削的少年沈默的站在那裏,雜亂的劉海遮住眉眼,露出瘦得鋒利的頜骨,和幹裂的淺色嘴唇。

顧硯修的目光頓在那裏。

只見那個少年嘴角滲血,臉頰烏青,留著被毆打過後的清晰指痕。

觸目驚心,顯得他的皮膚蒼白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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