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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你就當你也死了,我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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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你就當你也死了,我有地……

一陣短暫的沈默蔓延開來。

顧硯修也在此時,看見了那張被無數媒體猜疑揣測的臉。

是一張帥得很出眾的臉,或許是因為瘦,所以顯得鋒利,劉海遮住了大半眉眼,但一眼就能看出,絕對和顧家人的長相不沾邊。

剛才祝欣柔說的話,他應該全聽到了。

可他居然沒有任何情緒,一雙眼睛像不通人性的犬科動物,越過顧硯修,直視著祝欣柔。

“我的證件。”

他打破沈默,變聲期的嗓音像車輪碾過的石子路。

祝欣柔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直勾勾盯著他,眼裏是不加掩飾的厭惡和恨意。

什麽證件?

顧硯修本來就意外,聽見他的話,有點疑惑地轉頭看向祝欣柔。

祝欣柔瞬間換了一副表情。

“陸野,你這個孩子真是沒禮貌,說了讓你安分點,又不打招呼就亂跑!”

她一邊說話,一邊偷看顧硯修的表情,幾步走到陸野面前,在他肩上重重搡了一把。

陸野被推得後退半步,整個身體也隨之轉向了顧硯修。

“還不快來跟少爺問好?”祝欣柔責備他。

……什麽少爺。

以顧硯修的教養,少爺這個詞實在有點滑稽。

但是不等他說什麽,祝欣柔已經像趕羊一樣,推著陸野朝他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數落陸野。

“硯修你別在意。這個孩子本來就孤僻,這幾年更是跟著他爸爸在下區學壞了,簡直就是個小痞子。陸野,你身上怎麽還那麽大味道?我不是早讓你去把那些破銅爛鐵的味道洗掉嗎!”

陸野也不出聲,面無表情地耷著眉眼,被推一步就走一步。

他走近了,顧硯修也聞到了他身上的氣息。

皂香,帶著冷冽寒涼的金屬氣息和淡淡的機油味。

對於二十年前就淘汰了這類重工材料的港內區來說,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與此同時,陸野的影子也被推搡著,一步步壓向顧硯修。

他太高了,比同齡人高出一大截,甚至比顧硯修還高出一點。

高瘦堅硬的身體逼近,顧硯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推搡著陸野的祝欣柔立刻停下。

“你看吧,少爺都被你熏到了,還不快點道歉!”

她刻薄到聲音都尖銳了,手一擡,居然押著陸野的後背,就要按著他給顧硯修鞠躬。

“真是太沒禮貌了!”

顧硯修皺眉,立刻擡手:“不用。”

他話都還沒說,祝欣柔這是幹什麽?

演戲一樣,好像他什麽惡毒大反派,那種狗眼看人低的炮灰公子哥。

停了停,顧硯修又補充:“也別再叫少爺。”

結果祝欣柔一聽,臉上的嫌惡頓時變成了感激,居然又在陸野的後背上重重按了一把。

“少爺原諒你了,還不快謝謝少爺!”

顧硯修:“……”

他剛說什麽來著?

看他皺眉,祝欣柔立刻笑著改口:“對對對,不該叫少爺,以後該叫哥哥了。”

像是顧硯修給了她多大的恩典。

不過幸好,剛才還被輕而易舉地搡來搡去的陸野,這回脊梁骨有勁得很,祝欣柔按了好幾下,都巋然不動。

可卻沒見他使勁。耷著眼,微垂著頭,身形倦怠。

還真像個故障的機器人。

顧硯修正要收回目光,忽然,面前的陸野擡起了眼。

過於黑沈的眼睛,掃過顧硯修的臉,沒作任何停留,再次看向後頭的祝欣柔。

“證件。”他重覆了一遍。

祝欣柔的表情明顯掛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顧硯修的反應,這才狠狠瞪向陸野。

“真是一根筋,我有說過不給你嗎?”

然後,她立刻轉頭,向顧硯修賠笑:“硯修,快先去吃飯吧。阿爾伯特說你晚上還有一節馬術課,不要讓這小子耽誤了。”

顧硯修看了一眼座鐘,距離馬術課的時間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反正知道了祝欣柔遮掩的原因,也不好草率地插手別人的家事。

顧硯修沒再關註陸野,略一點頭,就轉身去了餐廳。

長廊盡頭,守在門口的傭人有序地拉開兩扇大門。

水晶燈熠熠生輝,大門打開又合上,隔絕了他和門外的一對母子。

——

“你不是要證件麽,還在發什麽呆!”

祝欣柔暴躁的聲音響起。

她面前,陸野站在那兒。在餐廳大門合上的瞬間,他偏頭朝向那個方向看去,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見祝欣柔開口,他回頭,雙眼仍舊沒有任何情緒,冷得深不見底。

祝欣柔最討厭他那雙眼睛。

既不像她,也不像他爸爸,不知道隨了誰。

從小就涼薄,寡言少語得像個小啞巴,盯著她的時候又讓她後背涼颼颼的,像只冷血動物。

祝欣柔不想承認自己怕他,她只覺得自己倒黴。

要是陸成風晚死幾年,她也省得在這麽風光的時候,把這個小子弄到身邊。

她轉頭,從沙發上扯過自己的包,抓出一把亂七八糟的證件。

陸野的視線終於有了變化。

看到他在看那些證件,祝欣柔冷笑一聲,並沒有立刻遞給他。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陸野擡眼。

祝欣柔滿眼惡意:“還想去收容所裏當孤兒,是吧?你想都不要想。顧家現在正是競選的關鍵時候,沒人會允許你出現在那種地方。

你在下區的戶籍我已經消了,你只要想跑,我一個電話,就會有稽查把你押著送回來。”

她咬牙切齒,像是在跟仇人說話。

她也的確恨陸野。

這個孩子是她的汙點,她比陸野更想讓他滾到收容所去。

可是顧詣不能承擔遺棄孩子的汙名,也給她下了死命令,要把陸野風風光光地接回顧家。

可是祝欣柔怎麽也沒想到,陸野居然不願意。

搬出那個陰溝一樣的貧民區,成為Lush集團掌權人的養子,從此踏進上流社會的最頂層的機會,多少人做夢都得不到!

他居然拒絕了!

陸野當時是怎麽說的?

“你就當你也死了,我有地方去。”他偏著頭靠在墻上,面無表情。

祝欣柔沒忍住,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你以為我想要你嗎,我要不是沒有辦法!”

她連打帶罵都沒有用,陸野就站在那兒,像個死人。

最後,還是她帶著保鏢搜出了陸野所有的證件,才成功把他帶走。

而他臉上,也留下了她失控毆打的痕跡。

就因為這個,陸野不得不在媒體前戴上帽子和口罩。

也因為這樣,現在外面的媒體風風雨雨的都在猜測陸野的身份。

顧詣下午才來了電話,把她狠狠訓斥了一頓,還把她這個月的花銷扣光了。

現在外面的貴夫人圈子都在嘲笑她,後天就有一個茶會,可她已經連一套新珠寶都買不起了!

簡直丟死人!

祝欣柔越想越氣,表情猙獰,咒罵的聲音也尖銳了不少。

“給你安排好了住處,你就好好在那兒待著,別再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她搡了陸野一把,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嫌惡。

“一身下區的窮酸味,賤骨頭!”

“說完了?”

陸野卻沒有任何反應。

祝欣柔咬牙,一把將那些證件嘩啦啦地砸在他頭上臉上。

“滾吧!”

——

顧硯修吃完晚飯,簡單消食之後,換好衣服,準時去了後山。

後山位於主樓後方不遠,顧家的高爾夫場地就在山前,還有一片私人的馬場。

騎術教師已經等在那裏,工作人員牽著顧硯修那匹叫青霜的白馬,在馬場上轉圈熱身。

“修!”騎術教師是個拉丁裔的中年Alpha,以前是個專業馬術運動員,退役前拿過八個聯邦級別賽事的冠軍,現在在聯邦亞大陸馬術隊任教。

顧硯修禮貌地和他打了招呼,接過工作人員手裏的韁繩。

“青霜今天狀態很不錯,修你呢,心情怎麽樣?”

顧硯修和教師分別上馬,教師和他閑聊起來。

他從五歲學騎術起,就很有天賦,現在老師除了偶爾的指導之外,已經基本不用教他什麽了。

顧硯修騎著青霜小跑起來。

“還不錯。”他笑了笑,想起今天家裏的鬧劇,又補充了一句。

“就是家裏有點吵鬧。”

騎術教師大笑起來。

“要是按亞大陸從前的傳統,家裏人丁興旺,吵吵鬧鬧,是幸運的事情。”

顧硯修跟著揚了揚唇,沒有多說。

他話少,周圍所有人都清楚。騎術教師也不再多話,和他在馬場裏一前一後地奔跑起來。

日落時的聖托斯凱納山美得像一幅畫。層林盡染,天高氣爽,夕陽染紅雪山,鳥雀從林中飛起。

忽然,顧硯修看見遠處的森林腳下,有一座小別墅的門大敞開著。

有人住?

莊園裏有很多座留給客人的別墅,那一座是最遠的,緊鄰森林,常有野獸出沒。

只有冬天時有客人想要賞雪,才會被安排在那裏。

顧硯修不記得家裏今天有客到訪,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然後,就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高挑瘦削的少年單肩掛著一只舊背包,穿過林邊的步道,朝著那座房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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