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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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010

這次任務結束後,那個所謂的主神沒有再跳出來問我任何問題,我一個人坐在一片空白中發了很久的呆,周遭靜得可怕,我開始嘗試著回憶起自己來到這片空白前所發生的事情。

我記得那天耳邊依稀有爆炸聲,剩下的我就再也回憶不起來了,主神懶得搭理我,我就一個人無聊的坐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畫圈圈玩兒。

過了很久吧,那個聲音再次出現了,他問我:“這次還痛嗎?”

我輕描淡寫的回答道:“不痛啊,根本沒有感覺,簡直輕而易舉。”

騙人的,我沒有做好任何的準備。

“為什麽要給他編造出這樣的一個人設?”我深吸了口氣問道。

主神反應了一會兒後輕笑道:“難道你對這場夢不滿意嗎?從前你背負了所有的罵名,而他依舊能清清白白的脫離出來,我以為你會喜歡這個世界的。”

“放我走,我不想要再被你編排了。”我爬起身指著虛妄的天空吼道。

“郭如浮,你要知足……”主神像是在俯視一只螻蟻般規勸我道。

我的腦子裏什麽的不剩了,憤怒……只剩下了憤怒,於是我心中郁悶道:“為什麽叫知足?你不放我出去的話,起碼得讓我知道自己之前到底遭遇了什麽,以及到底為什麽回來到這裏吧?”

“噓……郭如浮,不要問,不要聽,更不要想……”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遙遠,我的意識開始模糊,當我再次睜開眼後,我便又不是我自己了。

我睜開眼,鼻尖嗅到了熟悉的苦藥味兒,這裏的場景似曾相識,直到我看見了身旁哭紅了眼的洛姨娘,我驚得支起了身子,這是什麽情況?我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個世界裏。

洛姨娘端來湯藥讓我緩緩,此時宮裏的人正巧扣響了我家大門,齊玉書差人送來了他的書信,那小太監見了我後面露喜色道:“看來大人在家中恢覆得不錯。”,他可以放心地回去跟皇上交差了。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我不想再守著一個生性多疑的人了,小太監催著我回信,我思索了片刻後親自起身去院裏折下一支梅花遞給了他道:“把這個交給皇上,他自會明白我的意思的。”

小太監朝我行了一禮後風風火火地離開了,他還得回去覆命,在宮裏的人盡數離開後我決定開始反抗自己的命運。

我先是詢問姨娘手中一共有多少盤纏,姨娘楞了楞反問我問這些作甚,我著急道:“娘,您如實說便是了。”

“我一個妾室哪兒來那麽多盤纏呀?”洛姨娘有些為難道。

沒錢可不行,我一咬牙決定在走之前再敲詐齊玉書一筆,按照現在這個時間線來看應該是在那場風寒後,齊玉書現在正是心疼我的時候,我趕緊叫來了下人伺候我穿衣梳洗,趁著夜色我來到了宮門前。

齊玉書本就對我有愧,此刻我又不讓人前去傳喚一聲不吭地跪在宮門前,懂眼色的下人早就早就跑去偷摸匯報給齊玉書了,而我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果然,不出片刻一道急切的聲音就從大老遠傳來,齊玉書聽到我獨自一人跪在宮門前只匆忙披了件外袍就著急忙慌地趕了過來,“郭如浮!你這是在作甚!”齊玉書將我從地上拽起,披散的發絲略過我的臉頰,我掐了掐掌心哭道:“陛下,臣是來求您一道賞賜的。”

齊玉書攥著我肩膀的手微微用力,他問我:“什麽樣的賞賜值得你這樣作踐自己的身體?”

我太想逃,以致我忘了那場為我帶來風寒的大雪,它是何時停下的呢?我哭得淚眼婆娑,齊玉書不斷追問我是究竟為何要連夜跑來如此傷他的心。

“我只求一道賞賜。”我從頭到尾只重覆著這麽一句話。

齊玉書只覺得眼前這人變得好陌生,好像他本該如此,“進來說,不得叫旁人聽去。”齊玉書松開了手對我道。

他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潛藏在深林裏的幼獅了,早在烽煙四起時他就亮出了自己的爪牙。齊玉書不敢動手時我是他的劍,現在他已經不再需要我了,我就必須得走,什麽功名利祿我都不要。

我們的談話地點在書房,他沒叫人生炭火,我靜靜看著齊玉書在我面前坐下,他在等我說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不想留在朝堂上了,他們的非議聲太刺耳,我聽不得。”我說道。

齊玉書冷笑著隨意翻開手邊的一卷書卷反問我:“你聽不得?往日夫子的敦敦教誨你聽不進,太子臨死前地咒罵你也毫不在意,而今不過是受人非議罷了,你怎麽就受不了了?”

他在嘲諷我,但我不能和他起沖突,我依舊低三下四地默許了他接下來打算對我進行的羞辱,想走需得斬斷這最後的情意。

我不要他為我端來的那一杯鴆酒,隱居在深山中總比躺在冰冷的棺槨中要好得許多吧?

齊玉書見我不說話,他不爽地丟掉了手裏的書卷厲聲質問我:“郭如浮,你為了我都做到這份兒上了,你還有什麽是不敢的?你殺同窗,殺太子……你還有什麽是不敢的!?我已經許諾讓你做我身邊的心腹,你還有什麽可不滿的?”

“升卿,我手上沾了太多條人命了,夜裏總輾轉難眠,夢中全是怨魂索命,每每醒來身上總被冷汗浸濕,我不想再提醒吊膽地過活了,不如讓我去城郊的寺廟削發為僧吧。”我彎腰撿起他砸在我腳邊的書卷低聲說道。

齊玉書氣得臉色通紅,他拍案而起逼問我:“我當你是個忠心的,郭如浮,咱們都走到這兒了,你現在說要出家為僧?這樣對我不是背叛還是什麽?”

“陛下只是想將我捆在身側罷了,您已經稱帝了,可郭如浮家中的家眷依舊飽受欺辱,您可有多追問過一句?哪怕是寒暄時的噓寒問暖也行啊……我與姨娘在那個吃人的相府究竟吃了多少苦頭,旁人不知,你齊升卿難道還不知嗎!?”我擡眸倔強地與齊玉書對視道。

齊玉書沒見我態度強硬立馬軟下聲來哄說:“有什麽難處你盡管和我說就是了,我知你這些年的苦楚,可你今夜拖著病軀趕來求這道賞賜又何嘗不是在誅我的心啊?”

我望著齊玉書,心中好像突然還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可我望著他不再舒展的眉心,我知道再不走我們最後還是會重蹈覆轍。

“陛下可廣納賢才,我只是一條不認主的瘋狗,您把我拴在身邊只恐他日會咬傷了您。”我走到他身邊跪下,頭結結實實地磕在地上久久沒有擡起。

“為了走,你都能這麽貶低自己了?郭如浮,你最好給我在那座破廟裏當一輩子的和尚,否則我一定讓你人頭落地!”齊玉書惡狠狠的威脅道。

這人怎麽可以霸道成這樣?他自己不久後也會立後,憑什麽他就不許我娶妻?

“齊升卿,你為何就如此想拴住我?我又不是你的皇後。”這話會激怒他,但我依舊要說,我要他狠狠地打我一頓,再將我徹底地丟出這間尚書房。

齊玉書俯身揪住了我的發髻,我被他揪著腦袋後仰,視線與他對視的那一瞬間身上瞬間被激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齊玉書在笑,眼底不是我最想看到的憤怒和仇恨,而是一種別樣的興奮……

我合理懷疑他下一秒是不是就要真的把我綁去做他的皇後了,這不是劇情的正確走向,我開始掙紮,齊玉書看出了我眼底的恐懼,他有些沒趣地松開了手道:“滾出去吧,你想做和尚就去做你的和尚,別離開我的視線就成。”

這對我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恩典,我還想跪下謝恩,齊玉書回眸給了我一記眼刀,我頓時會意喜笑顏開地滾出了他的視線。

在我離開後,齊玉書那雙墨黑色的瞳孔突然變成了詭異的豎瞳,是我意氣用事了,我沒有察覺到齊玉書和原來的齊玉書有些不大一樣。

回府後我囑咐姨娘收拾好所有的金銀細軟,府外停著齊玉書派來護送我們的轎子,姨娘以為我觸怒了龍顏被貶了,我卻拍著她的手安慰道:“這是兒子求來的恩典,不是懲罰。”

我和姨娘被送到寺廟門口時,廟內的住持早就接到通知出來等候了,他見我的第一眼便說我塵緣未了他不能收,我有些犯了難便說:“我和我娘想到寺內抄寫些經書為陛下祈福,這也不行嗎?”

住持這下沒法子拒絕了,我和姨娘暫住在客房,而我也早早想好了脫身的法子。

姨娘勸我別再冒險,我望著她微白的兩鬢卻只覺得心酸,上次我都沒來得及見到她的最後一面,這世間只有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心疼我了。

我每天早起抄經念佛,身後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們,齊玉書怎會就此松手呢?可是很快我就可以不用再忍了。

這次我早早寫信求助於連衡,這位昔日同窗冒著被殺頭的風險,答應我會將我與姨娘轉移到距離都城千裏之外的荒山裏。

“我該如何報答你呢?”我心存感激道。

連衡笑而不語,他說:“我不過是幫了學長一個小忙而已,何足掛齒。”

我從布兜裏掏出一根小金條塞給連衡道:“我知道你瞧不上這些,但我有的也不多,他日_你若需要便來找我罷。”

連衡收下金條後不忘囑咐我:“學長,那瓶假死藥服下後我買通的人會將你與洛姨娘轉移到事先準備好的莊子裏,若是途中碰到旁人阻攔說不準會耽擱幾天,你若是醒來切莫張揚行事。”

“好,我知道了,齊玉書肯定會派人來要走我的屍首,只怕到時會比較難辦。”我擔憂道。

連衡像是早有預判道:“學長放心,我為了防他特地找了兩具替身,答應了你將你護送出去,我就一定會做到的。”

“連衡,你現在真比從前沈穩多了。”我向他投去讚許的目光道。

“哪裏,學長謬讚了,連衡可不敢同學長比較。”連衡笑著同我謙虛道。

就在連衡離開後不久,一只烏鴉竟飛到了我的窗邊,它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我,“去!”我壯著膽驅趕它,誰料這烏鴉非但沒飛走,轉而振翅朝我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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