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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最佳出價「8」【沁城,2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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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最佳出價「8」【沁城,2024】 《……

那女聲不急不緩, 輕柔平和,如一股涓涓細流,淌入尤未耳間。

但她的心跳卻無由地重重停頓了一拍, 忽感到一陣奇異的寒意。

她慢慢回過頭去,只見面前的女人在向她友善地微笑。

她穿著一身清新淡雅的旗袍, 身段婀娜, 亭亭而立。

她的五官都長得很柔,打扮得也很有氣質, 看上去比尤未大不了幾歲。但她的言談舉止中又流露出純熟的做派,顯然並不是她容貌顯示出的年齡一樣年輕,而是歷過事的。

見尤未望過來,她先主動伸手向尤未問好:“不好意思啊,尤律師, 還沒和您打過招呼就說話了,剛才應該沒有打擾您吧?我是這裏的館長, 我叫沈靈雲, 幸會。”

尤未微顫了一下,沒想到面前這位竟然就是沈靈雲,也趕忙伸手與之交握:“您好,沈館長。您認識我?”

“覓夏她和我提前打過招呼了, 我們交情很好,所以她的朋友, 當然也是我的朋友。”沈靈雲和善道, “像她一樣,你直接叫我靈雲就可以了。”

尤未沒料到阮覓夏和沈靈雲的關系竟這樣好:“所以……覓夏給我的票,也是直接拜托您拿的?真是不好意思,麻煩您了。”

“哪裏的話, 舉手之勞,你們願意來參觀這裏,也是我的榮幸。”沈靈雲走到尤未身旁,仰頭和她一起看著面前那幅巨大的幕墻,“當時我邀約了幾百名創作者來繪制這幅塗鴉,也耗費了不少時間。可惜因為它在轉角處,來這裏的人,很少有人能註意到它。”

她轉向尤未,莞爾:“真希望能有更多像你一樣的人,能發現它。”

尤未退後幾步,不可思議地打量著這幅塗鴉:“幾百個人……那確實是了不起的神跡,您一定耗費了不少心血。”

“是的,它是美術館裏我最在意的作品,因為是由我構思的,裏面每一個創作者也是我親自去邀約的。”沈靈雲擡起手,隔空撫摸那些塗鴉,“雖然在其他人看來,這些好像只是淩亂不堪的塗鴉,但是對每一個創作者而言,裏面都蘊含了他們最寶貴的東西。這幅作品,叫《返璞歸真》,我要求他們每個人用塗鴉的形式,畫下他們最珍視的東西。”

尤未猛地一凜,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您剛才說,林浮崖的這幅塗鴉,是他的處女作?”

“沒錯,”沈靈雲的手指停留在那塊屬於林浮崖的方格上,“那時他還是一個寂寂無名的小畫家,但岳詠風將他推薦給我,說他日後必成大器。雖然我個人對他的創作風格並不感冒,但是在這個圈子裏混,混的都是人情,我就當賣個人情給岳詠風,也讓他參與了《返璞歸真》的創作,但沒想到他就直接仿了他的處女作。”

尤未的太陽穴一跳,想起了梁槿秋身上的紋身:“那……林浮崖是什麽時候來這裏畫下這些塗鴉的?”

“大概是三年以前吧,因為在重新裝修美術館,我腦子裏又突然有了這個大膽的想法,就開始邀約藝術家來這裏作畫。能完成這個作品,我本來應該很高興的,但是……”

沈靈雲說到這裏忽然有些傷感,突然眼眶泛紅,再也說不下去。

尤未察覺到她的不對,翻出紙巾遞給她。

沈靈雲接過後擦了擦淚水:“抱歉,突然想到了一些傷心事。我原來有個助理,是從我決定要做這個作品開始,就一直在我身邊幫我一起籌備的。可等到最後一位創作者完成時,她……出了點意外。”

“意外是指……”

“她也是學藝術的,可能學藝術的人內心都是非常敏感的。”沈靈雲想起過往,還是很傷感,“接觸的藝術家多了,可能反而勾帶起她心裏的一些情緒。但是我當時沒有發覺,直到……她選擇在海裏離開以後,我才知道這些。所以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當時不提議搞這個作品就好了。”

沈靈雲說得很委婉,但尤未已經明白了,“海裏離開”的意思就是在“海裏自盡”。

“抱歉。”尤未也替她感到難過,安慰她,“但這其實跟您的決定沒有關系,您也不要太自責。”

“話是這麽說,但心裏卻總是放不下。”沈靈雲望向墻壁旁邊的介紹上,那裏鐫刻著“閔心潔”的名字,“這幅作品,是屬於這些創作者的,也永遠是屬於心潔的。”

尤未還想安慰她,她卻已經很快恢覆了情緒,迅速擦掉了眼淚:“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沒有,我應該謝謝您,願意和我分享這麽多。”尤未接著“林浮崖”的話題繼續問,“所以您在三年前就見過林浮崖了?”

“我當時沒有見過他本人,當時和創作者對接的工作,都是心潔替我去跑的。我第一次見他本人,是大概一年前的時候,岳詠風邀請我和很多藝術圈的朋友一起去上他的家裏看畫。”沈靈雲回憶,“他說林浮崖完成了一幅驚天巨作,邀請我們一起去看。”

“驚天巨作?”尤未猜測,“就是《山海姝色圖》嗎?”

“沒錯,就是《山海姝色圖》。這幅畫確實有點意思,但我看了以後,也並不感興趣,總覺得他畫得有點怪。”沈靈雲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沒想到現在這麽多人對他的這幅畫感興趣,也沒想到有人竟想要騙走他的這幅畫。”

“那現在畫如果找不回來了,會對你們的公益展會有影響嗎?”

“影響總歸是有的,”沈靈雲很淡定,“但如果一直找不到,公益展也不能一直停在這裏,只能看看林浮崖願不願意捐出其他的作品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總歸有解決的辦法。”

尤未捕捉到關鍵詞:“什麽叫不是第一次了?”

“三年前,我們也開過類似的公益展,就在整個美術館裝修完之後。林浮崖當時並沒有名氣,其實拍賣他的作品對我們來說也不會有什麽價值,但岳詠風磨了我很多次,一定要參加。他手下還有很多藝術家和我們的關系都很好,也要參加我們那次的公益展,所以我也不想得罪他,就同意他給林浮崖加塞了。”

“我們本來是和林浮崖敲定好了一幅作品,但在拍賣會開場之前,他的畫竟然在岳詠風家被偷走了。而且小偷沒有偷其他藝術家的作品,唯獨只偷走了林浮崖的。這件事當時也被媒體大肆報道,媒體把那個小偷稱為‘雅盜’,讓林浮崖一下也有了名氣,才漸漸火了起來。”沈靈雲記得很清楚,“後來,畫一直沒被找到,林浮崖就又補了一幅畫給我們拍賣,反而賣得比其他人的好。也不知道該說他是命不好還是命好,每次一遇上這種事,反倒讓他漲了身價。”

尤未愕然後,心裏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但還沒等她捋清楚,就聽沈靈雲接著說:“話說回來,他自己可能也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每次被偷被盜了,他也沒什麽難受的感覺。不過也確實,被偷走被騙走的都不是他最珍視的那幅作品,就算真的找不回來了,他應該也不會覺得惋惜。”

“那他最珍視的作品是什麽?”尤未指著墻上的塗鴉,“難道是這幅塗鴉?”

“不是,”沈靈雲還記得,“他最珍視的作品是叫《山林秋景圖》,雖然叫秋景,但明明描繪的是初春的景色,很奇怪。”

“這幅畫有公開展出過嗎?在網上能搜到嗎?”

沈靈雲搖搖頭:“沒有,和《山海姝色圖》一樣,都沒有公開展出過。不過我當時在岳詠風家看畫的時候,岳詠風允許我們拍攝這兩幅畫,但不讓我們外傳。我當時沒有拍,但是有人拍過。”

“您知道那些人的聯系方式嗎?我現在非常需要看一下那兩幅畫。”尤未害怕沈靈雲不同意,趕緊補充,“這可能能對找回《山海姝色圖》也有幫助。”

她本來擔心她和沈靈雲怕麻煩,不願幫忙,可她居然答應得十分爽快:“好,我現在就去幫你問問。我們留個聯系方式吧,問到的話,我立刻告訴你。”

“好,我們先加個微信吧,我掃您。”

兩人剛加完微信,尤未就收到鄭躊躇的電話:“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

“沒事,你先忙吧。”沈靈雲笑著說,“我也先去幫你再打聽一下,問到就給你發微信。”

“那就麻煩了。”

“沒事的。那我也先去忙了,下次見。”

“下次見。”

尤未和沈靈雲道別後,立即接起鄭躊躇的電話:“餵,躊躇,你那邊怎麽樣了?是找到那家紋身店了嗎?”

“郤一諾和我說,梁槿秋有可能是在沁城大學邊上的紋身店紋的,所以讓我去那邊找一找,結果真讓我找到了。”鄭躊躇擡頭看了看他剛走出來的店門口,“她是在一家沁城大學旁邊,叫‘不諱’的紋身店紋的。是她自己主動要求紋的那些圖案,不是紋身師推薦的。而且……”

鄭躊躇停頓了一下,令尤未更迫不及待地問:“而且什麽?”

“而且她不是很久以前去紋的。她去紋身的那天,剛好就是岳詠風去報警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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