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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Loving strangers「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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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Loving strangers「13」……

“你怎麽能同意?怎麽能!我說過了, 我願意認罪,你為什麽還要去找她?為什麽還要把她扯進來!”

看守所裏,面對暴跳如雷的歐陽蕖, 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的江耀,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他早就知道他對歐陽蕖說完舒清芙願意作證的事後, 歐陽蕖會怒不可遏。

所以他靜靜地坐著, 接受著歐陽蕖對他變本加厲的咆哮:“你被炒了!我不需要你再做我的辯護律師,你給我滾, 馬上滾!”

“歐陽小姐,”她的暴怒愈加襯托出他的淡定,“就算我不當你的辯護律師,不管誰替代我,有一點其實並不會改變, 舒小姐會繼續懇求他們,讓她作為證人出庭為你作證。”

“因為如她所說的一樣, 她是這樣堅定地想救你, 就像你當晚那樣努力地想要拯救她一樣地拯救你。”

江耀感同身受,不知不覺已代入了自己:“如果你因為怕傷害她而不讓她出庭作證,雖然你成全了你自己的愛,但你沒有顧及她對你的感情。你有勇氣為她醉駕, 為了她認罪,卻為什麽會認為她沒有這樣的勇氣, 為了你而站上法庭?難道只有你可以當為愛犧牲的殉道者, 卻不允許她這樣勇敢,而只能一直接受你的保護?憑什麽她的愛,就註定要比你的低一頭?”

歐陽蕖倏忽安靜了下來,楞楞地看著江耀, 雙唇卻開始顫抖:“她才剛自殺過……你難道要我把她推上法庭,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逼問她那天晚上為什麽會自殺嗎?就算她有這個勇氣,我沒有!我不能忍受再一次失去她,我不能……”

大滴的淚水從她的面頰上淌落,滴落在她指間漸漸消失的戒痕上。

“她不會再做傻事了,”江耀替舒清芙告訴哀哀哭泣的歐陽蕖,“因為她永遠會記得在昏迷的時候,聽到你呼喚她回來。因為你呼喚不要丟下她一個人,所以她回來了。只要能在你身邊,她就有一切勇氣,不會再離開了。”

“如果檢方真的在庭審裏有不恰當的發問,我也會立即喊停的。”江耀再一次真摯地勸說歐陽蕖,“歐陽小姐,請相信我,也請一定相信舒小姐。她還想讓我轉告你一句話,等案子結束以後,她想和你一起戴上你們定做的戒指,一起牽著手,走在陽光下。”

江耀的這句話終歸讓歐陽蕖止住了哭泣。

她看著江耀,終於動搖了:“你可以讓她出庭作證,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必須答應我。”

江耀點頭:“您說。”

***

三日後的下午,棲城清江區法院門口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只因萬眾矚目的“歐陽蕖醉駕案”將在這裏開庭審理。

江耀不管在生活和工作中都是喜歡早到的人,可今天他早早來到審判庭時,才發現旁聽席裏已經是人頭攢動,其中不乏預約來聽審的媒體和吃瓜群眾,想要坐看好戲的意圖已經呼之欲出。

和他一起過來的莫怡嘉一看這架勢,多年來為歐陽蕖已處理過各種突發危機的她再也沒有那份氣定神閑了,也慌了神:“怎麽這麽多媒體……哎,今天可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江耀在開庭前,也已經和莫怡嘉溝通過。

得知江耀已經發現歐陽蕖和舒清芙的事後,莫怡嘉本是死活不肯讓江耀申請舒清芙為證人出庭為歐陽蕖說明的,因為她們的關系一旦被公之於眾,那也約等於宣告兩人社會性死亡了,不要說做明星了,日後估計娛樂圈裏沒有人再敢用她們,約等於被封殺了。

面對莫怡嘉的顧慮,江耀說明自己已經答應了歐陽蕖,選擇一個折中的方法,只說她們的關系是好朋友,當晚歐陽蕖是因為關心自己的朋友,才醉駕去救舒清芙。

莫怡嘉想了又想,發現她也並無選擇。

如果不將舒清芙的事情坦誠,歐陽蕖除了自首以外,也沒其他可用的辯護點,一旦她獲刑,也成為了她的汙點,以後的事業也算基本玩完了。

兩害相較取其輕,她被迫接受了江耀的提議,終於也退步,肯讓舒清芙出庭作證。

但今天一看這庭審陣勢,她立刻又想起嚴厲警告江耀:“江律,你可得千萬記得你向我保證的事情。別忘記你是簽過保密協議的,如果你今天如果不小心洩露了她們的真實關系,我依然會起訴你和你們念誠,把你們告到傾家蕩產。”

“莫小姐,”江耀不卑不亢,對她的威脅言論並無半點畏懼,“就是因為簽署了保密協議,所以至今,我也沒把您指使助理假扮歐陽小姐去寵物醫院的事告訴任何人。”

“你!”莫怡嘉瞬間變臉,“你現在提這個是什麽意思,威脅我?”

“我只是想說,我要去辯護席了,那裏你去不了。”江耀指了指,“旁聽席在那裏。我答應歐陽小姐的事情我記得很清楚,要怎麽做我也很清楚,不過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的當事人。”

莫怡嘉被他嗆聲,但也不敢發火,只得帶著一肚子火氣去旁聽席入座了。

而江耀進入辯護席沒多久,鄭躊躇和瞿英姿也到了,和江耀打了個招呼後,也坐到了旁聽席,等候著開庭。

像往常一樣,江耀也做著準備工作,等候著開庭,但今天卻總有點心神不寧。

他向旁聽席頻頻望了好幾次,後知後覺地明白,他還在等候尤未。

明明知道她還在和他慪氣,大概率不會來旁聽,但無由的,他心裏卻還有一種隱隱的期待,期待她過來。

不多時,法警帶著戴著鐐銬的歐陽蕖來到了審判庭,而檢察官和法官也陸續到了,審判長準時宣布了開庭。

江耀只得暫時忘卻尤未,收心開始進入工作狀態。

和以往的庭審一樣,法官照例做了身份核實、各方身份介紹,然後詢問了各方是否要申請回避等問題。

雙方均確認不需要後,法官宣布進入了法庭調查階段。

一位檢察官開始宣讀《起訴書》,將歐陽蕖在那晚醉駕的情況從頭至尾梳理了一遍。雖然歐陽蕖有沖卡的從重情形,但第二次她又折返自首,兩相結合,建議以危險駕駛罪判處歐陽蕖拘役六個月並處罰金。

法官問歐陽蕖:“被告人歐陽蕖,《起訴書》指控的事實是否存在?”

歐陽蕖回答:“存在。”

法官又問:“指控的罪名是否成立?”

歐陽蕖也回答:“成立。”

法官再確認:“你是否自願認罪?”

歐陽蕖在這裏停頓了一下,看向江耀,得到江耀的眼神示意後,她回答:“我承認我在酒後違規醉駕,所以在之後我也選擇了自首。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對,所以我願意認罪。但我想特別說明的是,我醉駕的原因是因為當時確實發生了特別緊急的情況,讓我不得不去處理。我也懇請法庭可以酌情考慮這個因素。”

歐陽蕖所說的特別因素引起了法官的關註,因為在先前的案卷裏,她沒有看到過這一情況,不由好奇:“你所說的特別緊急的情況是?”

歐陽蕖停頓了一下,深呼一口氣,按照和江耀商量好的口徑回答:“我當晚在一個酒局上,但意外發現我的朋友割腕自殺。因為只有我能打開她家的門鎖,所以情急之下,我來不及叫其他人,自己開車去她家,將她送往醫院。”

她想起那一晚,還是有些許驚魂未定:“就是在送醫途中,交警想要攔下我對我進行呼氣測試。但我朋友當時還在我車上,我很擔心她,所以我沒有立即停下,而是繼續趕往了醫院後,確認她搶救之後脫離了危險,才折返自首。”

因為歐陽蕖突然供述的情況,旁聽席一片嘩然。

法官先讓大家保持肅靜後,才問歐陽蕖:“你所說的朋友是?”

歐陽蕖遲疑許久,但最後還是說出了她的名字:“舒清芙。”

舒清芙這個名字讓旁聽席仿佛炸開了鍋。

早已得知內情的瞿英姿和鄭躊躇,聽到他們身邊的媒體議論:“這倆人不是死對頭嗎?怎麽成了朋友了?還有,舒清芙為什麽會自殺啊?她現在不是正火著嗎?歐陽蕖不會是為了脫罪在說瞎話吧?”

“難說,這種人為了脫罪,肯定什麽都做得出來。”

……

法官敲了法槌再次提醒大家保持肅靜後,問檢方:“公訴人,被告人所說的情況你們是否掌握?你們是否有要訊問被告人的?”

檢察官回答:“除了辯護人在開庭前,突然告知我們要將舒清芙列入證人名單,簡單告訴了我們一點原因以外,在偵查和審查階段我們並不知曉此情況,因為被告人在訊問時從未提及此情況。”

檢察官已經因為江耀在舉證期限後才申請新增證人的行為很不爽了,但鑒於歐陽蕖的案子一直是飽受社會關註的焦點,調查不清楚,到時候他們壓力也大,所以在法院首肯的情況下,也沒有對江耀的行為再提異議,也算放了他一馬。

但此時,事先都已自首認罪的歐陽蕖在這節骨眼開始大放猛料,推翻她先前的說法,就真的是在他們雷區上蹦迪了。

檢察官強忍著要翻白眼的沖動,問歐陽蕖:“被告人,為什麽在偵查階段和我們提審你時,你都沒有說明此情況,而是說你當時喝得太醉,只想快點開車回家,所以沒有等代駕就先走了;後來稍微酒醒以後,你發現自己做了錯事,趕緊折返自首?”

這是歐陽蕖的真心話:“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清芙自殺的事情……她已經很難了,我不能再用這種方式二次傷害她……”

“那麽現在,你為何又說出了這個情況,並且願意讓她出庭作證?”

歐陽蕖頓了頓:“因為是她說,很想替我說明情況。是她想要出庭為我作證。”

旁聽席上又是一陣議論紛紛,而檢察官也揚起了眉毛,對歐陽蕖出爾反爾的說辭不大相信,不停盤問她當晚的時間線,是如何發現舒清芙自殺的,以及將她送診的時間、地點、路線。

歐陽蕖對此對答如流,看上去並不是隨口胡謅的,令檢方暫時熄火,沒有在這個方向再窮追猛打下去。

法官又訊問了一下歐陽蕖當晚在酒局上飲酒的一些情況後,轉問江耀有什麽問題。

江耀試圖用他的發問來證明當時的緊迫性:“歐陽蕖,你剛才對公訴人說,你是在舒清芙家裏的監控發現舒清芙自殺的,當時你沒有嘗試通知其他人嗎?”

歐陽蕖搖頭:“沒有,她沒有其他親人和朋友。她家的鎖是智能鎖,除了她知道密碼外,也只有我錄入了指紋。當時我是唯一能趕到她身邊去救她的人。”

“那麽,你沒有想過要叫代駕,或者打車去她家嗎?”

“我當時所在的那個飯店位置比較偏僻,但離她家還算近,一時很難打到車。我也沒有心思再等代駕來,我在監控裏看到她已經陷入昏迷了,我很怕如果我再等下去,她就、就……”

歐陽蕖說不下去了,江耀也不再問下去,告訴法官:“審判長,我沒有其他問題了。”

法官沒有想在這一點再深究下去,也許是因為舒清芙已經在證人名單上,她更想從舒清芙口中了解事情的經過。舉證質證環節成為了這場庭審的重頭戲,先是由公訴人出示了交警的證言、酒精檢驗報告、書證等證據,但大都江耀都沒有提出什麽異議,畢竟醉駕這件事是歐陽蕖自己也承認的,程序上也完全沒有什麽瑕疵,所以這也不是他們今天所要辯護的重點。

在公訴人之後,江耀出示了當時為舒清芙接診的醫生所出具的證人證言,證明了舒清芙確實是由歐陽蕖送來醫院的,並且當時舒清芙的狀況已經非常危險,如果再延誤下去,真的會危及生命。

而他也同時出示了歐陽蕖在飯店停車場、舒清芙小區停車場在和醫院停車場的繳費記錄,證明了她所有的時間線。

同樣的,對於江耀拿出的鐵證,檢方也提不出什麽駁斥點。

但旁聽席的吃瓜群眾卻沒打消疑慮,瞿英姿和鄭躊躇還是聽到他們在那邊輕聲議論,認為是歐陽蕖指使江耀偽造的證據。

一聽到他們這麽說,瞿英姿坐不住了,剛轉頭想要和他們理論,卻卻被鄭躊躇攔住了:“別管他們了,法官宣舒清芙出庭作證了。”

聞言,瞿英姿立馬收起了要理論的架勢,目不轉睛地盯著證人席。

周圍的人也一樣,一眨不眨地望著證人席,眼巴巴地等待著舒清芙的出現。

在萬眾矚目中,舒清芙跟隨著法警走進了證人席。

也許是為了證明歐陽蕖的清白,她刻意沒有纏著紗布,那道左腕上觸目驚心還沒愈合的刀痕,一目了然。

旁聽席傳出了響亮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歐陽蕖望著舒清芙腕間那道醜陋的疤痕,不禁淚如雨下。

可舒清芙卻對著她微微一笑,用眼神安慰她,告訴她沒關系,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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