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Loving strangers「12」……

關燈
第129章 Loving strangers「12」……

江耀給顧問留下名片後, 沒有立刻走,而是又補充問了幾個他關心的問題。

尤未卻沒耐心再等著他,在江耀留給顧問名片後, 一個人便轉身推開玻璃門離開了。

正值盛夏,城市上方的天空已經籠上了一層水彩般暈開的晚霞。悶窒的空氣裏仿佛能擰出水, 暴雨該下卻不下, 像她胸腔中的郁氣,想發作卻發作不出來。

她本是疾步而行, 但走著走著,她卻慢慢停了下來,只因為想起了剛才顧問問江耀有沒有攜帶身份證時,他略顯異樣的表情。

他們分開了這麽多年,她也知道, 也許會有人填補他生命中她所不在的空白,也許他曾經已經用過那唯一的名額定下了那一枚戒指, 但最終沒有送出手。

當初離開他, 她自己明明也是這麽希望,希望他能和比自己更值得的人一起相守;可當今天她真的發現,他有不想讓她知曉的過往時,她卻發現, 原來自己遠沒有自己想象得這麽豁達。

她突然覺得眼睛有點疼痛,也許是日暮的餘暉太刺眼, 於是揉了揉眼睛, 醒了醒神,便想繼續過馬路。

剛沒走幾步,她卻被帶住了手腕:“怎麽走這麽快?去哪兒?我送你。”

她擡頭便見江耀神色張皇,輕輕喘著氣——他是跑來追她的, 生怕她有什麽閃失。

但此刻他的張皇卻加重了她的郁氣,讓她更加煩悶。

她奮力擺脫他的手,後退幾步,與他拉開距離:“夠了,出了那道門,我們的戲都已經演完了,就不要再假裝對我這麽上心了。”

他以為她還是在與他翻先前的舊賬,嘆了口氣,但還是耐下性子嘗試與她溝通:“你氣我歸氣我,不要拿自己開玩笑。天都快黑了,我送你回去。”

他邊說著,邊想靠近她,她卻以抗拒的姿態連連後退:“我不需要你送!你滾去找那個需要你的人去!”

她一向會說刻薄話,可這句話還是讓江耀先驚後楞:“什麽……需要我的人?”

“還要和我裝?”她再了解他不過,剛才在店裏他的退縮明顯就是有鬼,嘲諷地笑了,“你以前就來過Uonly,也給她訂過戒指吧?既然戒指都訂了,你不去找她求婚,還來纏著我幹嗎?”

江耀這才明白過來她在說什麽,有點哭笑不得:“你平常那股聰明勁都到哪兒去了?拜托,我之前是去過——”

“夠了,不用告訴我,”她越過他,自他身後而去,“我一點都不care。”

江耀哪裏肯放她走,猛地轉身,又阻斷了她的去路:“既然不care我,那剛才為什麽幫我?你不是很想我滾去紐約,很想我輸掉這場官司麽?”

她並不想理他,想換另一個方向走,他卻又換了一個方向堵住她。

他們循環了好幾次,她終於惱了:“閃開!我不想再見到你!”

江耀當然不會讓。

解釋的話已經就在他喉嚨口了,但心魔作祟,有一種無名的恐懼懾住了他,讓他略微遲疑了一下。

就是這半秒之間的猶豫,他們身後就傳來了熟悉到令人厭煩的聲音:“May I help”

話音未落,那輛與江耀八字相克的蘭博基尼就閃現在他和尤未面前,不偏不倚停在尤未身側。

而淩昊巖則從車窗裏探出了頭,與江耀伸手打招呼:“不好意思啊,江律,我的會開完了,我又該回來接Yolanda了。”

“淩昊巖,這兒沒你事!”他今天的耐心已經耗盡了,朝淩昊巖怒道,“你別來插手!”

淩昊巖只是一笑置之,下車幫尤未紳士地打開了車門,問她:“走麽?”

尤未一眼都不願再看江耀,轉頭就上了淩昊巖的車,重重將車門一關。

淩昊巖暗笑了一聲,也上了駕駛位。

他一邊升起車窗,一邊品嘗著江耀精彩的臉色,以勝利者的姿態向他揮揮手:“江律,事業為重,你還是去忙工作吧,這種當司機的苦差還是交給我吧。我們就先走一步了,回見!”

江耀雙手握緊成拳,極想往淩昊巖臉上招呼一拳。

但他還是忍住了,沒有去攔淩昊巖的車,而是走到尤未敲了敲她的車窗:“不是你想的那樣……等你冷靜下來,我再來找你。”

她坐在車裏微微側眸,但沒有回應他,而是叫淩昊巖開車。

江耀看著他們離開了,也沒有再去阻攔。

人越在氣頭上,越不想理會對方的說辭。不管他現在再怎麽解釋,她應該都聽不進去。

與其這樣陷入僵局,倒不如讓彼此都冷靜一下再說。

雖然這樣安慰自己,但他卻頓覺一陣酸水反湧了上來,令他酸澀難忍。

他屈起食指,用關節頂住自己的喉結搓揉,邊緩解這種酸脹感,邊愈加覺得淩昊巖剛才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實在可惡至極。

或許真被那烏鴉嘴一語中的,他才揉捏了他的喉結沒幾下,就聽到手機響。

他拿起手機,卻發現是一個他不認識的陌生號碼,略滯了滯,便接起:“餵,您好?”

“江律師,您好。請問您晚上還有空麽,方便見個面麽?”那端也停頓了一下,仿佛鼓起了極大的勇氣道,“我是舒清芙。我猜,你應該也很想見我吧?”

***

在他的印象中,江耀從未在這麽晚的時間探望過病人,但這種探視時間,在舒清芙所選擇的高端型私立醫院似乎並不是禁忌。

他猜測,哪怕是病人想要戴著氧氣瓶登月,這裏高昂的住院費也足以讓醫院有應必求。

他帶著果籃跟隨護士走進舒清芙的病房時,舒清芙正在看新聞。

新聞裏仍在報道歐陽蕖醉駕被捕的事情,主播還插播了一則消息,說歐陽蕖的案子已經由檢察院審查完畢,移交至法院,庭審就安排在三日後。

見護士帶江耀進來,舒清芙便將電視關了。

她向護士為江耀帶路道謝,護士說了聲“不客氣”後,就離開了病房。

只剩他們兩個人後,舒清芙主動開口:“江律師,您好,很抱歉要在這裏與您見面,我知道這不是個恰當的時間和地點,但謝謝您還是來了。”

“應該是我抱歉,這麽晚還冒昧打攪。我隨便挑了點水果,不知道有沒有選中你喜歡的。”

因為是一個人來見舒清芙,江耀還是留有防備。

他將果籃放在她床頭後拿出了錄音筆,眼神卻不自覺瞟到了舒清芙脖子上半露出的銀項鏈。

察覺到他的眼神,舒清芙卻毫不不遮掩,直接將藏在衣服裏的項鏈拎了出來。

項鏈勾帶出藏在她胸口的粉鉆,閃爍著柔和而明麗的光芒,比江耀在照片上看到的還要璀璨許多,令他一時怔然。

“很好看吧?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可惜只能一直藏在我衣服裏面,不能戴在我手上。”舒清芙半是幸福,半是傷感地笑著,“但沒想到,就算我這樣藏著,還是有人發現了。顧問剛才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已經發現了。”

江耀的眼神從鉆戒下移到了舒清芙的手腕上,那裏纏著厚厚的紗布:“所以,她是為了你麽?”

“是的。”舒清芙甚至沒有想抵抗一下,直接承認了,“那天晚上,是我割腕自殺。你去寵物醫院看到的小蓮子,不是歐陽的貓,而是我的貓。因為看到我倒在血泊中之後,它太著急,想找人求救,才撞開了我家陽臺的門,卻不小心掉下了樓。”

“小蓮子出事以後,我家的監控發出了警報,歐陽的手機也連著我家的監控,所以她才看到我出事了,不管不顧地開車來我家,想要救我。之所以她第一次遇到交警的時候,沒有停下,是因為那時我在她的車上。”舒清芙的眼裏浮起淚光,“直到把我送到醫院,確定我脫險以後,她才回去自首。”

“但是……”江耀只是沒想清楚一點,“但是去寵物醫院送小蓮子的車,為什麽又會是歐陽蕖的?”

“那是她在醫院等我的時候,由嘉姐安排的。嘉姐當時知道她醉駕送我來醫院後,怕到時候她會被揪著問她醉駕的原因,就想用小蓮子做煙幕彈,制造了她是為了貓才醉駕的假象。”

“所以是……趁歐陽蕖在醫院等你的時候,她讓歐陽蕖的助理開她的車送小蓮子去寵物醫院的。送完小蓮子以後,再將車開回醫院,好讓歐陽蕖去自首。”

“沒錯,就是這樣。”

一切清楚了,江耀之前質疑的那些路線問題,現在也完全說得通了,因為事發地並不在歐陽蕖的家裏,而是在舒清芙的家裏,那是兩個不同的方向。

“為什麽就這樣和我說了實話?”江耀望著那枚粉鉆,“你們一直這樣努力守護你們的秘密,歐陽蕖寧可被判刑,到現在甚至都不肯對我吐露半個字。”

“因為……我真的很想救她一次。”舒清芙的眼裏盛滿了淚水,“那個夜晚,我在瀕死的邊緣,我聽到她聲嘶力竭地叫我的名字,求我不要丟下她一個人,讓我一定要回來。”

“所以最後……最後我回來了。”

“但當我睜開眼睛時,她卻不在我身邊,而只出現在電視裏。每一天,我見不到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全世界都在用最惡毒的詞語咒罵她。”

“她不敢說出實情的原因,只是因為她怕我受到傷害,怕我被所有人追問為什麽要自殺;怕我因和她相戀,被世俗的目光苛待;怕我永遠被流言蜚語所束縛,怕我不再是自由的我自己。”舒清芙用手捂住自己的流淚的雙眼,卻不能阻止淚水加速滑落,“為了我,她願意被判刑,也做好了失去一切的準備。”

“可我不願意,不願意她被這樣誤解。”她擡起頭,破碎的聲音裏,卻有不可動搖的堅定與毅然決然,“江律師,我願意出庭作證,您不用怕傷害我。只要能證明她的清白,我什麽都不怕。我想像她那一晚奮不顧身地救我一樣救她,也想和她站在一起,面對一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