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她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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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她的願望
吳明重新出發。
按照那婦人告訴的方向，一路向南，直到走出小鎮。
附近人煙稀少，有人活動過的痕跡也逐漸消失。這裏不像現代，現代各個地方都被開發過，機械的足跡可以踏遍天南地北。
吳明順著符咒顯示的痕跡走，發現冉元澤先到了附近的另一個小城，沒有待多久，就往附近的山林裏去了。
那山不高，樹木蔥郁，漆黑，幽暗不見日光，一眼看去忍不住讓人心生懼意。除了密密麻麻的樹，就是黑漆漆的的霧氣，明明是大白天，卻什麽也看不清楚，著實有些詭異，輕微的妖氣在空氣中浮動，一條被人踩出來的路延伸到裏面。
吳明謹慎地觀察片刻，沒有感覺到有大妖的氣息。她打算進去，剛走幾步，耳邊傳來極速跑步的聲音，胳膊一緊。
“你別去！”
有女子說話。
吳明轉頭看去。
這人皮膚黝黑，是那種被太陽曬出來的顏色，背上背著弓箭，小臂的肌肉線條尤其明顯，一把把吳明拉到她身後，像老鷹護著幼崽。
“別進去，裏面有妖怪。”她說。
“妖怪？”
“對。有妖怪，會傷人。”她重覆道，“不要進去。”
吳明暗地裏思忖，看來師兄並非無緣無故來到此地，應是為了除妖。
吳明三人中，平越最強，冉元澤次於平越，也算得上當世頂尖高手，吳明本來的水平和冉元澤不相上下，如今換了身體，已成為最弱的那一個。
如果冉元澤真的出手，必然能解決問題。再加上一個吳明，只能起到添亂的作用。
想到這裏，吳明就安心地跟這個女子去了城裏，找了間客棧住下，請她喝茶，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是什麽樣的妖怪。
“半年以前，員外家的獨子突然間消失，員外報官，加上商銀，無數人去尋找，但怎麽找都找不到。”女子把弓箭放在桌上，喝口茶，繪聲繪色地說了起來。“過了七日，獵戶發現他倒在那座山的附近，他本以為員外的兒子已經死了，想著把屍體拖回去換點賞錢，沒想到他居然沒死！還是活著的，只是奄奄一息了，整個人也消瘦了一圈。”
吳明問：“這是為何？如果真是妖怪將他帶走，他怎麽還能活下來？”
女子笑道：“員外與姑娘有相同的困惑。他也去問自己的孩子，只是少爺一醒來，連聲說山裏有妖怪，還說自己已在山中度過了兩個月，其餘的……他像是嚇傻了一般，一個字都不說，不論怎麽問，都對那七日的經歷守口如瓶，不肯洩露半句。”
“真是奇了怪了。山中既有妖怪，說出妖的特征，除了它不更好。”
“還有更奇怪的呢！又過七日，城內一繡娘也突然失蹤。找了一圈，沒有發現她的蹤跡，也沒人說曾見過她，就這麽不知去向了。誰知七日後，還是這山門口的老地方，就是員外孩子躺的位置，有人發現她同樣躺在地上，只不過她滿臉通紅，臉上還帶著笑呢！”
“她也是被山裏的妖怪抓走了？”
“是。可她也和第一個人一樣，說自己過了兩個月，不止七天，同樣對經歷絕口不提，問急了就說這不是壞妖怪，是好妖怪。然後每隔七天，就會有人被抓，再被送回來。”
吳明心想，妖怪性情大不相同，不能一以待之，不作惡事的妖也有，可大多都不會與人打交道，更別說去擄走誰還放回去了。
她問：“就沒人想過上報嗎？”
“上報了。”女子攤開手，一副無奈的樣子，“先報給衙役，衙役再報給縣長，縣長再千裏迢迢到城中給城主說，說了之後，也不知過了多久，城主再去找仙師，仙門再派人下來。看，到現在還沒來人呢！”
“竟然是這個原因。”
女子往外看了看，說：“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去附近，多謝你的茶，我們下次再見。”
話畢起身，拿著弓箭，三兩步就跨出了客棧大門。
她說話時，吳明特意觀察了她的弓，上面包著野獸皮，弓弦緊繃，弓身的中間更亮一些，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經常在那裏摩挲導致的痕跡。她皮膚黑，英氣勃勃，充滿活力，渾身上下的肌肉都顯示著她充滿力量，可她拿弓，用右手捏住弓弦，是錯誤的姿勢。
那是初學者才會有的動作。
*
吳明上樓到客房，掏出靈器再次定位冉元澤。靈器發出光芒，指向那座山的位置，上面顯示出字，有幾公裏，恰好是客棧與山之間的距離。她安下心，給平越匯報。
光影在空中閃了閃，畫面倏地出現。劍痕滿地，亂飛的落葉緩緩轉動，一片狼藉中，平越擡眼，淡淡地看過來。
“怎麽了？”
吳明簡要地說了一下經過，特別強調師兄是為了除妖，而非躲避師姐。
平越聽完，臉色稍霽，問：“師妹你一人能否處理？若是困難，我可以馬上過來接你回宗門。”
吳明認真思考了一下。
這妖並未害人，具體在山裏面發生了什麽事，那些人都不願說，尚不清楚，但她們都完好無損地回來了。況且，冉元澤也在這裏，以他的實力，足以把這一整座城裏的人都保護起來。
吳明便說：“師姐不用，我應該能處理。這種等級的妖怪如果師姐親自上陣，一是大材小用，二是與師兄見面，也難免尷尬，況且你們分開之時，吵了一場，這事還未完全過去，還是先讓我見到了師兄再說吧。”
平越點了點頭，算是認同，叮囑道：“註意安全。儲物袋裏有防禦法寶，危險時取出來使用。”
吳明笑著點頭，“我會的，師姐。”
然後當天夜裏，她被迷昏，再睜眼，已到了山中。
*
月亮高懸，銀白色的光傾瀉而下，看得清枝幹虬結的樹，順著風的痕跡搖擺的花。深夜的山林並不十分靜謐，小蟲在樹上窸窸窣窣地飛，凝結的水珠打在葉片上，不時有夜鳥鳴啼，叫聲尖利。
忽然間，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堆小人，約吳明手掌那麽大，每一個都長得不一樣，有的下半身是正常人的雙腿，有的是蛇尾，還有的是四足動物，但全部都眼睛圓圓，嘴唇紅潤，頭發規整地梳到腦後，編出不同的發型，極為可愛。
竟然是山精。
多年深山才會誕生的精怪，性情與山相同，很少傷人。吳明在此世待了這麽久，上輩子和這輩子，都是第一次見山精。
她們手拉手，圍在吳明腰間，繞著她一起飛，異口同聲道：“你遲到了！你怎麽才來？我們等你很久了。”
“你們說我遲到了，那我本該在什麽時候來？”吳明饒有興味，低下頭，笑吟吟地問，“你們說在等我，等了我很久，具體等了有多久，一個時辰？一天？還是半年？”
山精們仍然繞著她飛，對剛才的問題置若罔聞，齊聲道：“快走快走！時辰將到！切莫猶豫！為己困擾！”
一股很輕很輕的力量推了推吳明的背，她不由自主邁開腳步，在山精的包圍下，往樹林深處走去。
螢火蟲被驚擾，從花蕊中心飛起，綠色小點盤旋半空，與月光一同為眾人照亮山路。
吳明跨過地下冒出來的樹根，在寬度不過兩指的小溪上跳起來，撥開垂下來的藤蔓，分明是陌生的山中，走起來卻如履平地，像是山在歡迎她，為她開路。
她來到一片空地上。
山精松開手，自由地飛來飛去，笑聲此起彼伏，清脆如銀鈴，其中蘊含的快樂如此強烈，連吳明都被感染，心中暖洋洋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此時此刻，吳明耳邊出現一個很溫柔的女聲，好似大地之母，給人以無盡的信任感。
聲音空靈飄渺，她好似在身側，又似下一秒遠去。
“孩子，你可有什麽心願？告訴我，我來幫助你實現。”
山精們一同道：“實現實現！”
吳明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好奇心大起，問道；“我想知道你是什麽？”
“天機不可洩露。”她很溫柔地說，“你只需要說出你的心願。”
聲音好似有魔力，吳明正就順著她的話，下意識地想了起來。
願望？
我想每天能吃飽穿暖，有大房子住。我不要再被趕出去。
吳明剛想說出來，頓覺不對，如今身處異世，就算在這個地方實現願望也無濟於事。
再想想，還希望三個徒弟能按照局中預測的路線走下去，順利成為仙尊魔尊和正道魁首。
但就算說出來，一時半會也沒法實現，於是說：“我現在沒有什麽心願。”
那聲音愈加溫柔和婉，仿佛帶上笑意：“人都會有心願。你看看你的心。把心底所想的，都告訴我。”
吳明順著她口中所說的又想了想，腦子裏靈光一閃，真誠道：“正好，最近我的師姐和師兄有矛盾，師兄還離家出走，我的心願是讓她們和好如初。”
那聲音輕輕說：“你的心願，理應關乎你自己。”
話音落地，吳明大腦一下子暈乎乎的，整個人被牢牢綁住一般，不能動彈。視線隨之變得模糊，再慢慢暗下去，直至黑暗。
吳明猛然驚醒，想喚出靈器向師姐求救，未曾想就一眨眼的功夫，眼前驟然大亮。
四周不是剛才的山林，反而變成了地牢一樣的地方。長長的通道，墻壁兩邊掛著燃燒的火把，磚瓦漆黑，靠近地面的部分有不詳的暗色液體留下的痕跡。
身上寬松的衣袍變成緊身的勁裝，腳上蹬一雙皮靴，頭發高高紮起。
“帝姬。”旁邊有人喚道，“公子還要再往前。”
吳明心中滿腹疑惑，最後說：“你帶路。”
通道望不到盡頭，火把嗶啵嗶啵地跳躍，侍婢低眉順眼，手提一盞燈，走在前方，對身後人的變化視若無睹。
侍婢引吳明走下臺階，穿過一面有人手臂那麽粗的欄桿，一直來到這地牢的最深處。
正前方的木架上，一個人身上滿是傷痕，被綁在那上面，頭無力下垂，烏發散開，遮住了他的臉。旁邊還掛著一根約莫有人一指粗的鞭子，看起來不是擺設。
他聽到動靜擡頭，露出一張吳明非常非常熟悉的臉。可這張臉的表情不是她所看慣了的喜歡和迷戀，反而目光仇恨，神色倔強。他對她大罵道：“竊國之女！你就算再怎麽折磨我我也不會屈服的！！”
侍婢取下長鞭，回到吳明身前，雙手奉上。
吳明沒動，不合時宜地思考山林中那個聲音說的話。
她說她可以實現我的願望，我說我沒有願望，然後便昏迷來到了這裏。
這是不是說明，眼前這一切，就是我——或者她以為我心中最深處的願望？
見吳明遲遲不動，被綁住的人再次怒斥：“要打要殺，悉聽尊便！別在這磨磨蹭蹭假惺惺地裝好人！”
吳明的臉扭曲了一下。
雖然但是，她真的對鞭打大徒弟沒興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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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重新出發。
按照那婦人告訴的方向，一路向南，直到走出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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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順著符咒顯示的痕跡走，發現冉元澤先到了附近的另一個小城，沒有待多久，就往附近的山林裏去了。
那山不高，樹木蔥郁，漆黑，幽暗不見日光，一眼看去忍不住讓人心生懼意。除了密密麻麻的樹，就是黑漆漆的的霧氣，明明是大白天，卻什麽也看不清楚，著實有些詭異，輕微的妖氣在空氣中浮動，一條被人踩出來的路延伸到裏面。
吳明謹慎地觀察片刻，沒有感覺到有大妖的氣息。她打算進去，剛走幾步，耳邊傳來極速跑步的聲音，胳膊一緊。
“你別去！”
有女子說話。
吳明轉頭看去。
這人皮膚黝黑，是那種被太陽曬出來的顏色，背上背著弓箭，小臂的肌肉線條尤其明顯，一把把吳明拉到她身後，像老鷹護著幼崽。
“別進去，裏面有妖怪。”她說。
“妖怪？”
“對。有妖怪，會傷人。”她重覆道，“不要進去。”
吳明暗地裏思忖，看來師兄並非無緣無故來到此地，應是為了除妖。
吳明三人中，平越最強，冉元澤次於平越，也算得上當世頂尖高手，吳明本來的水平和冉元澤不相上下，如今換了身體，已成為最弱的那一個。
如果冉元澤真的出手，必然能解決問題。再加上一個吳明，只能起到添亂的作用。
想到這裏，吳明就安心地跟這個女子去了城裏，找了間客棧住下，請她喝茶，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是什麽樣的妖怪。
“半年以前，員外家的獨子突然間消失，員外報官，加上商銀，無數人去尋找，但怎麽找都找不到。”女子把弓箭放在桌上，喝口茶，繪聲繪色地說了起來。“過了七日，獵戶發現他倒在那座山的附近，他本以為員外的兒子已經死了，想著把屍體拖回去換點賞錢，沒想到他居然沒死！還是活著的，只是奄奄一息了，整個人也消瘦了一圈。”
吳明問：“這是為何？如果真是妖怪將他帶走，他怎麽還能活下來？”
女子笑道：“員外與姑娘有相同的困惑。他也去問自己的孩子，只是少爺一醒來，連聲說山裏有妖怪，還說自己已在山中度過了兩個月，其餘的……他像是嚇傻了一般，一個字都不說，不論怎麽問，都對那七日的經歷守口如瓶，不肯洩露半句。”
“真是奇了怪了。山中既有妖怪，說出妖的特征，除了它不更好。”
“還有更奇怪的呢！又過七日，城內一繡娘也突然失蹤。找了一圈，沒有發現她的蹤跡，也沒人說曾見過她，就這麽不知去向了。誰知七日後，還是這山門口的老地方，就是員外孩子躺的位置，有人發現她同樣躺在地上，只不過她滿臉通紅，臉上還帶著笑呢！”
“她也是被山裏的妖怪抓走了？”
“是。可她也和第一個人一樣，說自己過了兩個月，不止七天，同樣對經歷絕口不提，問急了就說這不是壞妖怪，是好妖怪。然後每隔七天，就會有人被抓，再被送回來。”
吳明心想，妖怪性情大不相同，不能一以待之，不作惡事的妖也有，可大多都不會與人打交道，更別說去擄走誰還放回去了。
她問：“就沒人想過上報嗎？”
“上報了。”女子攤開手，一副無奈的樣子，“先報給衙役，衙役再報給縣長，縣長再千裏迢迢到城中給城主說，說了之後，也不知過了多久，城主再去找仙師，仙門再派人下來。看，到現在還沒來人呢！”
“竟然是這個原因。”
女子往外看了看，說：“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去附近，多謝你的茶，我們下次再見。”
話畢起身，拿著弓箭，三兩步就跨出了客棧大門。
她說話時，吳明特意觀察了她的弓，上面包著野獸皮，弓弦緊繃，弓身的中間更亮一些，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經常在那裏摩挲導致的痕跡。她皮膚黑，英氣勃勃，充滿活力，渾身上下的肌肉都顯示著她充滿力量，可她拿弓，用右手捏住弓弦，是錯誤的姿勢。
那是初學者才會有的動作。
*
吳明上樓到客房，掏出靈器再次定位冉元澤。靈器發出光芒，指向那座山的位置，上面顯示出字，有幾公裏，恰好是客棧與山之間的距離。她安下心，給平越匯報。
光影在空中閃了閃，畫面倏地出現。劍痕滿地，亂飛的落葉緩緩轉動，一片狼藉中，平越擡眼，淡淡地看過來。
“怎麽了？”
吳明簡要地說了一下經過，特別強調師兄是為了除妖，而非躲避師姐。
平越聽完，臉色稍霽，問：“師妹你一人能否處理？若是困難，我可以馬上過來接你回宗門。”
吳明認真思考了一下。
這妖並未害人，具體在山裏面發生了什麽事，那些人都不願說，尚不清楚，但她們都完好無損地回來了。況且，冉元澤也在這裏，以他的實力，足以把這一整座城裏的人都保護起來。
吳明便說：“師姐不用，我應該能處理。這種等級的妖怪如果師姐親自上陣，一是大材小用，二是與師兄見面，也難免尷尬，況且你們分開之時，吵了一場，這事還未完全過去，還是先讓我見到了師兄再說吧。”
平越點了點頭，算是認同，叮囑道：“註意安全。儲物袋裏有防禦法寶，危險時取出來使用。”
吳明笑著點頭，“我會的，師姐。”
然後當天夜裏，她被迷昏，再睜眼，已到了山中。
*
月亮高懸，銀白色的光傾瀉而下，看得清枝幹虬結的樹，順著風的痕跡搖擺的花。深夜的山林並不十分靜謐，小蟲在樹上窸窸窣窣地飛，凝結的水珠打在葉片上，不時有夜鳥鳴啼，叫聲尖利。
忽然間，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堆小人，約吳明手掌那麽大，每一個都長得不一樣，有的下半身是正常人的雙腿，有的是蛇尾，還有的是四足動物，但全部都眼睛圓圓，嘴唇紅潤，頭發規整地梳到腦後，編出不同的發型，極為可愛。
竟然是山精。
多年深山才會誕生的精怪，性情與山相同，很少傷人。吳明在此世待了這麽久，上輩子和這輩子，都是第一次見山精。
她們手拉手，圍在吳明腰間，繞著她一起飛，異口同聲道：“你遲到了！你怎麽才來？我們等你很久了。”
“你們說我遲到了，那我本該在什麽時候來？”吳明饒有興味，低下頭，笑吟吟地問，“你們說在等我，等了我很久，具體等了有多久，一個時辰？一天？還是半年？”
山精們仍然繞著她飛，對剛才的問題置若罔聞，齊聲道：“快走快走！時辰將到！切莫猶豫！為己困擾！”
一股很輕很輕的力量推了推吳明的背，她不由自主邁開腳步，在山精的包圍下，往樹林深處走去。
螢火蟲被驚擾，從花蕊中心飛起，綠色小點盤旋半空，與月光一同為眾人照亮山路。
吳明跨過地下冒出來的樹根，在寬度不過兩指的小溪上跳起來，撥開垂下來的藤蔓，分明是陌生的山中，走起來卻如履平地，像是山在歡迎她，為她開路。
她來到一片空地上。
山精松開手，自由地飛來飛去，笑聲此起彼伏，清脆如銀鈴，其中蘊含的快樂如此強烈，連吳明都被感染，心中暖洋洋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此時此刻，吳明耳邊出現一個很溫柔的女聲，好似大地之母，給人以無盡的信任感。
聲音空靈飄渺，她好似在身側，又似下一秒遠去。
“孩子，你可有什麽心願？告訴我，我來幫助你實現。”
山精們一同道：“實現實現！”
吳明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好奇心大起，問道；“我想知道你是什麽？”
“天機不可洩露。”她很溫柔地說，“你只需要說出你的心願。”
聲音好似有魔力，吳明正就順著她的話，下意識地想了起來。
願望？
我想每天能吃飽穿暖，有大房子住。我不要再被趕出去。
吳明剛想說出來，頓覺不對，如今身處異世，就算在這個地方實現願望也無濟於事。
再想想，還希望三個徒弟能按照局中預測的路線走下去，順利成為仙尊魔尊和正道魁首。
但就算說出來，一時半會也沒法實現，於是說：“我現在沒有什麽心願。”
那聲音愈加溫柔和婉，仿佛帶上笑意：“人都會有心願。你看看你的心。把心底所想的，都告訴我。”
吳明順著她口中所說的又想了想，腦子裏靈光一閃，真誠道：“正好，最近我的師姐和師兄有矛盾，師兄還離家出走，我的心願是讓她們和好如初。”
那聲音輕輕說：“你的心願，理應關乎你自己。”
話音落地，吳明大腦一下子暈乎乎的，整個人被牢牢綁住一般，不能動彈。視線隨之變得模糊，再慢慢暗下去，直至黑暗。
吳明猛然驚醒，想喚出靈器向師姐求救，未曾想就一眨眼的功夫，眼前驟然大亮。
四周不是剛才的山林，反而變成了地牢一樣的地方。長長的通道，墻壁兩邊掛著燃燒的火把，磚瓦漆黑，靠近地面的部分有不詳的暗色液體留下的痕跡。
身上寬松的衣袍變成緊身的勁裝，腳上蹬一雙皮靴，頭發高高紮起。
“帝姬。”旁邊有人喚道，“公子還要再往前。”
吳明心中滿腹疑惑，最後說：“你帶路。”
通道望不到盡頭，火把嗶啵嗶啵地跳躍，侍婢低眉順眼，手提一盞燈，走在前方，對身後人的變化視若無睹。
侍婢引吳明走下臺階，穿過一面有人手臂那麽粗的欄桿，一直來到這地牢的最深處。
正前方的木架上，一個人身上滿是傷痕，被綁在那上面，頭無力下垂，烏發散開，遮住了他的臉。旁邊還掛著一根約莫有人一指粗的鞭子，看起來不是擺設。
他聽到動靜擡頭，露出一張吳明非常非常熟悉的臉。可這張臉的表情不是她所看慣了的喜歡和迷戀，反而目光仇恨，神色倔強。他對她大罵道：“竊國之女！你就算再怎麽折磨我我也不會屈服的！！”
侍婢取下長鞭，回到吳明身前，雙手奉上。
吳明沒動，不合時宜地思考山林中那個聲音說的話。
她說她可以實現我的願望，我說我沒有願望，然後便昏迷來到了這裏。
這是不是說明，眼前這一切，就是我——或者她以為我心中最深處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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