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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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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這是顧清宴進入這個世界後第三次抱謝昭意。

謝昭意覺得,現在的顧清宴好像變成了一只脆弱的小寵物,無時無刻都需要滿滿的關懷。還……挺可愛。

“叮。”

“啊——”

電梯門拉開,爆發一陣尖銳的鳴叫。

謝昭意被嚇得渾身一顫,回身望去,只見幾步之外赫然立著一道婀娜倩影。

門口,喬新雪激動憤怒地揮舞雙手,“你們……你們……”

她氣得滿臉通紅,話都說不出完整,上前一步要拽出謝昭意,沒拽動,謝昭意被顧清宴緊緊箍在懷裏。

“啊啊啊啊啊!!!”她暴吼著,聲波強大得足以震動梯廂。

謝昭意被這360度立體環繞的尖叫震得腦袋疼,偏偏顧清宴也不放過她,湊到她耳畔低聲一句:“你答應過我的。”

爾後,一把把她推了出去。

謝昭意:?

是的,她答應過要幫他趕走喬新雪。

但賣隊友不是這樣賣的吧!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癲狂的喬新雪近在咫尺,謝昭意大腦一蒙,猛地張開雙臂,以更高的音量吼道:“放開顧清宴!”

喬新雪:“?”

我還沒碰到他呢。

謝昭意抱住喬新雪,扭頭對顧清宴道:“你先回辦公室!這裏交給我處理!”

顧清宴:“……”

嘴角抽了抽,他一臉無奈地走到奮力掙紮的喬新雪身邊,停下,睨著她,眸中無波無瀾,如同深淵,卷著濃濃的壓迫感。

喬新雪放棄撲騰,委屈巴巴地望著他。

“清宴哥哥……”

顧清宴不為所動,提了口氣,似是做了個艱難的決定,隨後伸手指向自己腹部,“我和昭昭已經有孩子了,你應該不會想要成為破壞別人家庭的人吧?”

“不……不可能……怎麽會?”喬新雪喃喃自語,雙臂失去力氣自然地垂落下來,“怎麽會……”

顧清宴雙手插入西裝褲口袋,聳肩,“你不要再來了。”

謝昭意撇嘴:真殘忍啊。

“清宴哥哥……”喬新雪啪嗒啪嗒地掉著淚珠。

顧清宴仿佛無事發生,拉過謝昭意徑直從喬新雪身邊走過,獨剩喬新雪在原地失魂落魄。

“啪。”

關上辦公室的門,謝昭意和顧清宴同時靠住高門長長地舒了口氣。

謝昭意嘆息:“我們在欺負小朋友。”

顧清宴:“長痛不如短痛。”

謝昭意又嘆息。

倆人在屋內待到金助理敲門進來匯報工作。確認喬新雪離開,謝昭意找餘蘭請了假,然後開上顧清宴的敞篷超跑,載他翹班出去玩了。

無所顧忌地翹班去玩,是謝昭意工作以後一直排在首位的夢想。

可惜,在現實世界中從未實現過。

超跑直奔雲頂旗下的鴻運商場。

他倆一踏入鴻運,即有十幾個人從四面八方地湧來前呼後擁著,謝昭意被這誇張的聲勢弄得尷尬,顧清宴便遣走他們,只留下仨人幫忙提東西。

刷著顧清宴的卡,謝昭意大開殺戒,一口氣買了五十件衣服二十雙鞋,凡是看得過眼的,統統打包。

看她激情消費的樣子,顧清宴實在覺得好笑,嘀咕:“以前給你買副新耳機都要被你念叨好幾天。”

謝昭意聽見,憤然:“那哪能相提並論?在現實生活中賺錢也太難了吧,哪像這裏?作者敲敲鍵盤,男主就能擁有幾十億資產!現在不花,回去以後可就花不到了!”

顧清宴恍然笑起,順著她的話接道:“我和師弟研發的產品快上線了,分賬能分一筆不小的費用,應該夠你買幾件新衣服。”

顧清宴所說,是情侶間再正常不過的甜言蜜語。

可問題是,他們已經不是情侶。

謝昭意卡殼,不知該如何接話。

見她面露難色,顧清宴轉而故作輕松地摸著袖口,“就算分手也還是朋友吧?你總不會是打算回去之後再不相見了?”

說話時,他佯裝鎮定,餘光卻是謹慎地偷瞄著身側的人,小心翼翼的,生怕她當真點頭。

謝昭意避開話茬,幹巴巴地說:“朋友之間,一般不這麽花錢。”

顧清宴高擡下頜,語氣近乎是耍無賴:“我錢多,花不完,不行嗎?”

“……”

行,可太行了。

謝昭意發現,這人比以前更會胡攪蠻纏了。

她不再和他瞎掰扯,淺聲問:“你累不累啊?要不要休息會?”

顧清宴還沈浸在上一個話題的不悅中,情緒的不佳放大了身體的不適,後背僵得發痛,腰也酸得厲害,他覺得委屈,又因這份委屈而感到不齒,只想用最堅硬的態度來偽裝。

他擰了擰眉,邁開步子往前,嘴硬地甩出二字:“不累。”

謝昭意不是很信。這人天生大長腿,若是不累,應該大步流星,現下卻腳步拖沓,每一步都走得沈重。她從後方追上去,掐了他的腰一下,再問:“真的不累嗎?”

顧清宴睨了她一眼,口氣不善:“大庭廣眾,你還想耍流氓?”

覺出他的小脾氣,謝昭意搖頭,笑嘻嘻的,“唉——天塌下來,有顧總的嘴頂著。”

顧清宴收回視線直視前方。

謝昭意跟在旁邊小聲絮叨:“說一句累了又有什麽關系呢?你又不是鋼鐵俠。每個人都會累啊,我們來日方長,逛街不急於一時,你如果覺得累,大可以告訴我,你的感受很重要。你不說出來,我又不能精準地猜到。”

顧清宴止步,謝昭意也跟著停下來,以為他是嫌自己煩,立刻閉嘴。

垂目盯著地面良久,顧清宴輕輕地“嗯”了聲,呢喃一般,“累了。”

彎起亮晶晶的眼睛,謝昭意再問:“餓不餓?要不要找個地方吃飯?”

“不……”

“咕——”

一聲響亮的聲音從顧清宴肚子裏傳出,他別過臉,耳根浸紅。

謝昭意沒嘲笑他,輕摸了摸他的腹部,“她餓了。走吧,去吃飯。”

反正已經足夠丟人,顧清宴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沖動,一把抓住謝昭意的手,哼道:“走不動。”

平日裏見慣了他冷酷嘴欠的模樣,陡然看他示弱,謝昭意心中湧動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好像是春日裏花開的時刻,有什麽在綻放,在搖曳。

她放慢腳步,挽住顧清宴,溫聲:“我們慢慢走。”

“嗯。”

謝昭意把家裏地址給了後面跟著的三個小尾巴,讓他們幫忙把衣服送去,又和他們叮囑了幾句,然後就近選了間中式餐廳用餐。

吃飽喝足,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等紅燈時,謝昭意一偏頭,發現顧清宴睡著了。

金色的日光籠罩著他,襯得本就白皙的皮膚更是白得發光。

他的睫羽很長很細密,絨絨的,微顫著。

他的唇是櫻色,泛著水潤的光,看得人心癢癢。

他不知何時把領帶摘了,第一顆衣扣解開,精致的鎖骨若隱若現。

……

謝昭意做了個深呼吸。

綠燈放行,她腳踩油門,車子一路飛馳。

到車庫,減速帶的顛簸驚醒了顧清宴,他睡眼惺忪地環顧四周,又合上眼緩了會,低語:“到家了?”

謝昭意應聲:“是呀,到家了。”

她把車停進車位,顧清宴趁這個時間又醞釀了會才徹底睜開眼,仍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說起話來嗓音發黏。“居然睡著了。”

比起睡著,用“昏迷”來形容更合適。顧清宴從不午睡,眼下這種情況只能解釋為孕期癥狀。

沒睡飽,乘坐電梯時,他還是困頓,渾身沒勁,走起路來半倚著謝昭意肩膀。

好在他沒把全部力量壓過來,謝昭意尚且能夠撐住。她瞥著他,滿眼好奇。顧清宴這種黏人的狀態著實罕見。她想,這到底是孕期反應,還是本性暴露?

實際上,顧清宴沒有意識到自己舉止的變化,不過是單純覺得靠著她更舒服。他身體疲乏得很,動一動就覺得累,想挨著她,更想時刻嗅到她的氣味,聞到她在才會安心。

出了電梯,映入眼簾的是成堆的紙盒。

謝昭意穿梭其中,打開家門,一件一件往裏搬。

顧清宴從最外面的拿起,視線被包裝盒上的圖案吸引,不可置信地晃了晃,確實是熟悉的聲音,他抱著樂高高達,不可思議地問:“你什麽時候買的?”

謝昭意剛送完五袋衣服進去,一邊又拎起五袋,一邊道:“讓那三個小尾巴把東西送回來的時候一並說的。等會,我們一起拼樂高。”

拼樂高是顧清宴為數不多的興趣之一,可謝昭意從未陪他一起完成過任何一個,不是她沒耐心,而是身體不允許。她和外婆一樣,肩頸極差,長時間低頭做事便會頭暈目眩。

顧清宴又向來見不得她難受,她一難受,就勒令她不許再拼。在他想來,兩個人一起做某件事,重要的是兩個人一起,做不做得成,那不在考慮範圍內。

將東西全部運輸進家後,謝昭意交代顧清宴先去休息,自己則先行投入整理衣服中。她把衣櫃裏不符合她的穿衣風格的衣服都折了起來,包括那件兔女郎裝,然後把她新買的衣服統統掛上。

忙活一通,她從臥室出來時,見顧清宴竟然在客廳沙發上坐著睡著了。

她走去輕拍了拍他的胳膊。“去房間睡吧。”

顧清宴朦朧蘇醒,抻了個懶腰,“我不困。”

不知道他在倔強什麽。謝昭意瞟見地毯上的樂高,試探著問:“那……我們開始拼高達?”

“你真的行嗎?”顧清宴嘴上質疑,身體已是起身坐到地毯上了。

驀地,他揚眉說道:“你要是累就告訴我,畢竟,我們都是人,可不是鋼鐵俠。”

聽著自己用來教育他的話被他送了回來,謝昭意暗自在心裏罵了句:幼稚。

她在他對面坐下,把零件拿出來倒在地上,昂首挺胸,“當然!我們現在是在書裏,書裏的我強得可怕,身體不會像以前那麽弱!”

十分鐘後。

謝昭意癱在沙發沿,軟聲叫喚:“好暈……不行了不行了,要死了要死了。”

顧清宴嗤笑一聲,放下拼了不到十分之一的高達,伸手掐住她的後脖頸,大拇指在肩井穴上按壓,手法熟稔,堪比專業技師。

“顧師傅,手法精進了啊。”謝昭意不忘調侃。

顧清宴冷著臉,“起來,轉過去。”

謝昭意照做,顧清宴兩只手一起上,為她進行了長達二十分鐘的按摩。

享受著顧師傅的精湛技藝,謝昭意心虛得不敢說話。

她原計劃是通過和顧清宴拼高達來博取好感度,現在這情況……和設想的差了十萬八千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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