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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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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唧唧

“唉。”謝昭意嘆氣。

顧清宴:“領導有何指示?”

“……”謝昭意白眼。

“我是想問,你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肩上的按摩沒停,隔了好久,才聽到後面的回覆。

“我只想……你一直待在我身邊。”

客廳內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靜得能夠清晰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屋外的車鳴也因這過分的安靜而變得鮮明,世界仿佛縮小到倆人之間。

謝昭意生出短促的慌張,但很快說服自己,顧清宴所指應該是他的任務。她嘻嘻哈哈地回:“那是當然啦,我們是好隊友,你的任務,我一定會幫你完成的!”

“……嗯。”

謝昭意又問:“我陪你拼樂高,你開心嗎?”

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顧清宴哼了聲。

謝昭意扭著身子想要轉過去。

顧清宴按著她:“別亂動。”

“哦。”謝昭意放棄掙紮,再問:“那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

“完美。”

“噗。”

完美。

這種詞謝昭意自己都不敢說。

人無完人,哪有完美的人啊?

“都完美了,好感度怎麽還那麽低?”她小聲嘀咕。

顧清宴漫不經心地問:“什麽好感度?”

謝昭意咂舌,“沒什麽。”

她趕緊轉移話題:“晚上想吃什麽?”

“沒想法。”

“那我就按照醫生給的參考食譜來做吧。”

參考食譜裏都是些寡淡無味的菜品,健康得慘絕人寰,顧清宴瞬間有了想法:“吃火鍋吧。”

謝昭意:“……”

顧清宴以前對吃的毫無講究,全權交由謝昭意決定。對他而言,食物不過是維系生命體征的燃料,若不是因為謝昭意想要一起吃飯,他恨不得每餐都用代餐來解決。如此,可以騰出更多時間留給科研。

“好了,顧師傅。”

謝昭意讓顧清宴停手,回過身正面他。倆人挨得很近,膝蓋有輕微的碰觸。她面帶笑容,一動不動地端詳著他。

顧清宴臉頰上長了些肉,面部線條變得更為流暢更為柔和,不再透著那股淩厲的刀鋒感,勉強算是達到分手前的狀態。

“你幹嘛?”顧清宴被盯得莫名,揣測她是不同意吃火鍋,便道:“算了,你說吃什麽就吃什麽吧,我沒意見。”

他仰脖拿細長的眼縫審視她,故意長嘆,“唉,做人嘛,全憑良心。”

謝昭意無奈,又覺得有趣。

這人怎麽年紀越大,越像個孩子?

她沒好氣地問:“我是周扒皮嗎?平時對你哪有那麽苛刻?”

“反正我現在不過是父憑子貴,父是配角,子才是主角。”

酸味太沖。

謝昭意緩聲,哄著:“火鍋重油重鹽,對身體是不大好,但醫生也說,懷孕期間,心情好比任何都重要。你想吃,我們就煮,不過,你得答應我,不要吃太多,菜都從清水裏涮一遍,行不行?”

若是她獨裁專制地一票否決,顧清宴還能說幾句風涼話與她唇槍舌劍地鬥一鬥,可她這麽溫和地同他講道理,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是個不講道理的稚子,還是媽媽不給買玩具就在地上撒潑打滾的那種。

喉頭滾了滾,他不情不願地吐出一個字:“行。”

他應完,謝昭意沒動,接著道:“不管是逛街的時候走不動,還是有什麽想吃的,又或者是需要我幫你做什麽,都盡管和我說,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我們一起來到這個世界,一起做任務,就是組隊打Boss,我們是隊友,本來就是要相互依靠。

再說了,你現在懷孕,哪怕是放在現實世界,也是要被重點照顧的。雖然我沒懷過孕,但之前的部門同事有人懷孕,當媽媽……不是,當爸爸……嗯?不重要。

總之,懷孕的辛苦,我真的真的真的能夠理解,你不必強撐。或許我無法完全感同身受,但我一定會努力讓你度過一段美好的孕期時光。”

話聲真摯誠懇,字字句句如投湖的石子,激起圈圈漣漪,顧清宴眼中有粼粼流光湧動,晶瑩的,像是一顆顆碎鉆。他覺得心口發悶,恍若置身於夏日暴雨前的低氣壓中,讓人幾乎窒息。

他沒給任何回應,一言不發地起身,走了。

謝昭意:?

屁股在地上旋轉一圈,目光追著那漸遠的背影,她問:“我先準備火鍋?”

顧清宴沒答話,只是點了下頭。

謝昭意一頭霧水。

這演的哪一出?

她撐地站起,發覺肩膀松快不少,又兩邊動了動,確實舒服多了,不由得誇讚一句:顧師傅手法真不錯。

主臥,關門的一刻,兩顆灼熱的淚珠從眼眶滾落,顧清宴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聽著那些話,想哭。

看著謝昭意認真說話的樣子,也想哭。

謝昭意用那柔成水的語調和他講著那些話,更想哭了。

想哭的沖動就這麽毫無緣由地迸發。

幸好理智還在,大腦還能正常地思考,還能指揮軀體在情緒宣洩之前第一時間逃離,不讓謝昭意看到他這副亂七八糟的模樣。

他擡手蹭去眼淚,蹭去了又溢出,根本停不下來,謝昭意的話聲在他腦內無限循環,每想起一遍,又激發一堆淚水,以此往覆。眼淚似燃燒的火苗,越是嘗試壓制,越是迎風旺盛。

顧清宴在房間裏待了半個小時。

謝昭意把菜品準備好,飲料倒好。

鍋底煮開後被關掉,涼了又打開,然後再煮開。

好在,在她等得爆炸之前,人來了。

顧清宴洗了個澡,換了身睡衣,頭發沒完全擦幹,發絲潮濕,散著洗發露的香味。

謝昭意疑惑:“吃火鍋需要這麽隆重嗎?”

“當然。”顧清宴入座,“這是對食物的尊重。”

謝昭意:“……”

吃上心怡的火鍋,顧清宴肉眼可見的開朗起來,謝昭意默默感慨這人陰晴不定,但見他開心,就也跟著開心。

這種開心只維持到晚上9點05。

開心的逝去是因好感度系統告知了她最新的好感度數值:“-100。”

“?”

“??”

“???”

謝昭意本是愜意地躺在床上,在聽完播報後直接彈射起步,癲狂地搓著頭發,“不可能!他剛才吃火鍋的時候一直都是笑著的,笑了起碼有十幾分鐘!怎麽可能還是-100?”

剛結束N個世界工作的好感度系統已然疲憊,有氣無力地回答:“已經核查過了,就是-100。”

“不、可、能!你再核查一遍!”

語氣逐漸不耐煩:“-100!”

“那就是你壞了!”

“我沒壞!”

“你壞了!!”

“我沒壞!!”

“你壞了!!!”

“我沒壞!!!”

……

·

Eclipse Lounge,落地玻璃映著繁華都市的流光溢彩,會所內飄揚著舒緩的藍調。

靠窗第3桌,深陷沙發座椅的青年一套亞麻色系休閑裝,歪靠著,一手揉著太陽穴,一手摩挲著高腳杯底座,神情無奈又絕望,“大小姐,你已經哭了半個小時了。”

在他對面,喬新雪翹著小拇指捏著紙巾擦著眼淚,滿臉委屈地抽抽搭搭。

“你就這麽喜歡那個……傅……傅什麽來著?”青年一臉頭疼樣。

“是顧清宴!”喬新雪奮力糾正。

“好好好,叫什麽都行,你到底喜歡他什麽啊?”

“清宴哥哥哪都好!是完美的!”

“NoNoNo,”青年晃著食指,“他有一個美中不足,那就是……他不喜歡你。”

“啊——”喬新雪咧嘴,哭得更傷心了。

周圍不少人投來註視,青年連連同他們道歉,隨後壓低聲音道:“那你去追他啊,在這哭有什麽用?”

“不能去。”小心地擦著淚花,喬新雪小臉皺巴地哼唧著。

“為什麽?”想到什麽,青年恍然,“噢,想起來了,他之前是不是開發布會官宣的?”

喬新雪點點頭。

青年滿不在乎:“那有什麽關系?做人要及時行樂,說不定……我們這個世界就是個巨大的循環,每天經歷的事情都在周而覆始。”

喬新雪懵懂:“聽不懂。”

青年嘆息一聲。

喬新雪垂著睫毛,擦著眼底,糯聲再道:“清宴哥哥懷孕了,我不能再去打擾他。”

擡眼,只見對面的人嘴巴張成O型,定格了一般。

她眨眨眼:“怎麽啦?”

青年僵了片刻,難以置信地問:“你剛才說什麽?”

“我不能再去打擾他們。”

“不是,前一句。”

“清宴哥哥懷孕了。”

“啊?!”

爆炸的音量。

這一回,青年成了新的焦點。

他顧不上道歉,湊上前,壓著嗓子問:“顧清宴……懷孕?”

“對啊。”喬新雪重覆,“清宴哥哥懷孕了。”

青年抖著唇,“男人怎麽可能懷孕?”

喬新雪理所當然地反問:“男人為什麽不能懷孕?”

“就……就……不符合常理啊。”

喬新雪思考半晌,“為什麽?”

青年說不出話了。

緩了好久,他才讓被這個消息轟成廢墟的大腦重新構建起來,問:“周末的慈善酒會,顧清宴會去嗎?”

喬新雪不懂他為何突然把話題轉到這上面來,只道:“應該會去,清宴哥哥前幾年都去了。”

“好。”

喬新雪狐疑:“你幹嘛?哥,你不會要替我去揍清宴哥哥吧?你可千萬不能幹這種事啊!清宴哥哥受傷了我會更難過的!而且,清宴哥哥現在還有孕在身……”

青年生無可戀地望天,“你還是接著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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