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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嬰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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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嬰麟城

嬰麟城位於西部桓州的南側, 是昔日仙獸血脈姬家所在的城池。

嬰麟是亦正亦邪的仙獸,極其強大。

白楹曾經聽白鴻淮說過,姬家傳人若是繼承了血脈、覺醒了嬰麟力量,修煉進度極快, 甚至自幼便會上古術法, 能控制修為比自己低或者是毫無防備的修士。

若姬家沒有滅亡, 世間情景絕不一樣。

至於姬家的滅亡原因, 白鴻淮說得語焉不詳——

大概是七百多年前從橿巫谷逃出去的魔神三魂六魄,其中六魄被姬家與神都共同消滅。剩下三魂懷恨在心, 六百年前報覆姬家。

在此次報覆中,三魂中的兩魂也被姬家家主滅去,落了個兩敗俱傷的結果。

僅活下來的一魂便是最近幾百年來做了不少惡事、行事毫無章法、詭譎異常的魔神一魂。

與此同時,姬家的怛獄因為沒有了嬰麟力量, 變得不穩定,每十年是神都聯手各門各派暫時維持姬家的怛獄穩固。

白楹擡眼看著眾人前方的破舊城池——

城墻斑駁破損,青苔爬滿石縫, 滿目斷壁殘垣。城門早已倒塌在地, 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

這就是從幾百年前起, 成為荒蕪空城的嬰麟城。

從城門洞口望去, 城中街道雜草叢生,破碎的石板路,殘破的房屋在冷風中搖搖欲墜。

微弱的月光灑在城中, 空了幾百年的嬰麟城更顯荒寂。

一行人遠遠看著空著的荒城, 沒有貿然行動。

站在韓景身側的白須修士, 是神都資歷極深的茅棋長老,他負責鎮壓橿巫谷,因此對於魔神魂魄的氣息極為敏銳, 習得一手削弱魔神魂魄的法術。

茅棋一雙眼如鷹般掠過眼前的空城,“雖然這座城已經空了幾百年,但氣息仍然陰冷詭異,魔氣若有若無……韓長老,我們得十分謹慎。”

韓景雙手結印,冷冷瞧著眼前的城——

他自然知道這座城不對勁,幾百年前姬家覆滅之後,姬家人留下了怨、恨、執著,被滅去兩只魔神魂也在嬰麟城留下了幽暗邪祟的力量和魔氣。

自那之後,嬰麟城頻頻出現妖物和魔物,皆是從執念和邪祟力量中孕育而出的。

後來,嬰麟城就成了一座空城。不知這幾百年來,又有多少妖物和魔物汲取城中殘留的執念和力量出生。

相修永可真會選地方。

韓景雙手向前一揮,將掌心中的法印送出——

金色法印在半空中變幻,越發膨脹,凝成一團無邊的金色雲霧,自上而下沒入嬰麟城。

韓景闔眼,眼珠在眼瞼下急速轉動。

半晌後他睜開眼,“相修永在城中麟山下的宅子中,等著我們。”

白楹一怔。

她是曾經見過嬰麟城的地圖,城中心有一座山,名為麟山。唯一倚靠著麟山而建的廣闊宅子,就是姬家。

白家在群山之頂,碧家在深林之中,褚師家臨崖而建,三家遠離人群。

只有姬家反其道而行,擇城棲之。

為何相修永獨獨挑選了姬家?

*

相修永感覺自己完全不一樣了——

體內有股莫測的力量,右眼隱隱發燙。

他催動經脈中的靈氣凝結成鏡。對著鏡子,他看清了自己的右眼。

暗金色的瞳孔,像某種上古兇獸。瞳孔外,是緩緩流動的黑色魔氣。

魔氣……?為何他眼中有魔氣?

相修永捏碎手中的靈鏡,心知這與怙煜給與的獎勵有關,但魔氣與靈氣相斥,他眼內既然有魔氣,那為何還能運用經脈中的靈氣?

他小心翼翼地催動經脈,發現自己還能汲取靈氣。

相修永大驚,隨即心頭湧上狂喜——

世人皆知魔氣孕育魔物,而魔物強橫、可控人神志、占人軀體。

若他能在運用靈氣的情況下,還能汲取取之不盡的魔氣,實力會比之前的自己強上百倍、千倍,他甚至會比應豐還要更強!

等到被怙煜召喚的時候,相修永小心翼翼地問出自己的猜想。

怙煜輕輕一笑,“不錯,你已經參悟了我給你的力量,接下來正是驗證成果的時候了……”

相修永恭敬地垂著頭,“敢問怙煜大人有何吩咐?”

“你的同僚們帶著仙器,已經到了城門。殺了他們,幫我取得仙器。”

神都八把仙器中,有三把是專為尋找逃離在世間的魔神魂魄,它們能從星辰中蔔算魔神魂魄位置,有時甚至也能用來尋找其他人。

除了這項功能外,這三把仙器再無其他用途,但誅殺魔神魂魄是世間關系甚廣的事,因此神都才會有三位身份尊貴的神女。

相修永布局多年,才能從神都帶走一把仙器。

至於其他五把仙器……

相修永清楚,城主應豐占據其中一把作為武器,剩餘四把隨時調動,為了消除世間強大的妖魔。

這五把仙器,威力巨大,不止能殺妖滅魔,若是使用得當,亦可消滅魔神魂魄。

若是在以前,對陣神都修士,從他們手上搶走如此強大的仙器,相修永是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性。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他有了魔神魂魄怙煜大人賜予的力量。

相修永掩住內心的激動,低頭應了聲。

他起身準備離開去對付神都一行人之時,怙煜忽然出聲:“別急著走,有些事想問你。”

相修永忙回道:“怙煜大人想問什麽?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有人重提百年前的事,讓你不得不比計劃早十多年叛離神都……”

相修永心猛地一跳,緊張地等著怙煜把話說完。

怙煜嘴角勾起:“百年前那事,你還記得嗎?”

“大人,怙煜大人,我……”相修永跪下,認錯極快:“是我百年前不知好歹,將事情嫁禍於您……”

怙煜偏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相修永,“嫁禍?可除了你殺的那一人外,其餘死的人,都是我殺的。這怎麽能叫嫁禍呢?”

他輕輕一笑:“你不用這麽緊張,我不是問罪的……我只是好奇。”

相修永額頭貼著地面,等著怙煜的下一句話。

“我好奇你為何要在百年前的時候,殺那名劍修?”

“難道……你們有舊怨?”

相修永屏住呼吸,好半晌才低聲回道:“確實是有。”

怙煜眼神玩味,頗有興趣:“哦?什麽樣子的舊怨?”

相修永似乎覺得極為羞辱:“……他勾引我未婚妻解除婚約。”

怙煜興致更大:“什麽?你未婚妻移情別戀?”

相修永擡頭,咬牙解釋:“就是這樣,大人。當時我有未婚妻,可那江北辛慣會偽裝,實則懦弱不堪。他表面上與我稱兄道弟,卻在背地裏引得我未婚妻移情別戀,不惜逃離家中也要與我解除婚約。”

“這麽說來,是你引狼入室,將自己兄弟江北辛引薦給你未婚妻?”

“並……並非如此。”

相修永垂下頭,“是……是我們三人相識在先,後來家中提親,那女子才成為我的未婚妻。”

他恨恨地想,明明三人同是除妖之時相識,可難道只是因為與江北辛相識得早,所以她寧願違背家中命令,嫁於江北辛麽?

可後來江北辛還不是被瞻方仙劍所傷,成為懷劍派最為懦弱的長老。

嫁給這樣的廢物,家中不再承認這個女兒,她只能自己去仙門十八重中尋找突破機緣。

最後死在了仙門十八重中……

相修永幾乎已經想不起年少時候三人游歷除妖的畫面了,腦海中只有對江北辛的不屑與痛恨,以及對女子拒婚的惱怒和恨意。

“自然。”怙煜嘴角笑意變大:“你們相家在世間頗有盛名,無論誰家父母,都想將女兒嫁給你們。”

“可惜……”

怙煜惋惜搖頭:“你跟了我,只怕現在誰都不敢把女兒嫁給相家了。”

相修永急忙開口:“大人,那是世人有眼無珠,只知道什麽神都六派、仙獸血脈,不知道您的厲害,待您一統天下後——”

怙煜揮揮手,“好了,馬屁我不聽。你有這閑工夫,不如去奪取仙器。”

相修永忙起身離去,掐訣離去。

怙煜仰頭,無聊地盯著空中壓頂的烏雲。

半炷香後,他似乎是想起什麽,轉過頭對著一動不動站在角落的黑衣人笑道:“說你懦弱不堪……可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剛剛殺完榆上派的三人,臉上毫無表情,卻濺滿血跡……”

“看樣子入魔也是極為不錯的。”怙煜惋惜:“可惜再見的時候,你就已經是具屍體了。”

他忿忿不平繼續道:“沒想到屍體也有忘恩負義的……讓你活過來,還幫你殺光榆上派的人,你轉頭就削掉我的血肉。”

“不過……”

不過事事不如意,才算有點意思。

但光有意思還不行,還得自己給自己找點樂趣……相修永就是他好不容易給自己尋的樂子。

可無論怙煜說什麽,站在一旁的黑衣鬥篷人只是一動不動,沈默站立。

怙煜忽然一笑,“神都十位修士,我只派相修永一人去,未免不夠意思……你跟在相修永後,幫他解決幾個人。

充滿魔氣的漆黑雙眼微微一轉,笑意更加明顯:“先殺那名劍修,再殺那名白家人……若殺完兩人相修永還沒搞定,你就幫他把所有人殺了。”

黑衣鬥篷人漠然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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