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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那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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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那日的真相

寬闊高聳的亦是大殿內無人說話, 只餘霧氣般的帷幔輕輕飄動。

殿內一時僵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懷劍派要說,神都不讓說;而仙獸血脈的三家, 更是硬要聽懷劍派說的架勢。

懷劍派那一側, 兩位長老神色不一——

鄂雅緊皺眉頭。扶莘面無表情, 只是握著劍的手不曾松懈。

而引起軒然大波的當事人晏縉, 背脊挺直,一雙眼一動不動地看著神都長老方向。

就在這時, 一名神都長老越過薛、許兩位長老走上前來,他神色平淡,雙眼不含一絲怒火。

這名長老看向晏縉,嘆息道:“那便說一說吧, 晏縉……昔日我與你師父曾是好友,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北辛的徒弟被奸人蒙蔽, 聽信謠言。”

“相長老?”薛、許兩位長老十分震驚, 想要阻止:“何必要聽這劍修的胡言亂語!”

相修永無奈:“僵持在這裏也無益處, 那便聽一聽罷。”

白楹遙遙望向相修永——整個議事大殿中, 他是唯一一位讓晏縉說出來的神都長老。

她曾聽白鴻淮說過,神都有六個司部,相修永與韓景分別掌管三個司部。

隨著神都城主應豐越發沈迷修煉, 不再過問神都事務, 神都權力便由相修永與韓景分別把持。兩人近些年來鬥得越發厲害。

剛剛相修永同意晏縉說, 薛、許兩位長老只有驚愕,不見怒火。可見兩人是相修永那一派的人……

白楹穩住心神,努力分析現下的局勢。

可她心跳如擂鼓, 滿腦子回蕩著晏縉方才所說的那句話“師父明明是被你們神都修士所殺,然後被蓄意嫁禍”。

她曾努力修煉,為得就是將來能夠有殺死魔神一魂的實力,可江北辛長老竟然是被神都修士殺害、被嫁禍的?

就連她以為早已經葬身孽火獄的晏縉都出現在神都誅邪會……

這一場誅邪會中所看見的人所發生的事情,竟然一時間讓人難辨真假。

*

晏縉擡手朝著相修永行了一禮,“相長老確實是我師父故友,可我不懂……”

大殿內回蕩著他的聲音,直到他帶著冷意的聲音繼續響起——

“既然是我師父故友,為何要害我師父,更是在其後將魔神一魂前來說成是我師父引來?”

相修永還未說話,許楓長老已經怒氣大發:“放肆!”

他的靈氣瞬間凝結,朝著晏縉掀去——

可還未至晏縉身前,扶莘已經一劍出手。她斬開了原長老掀起的波動,將其分為破碎的數塊靈氣。

但她眼眸一轉,這才發現有一道更為純粹淩冽的靈氣那一塊,直直朝著晏縉而去——

“錚——”

一把長有黑灰色銹跡的長劍與原長老凝結靈氣而成的尖刺撞在一起,猛然折向地面。

落在白玉無瑕的堅硬地面上,裝成蛛網般的裂痕。

一切發生在電石火花之間。

扶莘望向晏縉——

只見晏縉手中拿著一把奇怪的長劍,劍身上的銹跡斑駁,但劍身平整,毫無攔下許楓長老攻擊留下的痕跡。

扶莘竟然沒想到晏縉能毫不費力地攔下許長老的攻擊。

議事大殿內大部分修士被晏縉的話所震驚,他們面面相覷,但卻無人在此時說話,殿內安靜。

相修永溫和一笑:“許楓長老這是氣師侄你說話不妥,這才動了手……是否傷到你了?”

晏縉輕震劍身,將劍送回背後的劍鞘中,“相長老倒是一點也不著急我說是你害了我師父。”

許楓長老冷冷開口:“豎子,你膽敢再胡言亂語一句,否則就算是你們懷劍派長老,也不一定能護得你走出議事大殿……”

“許長老,在你面前的是懷劍派劍修,不是什麽妖,也不是什麽魔。”

白楹一字一頓道:“收一收您的殺心。”

褚師倩嗔怪道:“就是,人家說一句您就要出一招,我們是來聽事實真相,還是來看許楓長老您表演武藝呀?”

許楓長老眉目更沈了幾分。

相修永安撫地看了許楓一眼,轉頭朝著褚師倩微微一笑:“褚師長老說得有理,就算師侄說出毫無根據的話,但百年前神都如何判出他師父的罪行,現在不過只是再說明一遍……”

相修永嘆息:“我只是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才讓師侄在那件事發生的百年後如此懷疑我……”

許楓長老狠狠一揮衣袖,“百年前剿滅魔神魂魄的一行人中,神都若長老德高望重,她被魔神魂魄打中要害,在臨死之前告訴三位神都修士,說魔神一魂是被江北辛露出的行跡引來,才害了眾人。”

“這三位神都修士現在就在神都中,我立即召喚三人來,讓你們好好辨辨他們話中的真假!”

晏縉神色不變:“不必了,這三人並無問題,有問題的是說話的人。”

“若長老修為高深,性格寬厚,為人和善。”

薛長老忍不住厲聲道:“你這小子,給相長老潑完臟水後,還想給若長老潑臟水?”

相修永斯條慢理問道:“師侄,你這是什麽意思?”

晏縉目光直直地看著相修永:“那三位修士是聽見若長老最後說的話……可要是若長老將死之時,渾身靈力潰散,被其他人控制著說出那番話,又該如何?”

許楓和薛長老皺起眉頭,卻一時無法做出肯定答覆。

相修永輕輕搖頭:“師侄,百年已過,若長老的肉身已經化為靈氣,重歸天地,你是篤定我們無法驗證,才對我們擺出的證據曲解一番?”

“若我們說百年前有修士看見江北辛處理不當,引來魔神魂魄。你肯定又會說此人害怕魔神魂魄,心神緊張所以才會產生臆想?”

“師侄,你並未隨我們一同剿滅魔神魂魄,你所說的一切都只是你的設想之詞,實在是沒有半點可信之話。”

迎著相修永意味深長的目光,晏縉道:“倘若,我說我有人證呢?”

……人證?

大殿內的半數修士聽了晏縉話後,神色疑惑,畢竟百年前江北辛一行人中,除了死去的數位修士外,活下來的只有神都修士——

難道替晏縉作證的是一位神都修士?

相修永神色微動:“……人證?”

“自然。”晏縉勾了勾唇:“有一人,將那晚的事情盡收眼底,看見了事情是如何發生。”

原本只是幫助白家的褚師倩聽到此處,都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開口:“真有這人?到底是誰?”

相修永眸光轉動,看向一旁的白紗屏風。屏風之後坐著的,是神都三位中的兩位神女。

半晌後,議事大殿中輕柔的女聲響起——

“我。”

神女凝之單薄身影在白紗屏風後站起,她輕輕一揮,面前的白紗屏風移至一側。

看著滿殿的修士,凝之輕柔一嘆:“我看見了那一晚的情景。”

*

一百零二年前,神都發現了作亂數次之後隱匿在世間幾百年的魔神一魂,於是凝聚力量勢要這次消滅魔神一魂。

之後神都便要求澤霄宗、懷劍派派出數位長老協助。

晏縉師父江北辛就是懷劍派派出的四位長老之一。

但最後江北辛長老卻在此次剿滅魔神一魂行動中隕落,甚至還在死後還被神都定罪——

神都昭告天下,是懷劍派長老江北辛剿滅魔神一魂的時候,行事不周、留下痕跡,最終暴露他們這一行人的蹤跡,引得魔神一魂前來。

不僅害死自己,也害死了其他幾位神都修士。

可晏縉知道事實並不是這樣,他師父江北辛並不是粗心大意之人,更不會行事不周露出眾人的蹤跡。

百年已過,他終於可以洗刷師父蒙受的冤屈。

晏縉站在山石建成的墳墓之前。

之前從孽火獄中出來之時,他渾身靈力幾近枯竭,還未修養多久,又在碧家被白楹換到黎銅川,與妖魔相鬥,更是與魔物和榆上派掌門鄧堰身上的暗金色眼眸對視多次,不免受了些傷。

晏縉微微皺起眉頭,方才他腦中毫無預兆地泛起細密的疼痛,但結束得也快……按照這幾日越來越久的發作頻率,腦海中的疼痛再過幾天應該就沒了。

他毫不在意疼痛還有幾日,只是垂眸看著刻有的“江北辛之墓”五字的石碑。

百年已過,這座作為衣冠冢的石墓歷經風雪,石縫間青苔斑駁,但四周枯枝野草卻被盡數除去,石塊也毫無殘缺。

這些都是曾有人在這百年間不斷來訪的明顯痕跡。

但除了他,這一處衣冠冢也只有白楹知曉——

在一百零二年前,是他們兩人特地選了一處距離懷劍派不遠的山峰,建造了這座石墓。

晏縉擡起頭站在山頂放眼望去,只見層巒疊嶂,山峰連綿不絕,遠方的山頂更是籠罩在一片茫茫雲海之中。

景色與百年前別無二致。

晏縉低聲開口:“師父,百年沒來看您,是徒弟不孝……”

父母雙亡之後,幼小的他隨著師父江北辛生活在懷劍派餘盱峰中的情景歷歷在目……江北辛於他,既是師父,又是父親一樣的存在。

他勉強彎了彎嘴角,“師父您送我的舍生草,在孽火獄中救了我一命……讓我能夠百年後還站在這裏。”

晏縉半蹲下身子,輕輕扯出石縫之間的小草,“您之前一直懷疑我父母的死因蹊蹺,說那名被魔修附體的榆上派弟子奇怪得很……”

他低聲說道:“那個時候您雖然沒說……但我知道您心底經常懷疑榆上派將害死我父母的弟子抓回去後,是否讓他以死謝罪。”

晏縉右手動作一頓,“但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榆上派暗地裏早已經讓內門弟子與妖魔融合……而我父母就是被那種怪物所害。”

他緊緊捏住手中的野草,“……可榆上派七十年前也已經覆滅,也無處去尋那些罪魁禍首。”

“但我這次……”

晏縉一眨不眨地望著墓碑,“我……我終於可以洗刷您身上的汙名,終於可以讓害了你的卑鄙之人付出代價——”

他的雙眼黑沈,映出心中的恨意,“讓他聲名狼籍,更會讓他身亡命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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