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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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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迷茫

剛入夏的時候, 晏縉準備離開懷劍派去替他師娘掃墓。

白楹不顧晏縉拒絕,硬生生將幾個長輩送給她的防護法寶塞給晏縉。

“不管你去哪裏,多拿些法器準沒錯。”

白楹不滿地望著晏縉:“又不是送給你,你拒絕什麽……只是借你用罷了, 快拿著。”

晏縉見拗不過白楹, 只得將法寶一一放入被外衣遮住的腰間乾坤袋。

之後白楹更是細細說明如何催動這些法寶。

眼見晏縉收拾的差不多, 即將乘著正午時分動身, 白楹才猶豫著問出口:“你之前只說江長老的妻子是葬在神都附近……可究竟是葬在哪裏?”

晏縉收拾的動作緩了下來,他神色極淡地開口:“師娘葬在仙門十八重外的山海川上。”

仙門十八重……山海川……?

白楹驚訝地睜大了眼。

神都附近, 有一座名叫山海川的山——

神都有仙人留下的都城與幾柄天下皆知的仙器之外,還負責看守仙人們留下的仙門,因為仙門內共有十八重,所以一般又稱仙門為仙門十八重。

仙門十八重二十年開放一次, 乃是唯一可以檢驗修士真正修為的地方,據說只要過了第十八重,就可以得道升仙, 飛升至蓬萊。

雖然有許多人在仙門十八重中所悟良多, 之後的修煉更是突飛猛進……

但並不是說仙門十八重中就沒有危險, 也曾有許多修士隕落在仙門十八重的各重秘境中。

而隕落在仙門十八重中的修士, 除非是出自名門大派或者修仙世家的修士,一般會有長輩或者長老堅持接回這些修士的屍骨,而其他修士一般是葬在仙門十八重北側的山海川上。

江長老的妻子, 葬在山海川上……那就是說她是隕落在仙門十八重內。

白楹心中頓時又沈又悶。

晏縉看白楹模樣, 就知道她內心所想。

少年輕輕開口:“你不用太過於介懷, 修士都知道進入仙門十八重後存在的危險……就連師父都說,師娘當初是想清楚了再進入仙門的。”

“無論何種後果,師娘都接受。”

白楹擡頭勉強一笑:“這倒是……我們修士……”

修士修行一路絕不簡單——

倘若進階順利倒還好, 如若面臨如果修為停滯、壽命將至的境況,想要進入仙門十八重獲得讓自己可以進階的領悟,也是有命喪於此的危險。

如若心結過深,更有可能吸引魔物前來,乘著修士心神脆弱之時,占據修士身體,成為被魔物控制的軀體。

許多修士,就在邁上修煉這一條路的時候,就有了身死的準備。

但白楹卻忍不住想到另外一種可能性,她不禁低聲說道:“要是,要是當初你師娘有‘舍生草’就好了……不過這種仙草世間罕見……”

白楹苦笑一聲,不再多想。

而在另外一端的晏縉卻眼眸一凝,半響後才輕輕開口:“是啊……要是有舍生草就好了。”

但他的聲音中也無端透出幾分澀然。

*

既然晏縉是去神都與仙門十八重附近的山海川,那麽除去路上可能會遇見妖與魔外,倒是沒有其餘危險。

但是他回來的時候,倒是比預定時間遲了半天。

白楹有些擔心:“路上是碰見什麽了嗎?為何比計劃中晚了半天?”

“並沒有碰見什麽意外之事。”晏縉輕輕搖頭,他將乾坤袋放於櫃上,然後將白楹的法器歸還於她。

白楹接過裝有法器的乾坤袋,擡手倒了一杯熱茶推向晏縉。

晏縉接過熱茶,片刻後他才慢慢開口:“只是碰見了一年前來過懷劍派的那位神女,耽誤了一會兒……”

白楹微微一怔,腦海中回憶起一張美麗蒼白的臉,“凝之……?”

“對,就是那位名叫凝之的神女。”

晏縉右手摩挲著茶杯,目光無意識地落於杯中碧綠色的茶水微微蕩起的漣漪上。

在去年四位長老隨著神都之人離開懷劍派之時,送別江長老的晏縉在那時曾與凝之神女有過一面之緣。

“你與她在去年見過一面,她記得你倒是沒什麽……”

白楹倒是覺得不奇怪:“而且凝之神女住在神都,你去的也是神都附近的山海川……你們兩人碰巧遇見,也是極為正常的。”

晏縉低聲回道:“確實十分巧合……只是我沒料想到她不僅認出我來,還將我喚住。”

白楹有些好奇:“她喚住你是為何?”

“……只是閑談幾句。”

“閑談……?”白楹越發好奇。

晏縉輕輕皺眉,“她說沒能從魔神之魂的手上救下師父性命,她很遺憾難受。”

白楹神色一凝,忙問道:“江長老那隊修士中,原來凝之也在嗎?”

“她說自己在……仙器只能指出魔神之魂的大致位置,於是後來修士們分成幾只力量探查之時,她就與我師父在同一支隊伍。”

“那她……那她還知道些什麽嗎?!”

晏縉搖頭:“她說事發之時,她只是在陣法之中守著仙器,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白楹失望地嘆了口氣。

晏縉微微垂下眼眸,半響後卻輕輕說道:“那位神女……好似有著極為嚴重的病。”

白楹微微一怔,回憶起一年多前她與神女凝之的一面之緣。

她微微點頭:“似乎是這樣的。凝之神女說她自出生之時就帶有難以根除的病,從她開始修煉後身上帶著的病根也越發頑固,並且極難治愈……甚至在九死一生之境都難以找到解救的良藥。”

“原來如此……”

晏縉輕聲回道,眼眸微轉。

*

七月的時候,就是江長老隕落一年的時候。

因此,今年晏縉與白楹兩人依舊是悄悄離開懷劍派,祭拜的則是去年兩人為江長老搭建的衣冠冢。

一年的時間眨眼而過,白楹站在依舊郁郁蔥蔥的山頂,只覺得景色與去年也別無二致,但卻已經物是人非。

沒過多久,就是中秋佳節。白楹與晏縉在白日裏就將餘盱峰北側的涼亭裝扮一番,四角也都早早地掛上了彩燈。

可直到夜幕降臨,明月高懸,白楹一人在涼亭中坐了許久,也沒等到晏縉。

一邊猜測晏縉是否有事耽誤了,她一邊給自己倒上了一杯果酒,輕輕嘗了一口。

這酒是白楹自己在懷劍派山下最近的城池中所買,滋味卻完全不如之前江長老給她的那壺果酒……

可惜,她再也喝不到江長老準備的酒了。

白楹擡頭望向明月,此時一道熟悉的氣息由遠而近,落在了涼亭之外。

她轉頭望去,發現是來遲許久的晏縉。

“你怎麽現在才來……?”白楹有些不滿,問出的話卻忍不住帶上幾分關切,“是游長老找你有事嗎?”

“……不是。”晏縉朝著白楹滿是歉意地一笑:“都是我的不是,我該早點來的。”

白楹輕聲嘟囔道:“行吧,我就不計較了。”

晏縉在白楹對側坐下,乖覺地將白楹遞來的果酒一飲而盡後。

看著對面的人握住酒杯、擡頭望著天上的明月,白楹卻先按耐不住,她好奇地問道:“那你晚來這麽久,究竟是什麽事情耽誤了你?”

“……”

晏縉卻沒有立刻回答白楹的問題,他拿起酒壺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但卻不喝,只是握住酒杯。

他垂眸望著映在酒杯中的明月倒影,“……我收到了一封信。”

“一封信……?”白楹越發好奇:“是誰寄來的?還將你耽誤這麽久……”

晏縉側頭看向白楹,擡起酒杯抵住他自己的唇,“一封莫名其妙的信罷了……沒什麽稀奇。”

說完這句話後,晏縉擡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半仰著頭靜靜地望著那一輪明月,一言不發。

見晏縉不願再說,白楹也不繼續詢問。她輕輕擡起右手放在冰涼的石桌上,用手背撐著下巴,望著夜空中的皓月。

即使有四周的蟲鳥叫聲,涼亭之中的氛圍卻另有幾分靜謐。

但不知怎麽的,白楹卻想嘆氣——她與晏縉兩個人度過這種佳節,未免有些孤寂……就連入口的果酒、糕點都無往日那樣香甜。

白楹咽下嘆息,一邊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邊望向明月。

只不過她眼梢一掃,卻發現坐在她對側的晏縉望著月亮之時,雖然是雙眼一眨不眨的模樣,卻似乎有幾分心不在焉。

不知為何,白楹隱隱約約察覺到——

似乎是那封莫名其妙的信,讓晏縉整夜心不在焉。

*

九月中旬的時候,白楹準備提前返回白家。

以往都是十一月至來年三月的五個月中,她會回白家。

但這次,白楹想花更多時間在家中跟著長老們修煉異火——

她越發清楚自己使劍天賦平平,而血脈中顯現的仙獸白亥力量卻在白家整個同輩中都算得上數一數二。

如果不是發生了江長老這件事,她可能還是這樣慢悠悠地在懷劍派上學習劍法,一年中五個月回到白家修煉……

但現在,她卻有了一種緊迫感——她得變強,得在那只魔神之魂徹底消失蹤跡之前、更得在那只魔神之魂害了更多人之前,殺死它。

如果沒有力量的話,一切只是空談罷了。

甚至在某個將來她也許不會再來懷劍派,只待在白家專心修煉……到那個時候,晏縉一定是支持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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