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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騎虎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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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騎虎難下

白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因為想要激怒父親的的沖動之舉,竟然最終會成真——

她騎虎難下,只得一邊後悔一邊硬著頭皮準備去往懷劍派的事宜。

蘇如之從白楹那裏得知此事後,怔然片刻,“你這孩子……真是藏得住事,想要去懷劍派學劍這麽大件事,也從未在面上表露半分。”

她細細端詳白楹的面龐,才輕輕說道:“十幾年一晃而過,一眨眼間你就變成這麽大的孩子了……有自己的想法,亦有自己想做的事。”

白楹有一瞬間的心虛,畢竟她那時只是怒火中燒,只是想要打破父親冷漠的模樣,試著激怒父親。

倒不是她真心想去懷劍派學什麽劍法。

只是結果表明,她父親琉璃般的淡漠眼眸中從來不會映出其他任何事物。

白楹朝著母親擠出個笑容,繼續編造謊言:“……因為女兒羨慕劍尊可以一劍斬盡妖魔,又不想整日在白家學習運用仙獸白亥傳承下來的血脈力量。”

“況且去懷劍派只能趁早不趁晚,不然等我成為大人後,如何能混在一群小孩子之中學習劍法,傳出去又該有多丟臉……母親放心吧,我會很快學完劍法,立刻回白家。”

蘇如之只是嘆息般一笑。

白楹一向熟悉母親的神情,此時只覺得母親笑中有些不易察覺的落寞。她忙說道:“其實……不去也行,在家安心修煉血脈力量也不是不可!”

蘇如之輕撫女兒的臉頰:“你這孩子每次說出來的話,定是考慮過的。哪有什麽‘不去也行’。”

她微笑著繼續說道:“既然想去,我也沒有攔著你的道理……況且懷劍派素有威名,定能學到良多。”

白楹只得咽下口中的話。

待到出發那日,侍女清鶴不舍地看著白楹,眼角微紅:“小姐,真的不要清鶴和你一起去懷劍派嗎?”

白楹搖頭:“我是去學劍,可不是去當什麽白家小姐的。況且沒了我,你在白家能空出更多時間去修煉。”

清鶴只差哭出來了:“我可以不修煉,一直陪著小姐!”

蘇如之嗔怪地看了一眼女兒,安慰清鶴:“白楹去了懷劍派,整日也就是修煉與學劍。就算你去了,也是三天兩頭才能見著她……何苦把你拘在那裏。”

清鶴吸了吸鼻子,慢慢地點了點頭。

蘇如之轉頭向白鴻淮行了一禮:“白長老,那就勞煩你將白楹送至懷劍派了。”

白鴻淮回了個禮,細長的眼睛露出笑意:“堂嫂,不必如此多禮。白楹也是我小輩,送她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蘇如之笑了笑,卻見女兒立馬白楹將白鴻淮擠開,站在她身前說道:“母親,不必擔心。過幾個月我就回來了!”

今日蘇如之卻舍不得說教女兒,讓女兒不要對白鴻淮如此無禮。

她只是攏了攏女兒鬢邊的烏發,輕輕叮囑道:“出門在外,萬事小心。”

白楹忙點頭:“我一定只待在懷劍派中,專心學劍法,旁的事看都不會看一眼!”

蘇如之含笑看著白楹走向白鴻淮的法器玉笛上面,不過眨眼間玉笛便帶著兩人飛出極遠。

她不舍地看著遠方的小小黑點,只覺得心好似都空了一塊。

燕子大了便要離巢……那她也只能一邊笑著送別“燕子”,一邊衷心地盼望著“燕子”的歸來。

*

懷劍派,聽名字便知這門派中幾乎全是劍修。

在六千年前,懷劍派的劍尊江戈嵊,曾登上仙門十八重。但據說他放不下宗門與其妻女,最終沒有選擇去往蓬萊成為仙人。

三千年前,懷劍派也出現一位赫赫有名的新任劍尊封絳。他手持瞻方仙劍,一劍盡斬妖魔,還曾殺死從怛獄中逃出的兩只墮仙。

封絳後來更是登上仙門十八重,最終得道成仙,去往仙島蓬萊了。

懷劍派自那時起,便是世間劍修最想去往的門派——即使這三千年來懷劍派再也未出過劍尊,實力有所下降,也不妨礙其在劍修心目中的地位。

現在除了神都與三家尚存的仙獸血脈,世間實力傲視群雄的門派為一宗二派三門,懷劍派就是“二派”之一。

但在六個門派中,仍是懷劍派的劍法最為厲害。

白楹站在白鴻淮的法器玉笛上,只得安慰自己,如若她學有所成,說不定也能像幾千年前的懷劍派劍尊那樣一劍斬盡妖魔。

況且她也只是去待一陣子,就立刻回白家,之後也能每日見到母親了……

但呆在懷劍派的時間也不能太短,否則她豈不是要被白鴻淮嘲笑好幾年。

白楹只曉得來日方長,卻從未想過歲月不待人。

因此她當時只是不舍地朝後望去——看見占著好幾座山頭的白府在她視野中變得極小,同時也被霧氣所遮掩,讓人看不真切。

更別提她母親蘇如之單薄的身影了,已經完全看不見。

白鴻淮不用回頭也能察覺到少女的動作,他戲謔地開口:“後悔了?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白楹瞪了一眼白鴻淮的後腦勺,咬牙說道:“沒後悔……”

白鴻淮這時才轉過頭,細長的眼中滿是好奇:“我就奇了怪了,你一個白家人,顯現的血脈力量也極強……為何就想著要去懷劍派學劍?”

白楹微微張口,卻又立馬閉上。

她又如何說得出口,全部只是她一時上頭的氣話,結果造成現在要去學什麽劍法……如果她把真相說出來,這個可惡的白鴻淮白長老,肯定會狠狠嘲笑她。

白鴻淮眼尖,瞧見少女耳尖上的微紅,他壞心眼地拉長調子:“哦——是不是看見什麽話本中的年輕俊才,都是使劍的。所以你才想去懷劍派看看有沒有這樣的少年英雄?”

他話音剛落,白楹就狠狠瞪向他。

少女聲音震天:“白鴻淮,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麽!我只是……只是羨慕大能們能一劍破開山河的風姿!你白鴻淮才天天想著什麽年輕俊才、少年英雄呢!”

說到最後,白楹忍不住朝著白鴻淮肩頭掄去一拳,卻被白鴻淮一偏躲開。

白鴻淮擡手揉耳朵,趕緊息事寧人:“好好好,是我胡說。”

可他心裏仍是十分納悶——為什麽這顯現極強血脈力量的小輩想著去懷劍派學劍法,平日也沒見過她對使劍、劍訣之類有興趣……

難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性格大變?

*

懷劍派掌門谷杳生拿著一封信,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此時守衛弟子傳聲:“掌門,江長老到了。”

谷杳生頷首道:“請他進來罷。”

刻著繁覆法陣的白玉大門慢慢打開——

江北辛進來向掌門行了一禮,雖然他溫潤清瘦,但微微向下垂的眼角使得整個人帶著一絲苦氣。

他開口問道:“掌門,不知找我是有何事?”

谷杳生撫了撫白須,右手微微一擺,那封信就突然浮現在江北辛身前。

江北辛伸手接過浮在空中的信封,他疑惑道:“這是……?”

“這是一個月前白家來的信,請我們懷劍派教導一名白家子弟。”

江北辛詫異:“可是闞州白亥城的白家?”

“正是四大仙獸血脈的的白家。”谷杳生答道。

白家、褚師家、碧家、姬家,都有著四大上古仙獸血脈。這四家更是負責守衛四怛獄——怛獄中關押的都是上古仙獸鎮壓的墮仙。

這些墮仙在千萬年前難以被徹底消滅,只能將它們關押在怛獄中。

在怛獄中有仙獸留下的威壓與仙人所布下的陣法,因此這些墮仙才會漸漸死亡。

但唯獨繼承上古仙獸嬰麟血脈的姬家最為奇特,因為嬰麟在古時是亦正亦邪的獸,嬰麟幼獸更是會在出生之時將母親的生命力量吸食殆盡。

姬家亦是如此——雖然姬家繼承的嬰麟血脈可以隔好幾代遺傳,但帶有血脈的嬰兒若是在出生之時覺醒血脈力量,則會將其母親的生命吸食殆盡。

這也就是姬家女性大多不成婚,而是姬家公子迎娶外女的原因。

後來世事幾經變化,姬家人員開始雕零,其蹤影在幾百年前就已經跡絕。因此姬家怛獄已經由神都聯手一宗二派三門,負責看守鎮壓。

谷杳生由於習慣仍然是稱之四大仙獸血脈,但其實在當下只有三家——白家、褚師家、碧家。

而且這三家子弟只會修行血脈中的力量,絕不會進入其他宗門修煉。

所以白家的來信可謂十分奇怪——他們將送一名子弟進入懷劍派,修行劍法。

江北辛極為不解:“雖然同是修煉,可仙獸血脈的那三家註重修煉血脈中的力量,而我們則是要修劍清心……擁有仙獸血脈的白家人來學劍,那豈不是事倍功半的事嗎?”

“是這個道理……我也想不通為何白家要送人來懷劍派。但來人應該是沒有繼承到仙獸血脈的白家子弟,想要修煉其他。”

谷杳生微微搖頭:“但白家威望素著,他們鎮守怛獄、消滅妖魔,所以我亦無法拒絕白家,因此辛苦你來教導這位白家子弟罷。”

江北辛微微睜大眼,萬萬沒想到掌門居然讓他來教導白家子弟。

他有瞬間的怔然:“我來教導白家人……?”

谷杳生站於玉階之上,遙遙看向下方的江北辛:“你只有晏縉一個徒弟,再來教導白家人也是忙得過來。況且白家人也不需要修行懷劍派只傳於弟子的功法與劍訣,你只管教人劍法就行。”

江北辛苦笑一聲:“不如找其他實力更為高深的長老……我實力平平,恐怕無法勝任教導白家人的職責。”

“其他長老,不是當師父的脾氣大,就是門下弟子有脾氣大的……況且誰也不知道要來懷劍派的白家人性子,但想要來懷劍派的白家人,一定是個極有主見的。”

谷杳生放柔聲音:“你與晏縉,都是好相處的。因此我才如此決定。”

江北辛唇邊的苦笑更添幾分無奈——

掌門不好拒絕白家這事,於是便將這燙手山芋丟給了他,話裏話外不過是讓他由著這白家人的性子,再隨便撿些並不重要的劍法應付此人。

江北辛不再言語,只是低頭行了一禮,轉身離開大殿。

在他擡步跨出白玉門檻之時,就聽見掌門的聲音遠遠傳來:“你準備準備,好像是位白家女子,還有五、六日便到了。”

江北辛正跨過門檻的腳差點一個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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