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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初來懷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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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初來懷劍派

江北辛的徒弟名叫晏縉,是他故友晏皓的獨子。

晏皓與其夫人雙雙去世之時,晏縉尚是兩、三歲的孩童。

從那時起,江北辛就接來晏縉,令人一起生活在餘盱峰上。

餘盱峰不大,周圍靈氣也不算多,其位置更是位於懷劍派的最北側——在偌大的茫茫雲海上,更顯渺小、孤單孑立。

江北辛從主峰回來時,站在飛劍上向下望去,只覺得平日看習慣了的餘盱峰憑空多了幾分冷寂。

他落在徒弟晏縉的院子中,踱步到石凳旁坐下。

暮色將至時,江北辛才看見晏縉歸來——

少年穩穩地站在飛劍上,卻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他眼眸半垂,不知道目光落在何處;頎長卻略微單薄的身體背後負著一把青劍。

目光移至那把劍的時候,江北辛微微失神。

那是鹿潭峰峰主游天成游長老看晏縉天資出眾、領悟力過人,一向愛才惜才的游長老便將“那蒼劍”贈與晏縉。

游長老是修煉世家出生、家底豐厚,贈送的劍絕非凡品。

如果晏縉不是他舊友晏皓的獨子,說不定早被游長老收為門下弟子,斷不會和他一起住在餘盱峰。

畢竟他多年前被仙劍瞻方仙劍所傷,修為下跌不說,這麽多年來修煉進展一直緩慢。

想到此處,江北辛不禁生出一些對自己決定的困惑——他當年明明看出游長老的愛才之心,為何沒將晏縉交予游長老教養。

對,當年……當年他什麽都沒有了,宛如沈水之人。

而抓住他衣角的幼童晏縉便是一根浮木。

落水之人看到浮木,怎麽會放開呢?

“師父,您在想什麽?”

少年聲音清冽如玉,在江北辛耳畔響起。

江北辛這時才回過神來:“一時間想往事想入神了……晏縉,坐下吧。”

晏縉在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一雙黑亮的鳳眼靜靜地看著師父。

“今日掌門找我……”江北辛無奈地苦笑一聲:“是讓我教導一名白亥城白家的子弟,過五、六日她就會來懷劍派了,我們餘盱峰也會再多一人。”

晏縉雙眼微微睜大,一副聽見咄咄怪事的模樣:“白亥城的白家子弟,來學劍?”

白亥城白家,自然就是三大仙獸血脈之一,居然會有子弟來學劍……莫非是沒有繼承到血脈力量的白家子弟?

……但這無疑是麻煩事。

晏縉身體不由自主地坐直幾分:“師父……您沒推掉嗎?”

以他對師父的熟悉,師父不僅不會主動攬下這種麻煩事,肯定還會試著推辭。

江北辛苦笑著將一乾坤袋放於石桌上:“推不掉……務事堂那邊還將裝有許多家具的乾坤袋都送過來了。”

晏縉鳳眼微微一轉,便懂了——

掌門這個老狐貍……每次要將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推給他師父。

白家要送來人,掌門不好拒絕,更是要做出面上功夫……又是挑個長老教導,又是送家具裝點院落。

但掌門又嫌白費功夫替白家教人,於是挑了他師父來教白家人——因為他師父江北辛在眾位長老之中可算是最閑的那個。

晏縉卻覺得閑點也沒什麽不好,他師父和其他那些汲汲營營的長老不一樣,不會因為私欲而忙碌。

少年丹鳳眼微微一瞇:“這種小事,不勞煩師父,我替師父收拾個院子出來吧。”

江北辛欣慰地笑笑:“雖然不知道白家的人是個什麽脾性,但看見你現在如此懂事,你們之間一定能相處融洽。”

“……也許罷。”晏縉說道。

只是這話多多少少帶著隨口一說的意味,並不是發自真心的話語。

少年拿起乾坤袋離開。

沒過多久,晏縉就在餘盱峰的幾個空置院子中選了個風景好、靈氣最為充裕的地方……免得之後又有人多嘴說師父不用心。

但對屋內的擺放,晏縉就沒那麽多的考量了。

少年站在空曠的房內,面無表情地擡手掐訣,除去屋內塵埃。

隨後他微微偏著頭,應付似地用靈力擺放家具:墻邊放架子床,床頭朝南;然後就是涼榻、桌櫃、衣架、衣櫃等,再在床與桌櫃之間放上屏風,這就完事了。

這時少年才後知後覺察覺到——來餘盱峰的可能是個女子。

不僅是因為這些家具做工考究,更是因為樣式精巧。而且乾坤袋中還有很多花裏胡哨的裝飾,更有一面時下女修們最喜歡的水波鏡。

但來的是男是女,其實對他也沒什麽差別。

略一思考,晏縉又將乾坤袋放於桌面中央。剩下的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就留給不知叫甚的白小姐自己裝點罷。

做完這些後少年伸了個懶腰,推門離開。

*

白楹站在白鴻淮的身後,慢慢用眼角餘光打量著懷劍派的大殿。

她聽了半天白鴻淮與懷劍派掌門相互之間的寒敘與恭維,耳朵都快聽膩了,偏偏臉上還要掛著得體的笑容。

同時她還註意到殿內的另外一名中年男子,但那人在殿中許久,卻只是一言不發地佇立在旁……難道這人與她來懷劍派學劍有關?

在玉階之上的谷杳生撫了撫白須,笑得慈眉善目。

雖然他笑得溫和,可卻也是剛剛從這位名叫白鴻淮的白家長老那裏得知,來人不僅繼承到仙獸血脈力量,還是白家家主之女——

那一封信帶著白家家主烙印,可那信上簡簡單單幾十字,只寫有一位白家人想來懷劍派習得劍術。

還是他自己看見信上用“她”指代來人,才判斷來人是少女。

但谷杳生也是萬萬沒想到白家家主那副毫不相幹的口吻竟然指的是他自己的女兒。

事已至此——江北辛已經在大殿了,無法再換人,只得讓他來教導白家家主之女了。

谷杳生尋思,白家家主之女應該是一時興起,左右在懷劍派上待不了太久……交給江北辛應付應付一段時間也不會出什麽問題。

此時白鴻淮拱手說道:“如此,便叨擾懷劍派與谷掌門了。白楹,來見一見谷掌門。”

白楹上前一步,行了一禮:“晚輩白楹,見過谷掌門。

谷杳生笑著說道:“白小姐果然是神采過人……這位是餘盱峰的江長老,將由他來指點白小姐的劍法。”

白楹順著谷杳生的視線望去,轉身向江北辛行了一禮:“白楹從今日起就要麻煩江長老了。”

她雖然面上掛著笑,但內裏不禁有一絲心虛,畢竟如果這位江長老真花時間花精力來教導她,只怕最終是白費了……

站在大殿對側的江北辛溫和一笑:“白小姐多禮了。”

然後送走白鴻淮後,白楹跟在江北辛身後飛往餘盱峰——她腳心有一簇青色異火,正是這點點青火抵住腳心,使得她在空中飛行。江北辛回頭一看,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這便是你們白家血脈中的白亥仙獸力量?竟然能憑空生成青色火焰,實在稀奇……”

白楹矜持點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穩重:“只要是繼承了血脈的白家人,都可以使用青色異火……只不過火焰有大小、強弱之分。”

江北辛說起往事:“之前我離開懷劍宗去追查妖魔,也有幸與碧家子弟聯手剿滅那只妖魔——那還是我第一見到仙獸血脈傳人,碧家子弟他們眼覆黑綾,看起來十分神秘。”

白楹對四大仙獸血脈知道得清清楚楚,“因為碧家使用的是玄蛇力量,只要是繼承了血脈的碧家人,都是碧綠色蛇瞳……因此不便示眾。”

江北辛點點頭,“是了……大千世界,萬象包羅。”

白楹這才註意到江長老笑起來時雖然清雋溫和,但不笑的時候眉眼間卻隱隱約約帶著一絲倦意與苦氣。

就像她白家的遠方表叔一樣,因為沒有繼承到血脈力量,常年臉上都帶著類似的神情。

少女隱約地察覺到,這位江長老似乎有著心事……

但這個思緒在她內心輕輕劃過,就此消失無影——因為她心中有個最重要的問題:她到底該在懷劍派上待幾個月才合適。

如果只是短短一兩個月,那就顯得她半途而廢;而且其他人先不提,白鴻淮肯定會拿這件事嘲笑她許久。

但她本就不是真正想學劍法,如果要待很長一段時間,豈不是每天都是煎熬。

不過片刻,白楹內心就有了決斷——不如就半年吧!

半年之後回白家,說自己不是學劍的料子,然後再也不來懷劍派。

想好要在懷劍派中待的時間後,白楹才輕輕舒了口氣,如釋重負。

*

白楹跟著江北辛落在一山峰上。

平心而論,白楹覺得這山峰又小、位置又偏,周圍也無什麽景色,只能看見翻湧的雲霧。

但跟著江長老走到一處院子的路上,他們也未碰見過任何人,因此這峰也顯得格外清凈。

江北辛站在才收拾出的院子門口,溫和地說道:“白小姐,這就是你日後暫住的地方。”

“江長老,以後喚我白楹就行。”

白楹邊說邊轉頭看向這個院子——院中風景平平,不如院外能看見的雲海風景。

走到屋內時,白楹才微微一楞。

只見屋內整整齊齊擺放著床、涼榻、桌櫃、衣架、衣櫃、屏風,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墻上甚至連幅字畫都沒有——

這屋內簡單得令人驚訝。

但白楹沒有在意,畢竟她不是奔著好吃好住來的。

白楹闔上房間木門,靠近站在院門口江北辛。

她笑著行了一禮:“勞煩江長老悉心替我準備。”

江北辛點點頭:“你喜歡就好。”

白楹忍不住問道:“我看這附近也有一些院子,住在其中的弟子都是江長老您的徒弟嗎?”

江北辛溫和解釋:“……餘盱峰上,之前只有我與徒弟晏縉兩人。現在加上你,也不過三人。”

他擡手指向東面不遠處:“那是我的院子,如果有什麽想問的,到那找我便是。”

白楹聽到這些話後有些吃驚。

她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峰上居然只有江長老和他徒弟兩人——照理來說,既是長老又占著一峰,門下無論如何也不該如此雕零……

江北辛仍是和顏悅色:“白楹,你初來懷劍派,明日我便讓晏縉帶你在懷劍派走動走動,然後再休息幾日。”

白楹怔然,忙說道:“那就麻煩江長老了。”

江北辛走後,白楹回到屋內。

她環顧一眼空曠的房間後,才註意到桌上那個不起眼的褐色乾坤袋。

白楹拿起乾坤袋,發現這袋並未設下禁制。

“這是?難道是給我的……”

用神識向袋內探去,白楹才看見許多裝點屋內之物,更有時下頗為盛行的水波鏡。

難怪這房間這麽空……原來是備好東西,讓她按照自己喜好來擺放。

白楹此時不僅心虛,還有些內疚——因為自己只是一時的氣話,還勞煩懷劍派特意選了位長老教導她。

雖然這位長老也有些奇怪,住在一個小小的峰頭,只有一位弟子。

但總歸是她的不對。

忙活好一會兒後,白楹才輕輕地在新被褥中躺下。

真不知道這六個月該怎麽度過,她可是完全沒學過劍……而且之後該怎麽編理由才顯得她不來懷劍派才是正確……

唔,說她犯病了……還是說右手受傷了,幾年不得動彈……不對,也有左手用劍的劍修……

白楹意識越來越沈。

她翻了個身,迷迷糊糊想:不知道母親今晚有沒有想她……再過六個月,她就可以回白家了。

*

天剛剛黑,晏縉踏進師父江北辛的院子,敲響半舊不新的門木。

門向內緩緩打開,他師父江北辛站在門後,手裏拿著一小塊布——那是一塊淺藍色的海蠶絲布料,價格昂貴。

但晏縉卻清楚,這樣上好的布料,師父並不會給他自己用。

晏縉幼時曾經亦步亦趨跟著江北辛,那時他就看見師父偶爾會拿出海蠶絲所做的布料來擦拭師娘的牌位。

過了這麽多年,也不例外。

晏縉目光落在那塊已經卷邊的布料,而後擡起頭問道:“師父,我看見傳訊了,找我是有什麽吩咐嗎?”

江北辛將手中的布料疊起來,溫和地望向徒弟:“……你不說我差點忘了,明日你帶著白楹在懷劍派逛一逛。”

“白楹?”晏縉反問道:“是那位白家人?”

“對……”江北辛頷首:“我觀她脾性不錯,你們定能好好相處。”

晏縉又問道:“那她真是來學劍的嗎?”

“看著她的樣子,並不像會用劍的樣子……”江北辛微微苦笑,“我也不知她為何說要來懷劍派學劍。”

晏縉神情平靜,聲音卻冷了幾分:“果然是個麻煩。”

江北辛拍了拍徒弟肩膀:“也沒多大的事,橫豎不過是多教一個人,況且為師也不忙。”

晏縉一頓,聲音中的冷意消失了大半:“我知道了……我明日會好好帶她轉一轉,師父。”

“好。”江北辛欣慰地點點頭:“雖然白楹現在不會劍法,沒準兒教一教她就會了……何況她是白家人,如果你和她結交,說不定也能從她身上學到良多。”

“……好。”晏縉勉強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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