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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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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病。

兩人爬上岸, 紀淮舟渾身直哆嗦,霍少聞撿起外袍裹住紀淮舟,立刻翻身上馬。駿馬長嘶一聲, 急雨般的馬蹄聲回蕩在湖畔,直奔附近的青筠別莊而去。

回到青筠別莊,況兆看見兩人的模樣, 駭然大驚。

“殿下怎麽了?”他焦急問道。

霍少聞闊步向前,走路帶風,匆匆轉過拐角,吩咐跟著他的況兆:“落了水, 去請大夫來。”

況兆急忙道:“我這就去。”

進入臥房,霍少聞立即剝下紀淮舟濕透的衣衫, 將他身子擦幹, 替他換了身幹凈衣服,用被子將他緊緊裹住。

紀淮舟闔著眼, 渾身發抖,上下牙碰在一起咯咯作響, 臉色煞白,兩頰處浮著淡淡紅暈。

霍少聞擡手探了探紀淮舟額頭,有些燙。

“該死!”霍少聞低罵一聲, 匆匆從紀淮舟衣櫃中找出一身裏衣,換下自己那身濕淋淋的,隨後找出一塊棉布上了床。用棉布裹住紀淮舟還在滴水的發絲, 一點點細細為他擦拭。

昏昏沈沈的紀淮舟從齒縫中擠出兩個字:“好冷……”

霍少聞面色一沈, 擡手緊了緊紀淮舟身上的被子,確保再無一絲冷風透入。

在他一遍遍的擦拭中,濕發終於幹透。這時, 焦急的敲門聲“篤篤篤”響起。

霍少聞揚聲道:“進。”

況兆帶著老大夫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況明、應子越。

霍少聞立即抱著紀淮舟往裏挪了挪,況兆扶老大夫坐在床邊,老大夫細細為紀淮舟診著脈。

“他這是風邪入體,惡寒發熱。此前心緒又大起大落,致使心神失守。”老大夫撚了撚胡須,搖著頭,“他體內有藥效極強的虎狼之藥,熱毒與風邪相撞,一冷一熱,將他身體攪得一團糟。先清體內熱毒,再驅寒氣,最後再疏肝理氣。”

老大夫擡手撐著床欄,況兆連忙過來扶他起身,老大夫望向臉頰微紅的紀淮舟,慢悠悠道:“我去開驅寒疏肝的方子,熱毒讓他發洩出來即可。”

霍少聞沈聲道謝。

況氏兄弟送大夫出門,應子越留在屋中,嘴唇蠕動半晌,顫聲問:“是東昌太子幹的?”

“他給殿下用了催|情藥,殿下走投無路,跳了湖。”

應子越站立不穩,猛地後退兩步撞在門上,發出一聲巨響。他滿臉蒼白,眼神黯淡無光,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吐出一句:“侯爺快為殿下解熱毒吧。”佝僂著腰踏出屋子,為兩人關上房門。

霍少聞收回視線,拆開裹在紀淮舟身上的被子,鉆了進去。

感受到熱源,紀淮舟立即貼了上來,緊緊抱住霍少聞。貼在一起片刻,他又嚷嚷著“熱”滾了出去。

霍少聞將紀淮舟撈回來,手貼在他的腰線緩緩探下。

紀淮舟不動了,乖乖躺在男人懷裏,由他動作。

肌膚相觸,霍少聞看著滿臉緋色、小聲喘息的紀淮舟,心中沒有往日躁動,有的只是無盡的憤怒。

“嗚……”紀淮舟半睜開盛著水色的眼眸,眸光瀲灩。

霍少聞低頭親了親他冒汗的鼻尖,低聲道:“馬上就好。”

……

紀淮舟猛地一顫,拱起的腰緩緩落下,脫力地靠在霍少聞懷裏,小聲嘟囔著:“好累。”

霍少聞低頭,貼在紀淮舟汗涔涔的額間。

滾燙,炙熱。

霍少聞擡起頭,輕手拭去他額頭汗珠,輕聲道:“你病了,我就在這兒陪著你,你好好歇息。”

紀淮舟費力撐開沁著薄紅的眼皮,搖頭:“別在我這兒待太久,你還要回宮覆命,今日之事不好交代。”

霍少聞擡指撥開黏在他臉側的烏發,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你還病著,就別操心那麽多了,皇帝那裏有我,我不會讓他對你怎麽樣的。”

紀淮舟勉力一笑,在他胸前輕輕蹭了蹭,擡頭:“正好,你把李次找來,我想知道他究竟發現了什麽。”

“不可!”霍少聞板起臉,“你受了風寒,正發著熱,眼下當好好養病才是,別再耗費心神了。”

“我怕皇帝召我回宮,那我就又沒機會見他了。”紀淮舟仰著頭,眼珠被水浸得透亮,雙眸清澈見底,映出霍少聞的影子,“求你了,阿聞哥哥,你答應我吧。”

霍少聞被兩股情緒撕扯著,理智告訴他,應該讓紀淮舟養病,可被紀淮舟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誰能受得了。

他目露難色。

紀淮舟抱住男人健壯腰身,聲音纏纏綿綿飄入霍少聞耳中:“你若同意,我便與你試一試那書上第三十頁的姿勢。”

霍少聞眉心一跳,黑了臉:“胡鬧!”為免紀淮舟說出更多驚天之語,霍少聞捂住紀淮舟的嘴。

掌心傳來微弱滾燙的吐息,霍少聞心尖微顫,心知紀淮舟心頭若始終掛念著這事,也無法安歇,無奈道:“我這就去派人將他找來。”

紀淮舟雙眸彎彎。

霍少聞下了床去吩咐人辦事,回來時紀淮舟已經闔眸睡著了,眉心正無意識顰著。霍少聞擡手,指腹輕輕揉散紀淮舟眉間愁雲。

-

紀霍雖未在李次面前亮明身份,但他早猜出那兩人是誰,因此當七皇子的人找上門來他也不奇怪。

李次瞧著鏡子裏那張陌生的臉,擡手扯了扯自己的面皮,竟一點也摸不出來這張臉上還蓋著別的東西,他嘖嘖稱奇,望向一旁的應子越:“往日便是你替他易的容吧,難怪完全瞧不出破綻。”

應子越催促他:“別耽擱了,快走吧。”

李次扮作大夫,提著幾包藥,大搖大擺入了青筠別莊。

況兆引著他,一路行至主人臥房,推開門,李次一眼瞧見屋中的定遠侯。

“坐。”霍少聞瞟他一眼,放下手中水壺,端起倒好的水行至床榻旁,溫聲道,“殿下,喝點水。”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接過瓷碗,那只手極白,竟跟手中的越州白瓷碗相差無幾。

李次目光楞楞地從那只手移向上方,帶著病容但仍不掩其秾麗的臉出現在他眸中,李次呆住了,他早聽說七皇子是個美人,可……

“咳——”

一聲冷咳打斷他的思緒,李次匆忙關上屋門,走到床前五步遠處,急道:“殿下,您病了?”

霍少聞言簡意賅:“東昌太子設了局,殿下不得已跳了湖,著了風寒。”

李次想起這兩日京中傳得沸沸揚揚的“東昌太子求娶七皇子”一事,沈下了臉,面上露出幾分擔憂:“殿下,此局您可有破解之法?若沒有,我幫您解決。”

紀淮舟微微一笑:“此事你無需擔心,我已有了主意。”

李次松了一口氣,撩起衣袍坐在一旁椅子上,笑道:“殿下做事我放心。”

紀淮舟:“前幾日,你急著找我究竟所為何事?三皇子那邊怎麽了?”

李次:“您離京的那幾月行宮生了疫病,連皇上都染了病,差點沒命,此事您應當知曉。其實,這次疫病並非是‘疫’,而是三皇子有意為之。”

紀淮舟沈下臉:“難怪他敢去皇上面前侍疾,原來一切都是他的陰謀。”

三皇子此事做得太過隱蔽,除了他最信任的幾人,其他人都不知曉,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場突發疫病,前世也並未被查出。

紀淮舟望向李次,拱手道:“此等驚天秘聞,多謝樵山兄告知。若非有你,我們還一直被蒙在鼓裏。”

霍少聞目間蘊著寒霜。

上一輩子,紀淮舟去了行宮,也染上了疫病。

因為那場疫病,紀淮舟眼睛受到極大的刺激,有時連白日也無法視物,幾乎瞎了快十年。

如今,竟被告知那是人為?!

霍少聞望向窗外,神色冰冷。

這天,該變一變了。

所有傷害過紀淮舟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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