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執法者”（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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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執法者”（三合一）
喝完營養液, 陸文的氣色很明顯的好了起來，整個人也有活力了。
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仰起頭, 將營養液瓶朝下, 耐心地繼續向嘴裏繼續倒, 直到瓶子裏最後一滴營養液也倒進了嘴裏才滿意地收起瓶子。
面色紅潤的陸文似乎恢覆了正常，他靜靜地看了眼懷裏的手偶, 默默地放進衣服的大兜裏, 隨後擡頭看向時秋。
“你有什麽想知道的, 盡管問吧。”
“這裏是人工資源區？”時秋毫不客氣，她分給陸文營養液, 為的就是詢問這裏的狀況。
陸文點頭, 完整的解釋了這裏。
“這裏是第一批人工資源區，編號為027，我是第一批實驗人員，但這裏實驗失敗了，我因為某些原因被困在這裏，一直沒有找到離開的路。”
陸文回答完又靜靜地等著時秋繼續問。
他本以為時秋會繼續問怎麽離開，但時秋問了一個和眼前狀況沒多大關系的問題。
“像這樣的人工資源區還有多少？你剛剛說這裏是第一批, 難道還有第二批、第三批？”
陸文詫異地挑眉, 但還是點頭回應，並解釋道：“按照我的推算，現在應該進行到第五批了, 但也說不準，也可能他們後續的實驗卡瓶頸了, 類似這樣的資源區一共有多少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第一批裏有三個。”
“三個？這項目什麽時候開始的？”
這個問題令陸文陷入了沈思, 他仔細想了想，給出了一個不確定的回答。
“大概是幾十年前吧，也可能更久，雖然我是第一批裏的實驗人員，但在我之前還有一批零號實驗人員，只不過他們具體做什麽內容，我一點都不清楚。”
“零號實驗人員？”時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主城區裏的掌權者居然早就開始研究人工資源區？
幾十年前，那時候才出現庇護所吧……
難道說，創始人創建庇護所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了打算，包括創建庇護所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時秋繼續追問：“和我講講你們當初實驗的內容和目的，這裏都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變成現在這樣了。”
陸文點頭回應，“真正的目的我不清楚，他們告訴我們，建造人工資源區是為了讓人類有足夠的物資來生存，但根據我在實驗室裏進行的一切，我認為這不是真正的目的。”
頓了一下，陸文又講起了實驗的內容。
“每天的實驗內容都是研究如何控制資源區裏的環境，這是第一批裏所有人工資源區的總方向，而編號027則是被分到白霧這個課題。”
提到[白霧課題]，陸文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過去。
那時的陸文還是一個心系人類、一心想要在實驗室做出點名堂的少年。
面對實驗室超負荷的工作，陸文任勞任怨，臉上始終掛著笑。
與他同時間進實驗室的人已經累倒了一大半，陸文不清楚他們被送到哪裏，只知道負責安保的人說帶他們去療養。
只不過這群去療養的實驗人員，他再沒有見過。
知道這件事很不對勁，但那時的陸文更在意手上的研究成果，他沒日沒夜地鉆研著，距離成功只差一步。
可就在這關鍵時刻，安保人員出現在他身側，拿出創始人的文書，對陸文下達了一個難以接受的命令。
【：因違規操作，故判陸文留在027區，念其曾經對實驗室的奉獻，不予其他懲罰，僅判其留027區，永不外放。】
陸文不理解自己怎麽就違規操作了，但那一天，他發現身邊的同事都被安保人員帶走了，有一部分同事和他一樣，被判永留027區。
一開始的陸文還試著聯系創始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對創始人漸漸失望，也漸漸明白了，他們被拋棄了。
只是他不理解，好好的027區，為什麽會被廢棄，白霧的實驗很快就要成功了啊。
帶著疑問和剩下的同事在027區生活沒多久，陸文找到了答案。
白霧實驗並未停止，他們正是最後一批實驗體，用來檢測白霧實驗是否成功。
當實驗室裏湧進大量熟悉的白霧，那一瞬間想明白一切的陸文感覺腦子裏有一根緊繃的弦斷了，他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看著同事們一個接一個地被白霧吞噬，陸文突然“瘋癲”。
或許正是因為他瘋了，與眾不同的思維方式幫他誤打誤撞地找到了一條出路。
從實驗室出來後，陸文低頭看見了一個手偶，那是他送給心愛的女生的禮物，可女生已經被安保人員帶走，生死未蔔。
默默撿起地上的手偶，陸文眼裏的堅持消失，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他抱起手偶，開始在027區尋找出路。
他很清楚白霧的特性，創始人也知道，所以他找了很多年，最終只能艱難地維持生存，想要離開簡直難如登天。
直到此刻遇到時秋，他有了可以傾訴的人。
聽完陸文的故事，時秋問道：“你在這裏生活幾十年了？”
“是啊，仔細算算已經有二十七年了，和這個資源區的編號一樣，還真是一種奇妙的緣分呢。”陸文笑著回答。
“可你看上去並不像三四十歲的人。”
“我四十六歲，看起來年輕，那是因為我來這裏之前，還參與了四方藥業的能力者藥水實驗，我是第一批實驗員，也是第一批實驗體。”
“四方藥業？”
又聽到這個詞。
每次聽到四方藥業，時秋總感覺腦子裏有什麽想法想要沖出來，但一直無法沖出。
原主的記憶嗎？
陸文沒註意時秋的反應，他還在繼續說。
“四方藥業的能力者藥水可以激發人體潛能，讓人擁有強大的身體和特殊的能力，也可以延年益壽，起初研究延年益壽這一項內容，是擔心末世後的人類會被病毒滅族，但這原因沒幾個人清楚，大家只以為這是能力者自帶的能力。”
“陸先生，既然你在這裏二十七年了，那這期間應該有其他人進過這個資源區，你沒有和對方想辦法一起離開嗎？還是沒辦法離開？”
遇到一個知道這麽多的人，時秋有一肚子的問題要追問。
陸文很有耐心，許是為了報答時秋營養液的恩情，又或者是想找個人聊天，總之二人各取所需，都很滿意。
“遇到過其他人，但他們都被高級濃霧殺掉了，我讓他們和我一起跑，他們都不信，都說沒有危險，我也沒什麽辦法能阻止他們。”
陸文正說著呢，胳膊上突然多出一只手，時秋在他說話的時候用力地抓住他的胳膊，來不及解釋什麽，只說了一個“跑！”字，便拉著陸文向反方向跑去。
不知道發生什麽的陸文邊跑邊回頭，餘光瞥到身後的狀況，他頓時瞪大了雙眼，並反手拉住時秋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他很有目的地帶著時秋向一個方向跑。
身後的濃霧裏出現淡淡的紅光，嘶吼聲越來越大，像是對陸文表達逃跑的不滿。
“陸先生，身後那個怪物是什麽？”
“執法者！快跑，一會再給你解釋！”
言盡於此，時秋也沒時間再追問了，她甩出一只小人偶拖住身後白霧裏的怪物，又丟出一只小人偶跟著陸文，她則是停下逃跑的腳步，暫時停在一旁。
“你想找死嗎！”
陸文吐槽了一句，並未停下。
他不想被時秋連累，他還沒活夠呢。
時秋自然不是故意在這裏尋死，她只是想弄清楚執法者是什麽。
跟著陸文跑確實可以問到，但她不夠信任陸文，她更想自己弄清楚。
“真是神經！”
陸文低聲暗罵一句，既然有人拖住執法者，他便加快了逃跑的速度，但他沒註意到，一只小小的人偶早就不知何時貼在了他的褲腿上，正牢牢地抓著他的褲腿。
執法者註意到停下來的時秋，它沒有猶豫，直接伸出觸手攻擊時秋。
時秋想伸手覆在觸手上控制它，但又擔心不控制本體就無法控制觸手，轉瞬間，她決定還是先躲避攻擊。
“砰——”
“咚——”
觸手毫無章法地攻擊著時秋，有的打在地面，有的拍斷周圍的建築或樹木。
時秋發現它的本體一直躲在濃霧裏，那包裹著本體的濃霧似乎都源自本體，難不成這資源區裏的白霧都是“執法者”生成的？
更詳細的有關白霧的內容還沒有追問陸文，時秋只能胡亂猜測。
與此同時，陸文已經跑到了安全的地方，此刻正用不知道從哪裏找到的望遠鏡觀察時秋的一舉一動。
發現時秋身手敏捷地輕松躲過了怪物的攻擊，陸文驚訝地挑眉，楞了一瞬立刻驚喜的禮物盯著時秋的動向。
深紅色的觸手不斷地攻擊著時秋。
有條不紊地躲避時，時秋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執法者”表面看起來很兇，但它似乎很害怕有人靠近，每當時秋要近身攻擊它，它總是會慌張地控制觸手保護自己。
有一次因為太著急，兩個觸手甚至互相打架綁在了一起。
“你不是怪物，你是人？”時秋猜測道。
“執法者”聽到時秋的話，從濃霧裏探出的晃動觸手突然停住了，緊接著瘋狂地開始攻擊時秋。
時秋也不擔心，不緊不慢的放出小人偶，這些人偶有著鋒利的雙手，輕輕松松就砍斷了攻擊時秋的觸手。
觸手數量多，小人偶的數量也很多。
哪怕觸手成功地拍碎很多小人偶，同樣地，小人偶們也砍斷了許多觸手。
一時之間，雙方陷入了僵持。
時秋從“執法者”的反應判斷，她認為自己剛剛的猜測很對。
既然創始人毫無理由地給陸文定罪，那他做的事肯定不止這一件，濃霧裏的“執法者”，很可能也是因為創始人的某項命令變成這樣的。
能聽懂她的話就證明還有思考能力。
時秋想抓住“執法者”。
“執法者”發現自己的觸手無法擊敗時秋，它便快速收回觸手並快速後退。
察覺到“執法者”想要逃跑的意圖，時秋立刻把小人偶丟進濃霧裏。
“吱——”
濃霧裏的“執法者”被小人偶抓住，發出震驚的哀嚎聲，聲音尖銳刺耳，時秋不得不伸手捂住耳朵。
也就是伸手捂耳朵這一瞬間，“執法者”突然放出一支很小的針。
超能者的五感非同尋常，再加上本就全神貫註地警惕著“執法者”，所以時秋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執法者”的偷襲。
不知道“執法者”放出的是什麽東西，時秋不敢硬碰硬，而是選擇轉身躲開。
“叮——”
細針撞在時秋身後的玻璃門上，驚動了門頂的鈴鐺。
“我們好好談談不好嗎？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啊？”時秋試著勸說“執法者”。
“吼——！！”
“執法者”並不聽時秋的話，它激動地再次放出觸手攻擊時秋。
已經感受到疲憊的時秋忍不住咳嗽一聲，吐出了一口血。
餘光註意到咳在地面的血，時秋知道自己不能再浪費時間了，要麽速戰速決，要麽與貼在陸文身上的人偶互換位置進行休息。
思考後，時秋選擇了前者。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創始人的目的。
時秋再次放出小人偶，這是她之前收納在手環儲物空間裏的人偶，是她最後的底牌了。
小人偶們發揮著各自的力量與濃霧中的“執法者”打了起來。
時秋伸手準備將身側的無生命物體變成人偶，轉身時發現自己放出了一只跟蹤人偶，且跟蹤人偶已經抵達了“執法者”身邊。
之前用來觀察十九和祝願的就是跟蹤人偶。
開啟視角共享，時秋見到了“執法者”的全貌，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執法者”確實是人類。
但也可以說，它不是人類。
“執法者”像蜘蛛，由八個人類的手臂構成移動的腿，身體主要都是嫩粉色的肉，攻擊時秋的觸手就是從這嫩肉裏生出的。
在嫩肉最中心還有一個牢牢固定住的玻璃容器，一顆正常樣貌的人類大腦被放在玻璃容器裏，裏面還有不知名的淺粉色液體。
粉色液體持續不斷地生成白霧，白霧飄在一起，被“執法者”控制圍在它身邊。
“執法者”並不知道自己的樣貌已經被看見了，它還在努力地揮動觸手阻止時秋。
“你是被實驗室改造成這樣的嗎？”
“執法者”聞言一楞，驚慌地怪叫著，也顧不得再攻擊時秋了，它轉身就跑。
時秋的耐心耗盡了，她喚出石怪，輕松抓住了“執法者”。
“吱——吱——”
“執法者”痛苦又慌張地怪叫著。
時秋知道它為什麽害怕，但她沒有心情哄著它。
“你聽好了，既然你這麽害怕人類看見你的真實樣貌卻又不自殺，這就證明你想活，想活你就乖乖聽話，不然我立刻捏死你。”
時秋說著已經走進濃霧，來到了“執法者”面前。
“啊——”
“執法者”的怪叫聲尖銳又刺耳，時秋很生氣，立刻命令石怪給它一拳。
這一拳不致命，但給“執法者”打老實了。
時秋陰沈著臉圍著匍匐在地的“執法者”走了一圈，最後看向玻璃容器裏的大腦。
“你是主控吧？但看上去不像一個人的大腦，多個人的大腦融合在一起？”
“執法者”驚恐地再次叫了起來。
時秋直接踹了它一腳，它立刻清醒，安靜了。
“能不能別怪叫了，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大腦與時秋對視很久，最後控制身體發出了一聲“吱吱”，像老鼠的叫聲。
聽到聲音，時秋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執法者”不會說人話，只會怪叫。
她摸了摸鼻尖，重新說道：“你用你的觸手畫對號或者叉，這樣可行嗎？可行就畫一個對號。”
“執法者”這次沒有再怪叫，按照時秋的話，控制觸手快速地在地面畫了一個對號。
確認“執法者”能聽懂人話，時秋也就沒什麽可擔憂的了，她立刻開始追問。
“你知道027區嗎。”
【對號】
時秋很滿意“執法者”的回應，繼續問下去，“你是多個人類被帶到實驗室進行實驗了？”
【對號】
“這裏的白霧都是你制造的？”
【對號】
是時秋進入了濃霧，不是時秋驅散了濃霧，所以躲在安全位置的陸文並不知道時秋正在和“執法者”交談，他看見時秋進了濃霧，這裏“咯噔”了一下，有些惋惜地嘆口氣。
“還以為這次有辦法離開了呢，哎。”
時秋想了想，又問：“你認識一個叫陸文的人嗎？”
提到“陸文”，“執法者”的反應變得很奇怪，它先控制觸手畫了一個對號，緊接著又抹掉已經畫好的對號，有些急躁地在地面重新畫了一個叉。
時秋撇嘴，這不是純純的畫蛇添足嗎。
“你最好如實回答，不然我立刻殺了你。”
“執法者”聞言立刻急切地畫出一個對號。
“你認識陸文。”時秋這次用了肯定句。
“執法者”還想畫叉，但是看著嚴肅黑著臉的時秋，它猶豫片刻，畫了對號。
時秋被“執法者”的反應逗笑了。
“你別搞得像屈打成招，我沒有威脅你。”
【對號】
時秋又問，“你們都認識陸文？”
【對號】
“執法者”這次回答得很快。
想到陸文不久前和自己說的話，時秋看著“執法者”，試探性地問道：“你們……都是陸文曾經的同事，是那批被安保人員帶走的同事？”
【對號】
雖然“執法者”畫了對號，但它身上流露出的悲傷氣息很重。
看來第一批實驗人員沒有一個安全離開。
“想不想見陸文。”
【叉】【叉】【叉】
“執法者”快速地連續畫了三個叉。
這令時秋有些疑惑。
她不明白“執法者”怎麽這麽在意自己的樣貌被人發現。
正思考怎麽才能讓“執法者”同意見陸文時，陸文的聲音突然從濃霧外出現。
“小姐，你還好嗎？”
時秋本能地回答了一個“很好”。
結果“執法者”激動地開始掙紮，想要掙脫石怪的控制。
不過“執法者”的舉動終究是蜉蝣撼大樹，石怪的力氣大得離譜，它只有擁有擊敗石怪的能力才能掙脫。
“吼——！”
“執法者”突然大聲的對著濃霧外的陸文怪叫，似乎想要用這種方式趕走他。
濃霧外的陸文確實害怕地後退了一步，但想著時秋安全地在白霧裏，他又有了勇氣。
“小姐，裏面的生物是執法者嗎？”
“是，你直接進來吧。”
“吼——！！！”
“執法者”怪叫聲更大了，震得時秋耳朵疼。
陸文聽著時秋的話剛準備擡腳進去，結果聽到“執法者”的怪叫聲，他頓住了。
“嗯……裏面安全嗎？”
“安全，進來吧，你不是沒見過執法者呢嗎。”時秋又回了一遍。
陸文沒有動。
“執法者”一直怪叫。
時秋黑著臉，想要再錘“執法者”一拳，正準備命令石怪，擡頭看到“執法者”的激動狀況卻想到了一種很離譜的可能。
她沒有讓石怪再錘“執法者”，她正在思考自己的那個離譜想法。
留在濃霧外的陸文聽著時秋一遍又一遍的催促，突然冷笑了一聲。
“雖然不知道你這次為什麽沒直接攻擊我，但是執法者，你的小心思太明顯了，你不就是想用那位小姐的聲音騙我進去嗎，是不是你現在出了什麽意外，沒辦法主動攻擊我了，哈哈哈。”
陸文說話的同時越想越覺得自己猜的很對，想著想著突然驕傲的大笑了起來。
時秋真是對陸文無語。
不過仔細想想，他的猜測也符合此刻情況，剛剛她確實太著急讓陸文和“執法者”對峙，所以有些著急的催促。
對於正驕傲狂笑的陸文，“執法者”楞住了。
這種可能也是它沒想到的。
時秋不想浪費口舌了，直接走出濃霧。
狂笑著的陸文看著時秋從濃霧裏走到他面前，他的笑容逐漸凝固在臉上。
“你……”
“別廢話了。”
時秋真的沒什麽耐心了，她還要抓緊時間找到十九呢，在這裏可沒時間去浪費，必須趕快找到離開的方式。
於是時秋粗魯地拽著陸文進了濃霧。
觸碰到濃霧的那一瞬，陸文身體僵硬，心提到了嗓子眼，已經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執法者”殺，腦子裏已經開始走馬燈了。
但當他看見“執法者”的全貌時，大腦瞬間宕機。
“實驗體7231？”
陸文下意識叫出了“執法者”的編號。
時秋挑眉，看了看滿臉震驚的陸文，又看了看安靜的“執法者”。
“執法者”真的太安靜了，安靜得就像死了一樣。
它沒有臉，時秋無法準確地判斷它的情緒，也無法通過面無表情它是不是還活著。
該不會……害怕見陸文，怕死了？
就是那種，物理意義上的怕死了？
這一瞬間，時秋也懷疑“執法者”是不是真的死了。
“這裏怎麽會有記錄裏的實驗體？”陸文突然扭頭問時秋。
時秋皺眉反問：“我怎麽知道？”
“嗯……抱歉……”
意識到自己剛剛很唐突，陸文摸了摸鼻尖，向時秋道歉。
時秋無聲地嘆口氣，“你剛剛說的實驗體7231是什麽？”
“是當初只在理論和計劃上存在的一個實驗體，這個實驗體就是027區產生白霧的總控，但因為制作這個實驗體有違道德，所以只存在計劃上。”
頓了一下，陸文繼續道：“這個計劃當初就抹除了，為什麽現在卻有一個成功的實驗體出現在這裏……”
“有違道德？詳細說說。”時秋追問。
陸文神情覆雜地看了眼安靜在一旁不知死活的“執法者”，嘆口氣，緩緩講出了實驗體7231的計劃。
“我們027區負責制造可控制白霧的資源區，我們試了很多種方法都不行，一次實驗，我們一個同事無意中發現，導致末世的那個病毒可以促成白霧出現，但能量守恒，有白霧產出就需要有東西消耗，經過我們多次實驗，我們發現，人類的血肉就是最好的消耗品。
血肉可再生，但生長速度趕不上消耗速度，這時，我們有一個同事提出，用癌細胞。
但癌細胞很難獨自生存在外界，想要制造出完美的可供生產白霧的實驗體，那就需要一個容器，而這個容器，我們試了很多，無法用動物，只有用人類才能完美成功。
實驗結果令我們小組都沈默了，所以我們沒有把實驗內容和結果上傳，這個計劃也被我們廢除了，但當初的檔案編號就是7231。”
“原來如此。”
再次看向“執法者”，時秋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打量。
陸文也看向了“執法者”，“我沒想到實驗體7231居然就是執法者，難道說，當初小組裏有人把本應該銷毀的資料帶了出去？”
“有這個可能，但有一件事你還不知道，你面前的執法者是由你認——”
“吼——！！”
一直沈默的“執法者”聽著時秋即將要說的話突然發出哀嚎，打斷了時秋的話。
時秋回眸看了看“執法者”，明白了它的意思，它不想讓陸文知道這一切。
如此看來，陸文對這個“執法者”一定有特殊的關系。
時秋轉了轉眼珠，沒有繼續說下去。
既然“執法者”這麽在意陸文知道這件事，那她也可以用這件事向“執法者”問出她想知道的事。
可就算時秋沒有繼續說下去，陸文還是察覺到不對勁。
他皺眉，靜靜地看著“執法者”。
“你……我們認識？”
陸文向“執法者”向“執法者”提出疑問。
“執法者”身體一僵，好在它如今的軀體看不出小幅度動作，陸文並沒有察覺到它的不對勁。
為了讓陸文放棄 追問，“執法者”突然控制觸手攻擊陸文。
時秋想要阻攔卻來不及了。
陸文發現了觸手，但他沒有跑，他的直覺告訴他，他一定認識“執法者”。
既然當初只有小組成員才能知道的實驗體出現在這裏，那可不可以猜，這個“執法者”和他同組的成員有關聯？
在027區游蕩這麽久，陸文雖然怕死，但此刻卻毫不畏懼地直面“執法者”的觸手。
“執法者”沒想到陸文不躲。
它剛剛攻擊的角度和速度可以完美地令時秋來不及阻止，但又恰好可以讓陸文反應後躲開。
結果陸文不躲！
“執法者”來不及收回揮出去的觸手，馬上就要打到陸文了，陸文可不像時秋，他扛不住這一擊。
註意到陸文堅定的神色，“執法者”果斷地自斷觸手。
“砰——”
斷掉的觸手落在陸文面前。
這結果足以印證陸文的猜測，他的臉上多出了一抹笑。
“你認識我曾經的同事，對嗎？他們現在怎麽樣了，你知道他們在哪裏嗎？”
“執法者”楞住了。
它不知道怎麽面對陸文，也無法掙脫石怪的控制，所以只能用觸手包住自己，隔絕自己與外界的溝通。
“你為什麽逃避！難道你殺了他們？”
陸文又開始發揮他的腦洞。
時秋搖搖頭，結果已經很明顯了啊，“執法者”就是陸文曾經的同事，只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麽，居然被制成了制造白霧的機器。
面對“執法者”的“冷暴力”，陸文急了，“你回答我啊！是你殺了他們嗎！”
大概是不想讓陸文繼續胡亂猜測了，“執法者”伸出一只觸手，在地上畫了一個【對號】。
陸文註意到“執法者”的動作，看了眼地面的對號，又擡眼看“執法者”，“我說對了？是你殺了我的同事們！”
【對號】
這次畫對號的速度很快，“執法者”還故意帶著狂妄的勁頭畫對號。
陸文成功地誤解了“執法者”，得到答案的他紅著眼惡狠狠地盯著“執法者”。
“我不會放了你的，只要你還在027區，我就會殺了你，我與你！不死不休！”
陸文放出狠話就離開了。
時秋看著陸文離開的背影沒有攔著他，等陸文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裏，時秋收回視線，扭頭重新打量“執法者”。
“真的很能忍啊，寧願讓陸文誤會你，也不願意承認你的身份。”
“執法者”伸出觸手，但這次沒有畫對號，而是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謝謝你】。
時秋有些詫異，正要再開口說些什麽，“執法者”卻又揮動觸手，在地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什麽。
註意到“執法者”的舉動，時秋安靜地站在一旁等著它寫完。
【殺了我】
看到“執法者”新寫的內容，時秋沈默了。
“為了不讓陸文發現你？”
【對號】
“你為了活下去，忍著這幅模樣生存了這麽久，現在就為了不讓陸文發現你的身份，你就準備尋死？”
時秋無法理解“執法者”和陸文之間到底什麽關系，居然值得“執法者”做到這步。
“執法者”沒有再解釋，只是安靜地等著時秋殺了它。
好不容易找到知道實驗室和創始人信息的“人”，時秋怎麽可能殺了它呢。
“我不會殺你的，你也沒辦法掙脫我的控制，你不想被陸文發現身份，最好老實配合我，讓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我會想辦法幫你隱藏你的身份和你的蹤跡。”
“執法者”沒有立刻做出回應，時秋也不著急，就這樣安靜地等著它思考。
片刻後，“執法者”給出了回答。
它在地上緩緩畫出一個對號。
合作達成。
時秋直入主題，“你是阿芳。”
“執法者”：！！！
如果“執法者”能表現自己的表情，它現在一定會瞪大雙眼。
“不對，準確來說，你現在殘留的主體思想是阿芳的，但你還有其他人的思想。”
盡管不想承認，“執法者”還是畫了對號。
從剛剛看到“執法者”對陸文非同尋常的反應，時秋便在腦海裏思考“執法者”的身份。
盡管它是由很多人組成的實驗體，但那麽多思想不可能和平共處，一定會有一個思想做主體，而它面對陸文的反應太劇烈了，時秋從已知的消息裏，只能推斷它是陸文提過的阿芳。
在時秋沒有註意到的位置，一雙晦暗不明的眸子一直觀察她與“執法者”之間的互動。
聽到“執法者”是阿芳時，那雙眸子瞬間出現璀璨如星辰的光。
“你和其他同事，當年被安保人員帶走並不是撤離，而是進行實驗，留下這裏的實驗人員才是創始人決定可以活著的，對嗎。”時秋又問。
【對號】
“有辦法讓你恢覆嗎。”
被問到這個問題，“執法者”沈默了。
過了很久，時秋耐心耗盡，準備問下一個問題時，“執法者”畫了一個叉。
“沒有？如果沒有，你直接回答就可以了，你猶豫了那麽久就證明有辦法恢覆，但你不想用這個辦法。”
“執法者”：……
“執法者”很想逃走。
它感覺自己在時秋面前光溜溜的。
如果不是觸手不方便寫字，它真的很想用文字和時秋溝通。
但剛剛寫的“謝謝你”已經很難了，想寫一句話需要非常久的時間，它確信時秋等不下去。
“算了，你不想回答就不逼你了，我只是想和你說話方便點，既然你不想用你的辦法，那我就用我的辦法，如何？”
【對號】
得到允許，時秋立刻把手覆在“執法者”的軀體上。
雖然大腦是主控，但沒有這副軀體，它也沒辦法行動。
利用自己【人偶師】的能力，時秋試著改造“執法者”身上的部分部位。
因為“執法者”沒有抵抗，所以時秋沒消耗太多[藍條]就成功了。
本就夠掉san值的“執法者”的身上現在多了一張嘴，看上去更詭異了。
“你試著說話看看。”
“我……真的……可以！可以！說……說話！”
太久沒有用語言溝通，“執法者”很明顯不太會說話了。
適應片刻後，“執法者”可以正常和時秋溝通了。
“謝謝你，我叫林芳，是027區6組負責人。”
林芳說著對時秋伸出了“手”。
時秋看著林芳伸出的觸手，楞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手。
也是註意到時秋楞了一瞬，林芳才反應過來，自己伸出去的並不是人類的手，而是一條黏糊糊的觸手。
這令她有些尷尬。
“可以和我講講創始人對你們做的嗎。”
“可以，謝謝你讓我擁有再次開口說話的機會，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表達自己的謝意後，林芳開始講當年的事。
“創始人召集了我們這些小組負責人和區域負責人開會，他說他想創造一個讓人類可以和平幸福生存的世界，所以準備開展人工資源區計劃，只要能控制萬物，人類就可以衣食無憂地活下去，我們聽完都很向往，於是沒有任何異議的同意並加入。
可隨著實驗的進行，我和其他一些組長發現創始人目的不純，他根本不是為了人類，正想調查他具體目的時，他對我們動手了。
所有發現他目的不純的實驗區域都被安上實驗失敗區的名頭，這些區域裏依舊信仰他的人被他安排離開，其他但凡有一絲懷疑他的人，都被他以各種名義留下或迫害。
當初我以為我會被留下自生自滅，結果他派人把我們帶走了，我以為他要折磨我們，但我想的還是太少了，他對折磨我們根本不感興趣，他只想完成他的目標。
我們組裏有人害怕，於是供出了實驗體7231的實驗數據，為了完成目標，還可以順便懲罰我們，除了供出實驗數據的人，我們都被投訴實驗體7231的實驗，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你為什麽不把這一切告訴陸文？”
被問到這個問題，林芳嘆了口氣。
“因為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他，我不想讓他看見我現在這樣，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我一直茍活也是因為我想見他，只要能遠遠地看他一眼就夠了，所以我經常出來嚇他。”
聽到這裏，時秋想到了一個問題。
“所以……這個人工資源區其實沒有任何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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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營養液, 陸文的氣色很明顯的好了起來，整個人也有活力了。
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仰起頭, 將營養液瓶朝下, 耐心地繼續向嘴裏繼續倒, 直到瓶子裏最後一滴營養液也倒進了嘴裏才滿意地收起瓶子。
面色紅潤的陸文似乎恢覆了正常，他靜靜地看了眼懷裏的手偶, 默默地放進衣服的大兜裏, 隨後擡頭看向時秋。
“你有什麽想知道的, 盡管問吧。”
“這裏是人工資源區？”時秋毫不客氣，她分給陸文營養液, 為的就是詢問這裏的狀況。
陸文點頭, 完整的解釋了這裏。
“這裏是第一批人工資源區，編號為027，我是第一批實驗人員，但這裏實驗失敗了，我因為某些原因被困在這裏，一直沒有找到離開的路。”
陸文回答完又靜靜地等著時秋繼續問。
他本以為時秋會繼續問怎麽離開，但時秋問了一個和眼前狀況沒多大關系的問題。
“像這樣的人工資源區還有多少？你剛剛說這裏是第一批, 難道還有第二批、第三批？”
陸文詫異地挑眉, 但還是點頭回應，並解釋道：“按照我的推算，現在應該進行到第五批了, 但也說不準，也可能他們後續的實驗卡瓶頸了, 類似這樣的資源區一共有多少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第一批裏有三個。”
“三個？這項目什麽時候開始的？”
這個問題令陸文陷入了沈思, 他仔細想了想，給出了一個不確定的回答。
“大概是幾十年前吧，也可能更久，雖然我是第一批裏的實驗人員，但在我之前還有一批零號實驗人員，只不過他們具體做什麽內容，我一點都不清楚。”
“零號實驗人員？”時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主城區裏的掌權者居然早就開始研究人工資源區？
幾十年前，那時候才出現庇護所吧……
難道說，創始人創建庇護所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了打算，包括創建庇護所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時秋繼續追問：“和我講講你們當初實驗的內容和目的，這裏都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變成現在這樣了。”
陸文點頭回應，“真正的目的我不清楚，他們告訴我們，建造人工資源區是為了讓人類有足夠的物資來生存，但根據我在實驗室裏進行的一切，我認為這不是真正的目的。”
頓了一下，陸文又講起了實驗的內容。
“每天的實驗內容都是研究如何控制資源區裏的環境，這是第一批裏所有人工資源區的總方向，而編號027則是被分到白霧這個課題。”
提到[白霧課題]，陸文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過去。
那時的陸文還是一個心系人類、一心想要在實驗室做出點名堂的少年。
面對實驗室超負荷的工作，陸文任勞任怨，臉上始終掛著笑。
與他同時間進實驗室的人已經累倒了一大半，陸文不清楚他們被送到哪裏，只知道負責安保的人說帶他們去療養。
只不過這群去療養的實驗人員，他再沒有見過。
知道這件事很不對勁，但那時的陸文更在意手上的研究成果，他沒日沒夜地鉆研著，距離成功只差一步。
可就在這關鍵時刻，安保人員出現在他身側，拿出創始人的文書，對陸文下達了一個難以接受的命令。
【：因違規操作，故判陸文留在027區，念其曾經對實驗室的奉獻，不予其他懲罰，僅判其留027區，永不外放。】
陸文不理解自己怎麽就違規操作了，但那一天，他發現身邊的同事都被安保人員帶走了，有一部分同事和他一樣，被判永留027區。
一開始的陸文還試著聯系創始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對創始人漸漸失望，也漸漸明白了，他們被拋棄了。
只是他不理解，好好的027區，為什麽會被廢棄，白霧的實驗很快就要成功了啊。
帶著疑問和剩下的同事在027區生活沒多久，陸文找到了答案。
白霧實驗並未停止，他們正是最後一批實驗體，用來檢測白霧實驗是否成功。
當實驗室裏湧進大量熟悉的白霧，那一瞬間想明白一切的陸文感覺腦子裏有一根緊繃的弦斷了，他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看著同事們一個接一個地被白霧吞噬，陸文突然“瘋癲”。
或許正是因為他瘋了，與眾不同的思維方式幫他誤打誤撞地找到了一條出路。
從實驗室出來後，陸文低頭看見了一個手偶，那是他送給心愛的女生的禮物，可女生已經被安保人員帶走，生死未蔔。
默默撿起地上的手偶，陸文眼裏的堅持消失，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他抱起手偶，開始在027區尋找出路。
他很清楚白霧的特性，創始人也知道，所以他找了很多年，最終只能艱難地維持生存，想要離開簡直難如登天。
直到此刻遇到時秋，他有了可以傾訴的人。
聽完陸文的故事，時秋問道：“你在這裏生活幾十年了？”
“是啊，仔細算算已經有二十七年了，和這個資源區的編號一樣，還真是一種奇妙的緣分呢。”陸文笑著回答。
“可你看上去並不像三四十歲的人。”
“我四十六歲，看起來年輕，那是因為我來這裏之前，還參與了四方藥業的能力者藥水實驗，我是第一批實驗員，也是第一批實驗體。”
“四方藥業？”
又聽到這個詞。
每次聽到四方藥業，時秋總感覺腦子裏有什麽想法想要沖出來，但一直無法沖出。
原主的記憶嗎？
陸文沒註意時秋的反應，他還在繼續說。
“四方藥業的能力者藥水可以激發人體潛能，讓人擁有強大的身體和特殊的能力，也可以延年益壽，起初研究延年益壽這一項內容，是擔心末世後的人類會被病毒滅族，但這原因沒幾個人清楚，大家只以為這是能力者自帶的能力。”
“陸先生，既然你在這裏二十七年了，那這期間應該有其他人進過這個資源區，你沒有和對方想辦法一起離開嗎？還是沒辦法離開？”
遇到一個知道這麽多的人，時秋有一肚子的問題要追問。
陸文很有耐心，許是為了報答時秋營養液的恩情，又或者是想找個人聊天，總之二人各取所需，都很滿意。
“遇到過其他人，但他們都被高級濃霧殺掉了，我讓他們和我一起跑，他們都不信，都說沒有危險，我也沒什麽辦法能阻止他們。”
陸文正說著呢，胳膊上突然多出一只手，時秋在他說話的時候用力地抓住他的胳膊，來不及解釋什麽，只說了一個“跑！”字，便拉著陸文向反方向跑去。
不知道發生什麽的陸文邊跑邊回頭，餘光瞥到身後的狀況，他頓時瞪大了雙眼，並反手拉住時秋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他很有目的地帶著時秋向一個方向跑。
身後的濃霧裏出現淡淡的紅光，嘶吼聲越來越大，像是對陸文表達逃跑的不滿。
“陸先生，身後那個怪物是什麽？”
“執法者！快跑，一會再給你解釋！”
言盡於此，時秋也沒時間再追問了，她甩出一只小人偶拖住身後白霧裏的怪物，又丟出一只小人偶跟著陸文，她則是停下逃跑的腳步，暫時停在一旁。
“你想找死嗎！”
陸文吐槽了一句，並未停下。
他不想被時秋連累，他還沒活夠呢。
時秋自然不是故意在這裏尋死，她只是想弄清楚執法者是什麽。
跟著陸文跑確實可以問到，但她不夠信任陸文，她更想自己弄清楚。
“真是神經！”
陸文低聲暗罵一句，既然有人拖住執法者，他便加快了逃跑的速度，但他沒註意到，一只小小的人偶早就不知何時貼在了他的褲腿上，正牢牢地抓著他的褲腿。
執法者註意到停下來的時秋，它沒有猶豫，直接伸出觸手攻擊時秋。
時秋想伸手覆在觸手上控制它，但又擔心不控制本體就無法控制觸手，轉瞬間，她決定還是先躲避攻擊。
“砰——”
“咚——”
觸手毫無章法地攻擊著時秋，有的打在地面，有的拍斷周圍的建築或樹木。
時秋發現它的本體一直躲在濃霧裏，那包裹著本體的濃霧似乎都源自本體，難不成這資源區裏的白霧都是“執法者”生成的？
更詳細的有關白霧的內容還沒有追問陸文，時秋只能胡亂猜測。
與此同時，陸文已經跑到了安全的地方，此刻正用不知道從哪裏找到的望遠鏡觀察時秋的一舉一動。
發現時秋身手敏捷地輕松躲過了怪物的攻擊，陸文驚訝地挑眉，楞了一瞬立刻驚喜的禮物盯著時秋的動向。
深紅色的觸手不斷地攻擊著時秋。
有條不紊地躲避時，時秋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執法者”表面看起來很兇，但它似乎很害怕有人靠近，每當時秋要近身攻擊它，它總是會慌張地控制觸手保護自己。
有一次因為太著急，兩個觸手甚至互相打架綁在了一起。
“你不是怪物，你是人？”時秋猜測道。
“執法者”聽到時秋的話，從濃霧裏探出的晃動觸手突然停住了，緊接著瘋狂地開始攻擊時秋。
時秋也不擔心，不緊不慢的放出小人偶，這些人偶有著鋒利的雙手，輕輕松松就砍斷了攻擊時秋的觸手。
觸手數量多，小人偶的數量也很多。
哪怕觸手成功地拍碎很多小人偶，同樣地，小人偶們也砍斷了許多觸手。
一時之間，雙方陷入了僵持。
時秋從“執法者”的反應判斷，她認為自己剛剛的猜測很對。
既然創始人毫無理由地給陸文定罪，那他做的事肯定不止這一件，濃霧裏的“執法者”，很可能也是因為創始人的某項命令變成這樣的。
能聽懂她的話就證明還有思考能力。
時秋想抓住“執法者”。
“執法者”發現自己的觸手無法擊敗時秋，它便快速收回觸手並快速後退。
察覺到“執法者”想要逃跑的意圖，時秋立刻把小人偶丟進濃霧裏。
“吱——”
濃霧裏的“執法者”被小人偶抓住，發出震驚的哀嚎聲，聲音尖銳刺耳，時秋不得不伸手捂住耳朵。
也就是伸手捂耳朵這一瞬間，“執法者”突然放出一支很小的針。
超能者的五感非同尋常，再加上本就全神貫註地警惕著“執法者”，所以時秋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執法者”的偷襲。
不知道“執法者”放出的是什麽東西，時秋不敢硬碰硬，而是選擇轉身躲開。
“叮——”
細針撞在時秋身後的玻璃門上，驚動了門頂的鈴鐺。
“我們好好談談不好嗎？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啊？”時秋試著勸說“執法者”。
“吼——！！”
“執法者”並不聽時秋的話，它激動地再次放出觸手攻擊時秋。
已經感受到疲憊的時秋忍不住咳嗽一聲，吐出了一口血。
餘光註意到咳在地面的血，時秋知道自己不能再浪費時間了，要麽速戰速決，要麽與貼在陸文身上的人偶互換位置進行休息。
思考後，時秋選擇了前者。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創始人的目的。
時秋再次放出小人偶，這是她之前收納在手環儲物空間裏的人偶，是她最後的底牌了。
小人偶們發揮著各自的力量與濃霧中的“執法者”打了起來。
時秋伸手準備將身側的無生命物體變成人偶，轉身時發現自己放出了一只跟蹤人偶，且跟蹤人偶已經抵達了“執法者”身邊。
之前用來觀察十九和祝願的就是跟蹤人偶。
開啟視角共享，時秋見到了“執法者”的全貌，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執法者”確實是人類。
但也可以說，它不是人類。
“執法者”像蜘蛛，由八個人類的手臂構成移動的腿，身體主要都是嫩粉色的肉，攻擊時秋的觸手就是從這嫩肉裏生出的。
在嫩肉最中心還有一個牢牢固定住的玻璃容器，一顆正常樣貌的人類大腦被放在玻璃容器裏，裏面還有不知名的淺粉色液體。
粉色液體持續不斷地生成白霧，白霧飄在一起，被“執法者”控制圍在它身邊。
“執法者”並不知道自己的樣貌已經被看見了，它還在努力地揮動觸手阻止時秋。
“你是被實驗室改造成這樣的嗎？”
“執法者”聞言一楞，驚慌地怪叫著，也顧不得再攻擊時秋了，它轉身就跑。
時秋的耐心耗盡了，她喚出石怪，輕松抓住了“執法者”。
“吱——吱——”
“執法者”痛苦又慌張地怪叫著。
時秋知道它為什麽害怕，但她沒有心情哄著它。
“你聽好了，既然你這麽害怕人類看見你的真實樣貌卻又不自殺，這就證明你想活，想活你就乖乖聽話，不然我立刻捏死你。”
時秋說著已經走進濃霧，來到了“執法者”面前。
“啊——”
“執法者”的怪叫聲尖銳又刺耳，時秋很生氣，立刻命令石怪給它一拳。
這一拳不致命，但給“執法者”打老實了。
時秋陰沈著臉圍著匍匐在地的“執法者”走了一圈，最後看向玻璃容器裏的大腦。
“你是主控吧？但看上去不像一個人的大腦，多個人的大腦融合在一起？”
“執法者”驚恐地再次叫了起來。
時秋直接踹了它一腳，它立刻清醒，安靜了。
“能不能別怪叫了，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大腦與時秋對視很久，最後控制身體發出了一聲“吱吱”，像老鼠的叫聲。
聽到聲音，時秋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執法者”不會說人話，只會怪叫。
她摸了摸鼻尖，重新說道：“你用你的觸手畫對號或者叉，這樣可行嗎？可行就畫一個對號。”
“執法者”這次沒有再怪叫，按照時秋的話，控制觸手快速地在地面畫了一個對號。
確認“執法者”能聽懂人話，時秋也就沒什麽可擔憂的了，她立刻開始追問。
“你知道027區嗎。”
【對號】
時秋很滿意“執法者”的回應，繼續問下去，“你是多個人類被帶到實驗室進行實驗了？”
【對號】
“這裏的白霧都是你制造的？”
【對號】
是時秋進入了濃霧，不是時秋驅散了濃霧，所以躲在安全位置的陸文並不知道時秋正在和“執法者”交談，他看見時秋進了濃霧，這裏“咯噔”了一下，有些惋惜地嘆口氣。
“還以為這次有辦法離開了呢，哎。”
時秋想了想，又問：“你認識一個叫陸文的人嗎？”
提到“陸文”，“執法者”的反應變得很奇怪，它先控制觸手畫了一個對號，緊接著又抹掉已經畫好的對號，有些急躁地在地面重新畫了一個叉。
時秋撇嘴，這不是純純的畫蛇添足嗎。
“你最好如實回答，不然我立刻殺了你。”
“執法者”聞言立刻急切地畫出一個對號。
“你認識陸文。”時秋這次用了肯定句。
“執法者”還想畫叉，但是看著嚴肅黑著臉的時秋，它猶豫片刻，畫了對號。
時秋被“執法者”的反應逗笑了。
“你別搞得像屈打成招，我沒有威脅你。”
【對號】
時秋又問，“你們都認識陸文？”
【對號】
“執法者”這次回答得很快。
想到陸文不久前和自己說的話，時秋看著“執法者”，試探性地問道：“你們……都是陸文曾經的同事，是那批被安保人員帶走的同事？”
【對號】
雖然“執法者”畫了對號，但它身上流露出的悲傷氣息很重。
看來第一批實驗人員沒有一個安全離開。
“想不想見陸文。”
【叉】【叉】【叉】
“執法者”快速地連續畫了三個叉。
這令時秋有些疑惑。
她不明白“執法者”怎麽這麽在意自己的樣貌被人發現。
正思考怎麽才能讓“執法者”同意見陸文時，陸文的聲音突然從濃霧外出現。
“小姐，你還好嗎？”
時秋本能地回答了一個“很好”。
結果“執法者”激動地開始掙紮，想要掙脫石怪的控制。
不過“執法者”的舉動終究是蜉蝣撼大樹，石怪的力氣大得離譜，它只有擁有擊敗石怪的能力才能掙脫。
“吼——！”
“執法者”突然大聲的對著濃霧外的陸文怪叫，似乎想要用這種方式趕走他。
濃霧外的陸文確實害怕地後退了一步，但想著時秋安全地在白霧裏，他又有了勇氣。
“小姐，裏面的生物是執法者嗎？”
“是，你直接進來吧。”
“吼——！！！”
“執法者”怪叫聲更大了，震得時秋耳朵疼。
陸文聽著時秋的話剛準備擡腳進去，結果聽到“執法者”的怪叫聲，他頓住了。
“嗯……裏面安全嗎？”
“安全，進來吧，你不是沒見過執法者呢嗎。”時秋又回了一遍。
陸文沒有動。
“執法者”一直怪叫。
時秋黑著臉，想要再錘“執法者”一拳，正準備命令石怪，擡頭看到“執法者”的激動狀況卻想到了一種很離譜的可能。
她沒有讓石怪再錘“執法者”，她正在思考自己的那個離譜想法。
留在濃霧外的陸文聽著時秋一遍又一遍的催促，突然冷笑了一聲。
“雖然不知道你這次為什麽沒直接攻擊我，但是執法者，你的小心思太明顯了，你不就是想用那位小姐的聲音騙我進去嗎，是不是你現在出了什麽意外，沒辦法主動攻擊我了，哈哈哈。”
陸文說話的同時越想越覺得自己猜的很對，想著想著突然驕傲的大笑了起來。
時秋真是對陸文無語。
不過仔細想想，他的猜測也符合此刻情況，剛剛她確實太著急讓陸文和“執法者”對峙，所以有些著急的催促。
對於正驕傲狂笑的陸文，“執法者”楞住了。
這種可能也是它沒想到的。
時秋不想浪費口舌了，直接走出濃霧。
狂笑著的陸文看著時秋從濃霧裏走到他面前，他的笑容逐漸凝固在臉上。
“你……”
“別廢話了。”
時秋真的沒什麽耐心了，她還要抓緊時間找到十九呢，在這裏可沒時間去浪費，必須趕快找到離開的方式。
於是時秋粗魯地拽著陸文進了濃霧。
觸碰到濃霧的那一瞬，陸文身體僵硬，心提到了嗓子眼，已經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執法者”殺，腦子裏已經開始走馬燈了。
但當他看見“執法者”的全貌時，大腦瞬間宕機。
“實驗體7231？”
陸文下意識叫出了“執法者”的編號。
時秋挑眉，看了看滿臉震驚的陸文，又看了看安靜的“執法者”。
“執法者”真的太安靜了，安靜得就像死了一樣。
它沒有臉，時秋無法準確地判斷它的情緒，也無法通過面無表情它是不是還活著。
該不會……害怕見陸文，怕死了？
就是那種，物理意義上的怕死了？
這一瞬間，時秋也懷疑“執法者”是不是真的死了。
“這裏怎麽會有記錄裏的實驗體？”陸文突然扭頭問時秋。
時秋皺眉反問：“我怎麽知道？”
“嗯……抱歉……”
意識到自己剛剛很唐突，陸文摸了摸鼻尖，向時秋道歉。
時秋無聲地嘆口氣，“你剛剛說的實驗體7231是什麽？”
“是當初只在理論和計劃上存在的一個實驗體，這個實驗體就是027區產生白霧的總控，但因為制作這個實驗體有違道德，所以只存在計劃上。”
頓了一下，陸文繼續道：“這個計劃當初就抹除了，為什麽現在卻有一個成功的實驗體出現在這裏……”
“有違道德？詳細說說。”時秋追問。
陸文神情覆雜地看了眼安靜在一旁不知死活的“執法者”，嘆口氣，緩緩講出了實驗體7231的計劃。
“我們027區負責制造可控制白霧的資源區，我們試了很多種方法都不行，一次實驗，我們一個同事無意中發現，導致末世的那個病毒可以促成白霧出現，但能量守恒，有白霧產出就需要有東西消耗，經過我們多次實驗，我們發現，人類的血肉就是最好的消耗品。
血肉可再生，但生長速度趕不上消耗速度，這時，我們有一個同事提出，用癌細胞。
但癌細胞很難獨自生存在外界，想要制造出完美的可供生產白霧的實驗體，那就需要一個容器，而這個容器，我們試了很多，無法用動物，只有用人類才能完美成功。
實驗結果令我們小組都沈默了，所以我們沒有把實驗內容和結果上傳，這個計劃也被我們廢除了，但當初的檔案編號就是7231。”
“原來如此。”
再次看向“執法者”，時秋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打量。
陸文也看向了“執法者”，“我沒想到實驗體7231居然就是執法者，難道說，當初小組裏有人把本應該銷毀的資料帶了出去？”
“有這個可能，但有一件事你還不知道，你面前的執法者是由你認——”
“吼——！！”
一直沈默的“執法者”聽著時秋即將要說的話突然發出哀嚎，打斷了時秋的話。
時秋回眸看了看“執法者”，明白了它的意思，它不想讓陸文知道這一切。
如此看來，陸文對這個“執法者”一定有特殊的關系。
時秋轉了轉眼珠，沒有繼續說下去。
既然“執法者”這麽在意陸文知道這件事，那她也可以用這件事向“執法者”問出她想知道的事。
可就算時秋沒有繼續說下去，陸文還是察覺到不對勁。
他皺眉，靜靜地看著“執法者”。
“你……我們認識？”
陸文向“執法者”向“執法者”提出疑問。
“執法者”身體一僵，好在它如今的軀體看不出小幅度動作，陸文並沒有察覺到它的不對勁。
為了讓陸文放棄 追問，“執法者”突然控制觸手攻擊陸文。
時秋想要阻攔卻來不及了。
陸文發現了觸手，但他沒有跑，他的直覺告訴他，他一定認識“執法者”。
既然當初只有小組成員才能知道的實驗體出現在這裏，那可不可以猜，這個“執法者”和他同組的成員有關聯？
在027區游蕩這麽久，陸文雖然怕死，但此刻卻毫不畏懼地直面“執法者”的觸手。
“執法者”沒想到陸文不躲。
它剛剛攻擊的角度和速度可以完美地令時秋來不及阻止，但又恰好可以讓陸文反應後躲開。
結果陸文不躲！
“執法者”來不及收回揮出去的觸手，馬上就要打到陸文了，陸文可不像時秋，他扛不住這一擊。
註意到陸文堅定的神色，“執法者”果斷地自斷觸手。
“砰——”
斷掉的觸手落在陸文面前。
這結果足以印證陸文的猜測，他的臉上多出了一抹笑。
“你認識我曾經的同事，對嗎？他們現在怎麽樣了，你知道他們在哪裏嗎？”
“執法者”楞住了。
它不知道怎麽面對陸文，也無法掙脫石怪的控制，所以只能用觸手包住自己，隔絕自己與外界的溝通。
“你為什麽逃避！難道你殺了他們？”
陸文又開始發揮他的腦洞。
時秋搖搖頭，結果已經很明顯了啊，“執法者”就是陸文曾經的同事，只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麽，居然被制成了制造白霧的機器。
面對“執法者”的“冷暴力”，陸文急了，“你回答我啊！是你殺了他們嗎！”
大概是不想讓陸文繼續胡亂猜測了，“執法者”伸出一只觸手，在地上畫了一個【對號】。
陸文註意到“執法者”的動作，看了眼地面的對號，又擡眼看“執法者”，“我說對了？是你殺了我的同事們！”
【對號】
這次畫對號的速度很快，“執法者”還故意帶著狂妄的勁頭畫對號。
陸文成功地誤解了“執法者”，得到答案的他紅著眼惡狠狠地盯著“執法者”。
“我不會放了你的，只要你還在027區，我就會殺了你，我與你！不死不休！”
陸文放出狠話就離開了。
時秋看著陸文離開的背影沒有攔著他，等陸文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裏，時秋收回視線，扭頭重新打量“執法者”。
“真的很能忍啊，寧願讓陸文誤會你，也不願意承認你的身份。”
“執法者”伸出觸手，但這次沒有畫對號，而是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謝謝你】。
時秋有些詫異，正要再開口說些什麽，“執法者”卻又揮動觸手，在地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什麽。
註意到“執法者”的舉動，時秋安靜地站在一旁等著它寫完。
【殺了我】
看到“執法者”新寫的內容，時秋沈默了。
“為了不讓陸文發現你？”
【對號】
“你為了活下去，忍著這幅模樣生存了這麽久，現在就為了不讓陸文發現你的身份，你就準備尋死？”
時秋無法理解“執法者”和陸文之間到底什麽關系，居然值得“執法者”做到這步。
“執法者”沒有再解釋，只是安靜地等著時秋殺了它。
好不容易找到知道實驗室和創始人信息的“人”，時秋怎麽可能殺了它呢。
“我不會殺你的，你也沒辦法掙脫我的控制，你不想被陸文發現身份，最好老實配合我，讓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我會想辦法幫你隱藏你的身份和你的蹤跡。”
“執法者”沒有立刻做出回應，時秋也不著急，就這樣安靜地等著它思考。
片刻後，“執法者”給出了回答。
它在地上緩緩畫出一個對號。
合作達成。
時秋直入主題，“你是阿芳。”
“執法者”：！！！
如果“執法者”能表現自己的表情，它現在一定會瞪大雙眼。
“不對，準確來說，你現在殘留的主體思想是阿芳的，但你還有其他人的思想。”
盡管不想承認，“執法者”還是畫了對號。
從剛剛看到“執法者”對陸文非同尋常的反應，時秋便在腦海裏思考“執法者”的身份。
盡管它是由很多人組成的實驗體，但那麽多思想不可能和平共處，一定會有一個思想做主體，而它面對陸文的反應太劇烈了，時秋從已知的消息裏，只能推斷它是陸文提過的阿芳。
在時秋沒有註意到的位置，一雙晦暗不明的眸子一直觀察她與“執法者”之間的互動。
聽到“執法者”是阿芳時，那雙眸子瞬間出現璀璨如星辰的光。
“你和其他同事，當年被安保人員帶走並不是撤離，而是進行實驗，留下這裏的實驗人員才是創始人決定可以活著的，對嗎。”時秋又問。
【對號】
“有辦法讓你恢覆嗎。”
被問到這個問題，“執法者”沈默了。
過了很久，時秋耐心耗盡，準備問下一個問題時，“執法者”畫了一個叉。
“沒有？如果沒有，你直接回答就可以了，你猶豫了那麽久就證明有辦法恢覆，但你不想用這個辦法。”
“執法者”：……
“執法者”很想逃走。
它感覺自己在時秋面前光溜溜的。
如果不是觸手不方便寫字，它真的很想用文字和時秋溝通。
但剛剛寫的“謝謝你”已經很難了，想寫一句話需要非常久的時間，它確信時秋等不下去。
“算了，你不想回答就不逼你了，我只是想和你說話方便點，既然你不想用你的辦法，那我就用我的辦法，如何？”
【對號】
得到允許，時秋立刻把手覆在“執法者”的軀體上。
雖然大腦是主控，但沒有這副軀體，它也沒辦法行動。
利用自己【人偶師】的能力，時秋試著改造“執法者”身上的部分部位。
因為“執法者”沒有抵抗，所以時秋沒消耗太多[藍條]就成功了。
本就夠掉san值的“執法者”的身上現在多了一張嘴，看上去更詭異了。
“你試著說話看看。”
“我……真的……可以！可以！說……說話！”
太久沒有用語言溝通，“執法者”很明顯不太會說話了。
適應片刻後，“執法者”可以正常和時秋溝通了。
“謝謝你，我叫林芳，是027區6組負責人。”
林芳說著對時秋伸出了“手”。
時秋看著林芳伸出的觸手，楞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手。
也是註意到時秋楞了一瞬，林芳才反應過來，自己伸出去的並不是人類的手，而是一條黏糊糊的觸手。
這令她有些尷尬。
“可以和我講講創始人對你們做的嗎。”
“可以，謝謝你讓我擁有再次開口說話的機會，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表達自己的謝意後，林芳開始講當年的事。
“創始人召集了我們這些小組負責人和區域負責人開會，他說他想創造一個讓人類可以和平幸福生存的世界，所以準備開展人工資源區計劃，只要能控制萬物，人類就可以衣食無憂地活下去，我們聽完都很向往，於是沒有任何異議的同意並加入。
可隨著實驗的進行，我和其他一些組長發現創始人目的不純，他根本不是為了人類，正想調查他具體目的時，他對我們動手了。
所有發現他目的不純的實驗區域都被安上實驗失敗區的名頭，這些區域裏依舊信仰他的人被他安排離開，其他但凡有一絲懷疑他的人，都被他以各種名義留下或迫害。
當初我以為我會被留下自生自滅，結果他派人把我們帶走了，我以為他要折磨我們，但我想的還是太少了，他對折磨我們根本不感興趣，他只想完成他的目標。
我們組裏有人害怕，於是供出了實驗體7231的實驗數據，為了完成目標，還可以順便懲罰我們，除了供出實驗數據的人，我們都被投訴實驗體7231的實驗，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你為什麽不把這一切告訴陸文？”
被問到這個問題，林芳嘆了口氣。
“因為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他，我不想讓他看見我現在這樣，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我一直茍活也是因為我想見他，只要能遠遠地看他一眼就夠了，所以我經常出來嚇他。”
聽到這裏，時秋想到了一個問題。
“所以……這個人工資源區其實沒有任何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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