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關燈
28

一共三天的元旦假期,足夠讓澄一純回姥姥那兒一趟,於是放學回到家,她就一直在準備東西,明天早上就出發。

今天陳溫和於遇醫院有事兒就回去了,今夜又是她們的雙人夜。

客廳的地上,放著一箱雞蛋和一桶花生油,其他的就是些菜跟水果,再者就是不少零食,什麽都想給姥姥拿去。

心滿意足的掐腰看著這些戰利品,思索,“你說還帶些什麽?總感覺不夠。”

說實話已經很夠了,就差把商場搬到姥姥那兒了。

“要是覺得還不夠,可以到那裏了再買。”

想了想,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

“那我們早點睡,早上早出發!”

自來到這裏之後,都沒跟姥姥打過電話,留她一個人在那兒肯定很孤獨,想到這兒,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情緒。

來這裏之前,也曾勸過她來這裏跟他們一起住,但姥姥卻說“自己在村裏住慣了,熟悉的人也都在這兒,我去了你們那兒人生地不熟,給你們惹麻煩怎麽辦。”

於是就自己回來了,客廳裏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直到放在臥室裏的手機鈴聲響起——是葉皙打來的。

接通後,對面問:

“元旦假期啊美女們!此時不出來玩待何時!明天有空嗎?和卿山一起出來玩啊,幼雪也在。”

兩人對視一眼,澄一純回他,“這幾天都沒時間,我跟卿山回姥姥家,下次再約吧。”

“……”葉皙沈默了,良久,才有氣無力地“嗷——”了聲,“行吧,祝你們去姥姥家玩的開心啊,畢竟——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不知道他犯了什麽病,到最後竟然唱起來了,鴨子嗓,聲音也不小,有種要把房頂唱破的感覺。澄一純聽見後把手機拿遠了些。

即使是這樣也沒有掛斷電話,貿然掛斷感覺有些不禮貌,於是謝卿山擡手給她捂住了耳朵,聲音瞬間小了不少。

這是除了牽手,睡覺以外,極為少數的肢體接觸,觸碰到的那一刻,她的身體明顯緊繃起來,呼吸也變得急促。

謝卿山註視著她的眼眸,彎了彎眼,笑問,“怎麽了?”

“沒、沒事……”澄一純別過頭,小聲地說。

葉皙見對面遲遲沒有動靜陷入了疑惑,難不成靜音了?這才停止了繼續歌唱。

“你們怎麽不說話,不打算給歌王捧場一下嗎?”

謝卿山順著她的胳膊往手機的方向伸去,輕輕一拿就拿了過來,對對面說,“困了,下次聊。”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不給他再開口說話的機會。

鳳凰的耳朵也好的差不多了,大概是陳溫她們給它洗了澡,身上香噴噴的,澄一純抱著它上了床,沒有一刻是不在吸貓的。

謝卿山見狀順勢摸了一把它的尾巴,然後唉聲,垂著眸子說,“好想變成一只貓,被人抱……”

澄一純自然是明白她話裏的意思,轉手又摟上了她的胳膊,在臉頰處輕輕一吻,“早點睡,我們明天還要早起呢。”

這一晚很快過去,要回濰坊的事還沒和季重錦說,所以想到那兒的時候再打電話給她。

洗完漱從衛生間出來,就見季重錦回來了,當看到滿地的東西時,明顯一楞,“媽呀,你們這是要幹什麽,擺攤麽這是……?”

“想姥姥了,想跟卿山回去看看。”澄一純淡淡道。

季重錦了然,點了點頭,“那我送你們去吧,不是不放心你們單獨去,這些東西太重了,怕你們提不動。”

謝卿山從衛生間探出頭來,臉上的洗面奶還沒洗幹凈,前額的碎發粘上了些許泡沫,“我力氣大些,這些還是提的動。”

季重錦上下打量兩人一眼,眼中透露著“不相信”,都是細胳膊細腿的,能提動就怪了。

澄一純也附和點頭,“別看我們瘦,但我們一天渾身牛勁,根本使不完。”

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麽,但到底是同意了,“要是拿不動了就給你姥姥打電話。”

聞言,澄一純飛快的點了好幾下頭,和磕頭蟲一樣。

高鐵提這些確實累,所以兩人決定打車去,今天氣溫雖冷,但外面的雪已經化的差不多了,所以也是有人接單的。

鳳凰的肚子日漸增大,謝卿山輕輕摸了摸,說,“估摸著快生了。”

澄一純笑了笑,“我們要當姥姥和姥咪了。”

“????”

姥姥和姥咪是什麽——

謝卿山臉上有些茫然,澄一純說,“媽媽媽咪變姥姥姥咪。”

謝卿山:“……寶貝,你短視頻沒刷到過‘媽媽媽咪’是什麽意思嗎?”

搖了搖頭,自己基本不上網,但緊跟時代潮流,流行的梗還是懂的,但她說的這個是真不知道。

路途比較遠,坐車的話也得2個小時左右,平常小路程還好,長路程就得暈車,下雪過後人路滑,所以司機開的也比較慢,乘客安全第一。

昨晚睡的晚,今天起得早,所以就在車上瞇了會兒,一覺醒來就到目的地了,還是被司機喊起來的。

還有別的單子急著接不方便進村,把兩人送到了村口就離開了。看著地下琳瑯滿目的東西,澄一純心裏算是崩潰至極。

早知道——早知道不帶這麽多了!

根本搬不動……

剛想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姥姥,餘光中就瞥見謝卿山一手提雞蛋,一手提油,蔬菜有些塞到了衣服口袋裏,嘴裏還叼著不少零食。

澄一純見狀哭笑不得,連忙伸手攔下她,嘴角露出一抹笑,“你不沈麽,快放下,我給姥姥打電話。”

輕輕搖頭拒絕,“不用,我可以的,不沈,走吧,不用麻煩她老人家。”

拗不過她,於是就拿起地上的水果進村了。這一路看到了不少孩童,身上都是臟兮兮的,鼻涕也隨便用袖子一抹完事,不是在雪裏滾就是在雪裏跳。

看到謝卿山嘴裏叼著不少零食,眼裏都充滿了“羨慕的神色,湊到一遍跟小夥伴們說,“我以後也要買這麽多零食,到時候請你們吃。”

其他小夥伴爽快地應了聲“好”,有個小女孩說,“那我以後就開游樂場,請你們一起去玩。然後把熊大熊二也請來一起跟我們玩。”

童真就是這樣,小時候他們是沒有手機的,在村裏的孩子就準時約好一起出去玩,或者挨家挨戶來找,說“我來找那個誰出去玩”。

除了中午各回各家吃飯以外,他們都會玩到太陽落山,夜晚降臨,等自己的爸媽來喊他們回家吃飯。

見到他們一起玩,澄一純有些想念之前的朋友了,收回目光,嘆出一大口氣。

“你在這裏也有不少朋友吧?”

“嗯,確實不少。”

只不過好幾年沒見過面了,上學的上學,工作的工作,甚至還有遠赴他鄉的。想見一面都很難,更別說湊齊人了。

村裏不少人家都重新建房了,白灰那兒聚集了一大群人,手裏拿著不少雞蛋,停下腳步,對謝卿山說,“你知道這白灰是幹什麽的嗎?”

謝卿山搖了搖頭。

澄一純一笑,“可以放雞蛋,這樣弄的會很好吃,每次都會有不少人來湊熱鬧。”

“我手裏有雞蛋,你可以放進去幾個,反正……反正幾個也看不出來。”垂眸看著手裏的雞蛋,說。

“那不行,要想吃可以等別人再建房子的時候弄。”澄一純說。

然後她“哦——”了聲,沒再說話,盯著眼前的大片白灰陷入了沈思。

村不小,總體來說還算大,聽澄一純說,這裏住著700戶人家。

而她姥姥的住處,在最後面一條小胡同裏的最後面,還沒走近就看到一個身穿花襖的老人坐在馬紮,背靠在墻上。

明明天上什麽都沒有,卻一直在看。

兩人沒出聲,靜悄悄的走了過去,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老人先是一楞,然後才搓了搓眼,確定是真的之後臉上立馬掛起了一抹慈愛的笑,扶著墻慢慢悠悠的站起身。

頭發只有幾根是黑色的,其餘的已經變白,臉上的滄桑和掉落的牙齒,無一不在暗示姥姥老了。

看樣子大概是有八十歲了,說話倒是鏗鏘有力。

“小純!?你怎麽來了,嫩媽怎麽沒跟著來?”走上前摸著澄一純的手,能明顯的感覺到姥姥的手上有厚厚的繭子。

嘴裏說著方言。

除了上次來接澄一純回家,季重錦已經很久沒來這裏探望她老人家了,到底是親生的,總歸會想念。眼神一直在往胡同口那兒看,希望能看到自己閨女的身影。

澄一純抿了抿唇,低聲道,“她沒來。”

她的耳朵不聾,聞言,頓了頓,良久才收回目光,“我還以為她也來了,搞半天你自己來的啊。”明明從眼中能看出她很失落,但還是重新揚起了一抹笑,“小純長大了,會自己來看姥姥了。”

這時,才看見站在一旁的謝卿山,目光停留在了她身上很久,走到面前,好似在回憶著什麽,“你是小純朋友?”

謝卿山點了點頭。

姥姥皺眉,“長得有點像那個誰,長得有點像周來弟。”

兩人一楞,“周來弟”這個名字是很陌生的,壓根沒聽到過。

澄一純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放在了地上,“一直提著會很累,放下吧。”

姥姥又說:“可能你們不知道,小純她媽知道,後來不是嫁給了他們一塊玩的那個謝勇,這都好幾年沒見她了。”

謝卿山心中一驚,不論小時候還是現在,自己都不知道媽媽的名字,問季重錦的時候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也想過去問謝勇,最後被打了一頓,自此就沒問過了,沒想到在這兒聽到了親生母親的名字。

周來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