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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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面的東西大多都是由木構成,陳設很簡單,明明那麽多空房間,卻只有一間擺放著東西。

還有一間小房間,搖搖晃晃的木門,裂了不少紋,打開就是廚房,地上擺著不少柴火。

姥姥笑著把她們迎進門,找了個馬紮遞了過來,讓她們坐下。幾個月不見,當再次見面的時候,姥姥的話變得格外多,不是問過得好不好就是問有沒有被欺負。

直到所有的話問完,才想起一旁的謝卿山,“不說我都忘了,嫩叫什麽名字?”

剛才只顧著說周來弟和謝勇了,都沒來得及問她的名字。

“姥姥,我叫謝卿山。”

“謝卿山……”似是在想著什麽,良久,才說出三個字來,“好名字。”

澄一純扭著板凳一步步到姥姥身邊,挽住胳膊笑道,“不僅名字好,人也好——”

聞言,謝卿山垂眸一笑。

“看得出很好,畢竟人家都願意千裏迢迢陪你回我這兒來,這可不是普通的朋友能比的。”姥姥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打趣道,“說不定你倆以後還能在一塊呢,哈哈哈哈……”

明知是玩笑話,但心裏還是升起一抹酸澀,目前姥姥還不知道她和謝卿山的事,澄一純也沒有勇氣來說。老一輩怎麽會同意兩個女生在一起呢,更何況姥姥年紀大了,能不告訴就不告訴吧。

謝卿山在一旁笑了笑,“說不定呢。”

此話一出,澄一純跟姥姥都頓住了,好半天姥姥才說出“啊?”,有些疑惑。

一想這麽小的孩子哪知道什麽情啊愛啊,又笑了起來,就當是小孩子過家家開得玩笑。

姥姥說:“小純有時間你去看看蘇稚,我記得你倆之前玩的最要好了不是。自你走了之後每次碰見她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聽到這句話時澄一純心裏有些震驚和錯愕,在她的認知裏,蘇稚的人緣不算太差,總歸還有幾個玩的好的,怎麽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於是趕忙掏出手機,給她發了條消息。

[上卿:在嗎?]

對面很快回覆。

[蘇稚:怎麽了?怎麽有時間給我發消息了。]

[上卿:我回姥姥家了,有空一起出來玩玩嗎?]

對面安靜了好幾秒,然後才重新發來了消息。

[蘇稚:行啊,你定個地點,到時候我去找你。]

[上卿:行,內個……我能多帶一個人嗎?]

想把謝卿山也帶著,蘇稚算得上是在朋友這一堆中玩得最好的一個了。兩人算是無話不說無話不談,無論自己犯了錯,不管有沒有理她都會站在自己這邊,比起說是朋友,更像是“閨蜜”。

[蘇稚:你不會把你新朋友也帶來了吧?到時候萬一我爭風吃醋,你幫誰啊。]

盯著這條消息陷入了沈思,知道蘇稚是在開玩笑,隨後打字回覆。

[上卿:那你倆算一樣的,但我想你應該不會吃醋,我還有重要的事告訴你呢。]

然後配了一個“小貓傻笑”的表情包。

發完就收起了手機,擡眸間剛好對視上謝卿山的眼,笑了笑沒說話。

就在這時,謝卿山的手機響了,當見到來電人時,不滿的皺起了眉頭,猶豫再三,選擇了掛斷。

能讓謝卿山感到不耐煩的除了“謝勇”就沒別人了。但老人家不懂,“你家裏給你打電話了?”

面上重新掛上笑,回道,“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接著,鈴聲再次響起,依舊選擇了掛斷,一遍兩遍三遍……

姥姥皺眉勸道,“給你打這麽多遍電話,不是家裏人才怪。你不能是瞞著他們出來的吧?趕緊給他們報備一聲,省的他們擔心。”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這個時候打。

就應該把電話卡拔了,省的看到煩心。

謝卿山心想。

無奈之下,在電話第六次打來的時候,選擇了接通。

對面很快就傳來了破口大罵地聲音。

“謝卿山你厲害了是吧!老子還沒死呢!敢不接你老子的電話,你對得起你媽麽?!”

聽到這些話,謝卿山心裏毫無情緒波瀾,臉上也一樣,一片平靜。

然後也平靜地回問他,“有事嗎?”

似是早已習慣她的這副語氣,謝勇冷哼一聲,“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最近我給你找了個相親對象,等過幾天我帶他回家裏來,你看看吧。”

“???”

話音一出,在場的都震驚了,澄一純瞪大了雙眼,沒忍住高聲說,“不是,卿山才十七歲啊!十七歲你給她找什麽相親對象!”

這下算是再也忍不住了,不論是謝卿山還是她,在她們心裏一直都不善待謝勇,不僅是他的為人。

如今聽到這句話,更是忍無可忍。

對面沈寂了好一會兒,片刻後才平靜地說出一句話,“她是我謝勇的閨女,不是她季重錦的閨女,找對象這種事肯定是我這當親爹的說了算。”

聽到他自爆了姓名,姥姥腦海中也浮現出了一個少年熟悉的面孔,搬著馬紮坐到謝卿山身旁,苦口婆心勸道,“謝勇啊,我是重錦的娘,卿山不過和小純一樣大,都沒成年找什麽相親對象。”

聽到要給自己找相親對象的那一刻,心裏還是有些震驚的。謝勇找的能有什麽好人,真是禍害遺千年……

心裏暗暗下定的決心更加強烈了,等高中畢業——等成年,我就離開家。

“家”。

只能是和澄一純的,不可能是別人。

“用不著你操心。”謝卿山冷冷地說,其中還摻雜著一絲不耐,“我不會在十八歲以前談戀愛,十八歲以後我也有了人選。”

不戀愛是不假,但沒說過不能暧昧。

謝勇很久都沒說話,似是沒想到身邊會有季重錦的娘在,他對她還是有些尊敬在的。

不多時,他掛斷了電話,只剩“嘟嘟嘟”地聲音。

“怪不得長得像來弟呢,果真是她閨女。”視線一直停留在謝卿山的臉上,關切地問,“嫩媽近來怎麽樣了?”

聽謝勇這語氣,怕不是受欺負了……

謝卿山不知如何回答她,畢竟除了在相框裏見到以外,就沒見過媽媽。落寞的低下眸子,苦笑。

澄一純也挨湊了過去,自然的摟住謝卿山的脖子,對姥姥說,“那肯定是很好啊,是吧卿山。”

沒有反駁,點了點頭,極小聲地說了句“很好……”

姥姥聞言,稍微放下了心,“來弟她爹娘重男輕女,村裏都是知道的,但畢竟是人家親閨女也不能管太多。每次重錦帶著她回來一住就是好幾天,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雖不是親娘,卻勝似親娘。”想到這兒臉上露出一抹驕傲的笑,“之前來弟還真喊過我娘,雖然只有一聲,但也心滿意足了,後來就認了當幹女兒。”

謝卿山沒見過她,也不了解她的過去,但從名字就能聽出來是重男輕女。

周來弟——期盼來年生個男孩。

接著,姥姥小聲地對她們說,“我告訴你們件事兒,可別說出去了。”然後又看向謝卿山,囑咐千萬別告訴她媽。

謝卿山鄭重的點了點頭。

姥姥說,“生來弟的時候出來的是兩個孩子,來弟有個姐姐,後來聽說養不起了就送了人。”

說到這兒,又嘆息一聲,眼中充滿惋惜之色,“都是可憐的娃兒啊。”

聞言,兩人心中皆是一頓,不約而同的都想到了溫游滿的那張極為相似的臉。搖了搖頭把奇怪的想法搖了出去,再怎麽巧也不可能這麽巧,萬一是大眾臉呢——

但這句話還是被謝卿山記在了心裏。

謝卿山問,“那我媽的爸媽還住在這兒嗎?”

“嗨呀!”擺了擺手,“不在啦,早就不在了,幸虧是不在了,要是還在的話怎麽會讓來弟嫁給謝勇。之前就給來弟物色好了一個男人,說什麽家裏有錢,當時來弟才二十歲出頭,那男的一看就四五十歲的樣子。”

還想再問一些關於周來弟的事情,人一旦上了年紀就容易犯困。現在就已經是下午三四點了,姥姥打了個哈欠起身收拾收拾準備去做飯。

“我去蒸點饅頭,順便給你們燉只雞吃,剛好前幾天有人來看我給我拿了只。”

謝卿山垂下眸子,似有淚珠在眼眶,“原來她也不容易。”

“她”指的便是周來弟。

澄一純安撫她,“說不定周阿姨就在你身邊陪著你呢,只不過你看不到。不僅會有她在陪你,我也會陪你,直到這一生結束。”

她想去看看媽媽曾經住過的地方,她沒見過周來弟,但想看看曾經生活的地方。

“等吃完飯,可以陪我去看看她的住處嗎?”

“可以,我們一起去看。”

不多時,一位穿花襖的瘦女人站在了大門口,當看到澄一純時臉上掛起了笑,走了進來,“喲!一純什麽時候回來的。”

聞言擡起頭,“今天剛回來,嬸嬸吃飯了嗎?”

女人:“吃過啦,我來找嫩姥去煮雞蛋,東頭那家有人弄了不少白灰來。”左顧右看沒看到人,疑惑地問,“嫩姥人呢?”

“這兒呢!我在給她們燉雞,這次就先不去了。”

女人嘆息,“行吧行吧,下次有我再來喊嫩啊!”

女人走後,謝卿山就站起了身,低下頭對她說,“我出去一趟。”

澄一純也站了起來,“去哪?我跟你一起。”

擺手,“不用,我就去躺小賣鋪,很快回來。”

澄一純:“你知道小賣鋪在哪兒嗎?”

“知道,來的時候看到過。”謝卿山笑了笑,“就當熟悉一下這個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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