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與蛇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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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與蛇 21
簡青察覺到纏在自己腰間的那根觸須似乎在緩緩的收緊, 同時，那根藤蔓還在不斷的變粗，就像是一條蛇一樣, 緊緊的纏繞在他的身體上，變成一個牢不可破的桎梏。
他抿著唇，有些困惑的輕聲詢問：“藤蔓先生……你怎麽了？”
他不明白, 為什麽藤蔓先生會問出那樣的問題。
就像簡青並不明白, 他是怎麽猜到的一樣。
“我……不能確保自己全身而退。”簡青想了想, 還是認真回答道，“我不想騙你, 其實，最開始，我想的就是，把你送走, 然後我自己一個人面對這一切。你和這件事情毫無關系, 把你一起拖下水, 實在對不起你。”
藤蔓先生沒有回答, 但是簡青知道，他一直在聆聽著自己的聲音。
他不想再隱瞞了, 將一切都和盤托出：“我想要向我的父親和那個博士報仇，因為從小到大, 我都在他們身邊遭受了許多虐待。但是我不想波及你……其實, 我一直以為, 你只是一條能夠開開小花的藤蔓。但是, 我在意你, 這是真的，千真萬確。我不想讓你因為我遭受波及。我想把你放進一個安全的環境中, 等我回來，再帶你走……”
他的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藤蔓纏上了簡青的手腕，像是在告訴簡青——他已經知道了。
並不是現在，也許在很早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了。
簡青想起之前在窗外看見的，屬於藤蔓先生的真容，輕輕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條巨大的、比巨蟒還要令人恐懼的藤蔓，竟然是與他相伴好幾年的、被他視為最親密的家人、最忠誠的夥伴的藤蔓。
他能感覺到，自從問出那個問題之後，藤蔓的狀態就不太好。
簡青垂著眸，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幾乎將他纏繞的緊緊的藤蔓。細長的觸須延伸出去，在接觸到簡青的氣息之後，才堪稱驚險地停下動作。
面前的殘垣斷壁很顯然，都是這條之前在簡青眼中“弱小可憐又無助、只會開朵小花”的巨無霸藤蔓做出的傑作。
簡青卻並不感覺到害怕。他感受到了一種覆雜的情緒，正濃烈的從藤蔓先生的軀體之中傳達出來。
那是一種害怕、驚疑與失而覆得的喜悅雜糅在一起的覆雜情緒，還有更深的情緒，簡青卻發現不了了。
他只能下意識地伸出手，環抱著此刻明顯沒有安全感的藤蔓，低聲安撫道：“沒關系，沒關系，你來了。我不會死了，我們不會分開了。”
簡青抿著唇，像是在考量現在的局勢，許久，才拍了拍他：“我帶著你去一個別的地方，好不好？”
·
簡青帶著藤蔓，去了中心城郊外的住宅區。
他離開那座豪華的莊園之後，帶了一些價值高昂的珠寶離開——
這筆錢成功成為了簡青租房的資金。
他租下了一間帶庭院的兩層小洋房，周圍的環境已經很靜謐，沒有什麽人走動。
藤蔓先生也收起了那副幾乎要將一切絞碎的架勢，變成了手腕粗細的小藤蔓，安靜地纏在簡青的手臂上，隱藏在寬大的袖子中，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來。
從莊園燒毀開始，世界已經變得一團亂了。
首先是世界樹那邊發生了變故，無數枝條和葉子變成了淡綠色的光點，消失在空氣之中。
……世界樹失蹤了。
無論人類怎麽調動各方科技手段，也沒辦法從中窺見消失的世界樹任何的影子。
只有社會高層知道這件事情，不安和恐懼在人類的心中蔓延著。
一個牽扯到繁衍和基因的重大問題橫亙在人類的面前——
下一代，或者是下下一代，他們的孩子還能攜帶著世界樹賜予的異能出生嗎？
上流社會一時間人心惶惶。
簡青暫且沒有理會消失的世界樹是怎麽一回事，其實，那個答案已經壓在心中，很輕易的就能說出。
但是這種揭露藤蔓先生真實馬甲的行為對簡青而言沒有任何作用，他們就還是像以前那樣相處，就很好了。
天色晴朗，萬裏無雲，今日陽光燦爛。
簡青坐在院子裏曬太陽，一條細細的藤蔓為他托著餐盤，方便簡青的拿取。
這段時間，簡青調查過了，摩爾博士已經從哈蒙伯爵的莊園之中逃走，其他的女傭和少爺小姐們也消失不見，簡青猜測，他們應當是去別的地方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等待消息的過程中，簡青要做的事情目標很明確，但是現在唯一能夠著手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安撫好焦躁的藤蔓先生。
雖然他的聲音還是和之前一樣溫和清雅，但是簡青聽得出來，他的語氣中含著一點點不太自信的陪從。
每天晚上，他都會從簡青開著的窗戶中探進來，纏繞著簡青的身體，仿佛這樣，才能一次次的給自己一個真實的肯定——
簡青還在。
簡青在自己身邊。
這個認知讓簡青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藤蔓先生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需要他。
他只能迎合著那個懷抱，溫柔地、一遍遍地對他承諾：“我會在你身邊，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然而，他的安撫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藤蔓缺失的安全感在一日日的增加。
簡青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寄希望於，隨著時間的流逝，自己的存在能夠重新讓他恢覆正常。
半個月之後，終於從遠方傳來消息，摩爾博士建立的實驗室已經被摧毀。
裏面殘留的血清素藥劑被一搶而空，聽聞下一代可能不再有異能攜帶者的人們瘋搶著那些信息素，所有人都陷入了無端的瘋狂之中。
但是，這只會催生更加罪惡的產業。
黑市倒賣、強行抓取別的治愈系、攻擊系異能攜帶者抽取血清，制取試劑……
一時間，社會秩序被重新打亂，民不聊生，所有人都生活在被掠奪的恐懼之中。
權力再度極端分化，橄欖型權力結構被打破，金字塔頂端的高級攻擊系異能攜帶者掌握了越來越多的權力。
簡青收到消息的時候，正是夏天的傍晚。
他看完那份晚報，擡起頭的時候，涼窗外的落日仍在，緋紅色的雲霞燒紅了半邊天，映出遠處郁郁蔥蔥一片樹林。
他把報紙放在一側，靠在窗邊，忽然嘲諷似的笑了笑，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我想把摩爾博士抓起來，可是摩爾博士現在又不知所蹤；我想讓罪惡的產業消失，可是我卻催生了更加不可饒恕的事情發生。”
良久，纏在他身上的藤蔓才慢慢地滑過來，就像是一條蛇。溫和的嗓音從藤蔓中傳出：“簡，在我這裏，你的意志高於一切。”
簡青一怔，垂著眸，眉梢微擡，露出一個略顯訝異的神色：“嗯？”
“如果你也想要他們這種力量，”他說，“我可以給你。”
簡青尚未反應過來，下一秒，一棵郁郁蔥蔥的、巨大的樹木的虛影出現在庭院中，被晚風吹動的枝頭在風中緩緩地搖曳著，風自由的穿行在樹梢之間，帶起一片輕柔的沙沙響聲。
頃刻間，無數淡綠、純白和暖紅的光點從無數角落飛躍過來，在夜幕中交織成無數條接連不斷的長線。
簡青擡起頭，不由自主地望向這美麗而盛大的一幕。
那些光點排列組合成某種固定的次序，一點點的變成煙花的樣子，光亮持續了很久，幾乎將整個庭院方圓十裏的地方都照亮了。
藤蔓先生溫和的嗓音落在耳邊：“這是世界上所有代表著異能的光亮。它們本來就屬於我——或者說，屬於這棵樹。”
“當年，我的異能創造出了更多攻擊系異能攜帶者，而不是防守系異能攜帶者。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察覺到，我做錯了一件事情。我不該讓人類獲得超出他們想象的力量，因為那樣只會催生戰爭、疾病和罪惡。”
“從幾十年之前，我主動分裂出了一部分代表我精神意志的藤蔓，不知為什麽，竟然流落到了你的身邊。”藤蔓先生說，“也許，我早就該這樣做。”
隨著他的話語響起，簡青看見，在自己身邊，那些光點快速的凝結起來，就像是無數因子在凝結成一個維度立體的藝術品一樣。
它們慢慢塑造出了一個高大英俊的身影，淡淡的綠色光亮點綴在他的身體邊緣。
簡青擡起頭，看見了一張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更特殊，更溫和的男人。他完美地符合簡青在心中對藤蔓擬人化的全部想象，甚至更加完美。
此刻，他伸出手，托著一團明亮的光團，裏面全部都是剛才收集過來的、代表著異能的光點：“如果你想的話，你可以選擇全部吸收下去，或者，可以隨時捏爆它，讓異能消失在人類進化的進程之中，成為歷史上一筆從未出現過的痕跡。”
“但是，我有個要求。”他轉過頭，墨黑的眼睛裏流淌著覆雜的神色，像是蘊含著飽滿欲滴的某種情緒，“簡，下一次，你想要做什麽之前，可以告訴我嗎。我想要，和你共同面對你遭遇的一切。”
“……我答應你。”簡青艱難地回答，他聽見自己異常艱澀的聲音，不像是從自己的口腔中發出來的，而像是用靈魂、用生命去撕心裂肺的吶喊，“你……你有名字嗎？”
“藤蔓先生”微微瞇起眼睛，垂著眸，認真地看向簡青，忽然露出了一個熟悉無比的、溫和的笑容：“你可以叫我……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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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察覺到纏在自己腰間的那根觸須似乎在緩緩的收緊, 同時，那根藤蔓還在不斷的變粗，就像是一條蛇一樣, 緊緊的纏繞在他的身體上，變成一個牢不可破的桎梏。
他抿著唇，有些困惑的輕聲詢問：“藤蔓先生……你怎麽了？”
他不明白, 為什麽藤蔓先生會問出那樣的問題。
就像簡青並不明白, 他是怎麽猜到的一樣。
“我……不能確保自己全身而退。”簡青想了想, 還是認真回答道，“我不想騙你, 其實，最開始，我想的就是，把你送走, 然後我自己一個人面對這一切。你和這件事情毫無關系, 把你一起拖下水, 實在對不起你。”
藤蔓先生沒有回答, 但是簡青知道，他一直在聆聽著自己的聲音。
他不想再隱瞞了, 將一切都和盤托出：“我想要向我的父親和那個博士報仇，因為從小到大, 我都在他們身邊遭受了許多虐待。但是我不想波及你……其實, 我一直以為, 你只是一條能夠開開小花的藤蔓。但是, 我在意你, 這是真的，千真萬確。我不想讓你因為我遭受波及。我想把你放進一個安全的環境中, 等我回來，再帶你走……”
他的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藤蔓纏上了簡青的手腕，像是在告訴簡青——他已經知道了。
並不是現在，也許在很早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了。
簡青想起之前在窗外看見的，屬於藤蔓先生的真容，輕輕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條巨大的、比巨蟒還要令人恐懼的藤蔓，竟然是與他相伴好幾年的、被他視為最親密的家人、最忠誠的夥伴的藤蔓。
他能感覺到，自從問出那個問題之後，藤蔓的狀態就不太好。
簡青垂著眸，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幾乎將他纏繞的緊緊的藤蔓。細長的觸須延伸出去，在接觸到簡青的氣息之後，才堪稱驚險地停下動作。
面前的殘垣斷壁很顯然，都是這條之前在簡青眼中“弱小可憐又無助、只會開朵小花”的巨無霸藤蔓做出的傑作。
簡青卻並不感覺到害怕。他感受到了一種覆雜的情緒，正濃烈的從藤蔓先生的軀體之中傳達出來。
那是一種害怕、驚疑與失而覆得的喜悅雜糅在一起的覆雜情緒，還有更深的情緒，簡青卻發現不了了。
他只能下意識地伸出手，環抱著此刻明顯沒有安全感的藤蔓，低聲安撫道：“沒關系，沒關系，你來了。我不會死了，我們不會分開了。”
簡青抿著唇，像是在考量現在的局勢，許久，才拍了拍他：“我帶著你去一個別的地方，好不好？”
·
簡青帶著藤蔓，去了中心城郊外的住宅區。
他離開那座豪華的莊園之後，帶了一些價值高昂的珠寶離開——
這筆錢成功成為了簡青租房的資金。
他租下了一間帶庭院的兩層小洋房，周圍的環境已經很靜謐，沒有什麽人走動。
藤蔓先生也收起了那副幾乎要將一切絞碎的架勢，變成了手腕粗細的小藤蔓，安靜地纏在簡青的手臂上，隱藏在寬大的袖子中，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來。
從莊園燒毀開始，世界已經變得一團亂了。
首先是世界樹那邊發生了變故，無數枝條和葉子變成了淡綠色的光點，消失在空氣之中。
……世界樹失蹤了。
無論人類怎麽調動各方科技手段，也沒辦法從中窺見消失的世界樹任何的影子。
只有社會高層知道這件事情，不安和恐懼在人類的心中蔓延著。
一個牽扯到繁衍和基因的重大問題橫亙在人類的面前——
下一代，或者是下下一代，他們的孩子還能攜帶著世界樹賜予的異能出生嗎？
上流社會一時間人心惶惶。
簡青暫且沒有理會消失的世界樹是怎麽一回事，其實，那個答案已經壓在心中，很輕易的就能說出。
但是這種揭露藤蔓先生真實馬甲的行為對簡青而言沒有任何作用，他們就還是像以前那樣相處，就很好了。
天色晴朗，萬裏無雲，今日陽光燦爛。
簡青坐在院子裏曬太陽，一條細細的藤蔓為他托著餐盤，方便簡青的拿取。
這段時間，簡青調查過了，摩爾博士已經從哈蒙伯爵的莊園之中逃走，其他的女傭和少爺小姐們也消失不見，簡青猜測，他們應當是去別的地方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等待消息的過程中，簡青要做的事情目標很明確，但是現在唯一能夠著手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安撫好焦躁的藤蔓先生。
雖然他的聲音還是和之前一樣溫和清雅，但是簡青聽得出來，他的語氣中含著一點點不太自信的陪從。
每天晚上，他都會從簡青開著的窗戶中探進來，纏繞著簡青的身體，仿佛這樣，才能一次次的給自己一個真實的肯定——
簡青還在。
簡青在自己身邊。
這個認知讓簡青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藤蔓先生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需要他。
他只能迎合著那個懷抱，溫柔地、一遍遍地對他承諾：“我會在你身邊，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然而，他的安撫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藤蔓缺失的安全感在一日日的增加。
簡青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寄希望於，隨著時間的流逝，自己的存在能夠重新讓他恢覆正常。
半個月之後，終於從遠方傳來消息，摩爾博士建立的實驗室已經被摧毀。
裏面殘留的血清素藥劑被一搶而空，聽聞下一代可能不再有異能攜帶者的人們瘋搶著那些信息素，所有人都陷入了無端的瘋狂之中。
但是，這只會催生更加罪惡的產業。
黑市倒賣、強行抓取別的治愈系、攻擊系異能攜帶者抽取血清，制取試劑……
一時間，社會秩序被重新打亂，民不聊生，所有人都生活在被掠奪的恐懼之中。
權力再度極端分化，橄欖型權力結構被打破，金字塔頂端的高級攻擊系異能攜帶者掌握了越來越多的權力。
簡青收到消息的時候，正是夏天的傍晚。
他看完那份晚報，擡起頭的時候，涼窗外的落日仍在，緋紅色的雲霞燒紅了半邊天，映出遠處郁郁蔥蔥一片樹林。
他把報紙放在一側，靠在窗邊，忽然嘲諷似的笑了笑，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我想把摩爾博士抓起來，可是摩爾博士現在又不知所蹤；我想讓罪惡的產業消失，可是我卻催生了更加不可饒恕的事情發生。”
良久，纏在他身上的藤蔓才慢慢地滑過來，就像是一條蛇。溫和的嗓音從藤蔓中傳出：“簡，在我這裏，你的意志高於一切。”
簡青一怔，垂著眸，眉梢微擡，露出一個略顯訝異的神色：“嗯？”
“如果你也想要他們這種力量，”他說，“我可以給你。”
簡青尚未反應過來，下一秒，一棵郁郁蔥蔥的、巨大的樹木的虛影出現在庭院中，被晚風吹動的枝頭在風中緩緩地搖曳著，風自由的穿行在樹梢之間，帶起一片輕柔的沙沙響聲。
頃刻間，無數淡綠、純白和暖紅的光點從無數角落飛躍過來，在夜幕中交織成無數條接連不斷的長線。
簡青擡起頭，不由自主地望向這美麗而盛大的一幕。
那些光點排列組合成某種固定的次序，一點點的變成煙花的樣子，光亮持續了很久，幾乎將整個庭院方圓十裏的地方都照亮了。
藤蔓先生溫和的嗓音落在耳邊：“這是世界上所有代表著異能的光亮。它們本來就屬於我——或者說，屬於這棵樹。”
“當年，我的異能創造出了更多攻擊系異能攜帶者，而不是防守系異能攜帶者。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察覺到，我做錯了一件事情。我不該讓人類獲得超出他們想象的力量，因為那樣只會催生戰爭、疾病和罪惡。”
“從幾十年之前，我主動分裂出了一部分代表我精神意志的藤蔓，不知為什麽，竟然流落到了你的身邊。”藤蔓先生說，“也許，我早就該這樣做。”
隨著他的話語響起，簡青看見，在自己身邊，那些光點快速的凝結起來，就像是無數因子在凝結成一個維度立體的藝術品一樣。
它們慢慢塑造出了一個高大英俊的身影，淡淡的綠色光亮點綴在他的身體邊緣。
簡青擡起頭，看見了一張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更特殊，更溫和的男人。他完美地符合簡青在心中對藤蔓擬人化的全部想象，甚至更加完美。
此刻，他伸出手，托著一團明亮的光團，裏面全部都是剛才收集過來的、代表著異能的光點：“如果你想的話，你可以選擇全部吸收下去，或者，可以隨時捏爆它，讓異能消失在人類進化的進程之中，成為歷史上一筆從未出現過的痕跡。”
“但是，我有個要求。”他轉過頭，墨黑的眼睛裏流淌著覆雜的神色，像是蘊含著飽滿欲滴的某種情緒，“簡，下一次，你想要做什麽之前，可以告訴我嗎。我想要，和你共同面對你遭遇的一切。”
“……我答應你。”簡青艱難地回答，他聽見自己異常艱澀的聲音，不像是從自己的口腔中發出來的，而像是用靈魂、用生命去撕心裂肺的吶喊，“你……你有名字嗎？”
“藤蔓先生”微微瞇起眼睛，垂著眸，認真地看向簡青，忽然露出了一個熟悉無比的、溫和的笑容：“你可以叫我……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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