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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神之吻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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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神之吻 15

不知簡青到底有沒有相信他的鬼話, 但是到最後,藺塵還是很幸運地獲得了擁抱著他入睡的權利。

也許是困擾他的問題解決,藺塵少見地擁有了和人類一樣好的睡眠。第二日, 當他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藺塵微微蹙起眉,臉上露出了連他自己都無法察覺的不滿和失望。他下了床, 在房間的四處走動了一圈, 發現簡青真的已經不見了。

放在床頭櫃上的電子鐘顯示著時間, 現在才七點過一刻——

他會去哪裏呢?

他沒有發信息給藺塵,因此, 他也不知道到底怎樣才能獲知。

藺塵在遵守條約和主動詢問之中,默默選擇了前者。

他不敢賭。

然而,簡青最近似乎特別忙,一直到他下午四點半離開簡青的房子時, 對方都沒回來。

這樣的情況一連持續了好幾天, 藺塵雖然沒有敢聯系他, 但還有別的渠道——

周三上午, 穿著白大褂的藺塵罕見地出現在了小實驗教室。

他身形高大,長相出挑, 在人群中就是一眼能看見的長相,更不用說, 這位藺教授在生科院大名在外, 根本不需要介紹, 就能看出來他是誰。

藺塵沒有理會這些有意無意打量著他的學生, 目光冷冷地在人群中巡視了一圈, 並沒有發現簡青的身影。

在確認這個事實之後,眾人猛地發現, 他周身浮著的氣質仿佛更冷了,空氣的溫度仿佛都降至冰點,令人不由兩股戰戰。

藺塵直接去找到了簡青的導師。

似乎並不是他的錯覺,藺塵發現這裏比自己上次來的時候,更忙碌了一些,那些經常缺席的導師們也全部就位,聽見門被推動時發出的輕響,甚至都沒有回頭,專註地忙著自己手上的事情。

藺塵在角落裏發現了正在抓耳撓腮整理文件的導師,在記憶中搜尋了一番,總算沒有叫錯別人的名字:“鄭老師。”

對方擡起頭,在鏡片後的眼睛終於認出了這個令全生科院聞風喪膽的教授,他楞了一下,隨即站起來,習慣性的沖著藺塵伸出一只手:“藺教授,您怎麽來這裏了?”

藺塵的突然造訪令他有些猝不及防,往日他突襲後發現生科院隸屬於他們管理的資料並不完整後,命令他們加班加點去補充數據的往事再次浮上心頭。不好的回憶帶給鄭老師不堪的享受,他的心沈了下去,有些膽寒:“有……什麽事兒嗎?”

藺塵說:“沒什麽事。”

鄭老師的心放下了一半,又聽見藺塵繼續:“就是想來看看,辦公室好像最近很忙?”

鄭老師深深吸了口氣,陪著笑臉:“是啊,最近不是快到期末了嗎?很多項目和課題需要進行整理報告,所以最近一個月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會忙一些,年年都是這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這樣。”藺塵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從外表根本看不出對鄭老師這番話的評價,“這麽忙,老師和學生真的有空閑的時間來經營自己的生活嗎?”

不知是不是鄭老師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位藺教授在說“經營自己的生活”這段話的時候,加重了語氣。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也不清楚自己要回答什麽,只好笑笑:“這種時候,也只能犧牲一下個人了,沒辦法,搞科研就是這樣的。”

藺塵看了他兩秒,終於收回了冷冰冰的視線。

他忽然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今天做的是什麽?”

鄭老師回答道:“啊……是自然中的分解實驗。”

藺塵:“大概要幾天?”

“三、三四天吧……這些東西不多。”鄭老師回答完,才發覺有點說不上來的不太對勁,“藺教授,您有什麽事兒嗎?還是說有什麽基礎實驗需要借人頭的?”

“沒有。”藺塵說完,就轉過身,朝他告別了,“沒什麽別的事,就是想問問。”

他轉身出了門之後,在心底默默記下那個數字。

三天。

下一次他見到簡青,應該是三天。

藺塵又輕松起來。

·

三天之後,藺塵帶著一兜子剛剛去學校外面的超市采購回來的新鮮蔬菜和肉,熟練的用尾巴打開了簡青的房間。

如他所料,簡青現在還沒有在。

這幾天他已經四處打聽到了,簡青所在的科研小組的這個課題完成之後,就能迎來一個小小的假期,雖然還是比不上寒假,但總比最近這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狀態好多了。

為了不讓簡青生氣,這幾天,藺塵都是等到三四點,確定簡青睡著之後,才偷偷打開門進來的—— 簡青曾經說的話仿佛越來越真實地成為了一個真理。

他真的,越來越離不開他了。

即使只是遙遙地看上一眼他的背影、他的睡顏,都能讓藺塵躁動不安的心安定下來。

因此,光風霽月的藺教授再一次變成了“變態”。

當然,這些暗地裏搞出的小動作,藺塵都非常確信簡青並不知曉。

今天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見到簡青,或許還能抱著他、在簡青身上獨特的香氣中一起睡覺——

藺塵面色不改,仍然是冰山的樣子,仿佛一個天生的面癱,一點欣喜的神色都看不出。

然而,實際上他的心跳已經默默的加快,一下一下的鼓噪地撞擊著胸膛,酥酥麻麻的。

小白見他來了,非常歡快的從窗臺上一個飛撲,掛在了藺塵身上。

它對藺塵和簡青完全是兩個態度,也許是知道這位主人沒有什麽耐心,並且還具有將它一巴掌拍走,回爐重造的風險,小白對藺塵完全是諂媚討好的樣子。

它獨自在藺塵面前舞蹈了一會兒,對方卻恍若未見,安靜地處理著食材。

小白正有點手足無措,忽然感覺腦袋上浮現出了一點兒冰涼的觸感。

藺塵的指尖很冰,點了點小白毛茸茸的小腦袋,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他今天要回來。要快點做飯。”

小白:“!”

它仰天長吱了一聲,隨後非常上道地跳進了菜籃子裏,艱難地推著胡蘿蔔和兩個西紅柿出來,分批運輸到了水池中。

藺塵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緊張,明明只是尋常的見面而已,然而,他卻在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準備了那麽多東西。就連菜譜,都是提前兩天準備好,在員工宿舍裏練習了一遍來的。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極力忽略掉過速跳動的心臟,專註地望向正在沸騰的小鍋。

一人一鼠忙忙碌碌,打出了良好的配合,小白的毛都被水蒸氣弄濕,有些委屈地坐在鍋旁邊舔毛。

濃郁的香氣從盛著牛腩燒胡蘿蔔的瓷鍋之中咕嘟咕嘟地冒出來,勾的人食指大動。

藺塵掀開鍋蓋,用瓷勺攪動了一下被燉得軟爛鮮美的牛腩和胡蘿蔔,轉過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小白說:“香嗎?”

小白揚起腦袋,給予了高度肯定:“吱——”

往常簡青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都是要讓它嘗嘗味道。

於是,小白乖巧地仰著腦袋,殷殷期盼地望著藺塵——它想吃那塊胡蘿蔔。

但是,藺塵非常不茍言笑的將小白拎了起來,放到了一邊的架子邊:“等一會兒給你。”

小白表示抗議:“吱吱吱!”

“連我都沒得吃。”藺塵像是想到什麽,冷硬的面部線條隨著一個清而淺的笑容柔軟起來,某一瞬間,他的神色竟然是溫柔的,“好不容易請客一次,總得等人來了先嘗嘗吧。”

他盛好那些精心制作的飯菜,帶著小白一起挪了出去。

已經快到晚上,將要靠近簡青尋常回家的那個時間段了,他的心輕輕的跳動著,一聲一聲地幾乎要蓋過呼吸聲去。

藺塵在桌邊等了許久,直到外面稀薄的落日完全消失在地平線的那一頭,飯菜上冒出的醇香熱氣都逐漸消失在空氣中,簡青還是沒來。

小白已經餓了,小肚子發出嘰裏咕嚕的輕響,明顯是在抗議。

藺塵只能安撫它:“再等一下。”

小白委委屈屈的吱了一聲,隨後乖巧地坐在紙巾盒上,等待著下一條指示。

藺塵破天荒地打開了簡青的聊天窗,上面的信息還是之前他和簡青見面時臨時加上的,兩人都沒有給對方發任何一條信息,在此刻顯得有些落寞。

他抿著唇,想了一會兒,指尖懸在屏幕上,最終還是給簡青發了條信息:【你在哪?】

這條信息就像石沈大海,得不到回音。

藺塵流淌著的激情已經全然消失不見。

現在這個時間點,都快過晚餐時間了。說不定,簡青已經在外面吃過。

他分不清那條信息是故意不回,還真的只是沒被簡青看見。

黯淡的燈光下,藺塵摸了摸小白的腦袋,將那些冷掉的菜都放進微波爐熱了熱,終於開口,語氣卻像是一聲輕而短的嘆息:“小白,我們吃吧。”

“他現在不會回來了。”

·

簡青剛結束完又一場慶功宴。臨近期末,各種事情總是出乎意料的找上門來,令人心生厭煩。

但是這些都是必要的,身在社會關系之中,總是時時刻刻都會面對一些不必要的社會選擇,來維持那些所謂的關系網。

鄭老師帶著他和陳帆在這兒坐了一晚上,為那位剛剛獲獎的學院院長歡呼喝彩,一邊還要像聽課似的,專心致志地聽著對方在臺上的誇誇其談。

這場宴席散了之後,已經是晚上九點。

這幾日的天氣略有回暖,然而冷風吹拂在臉上時,仍像一把把鈍刀子,慢慢的淩遲著血肉。    有上一次的前車之鑒,簡青拉著陳帆,今夜都沒喝酒,因此走出來的時候都很清醒,不至於狼狽到要人扶著回去的地步。

半小時後,簡青快走到宿舍時,天上忽然飄了一片片的雪花,薄而晶瑩,好在路程不長,他小跑幾步,幾分鐘後終於站在了門前。

打開門的時候,他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藺塵。

簡青錯愕了一下,還沒問出“你怎麽來了”,對方就開了口:“我給你發了信息。”

藺塵的聲音悅耳,帶著一點兒瓷器般的特質,冰涼如水,卻仍然擁有極佳的質感,咬字清晰的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能聽出他冰涼的語氣之中,甚至還夾雜著一點兒需要仔細辨認,才能察覺出來的委屈和不滿,像是被他錯待了一般。

“但是你沒回。”他又說。

簡青抿著唇,摸出口袋中的手機,果然發現三個小時前,藺塵曾經給他發過信息。只是那個時候他剛好和導師一起趕路,沒來得及看,後來到了酒店,又一直被迫聽著“講座”,這才錯過。

這一次,確實是他對不起藺塵了。

他輕嘆了口氣:“抱歉,你……在這裏等了很久嗎?”

藺塵沒說話,簡青轉過眼,卻看見了幾乎沒被動過的幾大盤菜。

明顯只有小白吃過,這只小胖鼠估計已經被藺塵越發精湛的廚藝折服了,吃了挺多,肚皮撐得圓溜溜的,躺在紙巾盒上喘著氣休息。

……看來,還真的不是一般的久了。

現在這樣子,藺塵應當是早早就來了,還做了一桌子菜等著他,發信息給他的時候,估計就已經來了許久。

可自己還是沒回來。

有那麽一秒,簡青將自己和藺塵幻視成了打工外出的花心丈夫和不吝等候的溫柔妻子。

他有些頭疼,只能再次道歉:“對不起,我……”

藺塵沒有打斷他,像是想聽簡青的解釋。可是他想了一會兒,被風吹得頭疼的腦子卻有些轉不動,許久都沒有下文。

簡青垂著眸,微微俯下身,看著藺塵:“要親一個嗎?”

……權當作賠禮好了。

他的睫毛上還沾著被體溫融化的雪水,細小的液滴懸掛在烏黑的睫毛上,欲掉不掉的,讓人生出一種想要伸手去撥弄玩耍的沖動。

藺塵接住了那個送上門的吻。

簡青的睫毛輕輕的剮蹭過他的臉頰,濕潤的痕跡落在他臉頰上,劃出一道細小的透明水痕。

他將簡青肺部的空氣掠奪一空,才放開了他。

簡青低低喘著氣,平覆著因為接吻而過速的心跳。他被親得有些情動,眼尾濕紅,漂亮得像是嫩紅色的花瓣。

他原本想問,藺塵為什麽要來找自己的,但是想來想過去,那個答案都極其明顯,幾乎要呼之欲出。

藺塵來找他,能有什麽目的呢?

而對面的藺塵正看著他的臉,目光在簡青明顯帶著倦色的眼眸流連著。

他看上去……很疲憊,就像全部的精神和動力都被一整天做過的事情用光了,只剩下一副行屍走肉般的皮囊。

他想起今天自己來這裏帶著的目的,到了最後一步,反而有些下不去手了。

藺塵嘆了口氣,正準備開口告別,讓簡青一個人好好休息一下,就聽見了面前傳來的輕響。

他熟練的脫下了外套,將套頭的米色毛衣脫下來,只剩下裏面的一件白襯衫。

簡青做了一整天的實驗,身上沾染著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和溫馨的洗浴液的香氣混雜在一起,有些刺鼻。

屋子裏燒了暖氣,即使是只穿著一件上衣,也不覺得有多麽冰冷。

他垂著眸,看了藺塵一眼,明顯從那個覆雜的眼神之中會錯了意。他沖著藺塵伸出手,聲音沈沈的,另一只手解開領口的第一粒扣子,露出精致漂亮的鎖骨,像是在釋放著一個信號:“來吧。”

藺塵沈默了一下,扣住他伸出的那只細瘦的手腕,擡眼望向他:“你不累嗎?”

簡青沒理解他是什麽意思,有些遲鈍的微微歪著頭,反問道:“不做嗎?”

藺塵頓了頓,隨即握緊他的手,反客為主,親了上去。

……

也許是他實在太累了,到後面,簡青直接睡著了。

藺塵停了下來,把他抱到淋浴間裏,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給他換上幹凈柔軟的睡衣,抱回了床上。

他鬧出的動靜有些大,驚擾了昏昏沈沈的簡青。他醒過來,看了藺塵一眼,似乎是想起了方才發生的事情,面不改色地掀開被子下床。

藺塵的尾巴下意識去撈他,可差了一步,始終沒有撈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到書桌邊,拿出自己的手提電腦,坐在暖氣片旁,打開電腦,又開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些什麽。

淡藍色的熒光映在簡青臉上,柔和了面部的線條——他顯然是在加班。

藺塵錯愕了一會兒,才忍不住開口:“這麽晚了……不打算休息嗎?”

簡青聽見了他的話,卻沒有即刻回答,等到寫完了正在寫的那一段之後,才轉過頭,瞥了藺塵一眼:“還有什麽事嗎?我以為你來就是來上.我的。我打擾了你休息嗎?如果睡不著,就回去吧。”

他半晌沒得到藺塵的回應,像是想到了什麽,再度轉過頭,忽然有些暧.昧地笑起來,那雙眼中流淌著柔軟的神色:“不然,藺教授的過分關心,很容易被我錯認為——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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