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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神之吻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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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神之吻 14

這一.夜比以往任何一個夜晚都要漫長。

也許是別離了太久, 那些沒解除的誤會、未曾說清楚的話語都埋藏在一個親吻、一個擁抱,還有更深的接觸中。

簡青靠在床頭上,垂著眸, 纖長濃密的睫毛攏住在燈下顯出玻璃般清澈透亮的質感的眼睛,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唯一出賣他的,是因為動情而濡潤上濕潤紅色的眼角, 他沒有開口, 沈默地迎合著對方。

也許是等待的時間太漫長, 簡青從床頭櫃上的煙盒之中抽出一支煙,紅唇抿著濾嘴, 卻並不點燃。

他的呼吸輕輕淺淺,隨著輕顫而抖動著。過了幾分鐘,也許是忍耐不了,他終於點燃了煙, 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細煙, 乳白色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然而, 藺塵顯然不滿於他毫無反應的回應。

他湊上前, 高大的身影攏住簡青的身體,聲音染上一絲難得一見的沙啞:“……從哪裏學來的壞習慣?”

簡青卻不答話, 夾著煙的手指只是輕輕地勾了勾。

他勾.引的手段拙劣,可偏偏藺塵就吃這一套。

藺塵垂下頭, 同他交換了一個富有煙草香氣的吻。

長睫毛無力的耷下, 簡青的氧氣再次被掠奪一空。

時至半夜, 淋浴間響起了嘩嘩水聲。

等洗漱完之後, 已經是半夜三點, 簡青已經疲憊到了極點,一語不發的睡著了。

他的呼吸平緩均勻, 睡相也很好,姣好的五官分布在寧靜的臉上,只是看著,就讓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戳中。

藺塵卻沒有任何睡意,微微側著身,垂著眸看他。

事實上……他已經到了忍耐的邊緣。

他忍了僅僅一周的時間,卻像是經歷了一輩子那樣漫長。

簡青……他不得不承認簡青說得是對的。

他根本沒辦法離開他。

哪怕一天,都會讓他如蒙受烈火煎熬一般,疼痛難耐。

可是,身體的渴望在叫囂著的同時,他的心理也在劇烈掙紮著。

作為一只身上負有重擔的惡魔,他不能這樣做。

魅魔天性水性楊花,沒有固定的伴侶,看上去最多情,可以四處留情,實則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沒有任何一點兒想和任何一個人締結穩定關系的願望。

但是,這個定律仿佛在簡青這裏,被他打破了。

他身負血海深仇,那些仇恨、痛苦和厭惡在無時無刻的炙烤、拷問著他的心。

他制定計劃,並為之努力了那麽長時間的目標,不能因此而被放下。

起初,藺塵以為,自己只是身體上的不能離開而已。因此,他嘗試著離開簡青的身邊,和他保持著距離,仿佛這樣就能夠脫敏。

但是他錯了,他有些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不僅僅是因為不能靠近簡青而時時刻刻感受著躁動帶來的痛苦。

他震驚、憤怒、以及帶有一種微妙的、稀薄的痛恨。

他厭惡所有的人類,因此,藺塵在過去的十幾二十年之中,都在想,他活在這個世界上,並不需要一個軟肋。特別是——一個對他來說毫無作用、軟弱無能的人類。

然而,無論他怎樣給自己做那些心理建設,無論如何堅定了思想,讓自己永遠不要沈.淪在這種荒誕的情感之中,但是他的身體告訴他——他不可以這樣做。他做不到的。

在過去的一周中,他已經在黑暗中窺視著簡青長達48次,在對方沒有回宿舍的時候,重新回到這裏16次。

在簡青的睡夢中,他一定設想不到,正有一個人在安靜地、毫無聲息地註視著他。

那段時間,藺塵發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自己曾經嗤之以鼻的變態那樣,不停地嗅聞著簡青的味道、捕捉著屬於簡青的、哪怕一點點的痕跡。

他情熱發作時,並不像現在這樣難熬,除卻痛苦之外,還剩下更多的酸澀底色。

這讓他覺得非常奇怪,心中甚至生出了另一種模糊的、荒謬至極的猜想。

藺塵告訴自己,也許他只是為了緩解情熱期帶來的影響,但事實上,他的情熱期已經過去大半,完全沒有什麽必要再來這裏。

也許……只是習慣成自然,只是他習慣了來到這裏,依戀著簡青,並不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也許是他的目光太過凝實,又或者是簡青的睡夢實在是太不夠安穩,不知過了多久,簡青忽然微微地動了一下。

他的睫毛輕輕顫動著,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藺塵頓了一下,還未來得及裝睡,就被那雙色澤淺淡的眼睛捕獲。

簡青的聲音帶著喑啞,和一點兒很容易就聽出來的調笑意味:“……你一直在盯著我看嗎?”

藺塵下意識想要否認,卻非常悲哀地發掘,自己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盯著簡青看了一整夜。

他的身體僵直著,一時想不出怎麽回答,索性保持著沈默。

“……剛才有點累,睡著了。”簡青沒有太糾結藺塵說不出口的答案,他坐起身,努力保持著平衡,“有件事忘記和你說。”

藺塵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擡起頭,目光隨著他的嘴唇而移動著:“什麽?”

“如果你想當我的長期床伴,我可以考慮一下。”簡青擡起眼,床頭燈落下的光線有些昏暗,照得他的眼底透出一點兒暗色,“像今天這樣忽然闖入我家的行為,希望遵紀守法的藺教授不要再重覆了——忘記問了,你沒有鑰匙,是怎麽進來的?”

他說的話信息量有些大,前一句話讓藺塵還沒反應過來,耳朵就捕捉到了後面那句更加容易回答一點兒的問題。

藺塵下意識如實答道:“……用尾巴開的。”

“謔。”簡青輕而短促的笑了一聲,擡眼看他,“想不到藺教授還會熟練使用各種類型的作案工具。挺好的。”

藺塵卻忽略了他話中所含著的戲謔,回答了前面提出的一個問題:“我想。”

……不是願意,不是可以,是他想。

想靠近簡青近一點、更多一點,更加親密地獲取他的一切。

然而,簡青接下來的話就打破了藺塵的美夢。

他點了點頭,細長的眼尾微彎:“可以,但是要約法三章。第一,不能在我不同意的時候來——比如說現在。不能在我沒有同意的情況下,親我、抱我。第二,定好固定的時間和次數,如果不能來需要提前和我說,只要爽約一次,我們之間的關系就算作廢。第三——最終解釋權由我所有,你只能被我支配,你同意嗎?”

這明明是強人所難的“約定”,然而,藺塵卻像是什麽也沒感覺到,不過片刻,就毫不猶豫地開口:“同意。”

他的心情忽然變得沒有那麽沈重起來,藺塵有些慶幸的想——好像,自己也沒有那麽糾結於某一點。

可能,只是他還覬覦他的身體,只要在給他一段時間來脫敏,也許一切就會好起來的。

他終於解決了壓在心頭的大石頭,輕快不少。

至於那些“過分”的條約——

藺塵並不怎麽在意。畢竟,親吻和擁抱也並不是必要的,他只需要占有就夠了。

窗外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雨,狂風刮著窗戶,發出輕輕的響聲;雨點打在湖中,泛起細細密密的破碎雨聲。

不多時,昏沈的天際閃過幾道閃電,沈悶的雷聲很快從天裂處打下來。

空氣冰冷,在兩人之間緩慢的流動著,仿佛天地之間的一切都被摧毀,只剩下他們兩人。

此刻,他們成為了彼此的唯一熱源。

等到自己的指尖快要觸碰到簡青的腰時,藺塵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又差點破壞“協約”。

簡青對他而言仿佛有某種魔力,像一塊磁石一般,吸引著藺塵的靠近。

然而,簡青卻比他淡定多了,沒有一點兒想要靠近他的想法,仍然裹著被子,背對著他,呼吸均勻綿長,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藺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覆下過速的心跳,抿著唇,許久才輕輕地動了一下,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試探。

細長的桃心尾巴不知道什麽時候探了出來,畏畏縮縮地帶著試探,終於在一陣猶豫後,輕輕地搭在了簡青的腰上。

他自認為細微的動靜,很快就被人發覺了。

簡青自黑暗中睜開雙眼,像是一個在角落中蟄伏已久的獵手,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卻很篤定,在冷空氣中沈悶地響起來:“你在幹什麽?”

藺塵被他當場抓住,有些心虛,那條尾巴尷尬的卡在中間,又不想收回來,也不敢再進一步。

他無聲的嘆息著,明亮的閃電從窗外劃過,照亮了藺塵的雙眼。

隨即,沈悶的雷聲嗡鳴中,兩人陷入了與世界共振的頻率裏。

那條尾巴像是從中得到了什麽樣的啟發,忽然更進一步,得寸進尺的勾住了簡青的腰,將人往自己懷中帶了一點兒。

在察覺到簡青即將開口,說他違反約定之前,藺塵及時打斷:“……能抱一下嗎?”

他仿佛和之前那個信誓旦旦的想“不抱也沒關系”的魅魔毫無關系,簡直判若兩人。

簡青停下了掙開的動作,只是問:“為什麽?”

他的停頓仿佛是對藺塵行為的鼓勵,藺塵像是得到了某種指示,長臂一撈,將和他之間睡出一條楚河漢界的簡青成功撈進了懷中。

藺塵垂著頭,下巴貼在簡青溫熱的肩胛出,溫熱的鼻息落在他細而白的肌膚上,帶起一陣陣滾燙的癢意。

他的聲音低沈,內容明顯是胡言亂語,荒謬得令人發笑,卻帶著極佳的質感,落在簡青耳畔,癢絲絲的:“……外面在打雷,我害怕——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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