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與騎士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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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與騎士 13
簡青和蘭恩的逃亡之旅很是順利。
他也不能確定, 那些人到底有沒有看見蘭恩。不過那是夜晚，估計看見了也不能確定它是什麽。
在簡青的授意下，蘭恩帶著他回到了深淵——
這對簡青和蘭恩來說, 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裏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就算要攻打進來, 那些人類也在一時半會兒的時間中別無辦法。
冰涼的夜風吹拂著簡青的臉, 不同於夕陽時和煦的微風, 夜風卻像是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的淩遲著簡青的血肉。
他將臉埋在蘭恩身上, 聲音都小小的，悶悶的。
“他們會發現我們嗎？”簡青問。
蘭恩安慰他：“可能會的，但是沒關系。就算發現了也沒事，人類不可能找到一只龍的弱點, 我可以保護好你的。”
簡青抿著唇, 有些內疚。
他想, 要是自己最開始沒有提議, 要帶蘭恩出來，那蘭恩現在估計還在深淵中享受著美好充實的睡眠,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和自己流亡。
……早知道, 他不該將蘭恩帶到人類社會中的。
蘭恩看出了簡青的糾結, 輕聲安撫道：“沒關系的哦, 簡簡。就算你不來, 他們也會發現我的存在——龍不可能一輩子蝸居在那個小小的山谷中的, 不是嗎？只要我有朝一日，在活著的時候飛出來, 他們就會看見的。人和龍之間的仇恨和鬥爭，躲也躲不掉。”
簡青抱著它的角，小聲道：“我只是在想……為什麽呢？明明那些事情你一件也沒有做過，為什麽，還要擔當這個惡名？”
“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不知道蘭恩想到了什麽，聲音中竟然含著些難得的輕松和愉悅，“你知道嗎？你們人類那裏應該有關於龍族的故事，我們是不是都是兇惡的形象？”
簡青點頭：“對，怎麽了？”
“我想說的是，龍族的幼崽接受啟蒙的時候，也會被灌註一些……嗯，醜化人類的故事。”蘭恩笑著說，“所以這下，我們應該扯平了。”
簡青失笑，情不自禁地彎了彎眼角。
……扯平了。
這是什麽可愛的說辭啊。
他的心情好了不少，開始撇去情緒，認真地思考問題：“那要是你打不過人類怎麽辦？”
“很好辦啊。”蘭恩說，“我可以帶著你飛，不是嗎？”
它的語氣很自然，仿佛天生它就和簡青綁定在了一起，無論去哪裏，都要帶上他。
簡青終於很小聲的開口：“嗯。”
也許真的是他把事情想得太覆雜了。
所以，會增加一些不必要的心理負擔——實際上，蘭恩一定會和它說的那樣，好好的活著。
·
因為這件突發事件，簡青和蘭恩整整在山谷中呆了大半個月。
他們消息不靈通，沒有和外界溝通的機會和媒介，但是按照簡青對山谷外情況的觀察，目前為止，並沒有什麽人類的士兵想要侵入到山谷裏。
四周靜悄悄的，連周圍的幾個城邦也安靜了下來，不知道天天在搗鼓些什麽。
好在，上次簡青在人類商店裏買的調味品還剩下一切，他們暫時放下警惕，研究起了廚藝，有模有樣地研究出了好幾個新鮮菜式。
和擔驚受怕的簡青相比，蘭恩看上去就像個沒事人。
它還在慢慢的調配著烤肉的醬料，正在精心嘗試著哪種會更加好吃。
這些令簡青有些畏懼的變故對蘭恩來說，似乎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它根本不會在意這一點變化，對龍族來說，人類並不會對它們造成任何災難性的破壞。
簡青忍不住，一邊烤肉，一邊看著蘭恩正在悠閑的刷著醬料的動作，小聲問：“你會擔心嗎？如果那些人類抓到你的話，你很可能就會被殺死——和那些前輩一樣，不是嗎？”
“是的。”蘭恩慢條斯理地刷著醬，“但是這是我們無法左右的事情，對嗎？所以，我們只能抓好眼下可以抓住的東西。比如現在——我很喜歡簡簡烤的肉，說不定以後我們真的有機會，可以出去擺攤賣烤肉。”
蘭恩說話的時候，用的還是慣常使用的那副平靜得不能更平靜的語調，這越加佐證了蘭恩的話——
它不會在意人類帶來的影響，因為，這些對蘭恩來說，像一顆顆數不盡的塵埃的人們在它的面前毫無還手之力，也根本不需要提起警惕去地方。
大象不會害怕一只螞蟻的啃噬，在蘭恩眼中，人類就只像是螻蟻。
簡青不知道這樣的想法是好是壞，輕輕的嘆了口氣。
晴朗的天邊很快聚起一層層重重疊疊的烏雲，很快就化作了厚重的積雨雲，細小的霧氣凝結成水滴，降落在了這片山谷中。
簡青抱著燒烤架，在蘭恩翅膀的遮蔽下，慢悠悠地走回龍巢。
他和蘭恩在一處小山洞中安了身。
蘭恩在晴天的時候會四處囤積小木棍和碎木片、幹枯的落葉，因此，簡青沒費什麽功夫，就點起了一堆可供取暖、燒烤的火堆。
從洞口往外看，被蔥蔥郁郁的碧綠枝葉遮擋住一半的山洞口在細雨中朦朧起來，模糊了它與外界的邊界。
火堆燃燒時，在簡青的耳邊劈裏啪啦的作響，兔肉炙烤時散發出的香氣令人極其安心，昏昏然地，簡青甚至生出了幾分困意。
他很自然的靠在了蘭恩身上，臉頰緊貼著對方，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我有點困了。”
“那現在要睡覺嗎？”蘭恩問，它歪了歪頭，像是想起了什麽，提醒道，“可是簡簡好像還沒有吃飯，會餓嗎？”
簡青這幾天呆在這裏，每天都吃不重樣的烤肉和其他食物，比早些時候在城邦時還要營養豐富，人也跟著胖了兩斤，將原本瘦得有些脫相的臉頰撐了起來，氣色漂亮不少。
……根本不餓啊。
簡青摸了摸臉頰上新長出的肉，輕聲嘆息。
“不餓……”他的聲音和雨聲雜糅在一起，有些模糊，“就想貼著蘭恩。”
蘭恩一楞，才重新看向簡青：“那麽，要聽睡前故事嗎？”
“睡前故事”這個概念，也是簡青和蘭恩在外出行時，在某個旅店樓上蹲著過夜時，不小心聽到的話。
那是一對母子，母親秀麗溫柔，孩子嬌俏文靜。那天晚上，蘭恩蹲在屋檐上，聽了一.夜的故事。
在龍簡單的思維模式種，給即將入眠的人念“睡前故事”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具有情感交流的作用。
仿佛這樣，就能在無形之間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讓簡青和蘭恩隔著的溝壑不再那樣深遠。
簡青很幹脆地回答：“要。我想聽……以前的事情，可以嗎？不願意說的話，也沒關系的，只要你開心……”
“可以。”蘭恩直視著簡青的眼睛，不加一絲躲閃，“我說過了，簡簡的所有要求，我都會滿足——放心吧，我已經對以前的事情沒什麽所謂了，我不會在意的。所以，你想聽哪部分的？”
簡青仔細地斟酌了一下，一邊觀察著蘭恩的表情，在確定蘭恩臉上並沒有出現任何稱得上是“惱怒”、“敏感”的情緒之後，他才松了口氣，仍然有些不確定地說：“我想聽，你父親的故事，可以嗎？”
蘭恩頓了一下，回答他：“可以。”
德米安作為龍族的前任的王，是上一代龍族之中的天驕，它漂亮、健碩，就像是古希臘油畫中最美麗的意象。
對龍族來說，德米安確確實實是一位很好的君主。它善良、溫柔，並無苛政，對所有等級的龍族都一視同仁。
因此，這片山谷才會慢慢地聚集起整個世界的龍，將一片普通的棲息地，變成世界中最大的龍巢。
蘭恩出生後，一直在父親的威名下長大，等到成年期，它就主動地離開了龍巢。
在它出走後，意外失足墜落的簡青被德米安撿了回去。
它細心的呵護、精心的養育，沒想到這只嬌弱的人類幼崽竟然沒有死，在幾年後，簡青無師自通了龍的語言，被家人帶了回去。
也就是這個時候，德米安和它庇護的所有龍的新聚集地，被人類發現了。
他們帶著長槍大炮，尖兵利甲攻入了山谷中，用車輪戰硬生生地拖死了所有人。那一次，龍族傷亡慘重，除卻像蘭恩一樣外出游歷的龍們，其他無一幸免於難。
對蘭恩而言，這就像是一個滅頂之災。
五年後，它回到龍巢時，等到的卻是自己親人的累累白骨。從那個時候，人類的“屠龍計劃”開始施行，人類和龍族的對立越發深刻。
德米安精心維護的龍與人類的關系，在一朝一夕就被損毀。
簡青有些唏噓，貼在蘭恩身上，有些悶悶的。
他喉嚨也有些不舒服，像是說不出來話一樣，睫毛輕掃，在墊著的掌心中掃出一絲微微的癢意：“蘭恩……”
蘭恩垂著頭，安靜地望著他的臉：“怎麽了？你是不是被我說得有些傷心？那我們換一個故事吧……”
“不是。”簡青擡起頭，輕聲說，“我只是覺得太過分了點。”
“嗯。”蘭恩應答，“在人類那邊，也許我們也做出過這樣的事情，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對與錯，很多時候，黑白的界限都是混淆的，對嗎？”
“不對。”
“嗯？”
“蘭恩。”
簡青站起來，貼近它的身體，想要環抱著它。然而，蘭恩的體型對一個人類來說實在太大了，無論如何，簡青都沒辦法達成自己的目的。
但是，他已經努力過了。
簡青踮起腳，看著蘭恩的眼睛，像是一個承諾：“我不會背叛你的。在我這裏，對是對，錯是錯，它們永遠不會混淆。蘭恩是對的，對嗎？”
蘭恩一楞，頓了一會兒，許久才回覆：“嗯……是的。在我這裏也同樣，簡簡永遠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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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和蘭恩的逃亡之旅很是順利。
他也不能確定, 那些人到底有沒有看見蘭恩。不過那是夜晚，估計看見了也不能確定它是什麽。
在簡青的授意下，蘭恩帶著他回到了深淵——
這對簡青和蘭恩來說, 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裏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就算要攻打進來, 那些人類也在一時半會兒的時間中別無辦法。
冰涼的夜風吹拂著簡青的臉, 不同於夕陽時和煦的微風, 夜風卻像是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的淩遲著簡青的血肉。
他將臉埋在蘭恩身上, 聲音都小小的，悶悶的。
“他們會發現我們嗎？”簡青問。
蘭恩安慰他：“可能會的，但是沒關系。就算發現了也沒事，人類不可能找到一只龍的弱點, 我可以保護好你的。”
簡青抿著唇, 有些內疚。
他想, 要是自己最開始沒有提議, 要帶蘭恩出來，那蘭恩現在估計還在深淵中享受著美好充實的睡眠,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和自己流亡。
……早知道, 他不該將蘭恩帶到人類社會中的。
蘭恩看出了簡青的糾結, 輕聲安撫道：“沒關系的哦, 簡簡。就算你不來, 他們也會發現我的存在——龍不可能一輩子蝸居在那個小小的山谷中的, 不是嗎？只要我有朝一日，在活著的時候飛出來, 他們就會看見的。人和龍之間的仇恨和鬥爭，躲也躲不掉。”
簡青抱著它的角，小聲道：“我只是在想……為什麽呢？明明那些事情你一件也沒有做過，為什麽，還要擔當這個惡名？”
“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不知道蘭恩想到了什麽，聲音中竟然含著些難得的輕松和愉悅，“你知道嗎？你們人類那裏應該有關於龍族的故事，我們是不是都是兇惡的形象？”
簡青點頭：“對，怎麽了？”
“我想說的是，龍族的幼崽接受啟蒙的時候，也會被灌註一些……嗯，醜化人類的故事。”蘭恩笑著說，“所以這下，我們應該扯平了。”
簡青失笑，情不自禁地彎了彎眼角。
……扯平了。
這是什麽可愛的說辭啊。
他的心情好了不少，開始撇去情緒，認真地思考問題：“那要是你打不過人類怎麽辦？”
“很好辦啊。”蘭恩說，“我可以帶著你飛，不是嗎？”
它的語氣很自然，仿佛天生它就和簡青綁定在了一起，無論去哪裏，都要帶上他。
簡青終於很小聲的開口：“嗯。”
也許真的是他把事情想得太覆雜了。
所以，會增加一些不必要的心理負擔——實際上，蘭恩一定會和它說的那樣，好好的活著。
·
因為這件突發事件，簡青和蘭恩整整在山谷中呆了大半個月。
他們消息不靈通，沒有和外界溝通的機會和媒介，但是按照簡青對山谷外情況的觀察，目前為止，並沒有什麽人類的士兵想要侵入到山谷裏。
四周靜悄悄的，連周圍的幾個城邦也安靜了下來，不知道天天在搗鼓些什麽。
好在，上次簡青在人類商店裏買的調味品還剩下一切，他們暫時放下警惕，研究起了廚藝，有模有樣地研究出了好幾個新鮮菜式。
和擔驚受怕的簡青相比，蘭恩看上去就像個沒事人。
它還在慢慢的調配著烤肉的醬料，正在精心嘗試著哪種會更加好吃。
這些令簡青有些畏懼的變故對蘭恩來說，似乎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它根本不會在意這一點變化，對龍族來說，人類並不會對它們造成任何災難性的破壞。
簡青忍不住，一邊烤肉，一邊看著蘭恩正在悠閑的刷著醬料的動作，小聲問：“你會擔心嗎？如果那些人類抓到你的話，你很可能就會被殺死——和那些前輩一樣，不是嗎？”
“是的。”蘭恩慢條斯理地刷著醬，“但是這是我們無法左右的事情，對嗎？所以，我們只能抓好眼下可以抓住的東西。比如現在——我很喜歡簡簡烤的肉，說不定以後我們真的有機會，可以出去擺攤賣烤肉。”
蘭恩說話的時候，用的還是慣常使用的那副平靜得不能更平靜的語調，這越加佐證了蘭恩的話——
它不會在意人類帶來的影響，因為，這些對蘭恩來說，像一顆顆數不盡的塵埃的人們在它的面前毫無還手之力，也根本不需要提起警惕去地方。
大象不會害怕一只螞蟻的啃噬，在蘭恩眼中，人類就只像是螻蟻。
簡青不知道這樣的想法是好是壞，輕輕的嘆了口氣。
晴朗的天邊很快聚起一層層重重疊疊的烏雲，很快就化作了厚重的積雨雲，細小的霧氣凝結成水滴，降落在了這片山谷中。
簡青抱著燒烤架，在蘭恩翅膀的遮蔽下，慢悠悠地走回龍巢。
他和蘭恩在一處小山洞中安了身。
蘭恩在晴天的時候會四處囤積小木棍和碎木片、幹枯的落葉，因此，簡青沒費什麽功夫，就點起了一堆可供取暖、燒烤的火堆。
從洞口往外看，被蔥蔥郁郁的碧綠枝葉遮擋住一半的山洞口在細雨中朦朧起來，模糊了它與外界的邊界。
火堆燃燒時，在簡青的耳邊劈裏啪啦的作響，兔肉炙烤時散發出的香氣令人極其安心，昏昏然地，簡青甚至生出了幾分困意。
他很自然的靠在了蘭恩身上，臉頰緊貼著對方，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我有點困了。”
“那現在要睡覺嗎？”蘭恩問，它歪了歪頭，像是想起了什麽，提醒道，“可是簡簡好像還沒有吃飯，會餓嗎？”
簡青這幾天呆在這裏，每天都吃不重樣的烤肉和其他食物，比早些時候在城邦時還要營養豐富，人也跟著胖了兩斤，將原本瘦得有些脫相的臉頰撐了起來，氣色漂亮不少。
……根本不餓啊。
簡青摸了摸臉頰上新長出的肉，輕聲嘆息。
“不餓……”他的聲音和雨聲雜糅在一起，有些模糊，“就想貼著蘭恩。”
蘭恩一楞，才重新看向簡青：“那麽，要聽睡前故事嗎？”
“睡前故事”這個概念，也是簡青和蘭恩在外出行時，在某個旅店樓上蹲著過夜時，不小心聽到的話。
那是一對母子，母親秀麗溫柔，孩子嬌俏文靜。那天晚上，蘭恩蹲在屋檐上，聽了一.夜的故事。
在龍簡單的思維模式種，給即將入眠的人念“睡前故事”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具有情感交流的作用。
仿佛這樣，就能在無形之間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讓簡青和蘭恩隔著的溝壑不再那樣深遠。
簡青很幹脆地回答：“要。我想聽……以前的事情，可以嗎？不願意說的話，也沒關系的，只要你開心……”
“可以。”蘭恩直視著簡青的眼睛，不加一絲躲閃，“我說過了，簡簡的所有要求，我都會滿足——放心吧，我已經對以前的事情沒什麽所謂了，我不會在意的。所以，你想聽哪部分的？”
簡青仔細地斟酌了一下，一邊觀察著蘭恩的表情，在確定蘭恩臉上並沒有出現任何稱得上是“惱怒”、“敏感”的情緒之後，他才松了口氣，仍然有些不確定地說：“我想聽，你父親的故事，可以嗎？”
蘭恩頓了一下，回答他：“可以。”
德米安作為龍族的前任的王，是上一代龍族之中的天驕，它漂亮、健碩，就像是古希臘油畫中最美麗的意象。
對龍族來說，德米安確確實實是一位很好的君主。它善良、溫柔，並無苛政，對所有等級的龍族都一視同仁。
因此，這片山谷才會慢慢地聚集起整個世界的龍，將一片普通的棲息地，變成世界中最大的龍巢。
蘭恩出生後，一直在父親的威名下長大，等到成年期，它就主動地離開了龍巢。
在它出走後，意外失足墜落的簡青被德米安撿了回去。
它細心的呵護、精心的養育，沒想到這只嬌弱的人類幼崽竟然沒有死，在幾年後，簡青無師自通了龍的語言，被家人帶了回去。
也就是這個時候，德米安和它庇護的所有龍的新聚集地，被人類發現了。
他們帶著長槍大炮，尖兵利甲攻入了山谷中，用車輪戰硬生生地拖死了所有人。那一次，龍族傷亡慘重，除卻像蘭恩一樣外出游歷的龍們，其他無一幸免於難。
對蘭恩而言，這就像是一個滅頂之災。
五年後，它回到龍巢時，等到的卻是自己親人的累累白骨。從那個時候，人類的“屠龍計劃”開始施行，人類和龍族的對立越發深刻。
德米安精心維護的龍與人類的關系，在一朝一夕就被損毀。
簡青有些唏噓，貼在蘭恩身上，有些悶悶的。
他喉嚨也有些不舒服，像是說不出來話一樣，睫毛輕掃，在墊著的掌心中掃出一絲微微的癢意：“蘭恩……”
蘭恩垂著頭，安靜地望著他的臉：“怎麽了？你是不是被我說得有些傷心？那我們換一個故事吧……”
“不是。”簡青擡起頭，輕聲說，“我只是覺得太過分了點。”
“嗯。”蘭恩應答，“在人類那邊，也許我們也做出過這樣的事情，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對與錯，很多時候，黑白的界限都是混淆的，對嗎？”
“不對。”
“嗯？”
“蘭恩。”
簡青站起來，貼近它的身體，想要環抱著它。然而，蘭恩的體型對一個人類來說實在太大了，無論如何，簡青都沒辦法達成自己的目的。
但是，他已經努力過了。
簡青踮起腳，看著蘭恩的眼睛，像是一個承諾：“我不會背叛你的。在我這裏，對是對，錯是錯，它們永遠不會混淆。蘭恩是對的，對嗎？”
蘭恩一楞，頓了一會兒，許久才回覆：“嗯……是的。在我這裏也同樣，簡簡永遠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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