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與騎士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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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與騎士 14
雨季很快過去了, 漫長得好像沒有盡頭的夏天也在緩緩的退場。
簡青看著龍巢中的樹木青了又黃，一片片金黃的落葉隨著風輕輕飄落下來，發出輕輕的沙沙聲響, 譜寫一區悠揚的、屬於秋的樂章。
但是，臨近秋日，簡青面臨了新的麻煩。
——他沒有厚的衣服穿了。
簡青兩手空空地被丟在這裏, 只剩一件破破爛爛的鬥篷, 現在這個時節還能勉強禦寒, 但是到了更深的秋天、乃至於冬天，簡青的鬥篷就不夠看了。
他需要去人類的城邦商店裏, 買新的衣服。
對此，蘭恩持雙手雙腳的支持。
它特地去藏著寶物的洞穴裏面找出了兩顆價值連城的鴿血級紅寶石，對著簡青慷慨的說：“這些夠嗎？”
簡青：“……這些夠把整個城邦的服裝店都買下來了。”
“噢噢。”蘭恩只選擇性地捕捉幾個字，“夠用就好, 我只是想讓簡簡能買好一些的衣服。”
簡青為它的細心有些感動, 他算了算, 自從上一次可能被發現之後, 自己和蘭恩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出去了。
這一次再去，不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麽變故。
壓在簡青心中最底層的恐懼慢慢的浮了上來, 在它還沒有完全成形之前，蘭恩的一句話打斷了它的進程——
“你是在擔心嗎？”蘭恩問, “你的味道……又變苦了。”
簡青一怔, 有些錯愕的望了蘭恩一眼：“是嗎……”
蘭恩的鼻子很靈, 不僅僅能夠逆風精準定位到想要捕獵的獵物、說出明天的天氣, 甚至還能分辨簡青現在的心情。
開心時是香甜的, 傷心會變得苦澀，憂慮和交際也會變成另外一種味道。
雖然簡青並不知道這是什麽原理, 也不知道這個功能是否在每一個人身上都能夠奏效，但不得不說，簡青發覺，蘭恩的預測真的很準。
比如剛剛，他真的在擔心。
既然被拆穿了，簡青就不再隱瞞，他點了點頭：“我剛剛是有些擔心的……所以，我在想，要不要不去了。別的東西也可以取暖……”
“要去的。”蘭恩矮下身子來，翅膀輕輕地扇動著，帶起一陣冰涼涼的風，吹得簡青一陣瑟縮。
它觀察著簡青的變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你看，簡簡怕冷。”
簡青：“……”
好吧。
“如果簡簡害怕的話，可以讓我幫你買。”蘭恩忽然說。
簡青：“！”
“買”？說的是把人嚇跑之後，直接搶店的那種買嗎？
他一想到那個場景，就有些哭笑不得，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怕你一出現，直接把人都嚇暈了，根本不能算是‘買’。”
“那簡簡要自己去嗎？”蘭恩問，一邊露出了詫異的神情，“可是簡簡不是擔心……”
簡青急忙打住：“不擔心了！我們走吧！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他順著蘭恩垂下的翅膀，攀爬上它的脊背，感受著這頭兇獸在自己身下的溫度，臉也貼在了它身上：“還有……就算我們真的被人類發現了，蘭恩說過的，我們可以很輕松的逃出來，對不對？”
“對。”蘭恩溫柔地應下，“我會帶著簡簡，很輕松很輕松地逃出來。”
·
簡青的出行計劃定在第二天的傍晚。
這是一個霞光遍布的黃昏，一只龍攜著一個人在黃澄澄的天空中穿行著，剪影夢幻得像是夢境之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經過簡青的周密計劃，他將這一次的采購目的地定在了距離雅安城邦和深淵山谷都很遠的另一個小城邦。
這裏三面環山，進出的道路只有一條，消息一定很閉塞，簡青出現在那裏，應該不會顯得太突兀。
“真的可以嗎？”簡青和蘭恩快到的時候，他還在小小的猶豫，“我不怕他們傷害我，假如你被發現了，他們一定會用你能想到的最惡毒的方法對待你。”
他實在不想看到下一個德米安命運的重演。
帶著蘭恩親近人類的生活、美名其曰增加它的體驗感，也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他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覆下自己亂跳的心，聽見了身下蘭恩傳來的聲音：“別怕，簡簡。我在這裏等你，等到南極星挪到頭頂正中的位置，你就回來找我，好嗎？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的。”
簡青點點頭，答應下來：“好，我會回來找你的。”
·
簡青選擇的這座城邦的名字在地圖上甚至沒有被記載，屬於名不見經傳的典型。
他踏進城門的時候，夜色蒼茫，寒風陣陣。街上已經沒有多少行人，那些開著的商鋪更加寥寥無幾，在黑夜中顯得極為可憐。
簡青看清楚了街道上的人並不多後，才輕輕地松了口氣。
他朝著城門內走了幾步，不知何時拴在門口的一只狗忽然朝著簡青狂吠起來——
“怎麽，有人來了嗎？”
“大黃別叫！吵死了！”
簡青抿了抿唇，下意識用鬥篷遮住眼睛，那雙眸子在黑暗之中仍然亮得驚人，像是點起了一簇明亮的火焰。
好在，這一點小小的插曲很快過去，那只狗不知被它的主人怎樣規訓了，不再朝著簡青亂叫。
他小心翼翼地跳了過去，將鬥篷拉近了一些，快步朝著那家還開著門的服裝店走去。
店長是個沈默寡言的人，簡青用之前用珠寶兌的錢幣購買了一些足以過冬的厚實衣服，正準備拎著大包小包離開時，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響。
“我的天！那是什麽！”
“誰看見了那個男人嗎？！”
“我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簡青楞怔了一下，一絲不祥的預感慢慢浮上心頭。
……蘭恩，他們說的是不是蘭恩！
他連手中的衣服都不要了，猛地推開門，根本無暇顧及身後的店主叫了聲什麽。
然而，簡青並沒有能跑得很遠，剛剛出門，他就被一群埋伏在門口的人類捕獲了。
慌亂中，他聽見了幾道夾雜著聲色口音的通用語。
“謝天謝地！他沒有走掉！”
“快帶他進去吧，別讓他跑了。”
簡青抿著唇，眼睛隱藏在兜帽下，安靜地觀察著四周。
這些人……他們到底知不知道蘭恩的存在？
他原本以為，他們抓捕他是為了引出蘭恩，但現在看來——
這些人也許是看見了簡雲告密的告示，城邦那邊已經采取了抓捕措施，重金懸賞他這個出走的“祭品”。
這個渺小的可能性讓簡青輕輕地松了口氣。
明明他還身處在危險的中心，但是如果能不牽扯到蘭恩……那就太好了。
他的心臟怦怦直跳，勉強打起精神，聆聽著將他帶走的這些人的對話。
“我們要把他帶去哪裏？”為首的女首領問，“高塔嗎？還是地下室？”
“地下室吧，等過幾天，我們再對城邦中心那邊發信。”男首領回答道，他壓低聲音，“畢竟……傳說中的龍渾身都是寶……”
簡青方才還沸騰的血液涼了下去。
他們……他們竟然知道蘭恩的存在，所以，上一次，他親手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這些人並不打算放過簡青，而是計劃著將他關起來，作為誘餌，引誘那只龍上鉤。
很明顯的，一場針對蘭恩的圍獵行動就此開始了。
“進去吧！”男首領的力氣很大，他推搡著簡青，偌大的黑暗空間內，沒有任何一絲光亮，“別搞什麽花樣！我警告你，不然你也沒好果子吃！”
簡青還不能適應這漫無邊際的黑暗，像是失明一般。這樣的環境對他來說實在太不利，他抿著唇，像是想到了什麽，低下頭，磕磕碰碰的找到了自己口袋中的兩塊火折子。
等到遠處人類的聲息完全消弭，簡青才低下頭，單手攏住為數不多的火折子，輕輕的一擦，點燃了一簇火苗。
很快，這點微弱的光芒就照亮了一方環境。
簡青擡眸，四處環顧著。
和那個男首領說的一樣，他們將他帶來了地下室。這裏很簡陋，四周一張床也沒有，只有一些儲備用的幹草。
上行的樓梯最頂上，開了一扇小小的“窗”，應當是供換氣用的。
他皺著眉，快步攀爬上樓梯，一手掛著粗糙的鐵絲，朝外面張望著。
也許是能夠肯定簡青這邊的情況能夠萬無一失，於是，那些人不再折返，聲音從遠方傳來，和狗叫雞鳴交織在一起，顯得很空茫朦朧。
……人類已經不在這邊了。
簡青放心地將火折子舉了起來，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這是一處偏僻荒涼的地下室，周圍荒草叢生，連道路都很少，更不必說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首領將一個重要人物關在了這裏，於是，城邦的居民們就更加不會來這裏了。
簡青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此時此刻，對他來說更糟糕的是——
北極星已經逐漸上移，再過一小段時間，它就要來到正中的位置了。
到那個時候，假若蘭恩還沒有被人類找到，那麽，它一定會擔心自己的。
蘭恩……會來找自己嗎？
這個念頭出現得太不合時宜，即使是簡青，都糾結起來。
要是來找他的話，那麽蘭恩就會完全暴露在世人面前，坐實龍族出世的消息，日後它將永無消停之日。
這樣看來，還是不要來找簡青比較好。
簡青想，至少他和這些人類還是同族關系，城邦時代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發生過戰爭了，他們都是同胞，應該不會出現自相殘殺的情況。
也許，人類對他，會比對蘭恩好很多。
他這樣想著，聽聞遠處傳來一道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隨後，門口的鎖鏈輕響，外面的夜色傾瀉進來，照亮了一方天地。
簡青已經見機收起了火折子，裝作什麽也沒做的樣子，安靜的看著那些人：“你們想幹什麽？”
“沒什麽。”男首領笑得很邪佞，走過來，扳著簡青的肩膀，“我們就想讓你幫個忙，怎麽樣？”
簡青意識到了什麽，轉過頭，想要掙脫他的桎梏。
然而，男首領的力氣很大，不容許簡青掙脫分毫：“我們找不到龍，你把它藏在哪去了？不回答也沒關系，我們需要你的一點兒血，也許這樣，才能引誘那只龍出來，你覺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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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看著龍巢中的樹木青了又黃，一片片金黃的落葉隨著風輕輕飄落下來，發出輕輕的沙沙聲響, 譜寫一區悠揚的、屬於秋的樂章。
但是，臨近秋日，簡青面臨了新的麻煩。
——他沒有厚的衣服穿了。
簡青兩手空空地被丟在這裏, 只剩一件破破爛爛的鬥篷, 現在這個時節還能勉強禦寒, 但是到了更深的秋天、乃至於冬天，簡青的鬥篷就不夠看了。
他需要去人類的城邦商店裏, 買新的衣服。
對此，蘭恩持雙手雙腳的支持。
它特地去藏著寶物的洞穴裏面找出了兩顆價值連城的鴿血級紅寶石，對著簡青慷慨的說：“這些夠嗎？”
簡青：“……這些夠把整個城邦的服裝店都買下來了。”
“噢噢。”蘭恩只選擇性地捕捉幾個字，“夠用就好, 我只是想讓簡簡能買好一些的衣服。”
簡青為它的細心有些感動, 他算了算, 自從上一次可能被發現之後, 自己和蘭恩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出去了。
這一次再去，不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麽變故。
壓在簡青心中最底層的恐懼慢慢的浮了上來, 在它還沒有完全成形之前，蘭恩的一句話打斷了它的進程——
“你是在擔心嗎？”蘭恩問, “你的味道……又變苦了。”
簡青一怔, 有些錯愕的望了蘭恩一眼：“是嗎……”
蘭恩的鼻子很靈, 不僅僅能夠逆風精準定位到想要捕獵的獵物、說出明天的天氣, 甚至還能分辨簡青現在的心情。
開心時是香甜的, 傷心會變得苦澀，憂慮和交際也會變成另外一種味道。
雖然簡青並不知道這是什麽原理, 也不知道這個功能是否在每一個人身上都能夠奏效，但不得不說，簡青發覺，蘭恩的預測真的很準。
比如剛剛，他真的在擔心。
既然被拆穿了，簡青就不再隱瞞，他點了點頭：“我剛剛是有些擔心的……所以，我在想，要不要不去了。別的東西也可以取暖……”
“要去的。”蘭恩矮下身子來，翅膀輕輕地扇動著，帶起一陣冰涼涼的風，吹得簡青一陣瑟縮。
它觀察著簡青的變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你看，簡簡怕冷。”
簡青：“……”
好吧。
“如果簡簡害怕的話，可以讓我幫你買。”蘭恩忽然說。
簡青：“！”
“買”？說的是把人嚇跑之後，直接搶店的那種買嗎？
他一想到那個場景，就有些哭笑不得，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怕你一出現，直接把人都嚇暈了，根本不能算是‘買’。”
“那簡簡要自己去嗎？”蘭恩問，一邊露出了詫異的神情，“可是簡簡不是擔心……”
簡青急忙打住：“不擔心了！我們走吧！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他順著蘭恩垂下的翅膀，攀爬上它的脊背，感受著這頭兇獸在自己身下的溫度，臉也貼在了它身上：“還有……就算我們真的被人類發現了，蘭恩說過的，我們可以很輕松的逃出來，對不對？”
“對。”蘭恩溫柔地應下，“我會帶著簡簡，很輕松很輕松地逃出來。”
·
簡青的出行計劃定在第二天的傍晚。
這是一個霞光遍布的黃昏，一只龍攜著一個人在黃澄澄的天空中穿行著，剪影夢幻得像是夢境之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經過簡青的周密計劃，他將這一次的采購目的地定在了距離雅安城邦和深淵山谷都很遠的另一個小城邦。
這裏三面環山，進出的道路只有一條，消息一定很閉塞，簡青出現在那裏，應該不會顯得太突兀。
“真的可以嗎？”簡青和蘭恩快到的時候，他還在小小的猶豫，“我不怕他們傷害我，假如你被發現了，他們一定會用你能想到的最惡毒的方法對待你。”
他實在不想看到下一個德米安命運的重演。
帶著蘭恩親近人類的生活、美名其曰增加它的體驗感，也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他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覆下自己亂跳的心，聽見了身下蘭恩傳來的聲音：“別怕，簡簡。我在這裏等你，等到南極星挪到頭頂正中的位置，你就回來找我，好嗎？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的。”
簡青點點頭，答應下來：“好，我會回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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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踏進城門的時候，夜色蒼茫，寒風陣陣。街上已經沒有多少行人，那些開著的商鋪更加寥寥無幾，在黑夜中顯得極為可憐。
簡青看清楚了街道上的人並不多後，才輕輕地松了口氣。
他朝著城門內走了幾步，不知何時拴在門口的一只狗忽然朝著簡青狂吠起來——
“怎麽，有人來了嗎？”
“大黃別叫！吵死了！”
簡青抿了抿唇，下意識用鬥篷遮住眼睛，那雙眸子在黑暗之中仍然亮得驚人，像是點起了一簇明亮的火焰。
好在，這一點小小的插曲很快過去，那只狗不知被它的主人怎樣規訓了，不再朝著簡青亂叫。
他小心翼翼地跳了過去，將鬥篷拉近了一些，快步朝著那家還開著門的服裝店走去。
店長是個沈默寡言的人，簡青用之前用珠寶兌的錢幣購買了一些足以過冬的厚實衣服，正準備拎著大包小包離開時，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響。
“我的天！那是什麽！”
“誰看見了那個男人嗎？！”
“我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簡青楞怔了一下，一絲不祥的預感慢慢浮上心頭。
……蘭恩，他們說的是不是蘭恩！
他連手中的衣服都不要了，猛地推開門，根本無暇顧及身後的店主叫了聲什麽。
然而，簡青並沒有能跑得很遠，剛剛出門，他就被一群埋伏在門口的人類捕獲了。
慌亂中，他聽見了幾道夾雜著聲色口音的通用語。
“謝天謝地！他沒有走掉！”
“快帶他進去吧，別讓他跑了。”
簡青抿著唇，眼睛隱藏在兜帽下，安靜地觀察著四周。
這些人……他們到底知不知道蘭恩的存在？
他原本以為，他們抓捕他是為了引出蘭恩，但現在看來——
這些人也許是看見了簡雲告密的告示，城邦那邊已經采取了抓捕措施，重金懸賞他這個出走的“祭品”。
這個渺小的可能性讓簡青輕輕地松了口氣。
明明他還身處在危險的中心，但是如果能不牽扯到蘭恩……那就太好了。
他的心臟怦怦直跳，勉強打起精神，聆聽著將他帶走的這些人的對話。
“我們要把他帶去哪裏？”為首的女首領問，“高塔嗎？還是地下室？”
“地下室吧，等過幾天，我們再對城邦中心那邊發信。”男首領回答道，他壓低聲音，“畢竟……傳說中的龍渾身都是寶……”
簡青方才還沸騰的血液涼了下去。
他們……他們竟然知道蘭恩的存在，所以，上一次，他親手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這些人並不打算放過簡青，而是計劃著將他關起來，作為誘餌，引誘那只龍上鉤。
很明顯的，一場針對蘭恩的圍獵行動就此開始了。
“進去吧！”男首領的力氣很大，他推搡著簡青，偌大的黑暗空間內，沒有任何一絲光亮，“別搞什麽花樣！我警告你，不然你也沒好果子吃！”
簡青還不能適應這漫無邊際的黑暗，像是失明一般。這樣的環境對他來說實在太不利，他抿著唇，像是想到了什麽，低下頭，磕磕碰碰的找到了自己口袋中的兩塊火折子。
等到遠處人類的聲息完全消弭，簡青才低下頭，單手攏住為數不多的火折子，輕輕的一擦，點燃了一簇火苗。
很快，這點微弱的光芒就照亮了一方環境。
簡青擡眸，四處環顧著。
和那個男首領說的一樣，他們將他帶來了地下室。這裏很簡陋，四周一張床也沒有，只有一些儲備用的幹草。
上行的樓梯最頂上，開了一扇小小的“窗”，應當是供換氣用的。
他皺著眉，快步攀爬上樓梯，一手掛著粗糙的鐵絲，朝外面張望著。
也許是能夠肯定簡青這邊的情況能夠萬無一失，於是，那些人不再折返，聲音從遠方傳來，和狗叫雞鳴交織在一起，顯得很空茫朦朧。
……人類已經不在這邊了。
簡青放心地將火折子舉了起來，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這是一處偏僻荒涼的地下室，周圍荒草叢生，連道路都很少，更不必說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首領將一個重要人物關在了這裏，於是，城邦的居民們就更加不會來這裏了。
簡青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此時此刻，對他來說更糟糕的是——
北極星已經逐漸上移，再過一小段時間，它就要來到正中的位置了。
到那個時候，假若蘭恩還沒有被人類找到，那麽，它一定會擔心自己的。
蘭恩……會來找自己嗎？
這個念頭出現得太不合時宜，即使是簡青，都糾結起來。
要是來找他的話，那麽蘭恩就會完全暴露在世人面前，坐實龍族出世的消息，日後它將永無消停之日。
這樣看來，還是不要來找簡青比較好。
簡青想，至少他和這些人類還是同族關系，城邦時代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發生過戰爭了，他們都是同胞，應該不會出現自相殘殺的情況。
也許，人類對他，會比對蘭恩好很多。
他這樣想著，聽聞遠處傳來一道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隨後，門口的鎖鏈輕響，外面的夜色傾瀉進來，照亮了一方天地。
簡青已經見機收起了火折子，裝作什麽也沒做的樣子，安靜的看著那些人：“你們想幹什麽？”
“沒什麽。”男首領笑得很邪佞，走過來，扳著簡青的肩膀，“我們就想讓你幫個忙，怎麽樣？”
簡青意識到了什麽，轉過頭，想要掙脫他的桎梏。
然而，男首領的力氣很大，不容許簡青掙脫分毫：“我們找不到龍，你把它藏在哪去了？不回答也沒關系，我們需要你的一點兒血，也許這樣，才能引誘那只龍出來，你覺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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