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羔羊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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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羔羊 19
黑暗的一切都如潮水般退卻了。
方才被灰白侵蝕的畫面逐漸顯現出色彩, 就如同老式的顯影相片那樣，慢慢地恢覆成正常的模樣。
玩家三人也反應過來，成功的從方才的定格詛咒之中活過來。
小陳甩了甩酸軟的手腳, 有些懵：“這這這？就好了嗎？”
老毛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拍小陳的腦瓜子：“你啊你，你還想再經歷一次？”
小陳和朵朵立刻頭搖得像撥浪鼓。
朵朵也皺著眉, 會想起方才的那一幕, 有些不可置信：“所以, 簡哥想出的辦法，是……弒神？”
一切因此而起, 一切因此而結。
乖巧地順應、任人毫無止境的盤剝從來無用，人類在歷史長河中最閃耀的品質，就是懂得反抗。
只有殺了邪神，才能夠徹底結束這個副本。
小陳楞楞地開口：“我記得……簡哥好像說過, 他和這個Boss有過……”
他還沒說完, 後腦勺就被老毛的大掌撫上：“說什麽呢, 快把你嘴閉上了。”
但簡青既然想到了, 為什麽前段時間不說呢？
小陳捂著腦袋，過了許久, 終於想明白了。
簡青是在猶豫，他不知道到底是讓玩家們去死, 還是親手殺了那看上去對他一往情深、餘情未了的前男友。
人人都是利己的, 簡青做出這個決策, 也情有可原。
作為既得利益者的眾人心知肚明, 對這個問題閉口不提。
很快, 天幕就傳來了一道略顯沈重的系統提示音——
“叮咚~恭喜你們，四位幸運兒！恭喜你們通關《神婚》副本, 獲得獎勵如下……”
這雖然是S級副本，但因為加入了游走型Boss的緣故，所以獎勵和同水平的S級副本也不是一個水平的。
眾人正在手忙腳亂的接收獎勵，沒有空餘時間去關註簡青的狀況。
等到小陳率先收拾好東西，轉頭去找的時候，才看見了站在欄桿旁的簡青。
他正安靜地站在原地，大風吹起他的衣角，整個人像是一張脆弱蒼白的紙張，讓小陳不由得生出一種風會不會把他吹走的擔憂。
鑒於簡青現在的狀況，小陳有點擔心，壯著膽子走到他身邊，小聲問：“簡哥？你在看什麽？”
簡青沒有回頭：“在看風。”
這個答案很是無厘頭，小陳摸不著頭腦，在確定簡青不會真的和他想的一樣做什麽傻事之後，才離開了原地。
簡青沒有說謊，他確實是在看風。
風聲浩蕩，吹過他身邊的時候，卻溫柔的帶起一片發絲，像是愛人輕撫的手掌。
五分鐘前，他懷中的季憑舟緩慢地化為微粒，風一卷，便沒了身影。
他變成了浩浩蕩蕩的風，從他的指間溜走，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是，每一絲被風吹動的發絲，每一片翻飛不定的樹葉，都像是在告訴簡青——
他仍然還在自己身邊，從未遠去。
不遠處，他身後的老毛叫他：“小簡，走吧。我們帶你出副本。”
簡青再朝下看了一眼，旋即轉身，應聲道：“來了。”
·
簡青被三個玩家帶離了《神婚》副本。
在躍遷點出口，朵朵就和他們告了別，說是要回家一趟，置辦她老公的葬禮。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聚少離多才是常態。
老毛和小陳表示理解，放她走了。
簡青就暫時先跟著他們一起回了公會基地。
小陳和老毛隸屬於同一個公會，裏面的氛圍環境還不錯，好幾個年輕俊朗的小夥子主動請纓，說要帶簡青四處看看，了解一下“七日之約”游戲的機制。
簡青卻婉拒了：“謝謝，但是不用了。我不打算去別的地方。”
小陳兩眼發亮：“簡哥的意思是，準備來我們公會嗎！我們神鹿公會可是很牛逼的！去年都進了總排行榜前50了！你跟著我們吃香的喝辣的，我們肯定不會叫你吃虧的！”
他說完，就被老毛拍了拍腦袋，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警告：“你是不是忘了，這個副本是誰帶我們出來的？”
小陳身子一僵：“……啊，忘了。簡哥大佬，請受我一拜！”
公會的氛圍很快活，幾個青年小夥子跟著小陳起哄，場面十分輕松。
老毛也拍了拍簡青的肩膀，低聲勸說：“嗯，說真的，留在我們這裏也不錯。我們公會和那些大公會不太一樣，整體都是公開透明的。但是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待遇分紅沒有其他的公會那麽高……”
老毛還沒說完，就被簡青打斷了：“不用了。”
簡青禮貌的微笑，拒絕得也很含蓄：“我不打算下副本的。”
老毛皺起眉：“不下副本的話，你打算當經營類玩家嗎？”
“七日之約”中，最常見的就是探險型玩家，靠著下副本賺取積分，報酬高、風險大，也有一些鹹魚玩家，願意拿著自己的一門手藝去經營賺錢，把日子也過得開開心心。
簡青卻搖了搖頭，否決了他這個猜想：“沒有的。我也不想做經營類玩家。”
老毛有些好奇：“那你打算做什麽呢？”
簡青微笑：“什麽也不做。我想在這裏，等一個人。”
……等一個走失了的、曾經承諾過，永遠會在他身邊的人。
·
簡青暫時被留在了神鹿公會。
按照小陳的話術而言，就是他們公會很大，有足夠的安全地方讓簡青居住，不然的話，他現在孤身一人，很可能出去就被什麽大公會抓壯丁去試副本了。
“試副本”這個概念對簡青而言還有些新鮮，他微微挑起眉梢，問：“這是什麽意思？”
小陳方才還嬉皮笑臉的神色忽然消失了。他有些嚴肅，嗓音沈悶下去：“就和字面意思差不多吧。有些公會店大欺客，既想探索高難度的副本，又想要最大限度地保留他們公會最厲害的高手——所以，他們就會抓取一些看上去沒名沒姓的玩家，強行要求他們進副本，通過留影蝴蝶傳消息出來。”
簡青言簡意賅地評價道：“真是喪心病狂。”
小陳瘋狂點頭：“就是就是！”
他說著，語氣忽然有低沈下去：“……唉，不過，他們位高權重的，我們人微言輕，什麽也做不了。只要有這個副本在一天，這樣弱肉強食的階層社會就不會消失。”
簡青微笑，拿起桌上擺著的薄荷水抿了一口，嗓音輕輕的，像是無意之間的應答：“會消失的，很快。”
……
不知不覺之中，他已經在神鹿公會中待了一周時間。
“七日之約”游戲的版圖很大，按照地區分服務器，玩家也多。
在這段時間裏，簡青也沒閑著，打探了許多消息。
比如，這個游戲最開始，是誰創立的。
這個世界已經完全和人類認知中的世界脫節，一定不是和他們一樣的三維生物創設的，所以，簡青這個問題，也算得上半個秘辛，問了許多人都沒有答案。
他輾轉著詢問了許久，終於從出關的神鹿公會會長那裏得到了答案——
“應該是更高一級的維度生物創造的。”會長說。
他坐在木桌旁，手拿著一桿煙槍，優雅的撣著燃燒殆盡的煙灰：“這個問題，我們也曾經思考過很多次，但除卻這個答案之外，我們不知道還有別的什麽可能。”
簡青問：“那麽，這裏的那些Boss，到底是什麽東西組成的呢？”
會長看了他一眼，笑起來：“應該都是惡念吧。它們來自於Boss的惡意、Npc和怪物的痛苦和不甘。你知道的，喜歡上一個人是很難的，但是討厭一個人卻很容易。所以，這股能量實在是太強大了，能夠支撐著整個游戲日覆一日的運轉。”
“那麽，這個相當於永動機的游戲從來沒有出現過問題吧？”簡青狀似無意地問，“畢竟，人的惡意和痛苦是無限的。”
“我在這裏三十多年了。在我的印象之中，游戲好像很少出現差錯。”會長回答。
“嗯？”簡青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這麽說，其實高維生物創立的世界也會出現Bug？”
會長也微笑起來：“當然會的。我記得十八年前，整個服務區停了兩周，當時所有玩家都被迫留在原地，天地無光，日月失色，整個世界仿佛失去了顏色。”
簡青的心忽然重重的跳了一下，像是捕獲了什麽關鍵信息，詢問：“然後呢？”
“然後，兩周後，游戲重新運營，因為副本中的玩家也被影響了，所以一向摳門的系統甚至給每位活著出來的玩家提供了2000點積分的補償。”
簡青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了，於是禮貌地起身，將帶來的禮物留在桌上，隨後告別。
他走出神鹿公會的大門，慢慢地踱步回寢居。
他現在收攏的信息不少，但是缺少一條主線。
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就，季憑舟，就是十八年前，這個游戲出現的Bug。
他消失了，世界停轉。
而兩個禮拜之後，游戲再一次開服，說明這個時候，Bug已經被全部修覆，也就是說，那個時候，季憑舟回來了。
簡青無法確定游戲中的時間流速是否和現實世界一樣。
從季憑舟出現在他的生活之中，再到兩人分別，不過兩年時間。
按照這個空間的時間流速比例來換算，也不是絕無可能。
有惡念的地方，Boss就會誕生。季憑舟不會消失的，只是走失了，需要一個掛念他的人來記起他。
但是，更糟糕的事情在一周前出現了。
簡青發覺，現在的自己竟然開始遺忘一些東西。
比如說，副本的具體內容、解法，甚至還有季憑舟的音容笑貌……
他曾經想過解決對策，包括但不限於在紙上寫下他們的關系、季憑舟的名字、副本的內容，但一覺醒來，那張紙卻不見了。
他的同伴比他的健忘癥裝更加嚴重，也忘得一幹二凈，甚至不知道季憑舟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只記得作為Boss的他很是恐怖。
老毛對此的解釋是：“游戲為了回收能夠二次運轉的副本，不讓太多的玩家過關，所以會在出副本的那一刻，讓玩家的記憶逐漸淡去。你能記得現在這麽多事情，已經很天賦異稟了。”
但這番安慰的話對簡青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對於他來說，更大的問題橫亙在心頭，無從解決。
那麽現在，他到底要怎樣，才能找回季憑舟呢？
簡青思忖間，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一處楓樹下。
不知何時，原先無風的大道上掀起一陣細流，穿行在樹梢之間，漫天樹葉飄零，發出不斷的簌簌聲響。
簡青似有所感，擡起頭，一片金紅的楓葉不偏不倚地落到他衣領上。
場景和記憶中的景象不經意重疊起來，可當簡青回頭望去，卻並沒有看見楓樹後的那個，他想見一面的人。
可是——
他們會再見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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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甩了甩酸軟的手腳, 有些懵：“這這這？就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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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和朵朵立刻頭搖得像撥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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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說完, 後腦勺就被老毛的大掌撫上：“說什麽呢, 快把你嘴閉上了。”
但簡青既然想到了, 為什麽前段時間不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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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是在猶豫，他不知道到底是讓玩家們去死, 還是親手殺了那看上去對他一往情深、餘情未了的前男友。
人人都是利己的, 簡青做出這個決策, 也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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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天幕就傳來了一道略顯沈重的系統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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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雖然是S級副本，但因為加入了游走型Boss的緣故，所以獎勵和同水平的S級副本也不是一個水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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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小陳率先收拾好東西，轉頭去找的時候，才看見了站在欄桿旁的簡青。
他正安靜地站在原地，大風吹起他的衣角，整個人像是一張脆弱蒼白的紙張，讓小陳不由得生出一種風會不會把他吹走的擔憂。
鑒於簡青現在的狀況，小陳有點擔心，壯著膽子走到他身邊，小聲問：“簡哥？你在看什麽？”
簡青沒有回頭：“在看風。”
這個答案很是無厘頭，小陳摸不著頭腦，在確定簡青不會真的和他想的一樣做什麽傻事之後，才離開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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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前，他懷中的季憑舟緩慢地化為微粒，風一卷，便沒了身影。
他變成了浩浩蕩蕩的風，從他的指間溜走，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是，每一絲被風吹動的發絲，每一片翻飛不定的樹葉，都像是在告訴簡青——
他仍然還在自己身邊，從未遠去。
不遠處，他身後的老毛叫他：“小簡，走吧。我們帶你出副本。”
簡青再朝下看了一眼，旋即轉身，應聲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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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被三個玩家帶離了《神婚》副本。
在躍遷點出口，朵朵就和他們告了別，說是要回家一趟，置辦她老公的葬禮。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聚少離多才是常態。
老毛和小陳表示理解，放她走了。
簡青就暫時先跟著他們一起回了公會基地。
小陳和老毛隸屬於同一個公會，裏面的氛圍環境還不錯，好幾個年輕俊朗的小夥子主動請纓，說要帶簡青四處看看，了解一下“七日之約”游戲的機制。
簡青卻婉拒了：“謝謝，但是不用了。我不打算去別的地方。”
小陳兩眼發亮：“簡哥的意思是，準備來我們公會嗎！我們神鹿公會可是很牛逼的！去年都進了總排行榜前50了！你跟著我們吃香的喝辣的，我們肯定不會叫你吃虧的！”
他說完，就被老毛拍了拍腦袋，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警告：“你是不是忘了，這個副本是誰帶我們出來的？”
小陳身子一僵：“……啊，忘了。簡哥大佬，請受我一拜！”
公會的氛圍很快活，幾個青年小夥子跟著小陳起哄，場面十分輕松。
老毛也拍了拍簡青的肩膀，低聲勸說：“嗯，說真的，留在我們這裏也不錯。我們公會和那些大公會不太一樣，整體都是公開透明的。但是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待遇分紅沒有其他的公會那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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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禮貌的微笑，拒絕得也很含蓄：“我不打算下副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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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約”中，最常見的就是探險型玩家，靠著下副本賺取積分，報酬高、風險大，也有一些鹹魚玩家，願意拿著自己的一門手藝去經營賺錢，把日子也過得開開心心。
簡青卻搖了搖頭，否決了他這個猜想：“沒有的。我也不想做經營類玩家。”
老毛有些好奇：“那你打算做什麽呢？”
簡青微笑：“什麽也不做。我想在這裏，等一個人。”
……等一個走失了的、曾經承諾過，永遠會在他身邊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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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小陳的話術而言，就是他們公會很大，有足夠的安全地方讓簡青居住，不然的話，他現在孤身一人，很可能出去就被什麽大公會抓壯丁去試副本了。
“試副本”這個概念對簡青而言還有些新鮮，他微微挑起眉梢，問：“這是什麽意思？”
小陳方才還嬉皮笑臉的神色忽然消失了。他有些嚴肅，嗓音沈悶下去：“就和字面意思差不多吧。有些公會店大欺客，既想探索高難度的副本，又想要最大限度地保留他們公會最厲害的高手——所以，他們就會抓取一些看上去沒名沒姓的玩家，強行要求他們進副本，通過留影蝴蝶傳消息出來。”
簡青言簡意賅地評價道：“真是喪心病狂。”
小陳瘋狂點頭：“就是就是！”
他說著，語氣忽然有低沈下去：“……唉，不過，他們位高權重的，我們人微言輕，什麽也做不了。只要有這個副本在一天，這樣弱肉強食的階層社會就不會消失。”
簡青微笑，拿起桌上擺著的薄荷水抿了一口，嗓音輕輕的，像是無意之間的應答：“會消失的，很快。”
……
不知不覺之中，他已經在神鹿公會中待了一周時間。
“七日之約”游戲的版圖很大，按照地區分服務器，玩家也多。
在這段時間裏，簡青也沒閑著，打探了許多消息。
比如，這個游戲最開始，是誰創立的。
這個世界已經完全和人類認知中的世界脫節，一定不是和他們一樣的三維生物創設的，所以，簡青這個問題，也算得上半個秘辛，問了許多人都沒有答案。
他輾轉著詢問了許久，終於從出關的神鹿公會會長那裏得到了答案——
“應該是更高一級的維度生物創造的。”會長說。
他坐在木桌旁，手拿著一桿煙槍，優雅的撣著燃燒殆盡的煙灰：“這個問題，我們也曾經思考過很多次，但除卻這個答案之外，我們不知道還有別的什麽可能。”
簡青問：“那麽，這裏的那些Boss，到底是什麽東西組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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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這個相當於永動機的游戲從來沒有出現過問題吧？”簡青狀似無意地問，“畢竟，人的惡意和痛苦是無限的。”
“我在這裏三十多年了。在我的印象之中，游戲好像很少出現差錯。”會長回答。
“嗯？”簡青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這麽說，其實高維生物創立的世界也會出現Bug？”
會長也微笑起來：“當然會的。我記得十八年前，整個服務區停了兩周，當時所有玩家都被迫留在原地，天地無光，日月失色，整個世界仿佛失去了顏色。”
簡青的心忽然重重的跳了一下，像是捕獲了什麽關鍵信息，詢問：“然後呢？”
“然後，兩周後，游戲重新運營，因為副本中的玩家也被影響了，所以一向摳門的系統甚至給每位活著出來的玩家提供了2000點積分的補償。”
簡青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了，於是禮貌地起身，將帶來的禮物留在桌上，隨後告別。
他走出神鹿公會的大門，慢慢地踱步回寢居。
他現在收攏的信息不少，但是缺少一條主線。
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就，季憑舟，就是十八年前，這個游戲出現的Bug。
他消失了，世界停轉。
而兩個禮拜之後，游戲再一次開服，說明這個時候，Bug已經被全部修覆，也就是說，那個時候，季憑舟回來了。
簡青無法確定游戲中的時間流速是否和現實世界一樣。
從季憑舟出現在他的生活之中，再到兩人分別，不過兩年時間。
按照這個空間的時間流速比例來換算，也不是絕無可能。
有惡念的地方，Boss就會誕生。季憑舟不會消失的，只是走失了，需要一個掛念他的人來記起他。
但是，更糟糕的事情在一周前出現了。
簡青發覺，現在的自己竟然開始遺忘一些東西。
比如說，副本的具體內容、解法，甚至還有季憑舟的音容笑貌……
他曾經想過解決對策，包括但不限於在紙上寫下他們的關系、季憑舟的名字、副本的內容，但一覺醒來，那張紙卻不見了。
他的同伴比他的健忘癥裝更加嚴重，也忘得一幹二凈，甚至不知道季憑舟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只記得作為Boss的他很是恐怖。
老毛對此的解釋是：“游戲為了回收能夠二次運轉的副本，不讓太多的玩家過關，所以會在出副本的那一刻，讓玩家的記憶逐漸淡去。你能記得現在這麽多事情，已經很天賦異稟了。”
但這番安慰的話對簡青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對於他來說，更大的問題橫亙在心頭，無從解決。
那麽現在，他到底要怎樣，才能找回季憑舟呢？
簡青思忖間，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一處楓樹下。
不知何時，原先無風的大道上掀起一陣細流，穿行在樹梢之間，漫天樹葉飄零，發出不斷的簌簌聲響。
簡青似有所感，擡起頭，一片金紅的楓葉不偏不倚地落到他衣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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