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與潮汐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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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與潮汐 03
塞繆爾在說完這句話之後, 臉色微微地紅了起來，那抹薄紅在人魚一族過於白皙的臉頰上顯得異常明顯。
簡青則陷入了詭異的沈思中，甚至連想要逃上岸的強烈沖動都暫時退居二位了。
塞繆爾修長健碩的身子再次探出水面, 玩鬧似的用那條花紋漂亮的尾巴拍打著水面，濺起的水花晶瑩剔透，澆在簡青身上的時候, 並不顯得過分寒冷, 而是喚起了簡青的神思。
過了一會兒, 簡青才像是消化完了剛剛塞繆爾那句意義覆雜的話，有些不可置信又真情實感地問：“啊？”
那條人魚幾乎整個身子都淹沒在水中, 只露出漂亮精致的臉，微微仰起頭，那雙剔透如寶石一般的眼睛輕輕眨啊眨，像是在觀察著簡青。
簡青：“……”
差點忘了人魚和人有語言溝通方面的障礙了。
他手忙腳亂的摸出翻譯器, 在上面翻譯了自己想說的話, 再由它發出某種頻次極高的聲音：“你很想尋找一位……呃, 伴侶嗎？”
聽到這句話的塞繆爾看上去似乎更害羞了, 他珠光點綴著的眼尾泛起亮晶晶的波光，長長的、如海藻一般濃密卷曲的金發在水面上平鋪著散開, 整條魚都潛入水下，只剩那條金色的艷麗尾巴還在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水面。
簡青：“。”
看來是了。
馬上, 他想起自己學過的課題中, 對於美人魚的“近親”——儒艮的相關知識。
儒艮的繁殖期大概在十五歲以上, 但鑒於物種之間有相似性和差異性, 面前的塞繆爾明顯也不是第一次回答這個類似的問題, 所以才能夠準備如此純熟的答案。
——現在的塞繆爾大概十九歲，應該已經趨於成熟, 於是，在這個時期，他的生理需求會越來越顯著，並且體現出明顯的趨向性。
簡青點了點頭，大概知道塞繆爾是怎麽了。
其實，這條人魚在簡青心中的印象已經發生了九十度大轉彎。
據海斯教授和養育院裏的其他人提供出的信息，塞繆爾在他心中的印象應該是兇惡、高大的一頭猛獸。
但如今看來，這個刻板印象應該被消除了。
原因無他，實際上，塞繆爾是一頭漂亮的、健康而單純的青年人魚。
他彬彬有禮，雖然看上去和人類文明所需要的社交還存在著一定的距離，但是，他仍然在簡青面前表現出了極大的親人性和超高的智力，足以顛覆簡青在之前將近十年來對於海洋生物所做的一切研究。
簡青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出於對海洋生物研究的喜愛和對工作的負責，他開始秉持著公事公辦的態度，努力做出一個和善的表情，微笑著用翻譯器對塞繆爾說：“現在，我想要詢問你一些問題，你只需要如實回答，好嗎？”
塞繆爾實際上很是配合，並沒有為難他，只是整條魚都縮在水下，看來還沒有從剛剛的害羞和窘迫中回過神來，對著簡青矜持地眨了眨眼睛：“好啊。”
簡青掏出了隨身電子白板，以專業性的角度詢問了塞繆爾很多問題，對方對於他很是誠實，幾乎是知無不言，很快，簡青的調查就順利完成。
只是，面前這條漂亮的青年人魚像是還意猶未盡，眼巴巴地看著簡青收起白板，用鮮紅的舌頭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親愛的，已經完成了嗎？”
簡青掀起眼皮：“嗯，差不多了。你是還有什麽問題嗎？”
“嗯……”塞繆爾更害羞了，他像是在猶豫掙紮著什麽，整條魚在海水中浮浮沈沈著，終於，在兩分鐘後，他終於下定決心，臉頰透出淡淡的薄紅，“請問一下，你看到我的人魚公主了嗎？”
簡青微微蹙起眉，用翻譯器重覆了一遍塞繆爾的話：“人魚公主？”
塞繆爾點了點頭：“嗯！父親說，我的人魚公主很快就會來的。你曾經聽過她嗎？那是父親給我講的一個故事——每個生活在海底的人魚，都會有他的命定之人，在二十歲成年那年，我將會見到那個與我共度一生的人……”
簡青知道，塞繆爾口中所說的“父親”，應該就是把他從那片暗礁上帶回來的海斯教授，和其他的研究員們。
然而，塞繆爾還沒有說完，他接著自己的話：“……但是很遺憾，我現在還沒有他的消息。”
他微微笑著，那雙非人感濃重的金色眼睛微微彎起一個弧度：“你喚醒了我，那你看見她了嗎？”
簡青若有所感，擡起眼睛，望向了那雙怪異的金色眼瞳。
人魚的身體構造和人類明顯有很大不同，那雙眼睛很是漂亮，在此之外，瞳孔是豎著的，讓簡青很輕易地就能聯想到類似於蛇、壁虎或者守宮之類的爬行動物。
他是微微笑著的，那個笑幾乎算得上是動人，眼角的細紋點上人魚一族特有的珠光，秀麗得像是一名裝扮成舞姬的演員。
幾乎是剎那間，簡青覺得周身環繞著的空氣溫度在急劇下降著，幾乎在頃刻之間，就結成了冰。
這樣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幾乎是同一時刻，簡青的第六感正在警鈴大作！
塞繆爾……想殺他！
他現在還在等待著他的答案，就像是只要他沒有回答出塞繆爾想要的話，那麽，他的下場就會和那些忽然下崗、不知所蹤的上一任飼育員一樣，消失在這處海底。
鮮血染紅清澈明亮的海域，屍體則作為塞繆爾鐘愛的午餐，以充當他醒來後的第一頓肉食。
這樣的聯想對於簡青而言很不美妙，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能聞到面前的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血腥味。
幾乎是剎那間，簡青就想到了應對的方法。
他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兩步，盡可能地保證塞繆爾在之後暴起的時候，那條艷麗而致命的尾巴不會在第一時間就拍打在自己脆弱的脖頸上，讓自己還有一些生還的機會。
塞繆爾還是保持著之前那個微微歪著頭的姿勢，笑著看他。
簡青抿著唇，蒼白的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即使面臨險境，他的話語仍然是平靜的：“你的人魚公主快出現了。‘父親’不是說了嗎，他說能夠出現的話，就一定會出現的，對不對？要是你很想見到‘人魚公主’的話，那麽，你就找‘父親’問一問，好不好？”
他這話說得很是巧妙——
不但安撫了即將暴走的塞繆爾的情緒，還輕飄飄的將鍋甩給了海斯教授，轉移了塞繆爾的註意力。
這是一招險棋。
簡青並不知道海斯教授是否在通過監控看著他，也並不明白，塞繆爾到底和海斯教授的關系怎麽樣。要是後者不怎麽好的話，簡青很可能聰明反被聰明誤，直接被塞繆爾一尾巴拍死在這裏。
然而……塞繆爾的回答出乎簡青的意料。
他仍然是笑盈盈的，微微歪著腦袋，有些無聊的趴在岸邊，尾巴輕輕的拍打著水面，像是在和那些跳躍在他尾巴上的晶瑩水珠玩耍一般：“你也不知道她在哪裏嗎？”
簡青謹慎地看著他的眼睛，心中有了猜測，於是猶豫半晌，還是點了點頭：“是的，抱歉，我才剛來這裏。”
“原來這樣。”塞繆爾說。
他輕輕搖晃著尾巴，又恢覆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與此同時，簡青方才感覺到的濃重殺機也在這一刻完全消失無蹤。
——塞繆爾相信了他。
簡青成功上了岸，默默地和塞繆爾拉開了五米以上的距離，不動聲色地安撫著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臟。
剛剛……他和死亡的距離，就只有方寸之遙。
在離開前，塞繆爾再次回歸了那塊他休眠時慣常休憩的大石頭，有些寂寞地朝著簡青晃了晃尾巴：“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樣，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了。”
“我喜歡你，下次再來哦。”
·
簡青從塞繆爾居住的海底出來之後，就很快朝著三層的辦公區域走去。
他敲了敲海斯教授辦公室的門，片刻後，裏面傳來一道低沈而有質感的男聲：“請進。”
“是小簡啊。”海斯教授正坐在休閑沙發上泡茶，擡頭望向簡青的時候，臉上掛著那副白開水一樣寡淡的笑，“來這裏還習慣吧？這幾天工作體驗怎麽樣？”
簡青看著他的眼睛，低聲道：“很好。不過，教授，我想和您說另外一件事情——塞繆爾今天醒來了。”
海斯教授端著茶杯的手紋絲不動，微笑地看著簡青：“是嗎？那你們產生了什麽樣的溝通呢？”
“沒有什麽。”簡青用鎮定的語調對他說，“他差點殺了我。”
他在說話的時候，一直緊緊的盯著海斯教授的臉，企圖從中獲取一些對自己有益的信息。
然而，海斯教授的神色很淡定，像是已經對這樣類似的信息習以為常。他低著頭，為簡青斟出一杯茶後，才微笑著對他說：“可你現在還安然無恙，不是嗎？”
簡青站在他面前，那雙明亮的眼睛微微下垂，目光落在海斯教授的臉上。
對方對於自己並沒有告知簡青那條人魚是個殺人狂一事毫無愧色，甚至是微笑著的模樣，微微地瞇起眼：“你還想說些什麽呢？事實證明，你得到了塞繆爾的偏愛。要知道，在你之前的幾任飼育員都死於非命——要麽死於塞繆爾的利爪下，要麽是被那條碩大的艷麗尾巴掀起的驚濤駭浪活活拍死。你現在能安然無事的出現在我面前，證明你是有能力勝任這一工作的，不是嗎？”
簡青意識到無論自己怎麽做，都沒辦法在海斯教授的眼皮底下，離開這座與世隔絕的小島，默默的抿起唇：“我的工作，到底是什麽？”
“照顧塞繆爾。這個我在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海斯教授看著他，“我們對於海洋生物還有很多很多沒有探索過的地點，作為人類生物研究的先鋒學者，我必須搶占到一手情報和資料。塞繆爾是我的‘兒子’，他單純又善良，不僅如此，他更是我打開學術市場的開始！”
海斯教授笑得溫柔：“我需要一個，能和暴躁的塞繆爾平和的交流信息的，好用的翻譯器。我的孩子，你這麽聰明，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是什麽。你也是海洋生物學的學者，應該知道塞繆爾的珍貴……”
他侃侃而談，將要繼續下去的時候，門忽然被外面的人急劇敲響了。
一位穿著雪白的工作服的青年男人失禮地闖了進來，氣喘籲籲地對著海斯教授叫道：“抱歉教授——但是，我要告訴您一件事兒！塞繆爾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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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在說完這句話之後, 臉色微微地紅了起來，那抹薄紅在人魚一族過於白皙的臉頰上顯得異常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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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修長健碩的身子再次探出水面, 玩鬧似的用那條花紋漂亮的尾巴拍打著水面，濺起的水花晶瑩剔透，澆在簡青身上的時候, 並不顯得過分寒冷, 而是喚起了簡青的神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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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人魚幾乎整個身子都淹沒在水中, 只露出漂亮精致的臉，微微仰起頭，那雙剔透如寶石一般的眼睛輕輕眨啊眨，像是在觀察著簡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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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的塞繆爾看上去似乎更害羞了, 他珠光點綴著的眼尾泛起亮晶晶的波光，長長的、如海藻一般濃密卷曲的金發在水面上平鋪著散開, 整條魚都潛入水下，只剩那條金色的艷麗尾巴還在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水面。
簡青：“。”
看來是了。
馬上, 他想起自己學過的課題中, 對於美人魚的“近親”——儒艮的相關知識。
儒艮的繁殖期大概在十五歲以上, 但鑒於物種之間有相似性和差異性, 面前的塞繆爾明顯也不是第一次回答這個類似的問題, 所以才能夠準備如此純熟的答案。
——現在的塞繆爾大概十九歲，應該已經趨於成熟, 於是，在這個時期，他的生理需求會越來越顯著，並且體現出明顯的趨向性。
簡青點了點頭，大概知道塞繆爾是怎麽了。
其實，這條人魚在簡青心中的印象已經發生了九十度大轉彎。
據海斯教授和養育院裏的其他人提供出的信息，塞繆爾在他心中的印象應該是兇惡、高大的一頭猛獸。
但如今看來，這個刻板印象應該被消除了。
原因無他，實際上，塞繆爾是一頭漂亮的、健康而單純的青年人魚。
他彬彬有禮，雖然看上去和人類文明所需要的社交還存在著一定的距離，但是，他仍然在簡青面前表現出了極大的親人性和超高的智力，足以顛覆簡青在之前將近十年來對於海洋生物所做的一切研究。
簡青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出於對海洋生物研究的喜愛和對工作的負責，他開始秉持著公事公辦的態度，努力做出一個和善的表情，微笑著用翻譯器對塞繆爾說：“現在，我想要詢問你一些問題，你只需要如實回答，好嗎？”
塞繆爾實際上很是配合，並沒有為難他，只是整條魚都縮在水下，看來還沒有從剛剛的害羞和窘迫中回過神來，對著簡青矜持地眨了眨眼睛：“好啊。”
簡青掏出了隨身電子白板，以專業性的角度詢問了塞繆爾很多問題，對方對於他很是誠實，幾乎是知無不言，很快，簡青的調查就順利完成。
只是，面前這條漂亮的青年人魚像是還意猶未盡，眼巴巴地看著簡青收起白板，用鮮紅的舌頭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親愛的，已經完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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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塞繆爾更害羞了，他像是在猶豫掙紮著什麽，整條魚在海水中浮浮沈沈著，終於，在兩分鐘後，他終於下定決心，臉頰透出淡淡的薄紅，“請問一下，你看到我的人魚公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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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點了點頭：“嗯！父親說，我的人魚公主很快就會來的。你曾經聽過她嗎？那是父親給我講的一個故事——每個生活在海底的人魚，都會有他的命定之人，在二十歲成年那年，我將會見到那個與我共度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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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塞繆爾還沒有說完，他接著自己的話：“……但是很遺憾，我現在還沒有他的消息。”
他微微笑著，那雙非人感濃重的金色眼睛微微彎起一個弧度：“你喚醒了我，那你看見她了嗎？”
簡青若有所感，擡起眼睛，望向了那雙怪異的金色眼瞳。
人魚的身體構造和人類明顯有很大不同，那雙眼睛很是漂亮，在此之外，瞳孔是豎著的，讓簡青很輕易地就能聯想到類似於蛇、壁虎或者守宮之類的爬行動物。
他是微微笑著的，那個笑幾乎算得上是動人，眼角的細紋點上人魚一族特有的珠光，秀麗得像是一名裝扮成舞姬的演員。
幾乎是剎那間，簡青覺得周身環繞著的空氣溫度在急劇下降著，幾乎在頃刻之間，就結成了冰。
這樣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幾乎是同一時刻，簡青的第六感正在警鈴大作！
塞繆爾……想殺他！
他現在還在等待著他的答案，就像是只要他沒有回答出塞繆爾想要的話，那麽，他的下場就會和那些忽然下崗、不知所蹤的上一任飼育員一樣，消失在這處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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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聯想對於簡青而言很不美妙，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能聞到面前的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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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還是保持著之前那個微微歪著頭的姿勢，笑著看他。
簡青抿著唇，蒼白的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即使面臨險境，他的話語仍然是平靜的：“你的人魚公主快出現了。‘父親’不是說了嗎，他說能夠出現的話，就一定會出現的，對不對？要是你很想見到‘人魚公主’的話，那麽，你就找‘父親’問一問，好不好？”
他這話說得很是巧妙——
不但安撫了即將暴走的塞繆爾的情緒，還輕飄飄的將鍋甩給了海斯教授，轉移了塞繆爾的註意力。
這是一招險棋。
簡青並不知道海斯教授是否在通過監控看著他，也並不明白，塞繆爾到底和海斯教授的關系怎麽樣。要是後者不怎麽好的話，簡青很可能聰明反被聰明誤，直接被塞繆爾一尾巴拍死在這裏。
然而……塞繆爾的回答出乎簡青的意料。
他仍然是笑盈盈的，微微歪著腦袋，有些無聊的趴在岸邊，尾巴輕輕的拍打著水面，像是在和那些跳躍在他尾巴上的晶瑩水珠玩耍一般：“你也不知道她在哪裏嗎？”
簡青謹慎地看著他的眼睛，心中有了猜測，於是猶豫半晌，還是點了點頭：“是的，抱歉，我才剛來這裏。”
“原來這樣。”塞繆爾說。
他輕輕搖晃著尾巴，又恢覆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與此同時，簡青方才感覺到的濃重殺機也在這一刻完全消失無蹤。
——塞繆爾相信了他。
簡青成功上了岸，默默地和塞繆爾拉開了五米以上的距離，不動聲色地安撫著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臟。
剛剛……他和死亡的距離，就只有方寸之遙。
在離開前，塞繆爾再次回歸了那塊他休眠時慣常休憩的大石頭，有些寂寞地朝著簡青晃了晃尾巴：“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樣，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了。”
“我喜歡你，下次再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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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從塞繆爾居住的海底出來之後，就很快朝著三層的辦公區域走去。
他敲了敲海斯教授辦公室的門，片刻後，裏面傳來一道低沈而有質感的男聲：“請進。”
“是小簡啊。”海斯教授正坐在休閑沙發上泡茶，擡頭望向簡青的時候，臉上掛著那副白開水一樣寡淡的笑，“來這裏還習慣吧？這幾天工作體驗怎麽樣？”
簡青看著他的眼睛，低聲道：“很好。不過，教授，我想和您說另外一件事情——塞繆爾今天醒來了。”
海斯教授端著茶杯的手紋絲不動，微笑地看著簡青：“是嗎？那你們產生了什麽樣的溝通呢？”
“沒有什麽。”簡青用鎮定的語調對他說，“他差點殺了我。”
他在說話的時候，一直緊緊的盯著海斯教授的臉，企圖從中獲取一些對自己有益的信息。
然而，海斯教授的神色很淡定，像是已經對這樣類似的信息習以為常。他低著頭，為簡青斟出一杯茶後，才微笑著對他說：“可你現在還安然無恙，不是嗎？”
簡青站在他面前，那雙明亮的眼睛微微下垂，目光落在海斯教授的臉上。
對方對於自己並沒有告知簡青那條人魚是個殺人狂一事毫無愧色，甚至是微笑著的模樣，微微地瞇起眼：“你還想說些什麽呢？事實證明，你得到了塞繆爾的偏愛。要知道，在你之前的幾任飼育員都死於非命——要麽死於塞繆爾的利爪下，要麽是被那條碩大的艷麗尾巴掀起的驚濤駭浪活活拍死。你現在能安然無事的出現在我面前，證明你是有能力勝任這一工作的，不是嗎？”
簡青意識到無論自己怎麽做，都沒辦法在海斯教授的眼皮底下，離開這座與世隔絕的小島，默默的抿起唇：“我的工作，到底是什麽？”
“照顧塞繆爾。這個我在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海斯教授看著他，“我們對於海洋生物還有很多很多沒有探索過的地點，作為人類生物研究的先鋒學者，我必須搶占到一手情報和資料。塞繆爾是我的‘兒子’，他單純又善良，不僅如此，他更是我打開學術市場的開始！”
海斯教授笑得溫柔：“我需要一個，能和暴躁的塞繆爾平和的交流信息的，好用的翻譯器。我的孩子，你這麽聰明，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是什麽。你也是海洋生物學的學者，應該知道塞繆爾的珍貴……”
他侃侃而談，將要繼續下去的時候，門忽然被外面的人急劇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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