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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黑貓,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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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黑貓,兔子

博多某家酒店。

枝子坐在沙發上, 低著頭,手裏攥著衣擺,一副自己絕對不主動說話有動作的回避態度。果戈裏繞著她看了幾圈, 白發金眸的青年湊上前的時候她下意識僵硬了幾分, 但不敢往後縮。

果戈裏眨眨眼, 面露驚奇之色,似乎很難相信像這樣表現的人能有主動上前去找費奧多爾的心理素質。

“費佳你剛才說, 枝子小姐跟你說她之前見過你?”

“是啊, 枝子小姐之前也幫了忙, 所以我就把她帶回來了。”費奧多爾朝枝子笑了笑,用溫和的口吻說道:“請不要介意, 尼古萊的性格就是這樣, 他沒有惡意的。”

枝子搖搖頭,表示沒關系。她擡起頭,遲疑了一會,隨後開口說道:“是黑貓先生讓我來找您的。我之前見到了他,他跟之前一樣,沒什麽變化,我看到了他, 他註意到了我, 然後他說、他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殉情……我拒絕了。”枝子難為情地伸手把頭發別在耳後,“之後我告訴他,以前的時候我曾經見過他, 還有先生您一次,黑貓先生很感興趣。”

果戈裏聽了一會, 唔了一聲,“這說的是太宰那家夥吧, 他什麽時候還來博多了。既然他來過了,怎麽榎田不找他?”

果戈裏沒見過太宰治搭訕女性邀約殉情——因為他過來的時候太宰治已經打了好幾份工了,比起搭訕小姐姐可能他更喜歡找織田作之助喝酒聊天,但是在喝酒的時候果戈裏聽中原中也吐槽過。以前太宰治會隨意邀請路過的女性一起殉情,當然大部分都被拒絕了,但是跟他走在一起的中原中也表示自己一點也不想在什麽都沒做的情況下沐浴在奇怪的視線之下。

安室透看樣子並不清楚太宰治的到來,榎田也不知道——據費奧多爾所知,榎田是先找的太宰治,太宰治拒絕之後才聯系的他。如果是因為第七機關的事宜的話,太宰治其實沒有必要瞞著榎田,榎田知道他在警視廳工作,太宰治完全可以用警視廳的秘密任務搪塞過去。但是他沒有,他只是留了一點線索給費奧多爾。

所以如果沒有其他因素影響的話,這有可能是組織下派給他的任務……比如說觀察這個只有波本一人參與的任務中波本的表現也不是沒可能的。

安室透作為警察廳的公安,他不可能真的把藥物交給組織——一旦真的流入市場,後續的影響可不是開玩笑的。所以要有第三方的介入,讓博多的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把組織的註意力移開。

黑發青年垂下眼簾,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但隨後他又很快揚起微笑。

這樣的話,身為情報販子的魔人的確是一個入局的好人選。

“後來呢,他是怎麽跟你講的。”黑發的混血青年聲音輕柔,態度溫和,暗紅色的眼眸裏泛著柔柔的光,像極了枝子曾經無意間瞥到過的色澤明艷鮮亮的紅寶石,純粹又鮮艷,如同死物一樣冰冷的美。

“他說如果你來了,叫我主動來找你,這是我能活下來、逃出來的唯一機會,然後照你說的做就好……所以我就這麽做了。”

誰都能聽出來枝子省略了太多的過程,比如太宰治是如何取得她的信任的,他們後來又交流了什麽,為什麽枝子不叫太宰治的姓氏而是一直叫他“黑貓先生”,是太宰治主動提出的,還是枝子自己的意願。

不過這些事情說實話都無關緊要,只要結果是好的結果,過程具體是什麽樣不重要。

“那太宰——黑貓有說你接下來會怎麽樣嗎?”

白發金眸的青年並沒有自我介紹過,枝子只知道他被稱呼為“尼古萊”,這一聽就是一個名字而非姓氏,甚至可能是更為親昵的昵稱,這代表著他們二人關系匪淺,甚至“尼古萊”的評價很有可能影響到接下來對枝子的安置,所以枝子有問必答。

而且……

枝子一開始會引起費奧多爾和太宰治的註意力就因為她看人足夠敏銳,幾乎一個照面就能分辨出來一個人的本質或者說是最顯著的特征。

如果說太宰治年少不曾遮掩時看著像燒死的黑貓,費奧多爾在她眼中如同他那頂毛絨絨的帽子一樣,有著兔子一般潔白的皮毛。但是結合上費奧多爾一半的血統以及他頗具俄羅斯特色的名字,這樣的意象又顯得格外意味深長,如果叫太宰治聽到了說不定會大笑的程度。

兔子在俄羅斯文化中極具負面意義,被認為是鬼怪和邪惡的象征。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魔人在外的一種形象。

枝子看著果戈裏那雙金色的眼眸,對於自己知道的部分一點也沒有隱瞞。

她說太宰治沒有提到她最終可能會得到一個什麽樣的結果,但是他說會有幾種可能,一種就是改名換姓,繼續留在日本,還有一種就是拿著錢去國外,到時候也沒有人會認識她。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先生您會覺得我有點用處,留下我做事。”枝子看了一眼他,又垂下眼簾。

“我現在有一個想法,看你能不能接受了,枝子,”費奧多爾笑意盈盈,“你願意去美國嗎,我在那裏的情報網需要人居中聯系,你去了之後可以照常過自己的生活,然後在我有指令的情況下去見什麽人,或者傳遞什麽情報,你覺得如何?”

枝子沒有過多地猶豫就答應了。她需要安全的生活下去,但是同樣也需要能夠謀生的工作,費奧多爾不會跟他簽合同,但是在他手下工作也能達成枝子的目標。

在安排伊萬送走枝子之後,果戈裏笑吟吟地說道:“太宰倒是省力,他把自己的棋子留下,事情全讓費佳你做了,估計現在沒幾個人知道太宰還在其中插了一手。”

一聲嘆息從黑發青年的嘴邊溢出,“人的忘性是很大的,尼古萊,太宰去警視廳臥底也有一段時間了,以至於那個組織的一些成員只記得太宰跟貝爾摩德不怎麽對付,和條野一樣惡趣味,會折騰下屬,卻忘了他也是有名的心操師,太宰的組織代號可不是說憑借著姓氏或者其他人的推薦拿到手的。”

“我有時候也免不了著了他的道。”費奧多爾用感慨的語氣說道。

別看費奧多爾和太宰治現在關系還算不錯,他們曾經也有一段可以稱得上是血雨腥風的日子——果戈裏非常惋惜自己沒有參與其中,中原中也評價他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作為參與其中的當事人,中原中也表示絕對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了,青花魚和費佳關系沒好起來之前給他累個半死,後知後覺才能窺見幾分他們二人的算計。

聰明人碰面之後,兩看兩相厭的概率要比一見如故甜甜蜜蜜的概率要大得多,像太宰治和費奧多爾這樣的聰明人也不例外。

他們當時還很年輕。年少輕狂,聰明伶俐的頭腦和看破人心的智慧讓他們做事無所顧忌,比成年之後考慮得更多的利益,他們更受感情因素所影響,所以和好起來也格外得快。在成為真正的朋友之後,太宰治愛屋及烏——就跟他因為織田作之助所以對織田作之助收養的孩子們還算有耐心一樣——他帶世良真純出去玩的次數愈發增加,不明真相的人看著他們兩個人的黑頭發和親近的姿態,都私底下以為世良真純是太宰治的妹妹。

如果將太宰治和費奧多爾相遇的時間推後幾年的話,他們可能會認同對方是這世界上少有的聰明人,但絕對不會說彼此之間默許、形成如此之親密、利益糾纏的關系。

因為這世界上沒有如此牢固的利益能夠讓他們默許對方不會背叛,這是只有時間一點點累積出來才能形成的默契。

“畢竟是你認可的人嘛,費佳,如果沒有些值得你刮目相看的能力,你也不會把他放在心上的。”果戈裏用輕快的口吻調侃。他對費奧多爾的性情可謂說得上是了解,正因為了解,他才會對費奧多爾愈發感興趣。

“不過…一些成員?”果戈裏饒有興味地重覆了一遍,食指抵在唇下。

“我記得波本沒跟太宰接觸過,他們兩個人似乎總是會錯過。在太宰治嶄露頭角的時候,波本才剛加入組織吧,這個時間點我不太記得了,還是說他還在外圍晃悠,沒有成功加入組織?”

費奧多爾含笑點頭,“差不多就像你說的那樣,等到波本拿到代號之後,太宰也不再繼續出很無聊的任務了,他會選有點意思的任務,就跟波本很容易錯開。”波本可沒有選擇任務的權利。

“這次的話,我估計要麽是琴酒,要麽是朗姆,他們二人中有人覺得還是再觀察一下波本比較好,就找了太宰和條野。因為考慮到他現在的身份的緣故,所以太宰在暗,條野在明。如果波本露出很明顯的破綻的話,就看他有沒有那個價值去讓太宰說服條野了。”

“公安零組的組長嘛,怎麽說這個價值都是足夠的,就看他樂意付出點什麽了。”白發金眸的青年聽完之後一攤手,笑嘻嘻地說道:“沒準太宰還特意叮囑了條野要仔細探查波本,找找他的破綻呢。”

雖然果戈裏自稱擁有跟正常人一樣的同理心和道德,但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陣營的人,他拿波本當樂子來講毫無壓力。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費奧多爾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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