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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交易 餵,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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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交易 餵,小起。

“海洛伊絲和柯利福還沒有消息嗎?”阿奇柏德有些焦慮, 他煩躁地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重覆了這個動作反覆了不下二十遍。

終於,他再也按耐不住, 隨手一掃, 打開了終端的聯系方式。

阿奇柏德:“怎麽樣了。”

伊西多的終端接通了, 但卻並沒有如往常一般即刻的應答聲, 只有平均疏離的呼吸聲,輕微淡漠, 幾乎寂靜。

阿奇柏德心臟細微的收縮、繃緊:“伊西多?”

“阿奇柏德·揚·米爾。”終端通訊的彼方傳來了一個陌生渾厚的中年男音, “我上一次看見這個名字, 是在全星聯執行廳廳長的總會上,你被提名了西部星區政績優秀的十佳廳長,當時, 第四星軌的執政官助理,霍伯特極力向我介紹你, 說你在公益範疇的建樹是極為罕有的出色。”

“你……是……”阿奇柏德突然感知到了一縷寒意從腳底竄起, 如閃電般侵蝕過了四肢百骸, 幾乎凝結成冰。

不同於此前他在羅茲瑪麗星的只手遮天,此時, 這個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男人擁有著比他更高的權柄,更不可撼動的資本, 駐足成了他眼前的龐然大物。

盤踞於巨獸上的毒蛇,終歸還是被發現了。

“滴!”

阿奇柏德·揚·米爾不知自己是以怎樣的心態掛掉終端通訊的,雖然早有準備, 他還難以從這劇烈的成王敗寇的扭曲中轉圜過來,他抑制住了自己奪門而出的恐懼,逼迫自己一步一步, 鎮靜地坐回了他的辦公椅前。

坐回了那個花費了他半生籌謀,踩著無數屍骨累計的高位之上,再下不來。

門開了,被阿奇柏德踏足過無數次,重覆出入了無數次的門被打開了,曾經伊西多等人多次從那扇門裏進來,用一種隱晦卻又甘願的卑微的彎腰低頭,面對著他。

阿奇柏德很少直接給一個正眼給他們,他會毫不在意地翻閱著眼前也許他並不是多在意的文件,然後再用餘光一瞥,再故作恍然的頷首,示意來者匯報。

他享受著這樣操控節奏的感覺,仿佛一切都可以受他控制,高高在上地擁有著隨意撥動他人情緒的生殺大權。

一個令阿奇柏德略感熟悉卻並不常見的面孔出現在了他眼前,這是一張不再年輕的中年男人的臉,發色紅褐,兩鬢的斑白被考究的梳好,典型頗有風度的中年紳士模樣。

西澤·柯林斯,中央星系執行廳總廳西部星區執行廳廳長。

“柯林斯廳長。”阿奇柏德冷笑一聲,並沒有如曾經於中央述職時的謙遜與低調,他絲毫沒有起身的打算,穩坐原座,“好久不見。”

“也才兩年不到,在這個時代不算久。”柯林斯並不想和他套什麽近乎,自得地選擇了一個平時用於會面的椅子,筆挺的坐下,姿態端正高昂,不怒自威。

“伊西多呢?”阿奇柏德問道,他需要把握現在的局面,以此估量自己後續該如何拋出自己的利用價值。

“半死不活。”西澤·柯林斯無所謂地說道,“他倒是想死得痛快,吞藥,應該是想把所有問題都卡在他的那一環,但是剛一放進口腔裏,就被卸了下巴,當場連麻醉都沒有做,醫生直接就開始洗胃換血……放心,他死不了。”

西澤·柯林斯不是一個廢話多的人,他有耐心和阿奇柏德閑聊,很大一部分源自於心理戰的博弈。

他並不是一個反感他人試探的人,事實上,他們這種人,面對外來的刺探,既要有極高的警覺,也需要一種特殊的“麻木”,適當放松他人入侵的界限,以此交換適當利益,這也是他能一次一次容忍安知宜的原因。

但現在,面對阿奇柏德·揚·米爾,喪家之犬,西澤·柯林斯無需維持這種“麻木”。

他故作恰好的想起:“對了,我剛才好像還聽你提及了海洛伊絲和柯利福……是你授意伊西多安排暗殺中央執行廳行動員的那兩個?”

一時間,阿奇柏德陷入了沈默。

“死了,不用等了。”西澤·柯林斯冷笑一聲,“但我們的人沒死,證據鏈更是完善,沒能被銷毀,所以他們死不死,也不重要了。”

西澤·柯林斯並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人,更談不上對敵人抱有不該有的同情,所以,他確實不在乎這群人的死生。

“您和北部星區合作了?”阿奇柏德嘴角抽動出一個笑來,“在西部星區開了由領事館插手內部政權的頭,您就不擔心這是與虎謀皮?”

西澤·柯林斯:“說起與虎謀皮,哪裏比得上米爾大校呢?說到底,西部星區與北部星區都歸屬於人類星際政權,捅破了天大家也都是合法文明人,總好過有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妄想著從一群瘋子手裏謀權搏勢。”

“妄想?”阿奇柏德·揚·米爾瞳孔像只毒蛇一樣劇烈的收縮,呼吸粗重,“什麽是妄想,是星聯許諾的美好明天?還是相信建設社會可以回饋自身?普通平民真的與我的命平等?柯林斯廳長,您本身就是權貴出身,這些話,你會信?”

阿奇柏德的神情逐漸扭曲癲狂:“可是財富是真的,權利是真的,在羅茲瑪麗星,沒有誰可以質疑我,我可以輕而易舉決定誰躺在我的床上,甚至我想碾死誰就碾死誰,這些……難道也是妄想?”

“現在我來了,你所謂的這些瞬間化為泡影。”西澤·柯林斯語氣悠然,“這算真實?你不過是在一個角落裏面螞蟻在泥裏打了一個孔罷了,還沾沾自喜自己構築了自己的王國?”

在他看來,阿奇柏德·揚·米爾要遠比安知宜好對付的多。

“只是可以被一個執行廳廳長輕易動搖的財富與權柄……”西澤·柯林斯緩慢起身,壓低了腰,逼近了現在情緒有些失控的阿奇柏德,呼吸穩沈,眼眸幽邃詭譎:“你以為的真實,在我看來,不值一提。”

阿奇柏德·揚·米爾臉色不虞:“你!”

“做個交易。”柯林斯打斷了他的怒火,漠然道。

阿奇柏德反應極快,連考慮都沒有,毫不猶豫道:“什麽交易。”

“我給你自裁的時間,以及保證你的家人後續無憂。”西澤·柯林斯笑了,“你只需要給我一份名單,你在任期間,所有有過違法聯系的星聯內部人員名單,我相信你會準備的,你不是不會給自己安排後路的人。”

“我要活著。”阿奇柏德迅速爭取,“我可以不脫罪,但我要活著,並在二十年後給我一個可以脫離監禁的新身份和一筆錢。”

他敢和西澤·柯林斯提出這個要求,自然是知道他的背景的,他有實力為自己達成這個要求。

事實上,在中央星系執行廳總廳中,四大星區的四位執行廳廳長,唯有西澤·柯林斯才是算得上真正意義的顯赫出身,當年他放棄唾手可得的執政機關要職,成為了四大星區各方勢力權衡的白手套時,不少人還在背後多有議論。

“我曾經以為創世紀會選擇和你合作是因為你夠貪,但我現在發現不僅僅是因為你貪,還因為你夠蠢。”西澤·柯林斯挑眉,“我讓你自己動手,只不過是大家坦陳一點,因為你給西部星區造成了損失,而這部分損失是由我來擔了,所以現在我需要回本而已。”

“你從基層一步一步爬到現在,我知道你手腳不會有多幹凈,你進了監獄,甚至不需要我動手,有的是人怕你吐出什麽來要你死,能不能撐到軍事法庭都是個問題。”

“他們只會擔心你會不會把後手交到你孩子手上,你覺得那些人會乖乖受你脅迫?”他泰然自若道:“至於我,損失已成註定,只是想撈回一筆罷了,要不要都無傷大雅,不值得我為此冒險,為了你與他們抗衡。”

阿奇柏德·揚·米爾臉色一點點失去血色,但他依然咬緊牙關:“再給我兒子一千萬,兩個,我還有個私生子。”

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這點錢並不算多,只啊此刻的阿奇柏德並不敢漫天要價,他無法保證自己給他們留下的後手防備到底會是保命還是催命,現在他只能寄希望於西澤·柯林斯的誠信。

“你的命不值這個價。”西澤·柯林斯森森道。

似乎是終於博得了一絲主權的優越,阿奇柏德詭異幽幽地說道:“把南部星區拉入這場渾水的機會值,這是折扣價。”

西澤·柯林斯動作一滯,平靜地擡眸,定定地與他對視。

“說。”

……

“你廣泛的淫樂,

你血腥的燈飾,

你秋火取樂,

焚毀羅馬。”

當西澤·柯林斯踏出阿奇柏德的辦公室時,聽見有人宛如戲劇演員演繹一般吟游著福樓拜的《狂人回憶》,語氣浮誇如鬼,自得其樂。

聲音源自於安知宜,他正羅茲瑪麗星執行廳分廳空無一人的辦公大廳裏,有條不紊地忙碌著研磨咖啡粉。

他動作比之前在柯林斯面前“大展身手”時熟練了不少,完全看不出他今天頭一次來這裏,使用這裏的設備。

西澤·柯林斯不得不承認,阿奇柏德·揚·米爾要是有安知宜一半裝腔作勢的本事,那麽要難對付很多。

“我不想喝咖啡。”滿身疲憊的西澤·柯林斯拉過一個座椅坐下,擡手摁住自己的太陽穴平靜揉捏,“至少,不想喝你泡的。”

“處理完了?”安知宜倒不太在意這些,扔下忙到一半的工程,回身微笑。

西澤·柯林斯:“五分鐘以後,通知羅茲瑪麗星警察廳的法醫來驗屍,不過沒什麽好驗的,他用精神海切斷了自己的動脈,差點兒濺我身上。”

說著,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袖口,從袖口上扯下了木質的扣子,紐扣是普通的紐扣,但其上粘著一片薄如蟬翼的微小微小貼片,如果不仔細看,仿佛與木扣紋路融為一體。

“他最後交代的在這裏了。”西澤·柯林斯將扣子放在了他與安知宜之間的桌面,朝安知宜的方向挪了幾寸,“博格的口供呢?”

本質上,這次北部星區領事館的協助是由東部星區承擔的風險,博格的審訊環境與過程有太多可操作的地方,只要有心人想,誰也不能證明西部星區拿到的審訊監控有沒有問題。

所以,怎樣確保信息的有效性,便成為了首要前提。

這也是西澤·柯林斯與安知宜的交易。

接住了紐扣,安知宜從衣兜裏取出一粒類似的木質紐扣,丟到了桌上,反手收走了西澤·柯林斯遞出的紐扣。

不約而同,他們都采用的硬件存儲,避免終端設備上留下任何痕跡。

“你打算怎麽安置他的家人?”安知宜隨口問道。

西澤·柯林斯平靜道:“不需要我來安置。”

“空手套白狼,順水再推舟,也不知道你 們和創世紀誰更狠。”安知宜聳聳肩,擰開了自己的保溫杯,慢條斯理地輕啜。

沒等他一口茶喝完,安知宜的終端通訊頻道便又響起來了。

西澤·柯林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正當他以為安知宜會和此前一樣悠哉又惡劣的掛掉,並看笑話一樣等著對面重新撥通時,安知宜卻驀地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他眉宇間浮動起一點淺淺的笑意,蕩漾著無奈與嗔怪,無可奈何地敲了敲桌面,禮貌溫和地輕聲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處理,這裏就麻煩你了。”

“嗯。”西澤·柯林斯按耐住自己的好奇,不去追問到底是誰值得安知宜這種吐不出什麽好話的人端起這種溫和儒雅的態度,畢竟特殊對象,一般也會特殊對待。

安知宜出了辦公大廳,走在無人的長廊處,打開終端,連上了執行廳分廳才剛拿到不久的中樞控制權限,掐斷了附近的所有監控設備。

“餵。”他接通了通訊,語調柔和而寵溺,“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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