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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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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四十八章

◎乖乖留在別院,不要離開我。◎

蘇黛好像做了一場夢,夢裏是幼時在姑蘇,霍唯追著阿兄學武的畫面,轉眼又是那日神色羞赧的霍唯遞上那朵玉蓮,緊接著是魏玉年揮劍抹了霍府死士的脖子……

畫面零零散散,又歸於沈寂。蘇黛悠悠轉醒,醒來發現竟然在京郊別院裏。

她看著熟悉的布置和熟悉的阿雲。猛然回想起霍府的情況。

就在魏玉年說完高堂天地未拜,不算霍府人的時候,霍雲鶴按耐不住了,冷笑好幾聲道:“當初要我幫他做事的時候答應的好好的,如今不需要我了,又將我推出去。真是可笑。”

霍雲鶴指著魏玉年:“還有你和李清元果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副偽善模樣,轉眼翻臉不認人。”

霍雲鶴此話一出,竟是當眾認了當年那番罪行。

霍雲鶴只想一吐為快,他最清楚李清元為人。

左右他如今承不承認都跑不掉,當年那件事確實是他為了做官和李清元置換的條件,只要他不想保他,他霍雲鶴一樣沒活路,畢竟罪證都在他手裏。

不過他也無憾,信任算什麽,友鄰又算什麽?窮苦日子他過夠了,縱然他有才華,不趨利赴勢就只能一輩子縮在角落裏,不得入仕。

當年那樣做他不後悔,只可惜,本想將蘇黛接進霍府做籌碼,卻被人攪局。

蘇黛雖然和霍雲鶴夫妻二人不算熟絡,卻也知道當年父親母親和他們關系極好,家裏做了什麽好吃的也會送去給他們一份,母親更是常常和薛晴一起繡花,交談,如閨中密友般。

若是父母知道被如此信任的人背叛,只怕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

此時聽到霍雲鶴承認,她忍不住厲聲問:“父親母親當年那麽信任你們,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霍雲鶴不為所動:“你這小丫頭知道什麽,我苦學多年,好不容易中榜卻被頂替,若不想法走偏門,只怕再無立足之地!”

霍唯道:“父親,不要說了。”

霍雲鶴恨鐵不成鋼:“你老子都被他們算計了你還幫她說話,你想彌補她護著她,結果呢,她聯合別人反咬我們一口!”

霍唯目不轉睛看著霍雲鶴,滿目失望:“父親,我不想你再繼續錯下去了……”

再後來的事……她想不起來了。

好像霍唯面色發白地看著他又說了些什麽,她還沒聽清便沒意識了。

“阿雲,我怎麽在這裏?我的侍女明喜呢?”

阿雲低垂著頭道:“家主帶您回來的,只有您一人,奴婢沒看見其他人。”

“那他呢?”

阿雲搖頭。

蘇黛起身,見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換了,她想出門卻被阿雲攔住。

“姑娘,您不要為難奴婢,況且……”她看了一眼緊閉的門,“門上落了鎖,逃不出去的。”

蘇黛問:“那離他帶我回來過去了多久?”

阿雲道:“兩日了。”

“兩日?”蘇黛驚呼,“我怎麽會無緣無故昏睡兩日?”

阿雲:“大夫不久前來過,說您先前中了迷藥,而後氣急攻心導致的,需要多休息。”

蘇黛氣得頭暈,她坐下灌了一杯茶水,稍稍冷靜了些:“那……霍府怎麽樣了?”

“聽說全府上下都被刑部押入大牢了。”

蘇黛手中無意識轉著茶杯,她怨霍雲鶴同薛晴,但霍唯和府中下人是無辜的,他們並不知情。

且霍唯待她,不似假意。畢竟是他父母做錯了事。

阿雲已經離開屋子,蘇黛獨自一人坐在房間裏,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門鎖被打開的聲音,擡眼望去。

只見魏玉年立於門外,擡手示意打開門鎖的小廝離開。

蘇黛動了動身子,發覺有些酸痛,竟是坐了太久未動導致的。她擡眸,望向魏玉年:“你將我帶到這裏做什麽?”

魏玉年一步一步逼近他,帶著高大的威壓,直到燭光下的影子將她身軀籠罩在懷裏。

他語氣平淡:“自然是想你好好休息。”

蘇黛道:“我回國公府一樣可以休息。”

魏玉年語中涼薄:“你回得去嗎,國公府不是你的家,府中更無人在意你。”

還有姨母……

魏玉年似知道她心中所想,語氣如同鬼魅,似乎要將她拉下深淵同他一起沈淪:“她若關心你,怎麽霍府發生這麽大的事都沒來找你?”

他低聲誘哄:“如今你只有我了,你也只能待在這別院裏,無處可去。”

蘇黛不為所動:“霍府呢?你要怎麽處置?”

魏玉年可惜道:“本來他們可以多過些安生日子,錯就錯在不該把主意打到你頭上。”

“霍雲鶴想將你娶進霍府,好隨時捏個籌碼在手裏,想以此威脅李清元,搞不懂他怎麽想的,竟以為這樣便能威脅他,蠢貨!”

魏玉年的神情蘇黛越發看不懂了,往常的他怎麽會是這個樣子。

她問出了那個自己最擔心的問題:“那霍唯呢?”

魏玉年眸色一沈,目光帶著侵略性看著蘇黛:“你還想著他?你就那麽喜歡他?”

“他早就知道真相,他瞞著你不過是想幫他父親!”

蘇黛偏頭不語,她何嘗不知。

反正無論在誰心裏,她都不會是第一人選。

突然,她似想到什麽,輕輕笑了:“那你如今將我關在這裏算什麽?”

魏玉年罕見楞了一瞬。

蘇黛又道:“怎麽?不說話,是將我當做外室?”

魏玉年輕嘆一聲:“阿黛,何必拿話刺我。”

沈默良久,蘇黛道:“放我出去吧。”

魏玉年道:“不允,你只能待在這裏。”

蘇黛冷靜道:“魏恒,按大啟律法,私囚百姓當責三十大板,刑牢五日!”

魏玉年驀然笑了:“大啟律法?”

莞爾,他微涼了聲:“我便是大啟律法!”

他緊緊拉住蘇黛的手,扯著她往外走,蘇黛掙脫不開,只得蹌蹌踉踉跟上。

魏玉年喚來馬車,擡手將她往懷中一攬抱上了馬車。馬車內,魏玉年緊緊不肯松手,帶著侵略性的氣息迎面而來,魏玉年湊近蘇黛,驀然露出惡鬼般的笑:

“我帶你去看看什麽才是大啟律法。”

他冷冷對著外面趕車的蕭遠道:“去詔獄。”

蘇黛越掙紮,魏玉年手中便越來越緊,二人僵持誰也不說話,直到箍得蘇黛喘不過來氣,馬車才停下。

蕭遠道:“世子,詔獄到了。”

“放開我。”蘇黛胡亂拳打腳踢,推開魏玉年。

魏玉年放開她,卻順勢緊緊攥住她的手,將她帶下馬車。

蘇黛擡眼,望向冷冰冰的詔獄二字。

只有聖上親自下令捉拿的人才能進詔獄,這裏酷刑更多,比刑部大牢更恐怖。

月光打在詔獄牌匾上,顯得孤寂又冰冷,陰森森的,一股涼氣直上心頭。很多犯了罪得人都挨不過詔獄的酷刑,死在詔獄裏。

針落可聞,蘇黛聽見自己道:“你帶我來這裏要幹什麽?”

她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卻突然有些發怯,不敢進去面對那位捧著玉蓮的少年。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麽?”魏玉年反問,手中不容置疑的捏緊她柔軟的手,迫使她看著自己,不許再想別人。

夜色已深,詔獄如今都是魏玉年的人,魏玉年緊緊牽著蘇黛踏入詔獄大門。

一進門便感覺陰森透骨的寒氣席卷全身,蘇黛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魏玉年輕輕側身為她擋住外面來的風。

緊接著,似乎有人的哀嚎聲傳來,魏玉年帶著蘇黛踏入牢獄,極其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肉味令蘇黛有些反胃,她沒忍住幹嘔,眼中蓄了淚。

魏玉年道:“這便受不了了?”

蘇黛強忍惡心,穿過一間空牢獄,便聽見一聲極其淒慘的叫,蘇黛嚇得腳步一頓,卻見眼前木樁上綁了個人,渾身用厚重的鐵鏈鎖著,衣衫襤褸,身體全是血印。身側有人正用鐮刀剜他腿上的肉,血肉模糊。

那人痛苦不堪,啞聲哀求:“求求你給我個痛快,我求求你……”

蘇黛不忍看,暗暗後退兩步,身影半隱在魏玉年身後。魏玉年被這動作取悅,唇邊微揚起一絲笑意,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

血腥味重得令人惡心,施酷刑的小吏見著魏玉年,行了個禮。魏玉年輕輕點頭,便帶著蘇黛朝牢獄深處走去,一邊走一邊不經意道:“你知道方才那人是誰麽?”

蘇黛道:“不認識。”

魏玉年道:“那是霍府的下人。”

蘇黛停住,看向魏玉年。卻見魏玉年也轉頭看她,好像在說什麽阿貓阿狗般令人不上心的事:“要除霍府還不簡單,隨便扣一個買賣軍餉,貪汙克扣的罪名便好了。”

蘇黛卻道:“如今的你和當年他們栽贓我父親的時候有什麽兩樣?”

魏玉年笑道:“阿黛,你太天真,你以為這些事情霍雲鶴沒做過麽?”

蘇黛質問道:“這些同霍府那些無辜下人有何幹系?”

魏玉年輕輕撫摸她耳邊淩亂的發死,如同情人低聲呢喃:“阿黛,你想為他們求情?”

“買賣軍餉,貪汙克扣與他們何幹?他們不過一紙賣身契就替主人家做事而已,何其無辜?”

“本來他們也不用遭遇這些,可誰叫他們是霍雲鶴的幫兇呢?”魏玉年目光貪戀的看著她,“阿黛,我說了你不可以嫁他的。”

蘇黛看他半晌,竟發現這六年裏,從未認清過真正的他,她冰冷啟齒:“魏恒,你真是個瘋子。”

“現在你知道了,可惜太晚了。”他長臂不容反抗地攬住她,溫柔呢喃,“所以阿黛,乖乖留在別院,不要離開我。”

“不離開可以,你放了霍唯和其他無辜的人。”

魏玉年逐漸目光冰冷。

“阿黛,只有強者才可以制定律法。我若不同意,一樣可以將你帶回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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