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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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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十九章

◎我差點忘了,你沒家了。◎

蘇黛冷聲:“你大可以試試。”

魏玉年沈默良久,最終敗下陣來,溫和道:“依你。”

蘇黛道:“我要見霍唯。”

魏玉年目光一涼:“不行。”

二人僵持半晌,蘇黛不說話,魏玉年便極有耐心等著,直到牢裏傳來吵鬧聲,魏玉年神色不悅:

“怎麽回事?”

蕭遠探看後回來道:“世子,霍唯知道蘇姑娘來了,正在獄牢大喊大叫,想見她一面。”

魏玉年冷冷一笑:“讓他叫。”

蘇黛沈默半晌,沒忍住道:“我不喜歡他。”

她擡頭:“我同他有過青梅竹馬之誼,我只想問問他,當年霍雲鶴陷害我父親的事情,他知道多少。”

魏玉年似乎想要從她眼睛裏看出點別的什麽東西來,最終看了半晌,沒發現什麽異樣,吩咐蕭遠:“帶她過去。”

蘇黛跟著蕭遠,未回頭,卻是對著魏玉年道:“不要跟過來。”

魏玉年眼眸微闔,不辨喜怒:“半柱香後你若沒出來,我便親自接你。”

蘇黛腳步微微一頓,跟著蕭遠進了詔獄最深處。

霍唯被關在最裏間,蕭遠帶著蘇黛穿過幾間獄牢。獄牢有些多,蕭遠走得比較快,蘇黛緊跟不上,突然——

一側牢獄重重撲上來個人,形容癲狂,頭發散亂,惡狠狠扒著牢門:“他們竟沒將你關進來?可惡,你們一家都該死!該死!”

霍雲鶴死死攥住牢門,身上皆是傷痕,雙目怒紅,仿佛癲狂之癥。

蘇黛走近他,微微勾唇一笑:“誰讓堂堂魏尚書,魏國公府的世子,聖上眼前的紅人,心悅我呢?”

“若不是你攛掇霍唯娶我,讓我信以為真,魏尚書怎麽會這麽快對你們動手呢?”

霍雲鶴手指死死摳住牢門,目光怨憤,身上因為動作過大結得痂被撕裂開,滲出絲絲血跡。

蘇黛又近一步:“我很好奇,你當初是因為替李清元做事栽贓我們蘇家,已經得償所願,如今又為什麽這麽恨我?”

霍雲鶴流出血淚:“我早就知道,遲早李清元要將我當做棄子!你父親藏著那樣大的秘密,當初竟然沒告訴我,連死也不把山河錄拿出來,他算什麽好友,我栽贓他,不過是讓他死的有價值些。而你本應該是我們霍家兒媳,卻聯合外人抵制自家,自己落得個逍遙!”

蘇黛輕蔑一笑:“你落得如今地步,活該。”

霍雲鶴攥得牢門松動,蕭遠回來尋蘇黛,見霍雲鶴睚眥欲裂,忙將蘇黛護在身後。

“蘇姑娘,你沒事吧?”

蘇黛搖頭:“沒事,我們走吧。”

接下來一路順暢,只是經 過薛晴牢獄時,見她目光同霍雲鶴一個模樣。想來薛晴也裝不下去了,幼時她便覺得薛晴假模假樣,心下一直不喜她,奈何母親同她關系要好。

霍唯遠遠看見蘇黛,眼睛一亮,連忙從草堆裏起身,抓著鐵樁:“阿黛,你沒事就好。”

蘇黛道:“聽說你要見我?”

蘇黛聲音淡漠,霍唯聽了心中一揪,愧疚道:“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瞞你。”

他沒找到雙全之法,自他一年前偶然聽到真相之日起,便知道終有這一天,前些日他心中有些不安,但大婚之日迫在眉睫,便沒多管。無論面臨什麽下場,都是應得的,他愧對蘇黛,愧對牧大哥,還有蘇伯伯……

“我……我也是大婚那日才知道,原來父親讓我娶你是別有所圖。”

他目中滿含愧疚,本來來京中找到她就是為了彌補,結果弄巧成拙。

蘇黛道:“我不怪你。”

蘇黛這才認真擡頭看他,霍唯身上衣裳同入獄時一樣幹幹凈凈,沒有絲毫血跡,看起來沒有對他用刑。看來詔獄裏也不是全然不分是非對錯。

“我來也只是想同你說,我不怪你。”

當初他是真真切切幫了她的忙,她不怨他,但要回到從前卻是不可能了。

霍唯楞怔片刻,卻有些難過,他寧願她恨自己,罵自己都好,偏偏她這麽淡漠疏離,無所謂地對他說不怪他,好像從來不在意他的看法。

霍唯眼神失落:“還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

這話說的小聲,若不是蘇黛離他近,便聽不見了。

蕭遠背對著二人,卻也忍不住湊了一耳朵。

霍唯一頓,停住了,轉頭對蕭遠道:“勞駕,可否離遠些?”

蕭遠一頓,看了眼蘇黛,見她也有這個意思,不情願地朝前走了兩步,嘟囔:“煩人。

蕭遠還是忍不住豎起耳朵,就是怎麽也聽不見說的什麽。

霍唯道:“之前我已經給牧大哥傳信,他本來是要回來參加我們大婚的,本想給你個驚喜,只是不想過程不太順利。”

他掏出個梅花印章給蘇黛:“他如今應該已經回來了,他知曉你在國公府,若是你不方便出來,就讓明喜帶著這個印章去萬福閣找容卿,他會幫你。”

說罷,他目色晦暗:“我以後幫不了你了……”

“若是……”

“說夠了麽?”一道冷冽的聲音打斷霍唯要說的話。

沈著穩健的腳步聲傳來,魏玉年看著同霍唯靠得極近的蘇黛,神色未明:“半柱香已經到了。”

“說夠了便跟我回家。”

霍唯怒氣沖沖:“憑什麽這種語氣,還跟你回家!”

魏玉年側目看他,從容不迫道:“不跟我回去,難道跟你麽?”

他像想起什麽,恍然大悟“哦”一聲:“我差點忘了,你沒家了……”

“你——”霍唯氣急。

魏玉年眸中閃過一絲戲謔:“你還不知道?聖上對霍府一事,已暗中做出裁決。”

霍唯聞言一頓,隨後急急道:“什麽裁決?”

魏玉年神色冷清,語中冰冷,如淩遲一般一刀一刀剜著霍唯的心:“霍府家產充公,霍雲鶴處斬,其餘流放。”

霍唯後退兩步,似受了巨大沖擊。

做過的事情,怎麽可能不付出代價,只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若是早些,他就能勸住父親早早收手,也不至於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魏玉年上前輕輕牽住蘇黛的手,雖看似溫柔,實則緊箍得讓她動不得。

蘇黛看著魏玉年,對方回她溫潤一笑。

蘇黛錯開視線,對著牢裏的霍唯道:“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

魏玉年有些不悅,今日阿黛對他話有些多,他不喜:“阿黛,說完了麽?”

“詔獄太陰涼,對你身子不好,該走了。”

這句話說的不容置疑,轉瞬他便拉著蘇黛離開了。

京郊別院。

魏玉年將蘇黛緊鎖懷中,橫抱著將她帶回床榻。

蘇黛道:“我可以自己走。”

魏玉年道:“今日帶你去詔獄,嚇著你了?你先好好休養。”

頓了頓,他慢悠悠道:“我們來日方長。”

蘇黛叫住他:“你就這麽將我關在別院,姨母那兒你作何解釋?”

魏玉年挑眉:“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蘇黛:“明喜呢?”

魏玉年:“她已經回了國公府,安全得很,你不必擔心。”

蘇黛閉眼,不想看他。

這些日子魏玉年轉變的太快,她心下受了不小沖擊。

蕭遠在門口敲門,喚了聲世子。

魏玉年道:“夜深,你好好休息,有事可喚阿雲,明日我再來看你。”

蘇黛未語,也沒看他一眼。魏玉年走後,蘇黛從袖中拿出那枚印章,仔細端詳。

魏玉年不會放她出去了,阿雲是他的人,怎麽才能將印章送出去,讓阿兄發現自己在別院?

片刻後,她喚了聲“阿雲。”

……

院外,蕭遠押著個人。

“世子,這是今夜李清元派去刺殺蘇姑娘的人。”頓了頓,“看來他還是不信你。”

蕭遠手中那人身上帶血,下骸張開,似乎想吞毒自盡卻被人掰錯位了,此時只剩一雙眼睛目露不甘地盯著魏玉年。

魏玉年不屑多看他一眼:“殺了,扔出去。”

沒什麽好審問的,李清元不信他,堅信山河錄在蘇黛手裏,便要派人將蘇黛抓走。

不過……他目光一淩,帶人,也要問問他願不願意。

屋內,阿雲拿來紙筆,蘇黛道:“你先下去吧。”

阿雲不動,只垂著頭。顯然是魏玉年派來監視她的。

蘇黛嘆了口氣,將筆墨放下,吹了燈做勢歇息。阿雲才離開。

一夜無眠,第二日天還未亮,蘇黛便起身,寫下一封信,拓了印章,只待有機會尋個有緣人,將信紙上的消息傳出去。

外面傳來響動,蘇黛拉開門,卻見院裏竟多了兩名侍衛。

她不滿道:“這是什麽意思?”

阿雲端著漱水,恭敬道:“姑娘,這是家主的意思,今日外面嘈雜,怕有人沖撞了您。”

話說得好聽,就是明擺著不讓她出去。還派了侍衛攔她,但她佯裝聽不出:“外面竟然這麽熱鬧,我得出去看一看。”

侍衛攔在她身前舉刀,蘇黛後退一步,道:“我只是出去看看,況且這是京郊,也沒什麽人會來這裏。”

侍衛不說話,眼神篤定。

阿雲道:“姑娘,今日霍家流放,要途經這裏,家主特意吩咐過不要您出去,怕您觸景生情,難免傷懷。”

蘇黛頓住:“你說什麽?”

昨夜獄中魏玉年還說聖上暗中決定,今日怎麽就突然流放了,竟這麽快?

轉瞬她又定了定心神,當年蘇家不也是突如其來,毫無準備麽?

若是有心人想做,昨夜都可流放。

她目色沈沈看著院外緊閉的大門,手中緊緊攥著信紙,突然有一種無力之感……

大門被推開——

魏玉年眉目一挑:“阿黛是想出去送送故人?”

他可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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