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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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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四十七章

◎高堂天地都未拜,算什麽新娘子?◎

國公府。姚氏怒目狠狠一摔茶盞,下首是跪著的明喜,碎片飛濺在她身側。

“一夜未歸,你為何現在才說?”

明喜六神無主,她昨日莫名其妙暈倒,醒來姑娘便不見了。她在府中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她心存僥幸,不想將事情鬧大。直到一夜都沒找到姑娘身影,才不得已稟告夫人。

“好好的她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怎麽會突然失蹤,國公府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就能混進來將人帶走的!”

“你究竟是怎麽服侍你家姑娘的?”

姚氏怒急,手拍扶椅怒目而起。眼看著再過兩個時辰霍府便要來接人。

身側年長的嬤嬤安撫道:“夫人,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找表姑娘。”

“這如何找?”姚氏指著明喜,“你沒聽到她說,她在府裏找了一夜嗎?”

“不若,還是報官吧。國公府表姑娘在府裏失蹤,怎麽看也不像是巧合啊!”

姚氏道:“不可!”

她強逼自己冷靜下來,此事暫時只有她知曉,還不能告訴魏國公和魏老夫人,他們若是知曉還要引起更大的麻煩。

還有兩個時辰,只能先瞞著。

“再去找,附近也找找,看看有沒有蛛絲馬跡。”

“還有。”她看著明喜,“你說你暈倒之前是怎麽回事?”

明喜瑟縮道:“我親眼看著姑娘喝了一杯涼茶,然後便不記得了。”

明喜話音剛落,便聽外頭丫鬟氣喘籲籲:

“夫人——”

“表姑娘回來了——”

丫鬟急急跑進門,重覆道:“夫人,表姑娘回來了。”

蘇黛風塵仆仆,兩條腿都走得酸痛,好在路上遇到了好心人,載了她一段路。

看見蘇黛完好無損,明喜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流下。

幸好,幸好姑娘回來了,不然她要愧疚死了。

姚氏見她沒什麽事,放下了心,皺眉道:“這是怎麽回事?”

蘇黛道:“只是昨日有些悶沈出去散散心,一時沒註意時辰,誤了時辰。讓姨母擔心了。”

姚氏知道她在說謊,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根究底,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得快些梳妝了,再過會兒賓客至,霍府也要來迎人了。”

芳雅閣開始忙碌起來,梳妝的梳妝,換喜服的換喜服。

待一切穩妥後,天色大亮,姚氏已經去了前廳迎客。

蘇黛見鏡中妝點精致一身喜服的人兒,才對周遭一切有了實感,從別院逃出來就好像做夢一樣輕易,今日過後她便是霍府的人了,卻談不上多高興。

各取所需罷了。

時間逝去極快,明喜在蘇黛耳邊提醒道:“姑娘,霍府來迎親了。”

蘇黛隨著明喜出了芳雅閣,她看了片刻這個待了六年的院子,轉身離去。

一夜沒睡,蘇黛頭中有些昏昏沈沈,只感覺自己被明喜扶到前廳,同姨母老夫人他們道了別便進被一只溫暖有力的手拉住。

霍唯拉著她進了喜轎,拜別國公府,啟程。

嗩吶聲起,姚氏送走蘇黛,招呼著自家賓客,國公爺看了一圈,:“世子怎麽沒來,他不是同蘇黛關系最好了嗎,這麽重要的日子都不見他。”

魏老夫人高深莫測道:“誰知道呢,小輩的事情,別管了。”

國公爺道:“母親說的是。”

擡喜轎的人約莫是精挑細選過的,步伐比較穩,有些輕輕搖晃,正適合入眠,蘇黛一夜沒睡,精神不大好,此刻正昏昏欲睡。方才上轎也沒細看,是以也沒看見霍唯一手操辦的儀仗隊氣勢龐大,好不熱鬧。

街邊圍觀了一眾百姓,有待嫁姑娘站在街邊看著長長的儀仗隊伍,滿目艷羨。

霍唯騎在最前方的高頭大馬上,喜氣洋洋,一臉春風得意地朝四周恭喜的人作揖。

直到轎子停住,蘇黛從睡夢裏驚醒,見一只手撩開轎簾伸向她。

她楞了幾息,方才回神今日是大喜的日子。

霍唯牽過她,低聲在她耳邊抱歉道:“上次說的驚喜今日給不了你了,可能要晚兩天才到。”

霍唯當然不會告訴她,他要說的驚喜同蘇牧有關,在他知曉宋穆就是蘇牧的時候第一時間便傳信給他。

他想著,若是蘇黛知道宋穆便是她阿兄定會開心的,可惜昨日牧大哥突遇山匪,要遲些回來。

蘇黛不知道驚喜是這個,此刻她只想快些完成禮儀去休息會兒,只道:“沒事。”

禮樂聲起,蘇黛一身大紅喜服,滿頭珠寶發釵,這是她十多年來最華麗的打扮。她強打起精神。

霍唯牽著她的手經過長長的走廊,伴著喜慶的樂聲,一步一步拜入高堂。

蘇黛從圍觀的賓客裏看見好些熟人。

有沈卓然,魏錦雲,還有先前宴會上的姑娘們……

香燃盡,樂聲漸低,禮生高呼:“請新人——”

霍唯牽著蘇黛進了內堂,堂上坐著霍雲鶴和薛晴,二人笑瞇瞇看著堂下。

“一拜——”

話未落,有人急呼——

“老爺,夫人,不好了!”

小廝連滾帶爬跑進來,著急道:“老爺夫人,不好了,外面圍了好多人!”

“什麽?”

霍雲鶴和薛晴連忙站起,對視一眼,霍雲鶴道:“不急,你慢慢說。”

小廝緩了口氣:“老爺,聖上派人圍了咱們府,領頭的說是刑部尚書魏恒!”

霍雲鶴皺眉。

蘇黛猛然想起昨夜魏玉年對她說的那句“明日會感謝他”。莫非他又要做什麽?

周遭賓客已經開始竊竊私語,有些慌亂,害怕波及自己。霍雲鶴和薛晴也有些坐立不安,反觀霍唯,突然沈默不語。

他像是預料到了什麽,輕輕拉住一臉不安的蘇黛,沈聲道:“阿黛,我是真心想彌補你。”

有些吵,蘇黛沒聽清他說什麽,卻是第一次見他如此凝重:“你說什麽?”

話剛落,魏玉年帶著刑部的侍衛走進來,人人身上帶著刀,面色冷峻,將前廳觀禮的人圍成三圈。賓客大都是女眷,此刻被這陣仗嚇得往後縮,生怕刀劍無眼傷了自己。

婚典只好停下,樂聲也止了,魏玉年手提長劍冷冷看了眼蘇黛,一字一句吩咐:“將霍府的人全都抓起來。”

霍雲鶴上前道:“魏大人,今日是我府上大喜之日,不知我府犯了何事?”

魏玉年唇角微勾:“到了禦前自會告知。”

魏玉年擡手,身後侍衛應聲而動,便要上前押人。

眼看刑部的人過來了,霍雲鶴怒目圓睜,甩袖將面前的人揮開:“本官好歹也是五品官,怎能什麽理由都沒有,說拿人便拿人?”

偏偏還要趁大喜之日,這麽多人圍觀,什麽理由都沒有便要將霍府上下帶走,就算是聖上親臨只怕也說不過去!

魏玉年長劍在地上劃動,銳利刺耳的聲音一下一下撞進霍雲鶴心裏,他莫名有些心虛,卻見魏玉年一步一步跨上臺階,離他越來越近,卻在蘇黛身側突然停住,偏頭看了她一眼。

轉而挑眉對上霍雲鶴:“霍大人,你要我當著所有人說出你的罪行麽?”

霍雲鶴冷哼一聲,他自問這六年沒做過什麽虧心事,自然不怕他抖落出什麽:“我沒做什麽傷天害理……”

“夠了,爹!”

霍唯打斷霍雲鶴的話,擡頭已是眼中疲憊:“聖上定有他的緣由,若真沒我們什麽事,自然會放我們回來的。”

霍雲鶴突然想到什麽,如五雷轟頂,不可置信地看著魏玉年,嘴唇發白:“你們……”

蘇黛一頭霧水,她方才還神色仄仄想睡覺,這會兒已經全然清醒了。

發生了什麽,怎麽轉瞬之間聖上便要捉拿霍府上下了?

魏玉年看了蕭遠,蕭遠授意,轉而對著周遭道:“各位先回府吧”

眾賓客起先就想離開了,只是迷迷糊糊瓜也沒吃明白,一確認不累及自身便想再多看看熱鬧,蕭遠帶著一隊侍衛兇神惡煞地把他們轟開才作罷。

魏玉年道:“人都走光了,你也不用藏著掖著。”

明明前兩日賞花宴上還相處和睦,轉瞬便兵刃相對,霍雲鶴露出本來面目:“我們不是一起的嗎,都是為李相做事,何苦趕盡殺絕?”

魏玉年睨他一眼:“誰和你是一起的?”

轉頭吩咐:“將他們拿下帶回刑部審問。”

霍雲鶴突然怒道:“魏恒,你欺人太甚!”

魏玉年像聽到什麽笑話:“是誰欺人太甚?”

他狀似不經意看了眼蘇黛,緩緩道:“六年前,蘇府舊案你忘記了麽?”

“是誰做的好事,明明自己窩藏罪犯,卻栽贓嫁禍友鄰?”

“好了。”霍唯目露懇求道,“不要說了。”

他緩緩轉頭,看著如五雷轟頂的蘇黛,心思沈重,不知如何開口,半晌才聽見自己聲音:“阿黛,對不起。”

他早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蘇黛不可置信,呆楞好久,發覺自己嗓子失了聲,她咽下口水,幹澀的嗓子如刀片在割一般:“他說的是真的?”

“霍唯,你說你不會害我。”

她竟然,她竟然差點嫁給誣陷父親的元兇!

霍唯沈痛地閉上眼:“這件事我一早便知曉。”

蘇黛一步一步走近他:“那你接近我,是為什麽?”

“殺了我滅口?”

霍唯神色痛苦:“不是的,我想彌補你……”

一年前,他躲在書房,不經意聽到父親和母親談及此事,才知道原來父親早就幫李清元做事。六年前栽秧陷害蘇府的舊案,便是父親受了李清元指使,為了英王做的。

他知曉後痛苦不堪,覺得辜負牧大哥的信任和蘇黛的情誼,所以他先上了京,一直打探牧大哥的消息。

他早便打聽到蘇黛在國公府,他想辦法重新同她相遇,幫她做事,只求贖罪。

同她成親,是因為被父親發現他知道了所有過往想對蘇黛不利,他跪在祠堂苦苦哀求,才讓父親轉變想法。父親答應他會好好彌補蘇黛,他自私地想讓秘密永遠成為秘密。

本來霍唯以為可以永遠保護她,終究是紙包不住火。

侍衛押走霍府一眾人,霍唯深深看了眼蘇黛,目中愧疚。

他想彌補父親犯下的錯……

霍雲鶴目露兇狠,側身而過時眼神示意,便見身側有個小廝裝扮的死士不知從哪兒抽出一把匕首朝魏玉年刺去——

魏玉年閃身一躲,長劍一揮,挽了個劍花,便見死士脖間溢出鮮血,轉瞬重重倒在地上。

魏玉年扔劍,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丟在地上。冷冷吩咐:

“楞著幹什麽,還不押送到刑部,等候審問?”

不知哪個作死的問了句:“那新娘子怎麽辦?”

魏玉年涼涼瞥他一眼,冷聲道:“高堂天地都未拜,算什麽新娘子?”

自然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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