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49粉色小雛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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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49粉色小雛菊
紀長安從醫院回來，靜養了幾天，精神狀態才有所好轉。
修養期間，紀長安幾乎沒下過床，被迫在床上生了根，並瀕臨生潮發黴的邊緣，所以得到下地應允後，他便迫不及待跑到後花園找點事做。
“長安哥，你看不上小祝總哪點啊？”小雅蹲在花圃旁挑種子，出於抓心撓肝的好奇，忍不住問了一嘴。
紀長安選好花盆，招手讓她遞花苗，抽空敷衍道：“你還小，說了也不懂。”
小雅撇撇嘴，打了個哈欠，聳肩道：“我是不懂這些覆雜的情感糾紛，但我知道，等會小祝總來，我就可以下班了。”
正說著，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拍了下，示意她噤聲走人。小雅比了個“OK”的手勢，捂著嘴迅速撤離。
“拿株粉色月季給我。”紀長安沒察覺身後換了人，還輕聲細語和對方聊天：“你啊，消極怠工，就不怕我和小祝總告狀？”
“怎麽提到祝賀就不敢吱聲了？他沒那麽可怕吧，真挺乖的。”紀長安似乎陷入回憶，嘴角高高揚起，繼續笑道：“他從小就很乖，沒人不喜歡他。”
“也包括你嗎？”
熟悉的話音冷不丁響起，紀長安停下手中的動作，沒等祝賀再次開口打趣，先發制人道：“來得正好。這裏的鮮花品種太過單一，我想到花卉市場逛逛，順便透透氣。”
他轉頭看向祝賀，“你陪我去吧。”
紀長安話裏帶點示弱懇求的意味，祝賀找不到任何拒絕的餘地。
“你挑個時間，確定了知會我一聲。”祝賀把他扶起來，幫他洗手。
紀長安抓了泥土，指尖掛滿黑褐色的泥垢。祝賀微低著頭，全神貫註，指縫間、指甲裏，每一處都擦得分外仔細。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祝賀沒有看他，目光垂落在他雙手間，聲音不重卻讓人無可忽視。
“什麽？”紀長安明知故問，打算就這樣蒙混過去。但祝賀顯然不肯放過他，緩緩擡手，在紀長安胸口點了兩下，“這裏，有我的一席之地了嗎？”
他的指尖隔著襯衣布料，停在紀長安心口，胸膛之下的心臟，似在他指尖跳動。
紀長安扶著水槽，在他的逼視下，慢慢後退，直到整個人被他圈進雙臂圍成的方寸之地裏，退無可退。
“都——”
紀長安從喉間滾一個字，後面的話音被匆匆趕來的人突兀打斷。
來人是跟隨祝盛庭多年的心腹，祝賀將人請往會客廳，對方卻頷首婉拒：“東西送到就走。”
對方拿出祝盛庭讓他送來的請柬，“董事長讓您自行挑選滿意的款式，屆時由他親自提筆。”
祝賀隨便挑了其中一種，並道：“讓爺爺別太辛苦，不必興師動眾。”
“您的每一重要時刻，董事長都很重視。他說了，所有環節都必須親自把關。”對方臨走前，悄然越過祝賀，不動聲色地朝紀長安瞥了幾眼。
祝賀還惦念紀長安的答案，待對方走遠，他再次追問：“剛才你想說什麽？”
紀長安斂了斂神色，對上他滿懷期待的目光，一字一頓：“我說，沒有。”
祝賀背過手，扣緊那方濕噠噠的帕子，眼底流露出難以名狀的覆雜情緒。即便一開始就沒抱太多期待，但聽到紀長安說出口，還是不免感到落寞。
“今天去花卉市場吧，我也需要散散心了。”祝賀率先挪開目光，去牽紀長安的手。
紀長安沈默著推開他的手，獨自倚靠拐杖慢慢走。祝賀不緊不慢跟在身後，見他身形不穩便伸手扶一下，在紀長安推拒前又自覺收回。
正值周末，花卉市場人山人海，就算紀長安再逞強，也不得不尋求祝賀的幫助。
看到紀長安主動攀上他的手臂，祝賀暗自竊喜，溫聲詢問：“需要我扶著嗎？”
紀長安裝作沒聽見，手上力道逐漸加重。祝賀的襯衫被抓出一片褶皺，與周圍挺括的樣子格格不入。
周圍擠過太多人時，紀長安會全部靠進祝賀懷裏，親密無間貼著他的胸膛，理直氣壯地尋求庇護。
祝賀順勢攬住紀長安的腰，抱著他往前走。
周圍鮮花開得格外艷麗，一如祝賀當下的心情。
人流大多聚集在市場入口處，越往裏人越少。到了人少的地方，祝賀依舊攬得很緊，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可以松開了。”紀長安停在一家花店門口，幹凈利落抽出手，不等祝賀出聲，人已經進到店裏。
他選了一些花園還沒有的品種，還不忘貼心詢問祝賀：“你喜歡什麽花？”
他問祝賀的時候，像在規劃裝點他們自己的小家。
祝賀扯了扯嘴角，剛想說什麽，下一秒，被紀長安補充的話噎了回去：“挑點你喜歡的，畢竟是你的家。”
“或者問問你未婚夫的意見。”
祝賀不說話了，安靜跟在紀長安身後。
臨近收尾，紀長安端起一盆蝴蝶蘭盆栽，難得的詢問祝賀的意見：“你覺得這個好看嗎？”
祝賀忙不疊點頭回應：“很好看。”
“那就多拿幾盆。”紀長安頓了頓，緊接著道：“蝴蝶蘭的寓意好，正好你婚期將至。”
“別拿了，這個花太醜。”祝賀推翻之前的看法，奪過紀長安手裏的花，放回原處。
見紀長安又往百合花那邊走，祝賀鉗住他的手腕拽了回來，看著他認真道：“這婚我不會結的，花留著我們婚禮的時候再挑。”
“這可是你爺爺安排的，別任性。”紀長安沒和他講多餘的道理，只提醒：“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也不是你自己說了算。”
紀長安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身挑了把粉色小雛菊讓老板包起來。
走到店外，紀長安隨意地把花遞給祝賀：“這個送你，感謝你今天陪我買花。”
祝賀接過來，表情沒有多開心，他的重點全落在紀長安的“謝”字上，因他的生分而悵然。
紀長安的心思幾乎都在打理花園上，祝賀以此為話引，問他：“你很喜歡花？”
“自然。”紀長安偏頭，看著他手裏的粉色雛菊，緩緩道：“花不僅好看，還會說話。”
聞言，祝賀神色微變，沈默半晌才試探性壓低聲音道：“聽說能聽見植物說話是一種精神疾病，我們要不要請個心理醫生來家裏看看？”
紀長安有瞬間怔楞，扯了扯嘴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只提醒他把花抱緊點。
停車的地方離出口還有些距離，紀長安走不了太遠，又拒絕祝賀大庭廣眾之下背他。祝賀無法，只好讓他在路邊等，自己把車開過來。
出口人來人往，紀長安在旁邊等了幾分鐘，接到祝賀的電話，說堵車開不進來，讓他多等幾分鐘。
紀長安為躲避人流，往前走了幾百米，找了個公交亭歇腳。
“祝賀，我在別的地方等你。”他主動給祝賀打了個電話，祝賀問他在哪，他說不出具體位置。
祝賀打算通過手環定位，但今天紀長安並沒有帶手環，他心裏生出隱隱不安，搭在方向盤上的手不由攥緊，“等我好嗎？等我去找你。”
下一刻，他聽到紀長安說：“好。旁邊有個公交站牌，我去看看。”
紀長安剛站起來，上車的人就一窩蜂往前湧，紀長安也被迫卷進車裏。
“哥，你在原地別動。”祝賀的聲音不斷從手機另一頭傳來，紀長安看著窗外漸行漸遠的景物，猶豫片刻，點了掛斷。
車上乘客如潮漲潮落，來來往往，只有紀長安始終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直到日落西山，城市霓虹亮起。
他失神望著窗外景物，漫無目地隨著公交穿梭熟悉或不熟悉的街道，最終停在陌生的終點站。
下了車，上空不合時宜地飄起大雨，街道兩旁的店鋪已陸續關門。紀長安冒雨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紀長安坐在門外，他的衣服被雨水淋透，頭發也濕漉漉掛著水珠，看上去狼狽至極。
這種處境，讓他想起剛來柳南的時候。有時下班太晚，趕不上回楓林的末班車，為了省錢，舍不得住賓館，會像現在這樣，在便利店外的桌子上趴一宿。
不過那會兒運氣好點，正值夏季，晚上不會冷，也沒淋雨。
紀長安在外面坐了半個鐘，不時拂過的風會把檐外的雨吹進來，灌進衣服裏，激起陣陣寒顫。
老板隔著玻璃，見他冷得瑟瑟發抖，拿了碗熱乎的關東煮給他，並讓他到店內避雨。
紀長安的衣服還滴著水，不想給人添麻煩，道了謝，繼續坐在外面。
他捧著紙杯，望向雨幕中緩緩走來的挺拔身影，無奈輕嘆：“還是被找到了啊。”
不過這次破了最高時長記錄。
祝賀的傘越過桌面，覆在紀長安上方。手裏的關東煮還冒著熱氣，紀長安的手卻沒被捂暖，在風中止不住瑟縮。
祝賀的目光在他身上細細打量，輕聲喚他，溫聲道：“跟我回家吧。”
紀長安依舊垂頭坐在那，不為所動。
祝賀又喊了一遍：“紀長安。”
紀長安慢悠悠擡起頭，自然地朝祝賀伸出雙手，“我走不動了。”
看到他索抱的動作，祝賀當即彎腰，單手將他抱了起來。他的心連同話語都軟了幾分，“你的樂趣就是操控我的情緒嗎？讓我極致的悲喜中反覆橫跳。”
“或許某一天，我就真的瘋了。”
“不可以？”紀長安接過他手裏的傘，另一只手輕輕撣掉落在祝賀肩頭的雨水，沒有反駁他的指控。
“可以。”祝賀拉開車門，垂眼看著那只圈在自己脖子上的手，道：“只麻煩你行行好，多給點甜頭。現在這種狀態，維持得久一點。”
路面積水折射的斑駁光點映進紀長安眸中，忽明忽暗。他收了傘，小聲吐出三個字：“好可憐。”
祝賀恰到好處地示弱，“紀長安，你最善良了，不是嗎？”
紀長安避而不答，往祝賀懷裏瑟縮，祝賀這才放過他。
紀長安坐進車裏，換上祝賀常年備在車上的西裝，松松垮垮，襯得身軀愈發單薄。
車內暖氣柔柔地籠罩在身上，冰涼的軀體才逐漸回溫，饑餓感也隨之侵襲，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聲響。
祝賀幫他擦頭發，低低的話音從頭頂飄到耳畔：“一個人不好受吧。”
紀長安手裏捧著熱茶，眉眼低垂，盯著升騰的白汽，沒頭沒尾道：“確實無法靠施舍度日，很多東西是求不來的。”
金錢如此，感情亦然。
祝賀動作微頓，手指從發間抽出，去碰紀長安的臉，“求不求得來另說，但你肯定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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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哥，你看不上小祝總哪點啊？”小雅蹲在花圃旁挑種子，出於抓心撓肝的好奇，忍不住問了一嘴。
紀長安選好花盆，招手讓她遞花苗，抽空敷衍道：“你還小，說了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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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株粉色月季給我。”紀長安沒察覺身後換了人，還輕聲細語和對方聊天：“你啊，消極怠工，就不怕我和小祝總告狀？”
“怎麽提到祝賀就不敢吱聲了？他沒那麽可怕吧，真挺乖的。”紀長安似乎陷入回憶，嘴角高高揚起，繼續笑道：“他從小就很乖，沒人不喜歡他。”
“也包括你嗎？”
熟悉的話音冷不丁響起，紀長安停下手中的動作，沒等祝賀再次開口打趣，先發制人道：“來得正好。這裏的鮮花品種太過單一，我想到花卉市場逛逛，順便透透氣。”
他轉頭看向祝賀，“你陪我去吧。”
紀長安話裏帶點示弱懇求的意味，祝賀找不到任何拒絕的餘地。
“你挑個時間，確定了知會我一聲。”祝賀把他扶起來，幫他洗手。
紀長安抓了泥土，指尖掛滿黑褐色的泥垢。祝賀微低著頭，全神貫註，指縫間、指甲裏，每一處都擦得分外仔細。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祝賀沒有看他，目光垂落在他雙手間，聲音不重卻讓人無可忽視。
“什麽？”紀長安明知故問，打算就這樣蒙混過去。但祝賀顯然不肯放過他，緩緩擡手，在紀長安胸口點了兩下，“這裏，有我的一席之地了嗎？”
他的指尖隔著襯衣布料，停在紀長安心口，胸膛之下的心臟，似在他指尖跳動。
紀長安扶著水槽，在他的逼視下，慢慢後退，直到整個人被他圈進雙臂圍成的方寸之地裏，退無可退。
“都——”
紀長安從喉間滾一個字，後面的話音被匆匆趕來的人突兀打斷。
來人是跟隨祝盛庭多年的心腹，祝賀將人請往會客廳，對方卻頷首婉拒：“東西送到就走。”
對方拿出祝盛庭讓他送來的請柬，“董事長讓您自行挑選滿意的款式，屆時由他親自提筆。”
祝賀隨便挑了其中一種，並道：“讓爺爺別太辛苦，不必興師動眾。”
“您的每一重要時刻，董事長都很重視。他說了，所有環節都必須親自把關。”對方臨走前，悄然越過祝賀，不動聲色地朝紀長安瞥了幾眼。
祝賀還惦念紀長安的答案，待對方走遠，他再次追問：“剛才你想說什麽？”
紀長安斂了斂神色，對上他滿懷期待的目光，一字一頓：“我說，沒有。”
祝賀背過手，扣緊那方濕噠噠的帕子，眼底流露出難以名狀的覆雜情緒。即便一開始就沒抱太多期待，但聽到紀長安說出口，還是不免感到落寞。
“今天去花卉市場吧，我也需要散散心了。”祝賀率先挪開目光，去牽紀長安的手。
紀長安沈默著推開他的手，獨自倚靠拐杖慢慢走。祝賀不緊不慢跟在身後，見他身形不穩便伸手扶一下，在紀長安推拒前又自覺收回。
正值周末，花卉市場人山人海，就算紀長安再逞強，也不得不尋求祝賀的幫助。
看到紀長安主動攀上他的手臂，祝賀暗自竊喜，溫聲詢問：“需要我扶著嗎？”
紀長安裝作沒聽見，手上力道逐漸加重。祝賀的襯衫被抓出一片褶皺，與周圍挺括的樣子格格不入。
周圍擠過太多人時，紀長安會全部靠進祝賀懷裏，親密無間貼著他的胸膛，理直氣壯地尋求庇護。
祝賀順勢攬住紀長安的腰，抱著他往前走。
周圍鮮花開得格外艷麗，一如祝賀當下的心情。
人流大多聚集在市場入口處，越往裏人越少。到了人少的地方，祝賀依舊攬得很緊，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可以松開了。”紀長安停在一家花店門口，幹凈利落抽出手，不等祝賀出聲，人已經進到店裏。
他選了一些花園還沒有的品種，還不忘貼心詢問祝賀：“你喜歡什麽花？”
他問祝賀的時候，像在規劃裝點他們自己的小家。
祝賀扯了扯嘴角，剛想說什麽，下一秒，被紀長安補充的話噎了回去：“挑點你喜歡的，畢竟是你的家。”
“或者問問你未婚夫的意見。”
祝賀不說話了，安靜跟在紀長安身後。
臨近收尾，紀長安端起一盆蝴蝶蘭盆栽，難得的詢問祝賀的意見：“你覺得這個好看嗎？”
祝賀忙不疊點頭回應：“很好看。”
“那就多拿幾盆。”紀長安頓了頓，緊接著道：“蝴蝶蘭的寓意好，正好你婚期將至。”
“別拿了，這個花太醜。”祝賀推翻之前的看法，奪過紀長安手裏的花，放回原處。
見紀長安又往百合花那邊走，祝賀鉗住他的手腕拽了回來，看著他認真道：“這婚我不會結的，花留著我們婚禮的時候再挑。”
“這可是你爺爺安排的，別任性。”紀長安沒和他講多餘的道理，只提醒：“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也不是你自己說了算。”
紀長安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身挑了把粉色小雛菊讓老板包起來。
走到店外，紀長安隨意地把花遞給祝賀：“這個送你，感謝你今天陪我買花。”
祝賀接過來，表情沒有多開心，他的重點全落在紀長安的“謝”字上，因他的生分而悵然。
紀長安的心思幾乎都在打理花園上，祝賀以此為話引，問他：“你很喜歡花？”
“自然。”紀長安偏頭，看著他手裏的粉色雛菊，緩緩道：“花不僅好看，還會說話。”
聞言，祝賀神色微變，沈默半晌才試探性壓低聲音道：“聽說能聽見植物說話是一種精神疾病，我們要不要請個心理醫生來家裏看看？”
紀長安有瞬間怔楞，扯了扯嘴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只提醒他把花抱緊點。
停車的地方離出口還有些距離，紀長安走不了太遠，又拒絕祝賀大庭廣眾之下背他。祝賀無法，只好讓他在路邊等，自己把車開過來。
出口人來人往，紀長安在旁邊等了幾分鐘，接到祝賀的電話，說堵車開不進來，讓他多等幾分鐘。
紀長安為躲避人流，往前走了幾百米，找了個公交亭歇腳。
“祝賀，我在別的地方等你。”他主動給祝賀打了個電話，祝賀問他在哪，他說不出具體位置。
祝賀打算通過手環定位，但今天紀長安並沒有帶手環，他心裏生出隱隱不安，搭在方向盤上的手不由攥緊，“等我好嗎？等我去找你。”
下一刻，他聽到紀長安說：“好。旁邊有個公交站牌，我去看看。”
紀長安剛站起來，上車的人就一窩蜂往前湧，紀長安也被迫卷進車裏。
“哥，你在原地別動。”祝賀的聲音不斷從手機另一頭傳來，紀長安看著窗外漸行漸遠的景物，猶豫片刻，點了掛斷。
車上乘客如潮漲潮落，來來往往，只有紀長安始終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直到日落西山，城市霓虹亮起。
他失神望著窗外景物，漫無目地隨著公交穿梭熟悉或不熟悉的街道，最終停在陌生的終點站。
下了車，上空不合時宜地飄起大雨，街道兩旁的店鋪已陸續關門。紀長安冒雨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紀長安坐在門外，他的衣服被雨水淋透，頭發也濕漉漉掛著水珠，看上去狼狽至極。
這種處境，讓他想起剛來柳南的時候。有時下班太晚，趕不上回楓林的末班車，為了省錢，舍不得住賓館，會像現在這樣，在便利店外的桌子上趴一宿。
不過那會兒運氣好點，正值夏季，晚上不會冷，也沒淋雨。
紀長安在外面坐了半個鐘，不時拂過的風會把檐外的雨吹進來，灌進衣服裏，激起陣陣寒顫。
老板隔著玻璃，見他冷得瑟瑟發抖，拿了碗熱乎的關東煮給他，並讓他到店內避雨。
紀長安的衣服還滴著水，不想給人添麻煩，道了謝，繼續坐在外面。
他捧著紙杯，望向雨幕中緩緩走來的挺拔身影，無奈輕嘆：“還是被找到了啊。”
不過這次破了最高時長記錄。
祝賀的傘越過桌面，覆在紀長安上方。手裏的關東煮還冒著熱氣，紀長安的手卻沒被捂暖，在風中止不住瑟縮。
祝賀的目光在他身上細細打量，輕聲喚他，溫聲道：“跟我回家吧。”
紀長安依舊垂頭坐在那，不為所動。
祝賀又喊了一遍：“紀長安。”
紀長安慢悠悠擡起頭，自然地朝祝賀伸出雙手，“我走不動了。”
看到他索抱的動作，祝賀當即彎腰，單手將他抱了起來。他的心連同話語都軟了幾分，“你的樂趣就是操控我的情緒嗎？讓我極致的悲喜中反覆橫跳。”
“或許某一天，我就真的瘋了。”
“不可以？”紀長安接過他手裏的傘，另一只手輕輕撣掉落在祝賀肩頭的雨水，沒有反駁他的指控。
“可以。”祝賀拉開車門，垂眼看著那只圈在自己脖子上的手，道：“只麻煩你行行好，多給點甜頭。現在這種狀態，維持得久一點。”
路面積水折射的斑駁光點映進紀長安眸中，忽明忽暗。他收了傘，小聲吐出三個字：“好可憐。”
祝賀恰到好處地示弱，“紀長安，你最善良了，不是嗎？”
紀長安避而不答，往祝賀懷裏瑟縮，祝賀這才放過他。
紀長安坐進車裏，換上祝賀常年備在車上的西裝，松松垮垮，襯得身軀愈發單薄。
車內暖氣柔柔地籠罩在身上，冰涼的軀體才逐漸回溫，饑餓感也隨之侵襲，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聲響。
祝賀幫他擦頭發，低低的話音從頭頂飄到耳畔：“一個人不好受吧。”
紀長安手裏捧著熱茶，眉眼低垂，盯著升騰的白汽，沒頭沒尾道：“確實無法靠施舍度日，很多東西是求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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