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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50人不錯,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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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50人不錯,我要了

紀長安那晚淋雨受了寒,雙腿也受到影響,被迫坐回輪椅。即便如此,他還是嘗試著往外跑了幾次,但無一例外,還沒離開別墅就被祝賀逮了回來。

祝賀也不惱,權當陪他游戲解悶。

午飯過後,祝賀端了碗自己煮的姜茶,送到紀長安嘴邊。

紀長安合上手裏的書,喝了幾口,神色覆雜地看著他,問道:“這真是你自己做的?”

“很難喝嗎?”祝賀低頭嘗了嘗,自己評價:“好像還可以。”

“什麽時候學會的?”

“你之前教過我——”祝賀下意識脫口而出,話到一半驟然收聲。

“果然是騙子,打小就會騙人。”像抓住什麽把柄似的,紀長安仰頭剜了他兩眼。

以前,換季或身體稍有不適,祝賀都要喝姜茶。

第一次教祝賀煮姜茶是紀長安進廠的時候,那會兒他工作很忙,常常顧不上祝賀,所以讓他慢慢學著照顧自己。

祝賀很聰明,許多東西一學就通,唯獨姜茶始終煮不明白。

祝賀沒有否認自己撒了謊,他向紀長安道歉,並坦言:“因為很想見你。我什麽都會的話,就更難見到了。”

這句話一直縈繞在紀長安耳畔,久久不散。

五年過去了,祝賀好像一點都沒變。但當祝賀離開後,紀長安無意間推開穿衣鏡後的暗門,看到眼前的一切,又覺得不變是不可能的。

暗門後有一個小房間,陳設布局與那間被大火吞噬掉的逼仄隔間別無二致:一張陳舊木板床,又矮又窄的書桌,桌上還有紀長安熟悉的糖罐。

紀長安曾經用過的東西,填補在房間的每一處角落。那些穿過的衣服,淩亂又不失規律地散落在床上,圍成一個包圍圈。

或許無數個日夜,祝賀都抱著它們入眠。

他將有關紀長安的所有東西仔細保存著,努力留下他存在過的證據,充當思念的慰藉。

有那麽一瞬間,紀長安想不管不顧地沖進祝賀懷裏,說愛他,說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想他。

不過下一秒他就猶豫了。

祝賀站在走廊上,與祝盛庭打電話,紀長安透過門縫,在臥室門口望著他的背影。

祝盛庭得知祝賀近幾日工作懈怠,因此打來電話興師問罪,順便督促他收拾打扮。

祝賀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祝盛庭當場戳穿:“怎麽聽說你是忙著照顧病人,才抽不開身的。”

對此,祝賀沒有辯駁。

“胡鬧。”祝盛庭顯然不滿祝賀的態度,語重心長道:“跟你說過多少遍了,萬事以集團為重。”

不等祝賀吭聲,祝盛庭便強勢下達指令:“家裏那人趕緊送走,是時候收心了。趁生日宴給蔣家一個交代,哪怕是演,也得給我演好。”

祝賀沒有吱聲,轉頭給祝盛庭心腹榮立發信息交代:帶好爺爺的救心丸和醫生。

祝盛庭耐心等了會兒,等到祝賀淡淡的一句:“演不好他們會退婚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算盤。你要明白,就算不與蔣家聯姻,還是會和張家李家。至於那個紀長安,是不可能出現在這些名單之內的。”祝盛庭讓他認清現實。

祝賀沒繼續和他進行不必要的爭論,隨便應付幾句,很快結束通話。

紀長安退回房內,躺上床假寐。

祝賀輕手輕腳走到床邊,靜靜端詳紀長安的睡顏,忍不住湊近,在他眉骨印了一個輕柔的吻。

紀長安裝著裝著,竟真睡了過去。許是吃了感冒藥的緣故,紀長安睡得有些沈,醒來已是下午三點多。

身側空無一人,祝賀不知去向,只在床頭發現一個黑色禮盒。

小雅敲門進來,臉上掛著笑,“長安哥你醒啦,我幫你換衣,小祝總應該快到了。”

她將禮盒遞到紀長安眼前,“這是小祝總給你準備的。”

紀長安伸出手,指尖將將碰到禮盒邊緣,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紀先生,冒昧打擾了。”

聽出對方不是別墅裏的人,紀長安暫且將禮盒擱置一旁,從床上起來,坐到輪椅上。

紀長安見到他,便認出對方是上次過來送請柬的人。

榮立微微頷首,在紀長安對面落座,遞給他一個淡黃色信封,單刀直入:“紀先生,這是董事長讓我轉交給您的。”

紀長安接過來,打開查看,裏面放了一張卡。

對方的意思很明顯,紀長安擡眸詢問:“卡裏有多少錢?”

榮立比了一個數,語氣和善,打著商量的語氣道:“董事長知道您對小祝總照顧有加,所以金額多少主要看您的意思。”

“我想要多少都可以?”紀長安抓著那張卡在手裏把玩,半真不假地詢問。

“當然。”榮立信誓旦旦給出保證:“多少都可以,前提是您與小祝總劃清界限。”

俗套的打發小情人的流程和話術,紀長安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料到早晚有這麽一出,也不掙紮:“成交。但事先聲明,如果被祝賀抓回來,這筆錢你們可追不回。”

“這個您放心,沒有追回的道理。”

紀長安將卡揣進兜裏,趁祝賀還沒回來,搭對方的順風車離開。

紀長安猜想,當年,祝賀的母親也經歷過同樣的抉擇,不同的是,她沒有選擇妥協。

出了別墅,榮立詢問他的目的地,紀長安疑反問:“不是你們安排嗎?送到某個莊園藏匿,或者出國之類的。”

“抱歉,這些不能給您安排,若小祝總追查到,恐怕會和董事長生出嫌隙。”

紀長安點點頭:“明白了,錢只是對我照顧祝賀的彌補,並沒有其他意思,是我自己想離開。”

榮立笑著應和:“正是如此。”

紀長安沒別的去處,只好隨便找了個路口下車。

榮立不放心,臨走前還不忘再三叮囑:“是您自己離開的,紀先生。”

祝盛庭知道他跑不遠,也沒有逼他馬上離開的意思,紀長安收了錢,目的便達到了。

倉促催他離開,只是不想生日宴因他生出不必要的事端。至少今晚,紀長安必須消失。

“明白。”紀長安操控輪椅,沿著人行道往前。

“那些禮物都太俗了,入不了他的眼的。”男人在白線前等紅燈,話音有些煩躁。說話間,瞥見人群中的突兀身影,男人頓時狡黠一笑,“先不說了,準備好合同。我的這份賀禮,肯定能讓他滿意。”

“長安。”

聽到有人喊自己,紀長安循聲回頭。

身後十幾米的路旁,停了輛紅色跑車。一個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走到紀長安近前。

“還記得我嗎?”男人笑著詢問。

紀長安迎著對方的目光思索片刻,才將眼前的人與記憶中的名字對上號。他是紀長安以前的客戶,和紀長安關系還不錯,可以朋友相稱。

那日跑馬場外,他也在場。

“袁總。”紀長安禮貌問好,與他寒暄了幾句。

袁記環顧四周,熱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早就想找機會去探望你和小祝總了,沒想到在這碰見。你是自己出來的嗎,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是偷跑出來的。”紀長安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正在找住所。”

“嗐,還找什麽。去我家,住多久都行。”

婉拒的話還未出口,對方已經將他推到車旁。紀長安盛情難卻,只好和他上了車。

車子啟動前,紀長安摘掉腕上的手環,隨手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裏。

袁記的住所在繁華的中心城區,對面便是祝賀公司的商業大樓,紀長安的房間正對那座大廈。

紀長安從遠處收回視線,目光落在手邊的座機上,撥了一個號碼,“你好,我是紀長安。”

聽筒傳來一個男音,“找到那位司機了,他收了林知恒的錢,不太可能幫您指證他。”

“無非看誰給得多。我給你寄了張卡,勞煩幫我和他好好談。對了,”紀長安提醒他,“不要通過花卉送消息了,我會再聯系你。”

掛斷電話,房門正好被人敲開,而後陸續進來好幾個人,手裏拿著高定西裝,並排站到紀長安面前,讓他挑選。

紀長安面露不解之色,袁記搭著他的肩膀道:“看你悶悶不樂的,正好有個宴席,帶你去玩玩。”

“我這樣還是算了吧。”紀長安在腿上拍了兩下,無奈道:“不太合適。”

“太合適了。我正愁沒有男伴,就當幫我個忙。”袁記堅持。

欠下的人情總歸是要還的。

半小時後,紀長安到了一座莊園外。赴宴的豪門子弟從他身旁經過,不時投去打量的目光。

紀長安倍感不適,挪動輪椅往角落移動。

袁記原本在一旁和人搭話,看到紀長安的舉動,忙不疊上前,從後面扶住他的輪椅,邊往前推邊道:“放輕松,這是私人聚會,不會讓你失望的。”

“真的不會碰到祝賀和林知恒?”紀長安再次求證。

袁記信誓旦旦保證:“他們不在受邀名單上,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袁記停下腳步,拿出一枚精致的胸針,別在紀長安胸前,“這樣就完美了。”

“要打扮得這麽隆重嗎?”這身用力過猛的裝扮,有點喧賓奪主的意味,頻頻投來的目光,讓紀長安愈發感到不自在。

對方一直勸他放寬心。

周圍人談笑風生,唯獨紀長安被排除在外,無法融入。

對於這種只有自己格格不入的聚會,紀長安向來力不從心。他想找個角落,安安靜靜當個透明人,奈何輪椅的掌控權不在自己手上。

他擡起頭,百無聊賴地環顧四周,無意間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紀長安還在進一步確認,對方已經走到他跟前,又驚又喜,“真的是你,長安!”

劉嘉銘握著他的手仔細打量,激動得語無倫次:“這些年你都去哪了?沒有半點音訊。”

紀長安沒能插話,聽他滔滔不絕講了幾分鐘。

“聽我媽說你回柳南了,我處理完學校的事,立馬趕回來,幸好這次不是捕風捉影。怎麽變成這樣了,還坐上了輪椅?”

劉嘉銘說著說著,忍不住落了幾滴淚,樣子有些滑稽。

“以後有機會再詳細和你說。”紀長安無措地拍著他的肩膀安慰。

紀長安的哄人話術堪稱拙劣,說來說去都是笨拙的幾句,想必只對祝賀受用。

最後還是劉嘉銘自己調整好情緒,問他:“所以你現在和祝賀走上正軌了嗎?”

紀長安搖了搖頭:“我們的事有些覆雜。”

“我媽說你和祝賀在一起,我才馬不停蹄到他的生日宴找你。”劉嘉銘疑惑:“五年前你們還沒說開?”

紀長安沒在意劉嘉銘後面的話,只攥著他的手腕問:“你說這是誰的生日宴?”

“祝賀啊。”

劉嘉銘話音剛落,莊園的主人便踩著紅毯進入會場。站在祝盛庭身旁的,正是此次宴會的主角——祝賀。

他迎著眾人的目光,走到精美華麗的蛋糕前,擡眼匆匆掃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紀長安身上。

四目相對之際,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挑起的眉梢都帶著逗弄的意味。

祝賀身側站著他的聯姻對象,紀長安將目光移到兩人相互觸碰的手臂上。

劉嘉銘也註意兩人稍顯親昵的舉動,憤憤道:“什麽情況,那小子移情別戀了?”

蔣舒陽應雙方長輩的要求,賣力扮演恩愛,順帶提醒祝賀:“這次的戲,希望你能演全套。”

祝賀禮貌擋掉他的手,壓低聲音道:“等會勞駕你提前離場。”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不能讓蔣家受到影響。”蔣舒陽深知勸不動這位我行我素的爺,索性退而求其次,只求明哲保身。

“我可能要食言了。”

祝賀拿著酒杯緩緩走下來,杯中紅酒搖曳,似在醞釀一場紅色春潮。祝賀目不斜視,徑直越過眾人,停在紀長安近前。

劉嘉銘不明所以,剛想開口就被袁記撞開推遠。

袁記臉上堆笑,諂媚湊上去,獻上備好的厚禮。

祝賀擡眼掃過琳瑯滿目的禮品,沒有片刻停留,直直落在紀長安身上,問袁記:“這是你的男伴?”

袁記斟酌再三,頷首笑道:“是我帶來的。”

祝賀的視線從紀長安臉上慢慢往下挪,掠過胸前的胸針,不吝誇讚:“胸針很漂亮,人也不錯,我要了。”

“那這些?”袁記看向其他禮盒,低聲詢問。

祝賀指著輪椅,輕描淡寫道:“只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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