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你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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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你後悔嗎
祝賀將廢紙簍丟出臥室，質問守在門外的人：“誰讓你們把這些東西拿給他的？”
阿姨哆哆嗦嗦：“醫生說紀先生可能用得上……”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直接啞火。
“以後不許讓這種東西出現在他面前。”祝賀的語氣逐漸平靜下來，擺手示意對方離開，轉而掃了助理一眼。
助理會意，隔天就換了幾個心細機靈的人照顧紀長安。
那晚過後，祝賀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紀長安身邊。陪他訓練，親自照料他的生活起居。哪怕有事不得已離開，也不會超過兩小時。
紀長安享受著這份慶幸，同時又忍不住去想祝賀現在的身份，所以會經常不合時宜地提醒祝賀。
每每提及別人祝賀都沈下臉，看著不大高興。
紀長安企圖糾正祝賀的行為，以兄長的身份進行說教，祝賀不予理會，只問紀長安：“我陪著你，你會高興嗎？”
紀長安不答，也不敢看他。
某天清晨，祝賀早早出門，稱有事處理，並告訴紀長可能無法很快趕回。
聞言，紀長安合上書籍，叫住他，有些扭捏地低聲道：“如果想找你，該怎麽聯系？”
祝賀回過頭，眼裏似閃過一絲驚喜。少時，拿來一部手機，蹲在紀長安輪椅旁，溫聲道：“裏面存了我的號碼，只要想，隨時找我。”
他低頭，親了親紀長安的指尖，“我盡量早點回來。”
今天是祝盛庭的壽宴，老爺子不喜喧鬧，邀請的賓客不多。
到了酒樓，祝賀才意識到，與其說是壽宴，不如說是針對他設的鴻門宴。
所謂的聯姻對象，此刻正坐在他對面。
祝盛庭先當著他們的面，數落祝賀訂婚當日貿然出逃，又讓祝賀向對方道歉。
祝賀出了幾個月的差，回來第二天就被騙去參加自己的訂婚宴。祝盛庭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安排了這場聯姻。
祝賀本就對這樁先斬後奏且強行綁定的婚事不滿，正要發作，被祝盛庭投來的眼神制止。
僵持了半分鐘，祝賀選擇妥協，舉起酒杯和對方說了聲抱歉。
當日的康覆訓練結束後，紀長安躲回房間，用祝賀給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祝賀看著手機裏的監控畫面，借故出去接電話。可等了很久，一個電話都沒打進來。
紀長安貼近聽筒，話音放得很輕。
“還好嗎？”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有些擔憂，詢問他的近況和身體情況。
紀長安稱自己一切安好，讓他不必擔心。
“林知恒正到處找你，這段時間先躲好吧。”
紀長安看著自己的雙腿，頓了頓，沈默半晌，語氣近乎頹敗，“我，想回去。”
“躲了那麽久，該進去了吧，別鬧小孩子脾氣。”祝盛庭在露天休息區尋到祝賀，語重心長安撫：“知道你不高興，但這次聯姻對我們兩家非常重要。跟爺爺回去吧，等會還要接待媒體，總得給個交代。”
祝賀不想在祝盛庭壽辰惹他不快，沒有拂他的面子，收起手機和他回去。
采訪結束，祝賀並沒繼續聽從祝盛庭的話，送對方回家。他把車子讓給對方，自己在路邊攔了輛出租。
車裏的人搖下車窗，語調不冷不熱，“小祝總演戲都不演全套嗎？”
祝賀沒有理會，上了車，揚長而去。
對方是蔣家的繼承人蔣舒陽，外界都說兩人是天作之合，異常登對。祝賀與他不過幾面之緣，甚至從未搭過話。
回家路上，祝賀一直盯著手機上的監控畫面。車窗外的霓虹映射到臉上，忽明忽暗，漂亮的眸子布滿陰翳。眼尾染了半點緋紅，不知源於酒精的催化，還是情緒起伏所致。
紀長安的腸胃功能恢覆得不錯，已經可以吃較為濃稠的米糊，偶爾也能咽下兩口米飯。
望著空蕩的座椅，紀長安心不在焉，走神時不慎被食物嗆到。還未來得及動作，身側突然遞來一杯水。
紀長安的視線順著那只手往上看，與祝賀的深沈目光在半空交匯。
祝賀蹲下來，捏著紙巾擦拭紀長安身上沾到的汙漬，指腹停在嘴角壓了許久，而後緩緩開口：“衣服臟了，又得洗澡了，哥。”
紀長安雙眼緊閉，將頭偏向一邊，脖頸間盛開的山桃花延續了幾個小時才慢慢褪色。他只能仰仗浴室水霧為自己覆蓋一層模糊的屏障，雖然遮擋的作用微乎其微，卻也聊勝於無。
以為會像往常一樣，閉著眼十幾分鐘就過去了，萬萬沒想到，浴缸的水滿了出來，變得非常擁擠。
紀長安驚慌失措，雙手撐著邊沿想要離開，但是浴缸很滑，腳踝也被祝賀按住，根本無法動彈。
祝賀傾身往前，手壓在紀長安的臉頰兩側，迫使紀長安擡頭和他接吻。不給紀長安喘息的機會，像在發洩某種壓抑許久的情緒。
紀長安推拒無果，只能順應安撫，等他理智回籠。
祝賀喝了酒，嘴裏殘留著淡淡的酒香，苦澀中帶有一絲回甘。水霧繚繞中，紀長安看到他眼眶微紅，浸濕的眼睫微顫，一如那只扣在後頸的手。
“祝賀。”紀長安喊他的名字，扶著他的肩膀推開，“別這樣。”
“祝賀不行，你就把我當成林知恒。”
看著祝賀濕潤的眸子，紀長安推拒的手頓時卸力。他嘆了口氣，仰頭靠在浴缸上，一言不發。
祝賀去抓他的手，一同沒入水中。白色泡沫之下，流動的水宛如拍岸的浪花。
紀長安整夜輾轉難眠，腦子渾渾噩噩，不斷閃回浴室裏的畫面。
翌日，祝賀照常幫他穿衣洗漱，陪他吃早餐。知道紀長安沒休息好，和醫生商量減少練習量。
祝賀晚上有個應酬，他拿了條領帶，蹲到紀長安跟前，遞給他，“哥，幫我打個領帶吧。”
紀長安將視線從電視屏幕前挪開，幫他打好領帶又轉回去，祝賀的手抓了個空。
“今晚可能會晚點回來，吃飯不用等我。”祝賀等紀長安的回覆，遲遲沒有起身。
紀長安看著電視，目不斜視，沒什麽表情地嗯了聲，頭都沒擡一下。
知道大概率等不到其他了，祝賀才慢吞吞站起來，往外走。
房門打開又關上，腳步聲漸行漸遠，熒幕恰好放著祝賀昨晚的采訪。他身旁的男士，同樣相貌出挑，氣質不凡，與祝賀站在一起很般配。
紀長安望向窗外，心想，也該走了。
照顧的人看得緊，紀長安一直沒找到機會。直到夜深，其他人都睡了，紀長安才得到片刻喘息。
他偷摸乘著電梯下樓，趁著夜色濃稠，獨自隱入通往大門的小徑。
紀長安“走”了很久才看到鐵門的影子。繼續往前，即將越過門外，一道刺眼的車燈驀然直直打來，紀長安下意識擡手擋在眼睛前方。
車子隔著一小段距離停下，車上的人走下來，佇立在紀長安近前，問他：“哥，你是特意來接我的嗎？”
紀長安還未作答，輪椅就被祝賀調轉方向，推著他，往回走。
浴室內。
紀長安透過鏡子，與祝賀四目相對，回答上一個問題：“我想走。”
“去哪，去找林知恒嗎？”祝賀為其擦幹頭發，隨手將毛巾扔在一邊。
紀長安扯了扯嘴角，臉側忽地閃出一道殘影，一只寬大的手擋在他面前。
耳邊響起劇烈的撞擊聲，鏡子瞬間分崩離析，臺面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有些還沾染了殷紅血腥。
“你瘋了嗎？”紀長安拉住他的手腕，血流下來，滴到紀長安米白的睡衣上。
紀長安緊急叫來醫生處理。包紮好傷口，紀長安還沒說話，祝賀先一步歪頭，靠在紀長安膝蓋上。
這是他慣會使用的動作，以前他的體型還沒這麽大，小小一只，總喜歡靠著紀長安的膝蓋，很乖。
現在不像小狗，更像一只巨型獵犬，脾氣也不好，一點就炸。
祝賀拉過紀長安的手，臉頰在他掌心蹭了蹭，語氣不再冷硬，反而帶了點委屈的意味，“哥，你好狠的心。重逢到現在，一句都沒問過我。你就這麽不在意我嗎？”
“問什麽？”紀長安驚魂未定，說話的語氣稍微有些沖。生氣地要把手抽出來，祝賀不依，抓得更緊，輕吻有一下沒一下地落在掌心。
“問我想不想你，問我這些年過得好不好。”紀長安覺得指尖有些濕潤，不確定是唾液還是別的什麽。
他擡起另一只手，在祝賀頭頂晃了晃，最終還是沒有搭上去，只輕輕碰了他的頭發。
“這裏的條件很好，他們也都很尊敬你，想來你應該過得不錯。”至少不像以前，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一點都不好。”祝賀直起身，露出小時候尋求安慰時的表情，“沒有你，什麽都不好。”
他喚紀長安的名字，湊過去勾他的手指，小聲道：“不要再離開了，好嗎？”
紀長安永遠沈溺於祝賀眉目間的深情，不過這次理智占據上風。他看著祝賀，一字一句道：“祝賀，你關不住我一輩子的。”
“你當初就不該救我。”祝賀擡起頭，周身氣壓驟降，臉上再看不見一絲多餘的表情。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剪刀，塞到紀長安手上，“既然你一定要離開，就先把這條命拿回去吧。”
“比起再一次被拋棄，不如將它還給你。”
沒等紀長安做出反應，祝賀就握著他手，直直刺向自己的胸口。
鮮血浸濕布料，在胸口暈染出大片鮮紅。紀長安嚇壞了，跌跌撞撞爬向門口，求救的聲音混著顫抖的哭腔，近乎撕心裂肺。
祝賀像個沒事人一樣，將他從地上抱起來，話音略帶苦澀：“哥，要是回到過去，你還會選擇救我嗎？如果知道撿回來的是個瘋子，你會後悔嗎？”
“你會後悔撿回我這個累贅嗎？”
紀長安只感覺天旋地轉，腦漿全部攪在一起，濃郁的血腥味勾起陣陣惡心。耳畔回蕩祝賀的話音，他已經無法冷靜思考。雙手按住他的傷口，不停搖頭，不知想表達的是不會救他還是不後悔。
意識徹底斷線之前，紀長安惡狠狠地從牙縫中，磕磕絆絆擠出幾個字。
“祝賀，今天你要是死了，我寧願從未認識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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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哆哆嗦嗦：“醫生說紀先生可能用得上……”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直接啞火。
“以後不許讓這種東西出現在他面前。”祝賀的語氣逐漸平靜下來，擺手示意對方離開，轉而掃了助理一眼。
助理會意，隔天就換了幾個心細機靈的人照顧紀長安。
那晚過後，祝賀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紀長安身邊。陪他訓練，親自照料他的生活起居。哪怕有事不得已離開，也不會超過兩小時。
紀長安享受著這份慶幸，同時又忍不住去想祝賀現在的身份，所以會經常不合時宜地提醒祝賀。
每每提及別人祝賀都沈下臉，看著不大高興。
紀長安企圖糾正祝賀的行為，以兄長的身份進行說教，祝賀不予理會，只問紀長安：“我陪著你，你會高興嗎？”
紀長安不答，也不敢看他。
某天清晨，祝賀早早出門，稱有事處理，並告訴紀長可能無法很快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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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賀回過頭，眼裏似閃過一絲驚喜。少時，拿來一部手機，蹲在紀長安輪椅旁，溫聲道：“裏面存了我的號碼，只要想，隨時找我。”
他低頭，親了親紀長安的指尖，“我盡量早點回來。”
今天是祝盛庭的壽宴，老爺子不喜喧鬧，邀請的賓客不多。
到了酒樓，祝賀才意識到，與其說是壽宴，不如說是針對他設的鴻門宴。
所謂的聯姻對象，此刻正坐在他對面。
祝盛庭先當著他們的面，數落祝賀訂婚當日貿然出逃，又讓祝賀向對方道歉。
祝賀出了幾個月的差，回來第二天就被騙去參加自己的訂婚宴。祝盛庭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安排了這場聯姻。
祝賀本就對這樁先斬後奏且強行綁定的婚事不滿，正要發作，被祝盛庭投來的眼神制止。
僵持了半分鐘，祝賀選擇妥協，舉起酒杯和對方說了聲抱歉。
當日的康覆訓練結束後，紀長安躲回房間，用祝賀給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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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嗎？”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有些擔憂，詢問他的近況和身體情況。
紀長安稱自己一切安好，讓他不必擔心。
“林知恒正到處找你，這段時間先躲好吧。”
紀長安看著自己的雙腿，頓了頓，沈默半晌，語氣近乎頹敗，“我，想回去。”
“躲了那麽久，該進去了吧，別鬧小孩子脾氣。”祝盛庭在露天休息區尋到祝賀，語重心長安撫：“知道你不高興，但這次聯姻對我們兩家非常重要。跟爺爺回去吧，等會還要接待媒體，總得給個交代。”
祝賀不想在祝盛庭壽辰惹他不快，沒有拂他的面子，收起手機和他回去。
采訪結束，祝賀並沒繼續聽從祝盛庭的話，送對方回家。他把車子讓給對方，自己在路邊攔了輛出租。
車裏的人搖下車窗，語調不冷不熱，“小祝總演戲都不演全套嗎？”
祝賀沒有理會，上了車，揚長而去。
對方是蔣家的繼承人蔣舒陽，外界都說兩人是天作之合，異常登對。祝賀與他不過幾面之緣，甚至從未搭過話。
回家路上，祝賀一直盯著手機上的監控畫面。車窗外的霓虹映射到臉上，忽明忽暗，漂亮的眸子布滿陰翳。眼尾染了半點緋紅，不知源於酒精的催化，還是情緒起伏所致。
紀長安的腸胃功能恢覆得不錯，已經可以吃較為濃稠的米糊，偶爾也能咽下兩口米飯。
望著空蕩的座椅，紀長安心不在焉，走神時不慎被食物嗆到。還未來得及動作，身側突然遞來一杯水。
紀長安的視線順著那只手往上看，與祝賀的深沈目光在半空交匯。
祝賀蹲下來，捏著紙巾擦拭紀長安身上沾到的汙漬，指腹停在嘴角壓了許久，而後緩緩開口：“衣服臟了，又得洗澡了，哥。”
紀長安雙眼緊閉，將頭偏向一邊，脖頸間盛開的山桃花延續了幾個小時才慢慢褪色。他只能仰仗浴室水霧為自己覆蓋一層模糊的屏障，雖然遮擋的作用微乎其微，卻也聊勝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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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長安驚慌失措，雙手撐著邊沿想要離開，但是浴缸很滑，腳踝也被祝賀按住，根本無法動彈。
祝賀傾身往前，手壓在紀長安的臉頰兩側，迫使紀長安擡頭和他接吻。不給紀長安喘息的機會，像在發洩某種壓抑許久的情緒。
紀長安推拒無果，只能順應安撫，等他理智回籠。
祝賀喝了酒，嘴裏殘留著淡淡的酒香，苦澀中帶有一絲回甘。水霧繚繞中，紀長安看到他眼眶微紅，浸濕的眼睫微顫，一如那只扣在後頸的手。
“祝賀。”紀長安喊他的名字，扶著他的肩膀推開，“別這樣。”
“祝賀不行，你就把我當成林知恒。”
看著祝賀濕潤的眸子，紀長安推拒的手頓時卸力。他嘆了口氣，仰頭靠在浴缸上，一言不發。
祝賀去抓他的手，一同沒入水中。白色泡沫之下，流動的水宛如拍岸的浪花。
紀長安整夜輾轉難眠，腦子渾渾噩噩，不斷閃回浴室裏的畫面。
翌日，祝賀照常幫他穿衣洗漱，陪他吃早餐。知道紀長安沒休息好，和醫生商量減少練習量。
祝賀晚上有個應酬，他拿了條領帶，蹲到紀長安跟前，遞給他，“哥，幫我打個領帶吧。”
紀長安將視線從電視屏幕前挪開，幫他打好領帶又轉回去，祝賀的手抓了個空。
“今晚可能會晚點回來，吃飯不用等我。”祝賀等紀長安的回覆，遲遲沒有起身。
紀長安看著電視，目不斜視，沒什麽表情地嗯了聲，頭都沒擡一下。
知道大概率等不到其他了，祝賀才慢吞吞站起來，往外走。
房門打開又關上，腳步聲漸行漸遠，熒幕恰好放著祝賀昨晚的采訪。他身旁的男士，同樣相貌出挑，氣質不凡，與祝賀站在一起很般配。
紀長安望向窗外，心想，也該走了。
照顧的人看得緊，紀長安一直沒找到機會。直到夜深，其他人都睡了，紀長安才得到片刻喘息。
他偷摸乘著電梯下樓，趁著夜色濃稠，獨自隱入通往大門的小徑。
紀長安“走”了很久才看到鐵門的影子。繼續往前，即將越過門外，一道刺眼的車燈驀然直直打來，紀長安下意識擡手擋在眼睛前方。
車子隔著一小段距離停下，車上的人走下來，佇立在紀長安近前，問他：“哥，你是特意來接我的嗎？”
紀長安還未作答，輪椅就被祝賀調轉方向，推著他，往回走。
浴室內。
紀長安透過鏡子，與祝賀四目相對，回答上一個問題：“我想走。”
“去哪，去找林知恒嗎？”祝賀為其擦幹頭發，隨手將毛巾扔在一邊。
紀長安扯了扯嘴角，臉側忽地閃出一道殘影，一只寬大的手擋在他面前。
耳邊響起劇烈的撞擊聲，鏡子瞬間分崩離析，臺面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有些還沾染了殷紅血腥。
“你瘋了嗎？”紀長安拉住他的手腕，血流下來，滴到紀長安米白的睡衣上。
紀長安緊急叫來醫生處理。包紮好傷口，紀長安還沒說話，祝賀先一步歪頭，靠在紀長安膝蓋上。
這是他慣會使用的動作，以前他的體型還沒這麽大，小小一只，總喜歡靠著紀長安的膝蓋，很乖。
現在不像小狗，更像一只巨型獵犬，脾氣也不好，一點就炸。
祝賀拉過紀長安的手，臉頰在他掌心蹭了蹭，語氣不再冷硬，反而帶了點委屈的意味，“哥，你好狠的心。重逢到現在，一句都沒問過我。你就這麽不在意我嗎？”
“問什麽？”紀長安驚魂未定，說話的語氣稍微有些沖。生氣地要把手抽出來，祝賀不依，抓得更緊，輕吻有一下沒一下地落在掌心。
“問我想不想你，問我這些年過得好不好。”紀長安覺得指尖有些濕潤，不確定是唾液還是別的什麽。
他擡起另一只手，在祝賀頭頂晃了晃，最終還是沒有搭上去，只輕輕碰了他的頭發。
“這裏的條件很好，他們也都很尊敬你，想來你應該過得不錯。”至少不像以前，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一點都不好。”祝賀直起身，露出小時候尋求安慰時的表情，“沒有你，什麽都不好。”
他喚紀長安的名字，湊過去勾他的手指，小聲道：“不要再離開了，好嗎？”
紀長安永遠沈溺於祝賀眉目間的深情，不過這次理智占據上風。他看著祝賀，一字一句道：“祝賀，你關不住我一輩子的。”
“你當初就不該救我。”祝賀擡起頭，周身氣壓驟降，臉上再看不見一絲多餘的表情。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剪刀，塞到紀長安手上，“既然你一定要離開，就先把這條命拿回去吧。”
“比起再一次被拋棄，不如將它還給你。”
沒等紀長安做出反應，祝賀就握著他手，直直刺向自己的胸口。
鮮血浸濕布料，在胸口暈染出大片鮮紅。紀長安嚇壞了，跌跌撞撞爬向門口，求救的聲音混著顫抖的哭腔，近乎撕心裂肺。
祝賀像個沒事人一樣，將他從地上抱起來，話音略帶苦澀：“哥，要是回到過去，你還會選擇救我嗎？如果知道撿回來的是個瘋子，你會後悔嗎？”
“你會後悔撿回我這個累贅嗎？”
紀長安只感覺天旋地轉，腦漿全部攪在一起，濃郁的血腥味勾起陣陣惡心。耳畔回蕩祝賀的話音，他已經無法冷靜思考。雙手按住他的傷口，不停搖頭，不知想表達的是不會救他還是不後悔。
意識徹底斷線之前，紀長安惡狠狠地從牙縫中，磕磕絆絆擠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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