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 初步和解

關燈
第一百零七章  初步和解

葉祁行擡著腿把腳收回來:“我自己穿……”

在以前他都沒這麽讓他伺候自己,現在更不可能這樣讓他伺候!他實在接受不了這麽大一個人跪在地上給自己穿鞋啊!這也太奇怪了……

可嵐羽澤捉住他的一只腳遲遲沒有松手:“不用,還是我來給師尊穿。”

“我自己來。”葉祁行薅著自己的腳往裏收。

“沒事的。”嵐羽澤則用力抓住往外拉。

看似表面師慈徒孝的,結果手上還較上勁了!

暗自較勁半天根本拗不過他的手勁,葉祁行幹脆不管了,把腿伸出來讓他愛咋咋地吧。

見葉祁行終於不反抗了,嵐羽澤才跪在面前仔仔細細給他穿鞋,似乎很滿意。

葉祁行低頭看著他的頭頂忽然覺得很心虛,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他摸著下巴覺得這種心虛多半來源於武力的不足。

要說之前嵐羽澤年紀小,騙他哄他更得心應手,也更讓人有憐愛之心,而現在這個嵐羽澤像是一拳能把他打死的... ...讓他莫名有了敬畏之心。

可偏偏嵐羽澤像是只不知道自己長大的黑熊,還總把自己脖子上的鏈子往他手上遞,當他還是那個能排除萬難又高大威猛的師尊。

想到這葉祁行都忍不住扶額偷笑。要怪就怪以前樣子裝得太過了,這印象怕是要留在人心底一輩子。

“師尊,你在想什麽?”

“咳,沒想什麽。”

“這麽些年來我一直在後悔當年的事。”嵐羽澤一邊低著頭說著,一邊抓著腳一點點套上襪子。

葉祁行疑惑:“後悔?什麽事?”

“當初使性子和師尊吵架的事。我那時以為師尊討厭我,討厭我的身份,更賭氣師尊不在意我,不理解我。

我故意氣你,也只不過是想試探師尊對我的態度……是想讓你多關心我,多註意到我……現在想來是我不懂事。”

嵐羽澤兀自說了半天,葉祁行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歉呢。

他不在意道:“這些事我早就沒放在心上了。你倒是記得清楚。”

他又拿起靴子給他把另一只腳穿上,他把襪子套上,給他穿上了另一只靴子。

這回葉祁行沒有再阻攔,老老實實讓他穿上了。

嵐羽澤依舊磕磕絆絆地說著:“我修習魔力就是為了有一天能保護師尊,不再拖人後腿,成為一個有用武之地的人,可到頭來反而給師尊帶來了麻煩。

師尊走後,這百年來對著冰冷的屍體……我才明白,那些憋在心裏的話,該認的錯,都已經來不及訴說了……”

他擡起頭來跪著向他挪了挪,但又不敢靠得太近。

“我不該故意和師尊賭氣,不該惹師尊生氣,更不該說些故意氣你的話——這些話總算有機會說出來了。”他話像倒豆子似的不停往外倒,生怕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說似的。

嵐羽澤滿臉自責地望著他,葉祁行有點語塞,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吵架的事他原本也沒放在心上,也知道並非全都是嵐羽澤的錯。現在被他當作一回事一樣提出來,認真地闡述他的不對還從中細數著彎彎繞繞時,他不知怎麽的,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肉麻?

葉祁行思緒都要亂了,他實在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的時候,此時該說什麽才能顯得他高深莫測又極為大度呢?

他腦子裏拼命思考如何高情商回覆人話術時產生的沈默讓嵐羽澤大感憔悴。

只見他身子一歪,頭一撇,整個人都十分嬌弱地坐在地上,使勁吸了吸氣,揉了揉那通紅的眼。飄逸的頭發半掩著臉,一整個楚楚可憐。

看他人懨懨的,表情還十分委屈,葉祁行以為他要哭了,但仔細一看卻沒有。

剛想著這個玻璃心過了兩百年好歹是有點長進了,心都軟了。

誰料嵐羽澤扭著身子捂著嘴悲切道:“我知道師尊心眼小,還愛面子,倒也不用為了裝大度就受著我的氣,我真的知道錯了,想打就打我吧,出出氣就好了。我都受著……”

說完這些話嵐羽澤還光明正大地偷看了他一眼。

葉祁行:“?”

等等?你真的知道了錯嗎?啊?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東西今後能幹出惹他更生氣的事啊!

還有身上癢就去洗澡,像條魚一樣在地上扭個什麽!

葉祁行也不是討厭他,只是真的很想踹他一腳。真的。

但現在要是真踹了他可不就讓他說中自己小氣了?

他哼笑了一聲,試圖找回自己的場子,冷眼道:“現在才知道我的好了?”

“師尊一直都好。”

葉祁行不自覺挺直了腰桿,維持著身為師父的威嚴,厲聲指點他:“那以後還跟不跟我吵架了?”

“不吵了。”

“還隨便打人嗎?”

“不打了。”

“回去跟烏銘他們和好。”

“好。”

“再給徐若清道個歉。”

“不要。”

“嗯?”

“……那好吧。”

葉祁行抱著懷點點頭:“認錯態度良好,我替他們原諒你了。”他順勢用腳尖踢了踢嵐羽澤的膝蓋:“起來吧,別跪著了。”

嵐羽澤楞了楞,像是再也忍不住了,起身撲過來緊緊撲到了葉祁行身上,用力緊抱著他:“多謝師尊... ...”

他這人高馬大的,猛一撲過來還真是能壓垮人,葉祁行呼吸不暢但又不好推開,只好拍了拍他的後背。

嵐羽澤蹭著他頸項的頭發,感受著那想念又熟悉不已的味道,他撩起葉祁行的頭發攥在手中,憂慮的目光垂落下來定在手心的發絲上,半彎著的笑意也漸漸散去。

抱了好一會嵐羽澤都沒松開手,葉祁行覺得勒得有點喘不上氣,他掙紮了一下,但對方根本沒有松手的跡象。

他又大力掙紮了一下,轉眼目光掠過窗戶時,突然跟窗戶上的一張臉對上了眼。

我去!

嵐羽澤松開他轉身向後看去,看到中魔正站在窗戶旁。

他臉色不滿地審視著,中魔拿出了一個瓶子隔著窗戶遞過來:“主上,你要的定魂丹。”

嵐羽澤瞥了眼瓶子接過手,餘光看了毫無所覺的葉祁行一眼,又重新擺出溫和的臉對他道:“師尊,他是中魔,是我的副下。”

“葉仙尊。”中魔沖他頷首示意。

隨後他往邊上招呼了一聲,兩個魔人一人抱著一個半人高的花盆進了屋子,把花擺在了角落裏,整個屋子頓時傳進來花草的香氣。

“他們兩個是大魔和小魔,有什麽雜事就吩咐他們。”嵐羽澤補充道。

倆魔人表情古怪地看著他,葉祁行一眼認出這是那兩個在他床邊商量著要咬他一口嘗嘗鹹淡的人,怪不得心虛。

“藥送來得急,我不打擾二位了,你們繼續。”中魔送完東西二話不說就帶著人走了,房門都沒進去。

“師尊現在的靈體還不穩當,這些仙草在屋裏可以滋養師尊的靈氣。”嵐羽澤給他解釋著,一邊倒出兩粒定魂丹送到他嘴邊。

葉祁行就著吃到嘴裏,順嘴問:“他們的名誰取的?”

“當然是我。”

“大魔中魔小魔,你取名可真隨意。”

嵐羽澤沖他扯了扯嘴角似乎又想湊上來繼續抱他,被葉祁行毫不猶豫按著臉按了回去:“摟一下就得了,怎麽還沒完沒了的,讓你的手下看見你這副樣子你不害臊嗎?”

“我又不在意。”

“我在意。”

“那好吧... ...”

氣氛安靜下來,葉祁行擺弄著那些花有點無所事事問:“你不去忙嗎?”

“不忙。”嵐羽澤沒打算要走。

“師尊,你現在的靈力微弱得幾乎沒有,和普通人無異……不過師尊放心,我會想辦法給你恢覆的。”嵐羽澤說這話時沒有看著他,反倒靠近花盆揪了一朵花。

“現在也用不到靈力,沒有也無妨。”葉祁行心態倒是很松弛,覺得活著就行了。

嵐羽澤把揪來的花遞到葉祁行眼前,目光再次凝上他的眼,語氣溫和道:“師尊,你給我梳梳頭吧。”

葉祁行早就註意到他前些天一直都是披散著頭發的,貌似也就今天隨便抓了一把頭發束起來了。也不見得打理,淩厲的黑發遮擋著側臉,冷臉的時候平白帶了分蕭然。

他從懷裏拿出把木梳遞過去,葉祁行楞了下,接了過來:“嗯... ...好。”

嵐羽澤靠著床邊坐下,背對著他。葉祁行拿起他的一縷頭發撚了撚,一下一下梳著他纏在一起的頭發。

“師尊你還記不記得你當初第一次給我梳頭的時候。”

“什麽時候?”

“我不小心燒了屋子那回。”

“記得。”

“那時候師尊也是這樣硬扯著我的頭發,我只覺得頭痛得不行,但想起是師尊給我梳頭的,我就咬牙忍著了。”

葉祁行聽著沒敢接話茬,原來那些他都記得... ...

現在嵐羽澤長大了,他會不會覺得以前的自己是個為師不尊從小就欺負他的老東西,哪天一翻臉直接把自己提起來扔到墻上摔死?

萬一真這樣那他又能怎麽辦... ...

原本心平氣和的,現在卻不自覺捏了把汗。

想到這他手上動作都小心了很多。

來回翻動的手指蹭得嵐羽澤耳尖泛紅,他背對著葉祁行慢慢道:“無論是那時候,還是現在,我都是高興的。”

“你高興就好... ...可別不高興。”葉祁行松了一口氣地回他。

“對了,既然回來了,我也該去隱逸山看看了。”葉祁行想到這個。

“師伯他們早就閉關了。”嵐羽澤提醒道。

“我知道,我去看看烏銘他們,說起來你跟他們幾個打得驚天動地,也總得帶你去和他們和好不是?”

嵐羽澤垂下頭沒說什麽。

葉祁行看他低著腦袋出言安慰:“既然你們有誤會,那就更要當面說清楚才行。放心吧,都是一起長大的人不管有什麽矛盾都能好好解決的。”

“嗯,都聽師尊的。”

“這就對了。”他給嵐羽澤綁好了頭發,看著順眼多了拍了拍肩膀讓他起身。

“對了,我還聽說你身邊有個魔女給你打理著荷花城?什麽時候討的老婆,哪天也帶來給我見見。”

嵐羽澤轉過臉來半笑不笑地盯著他:“師尊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還有聽語氣怎麽帶著質問似的?”他羞澀地眨了眨眼,帶著竊喜地旁敲側擊:“難不成,吃醋了?”

“文盲,這詞不是這麽用的。”葉祁行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

嵐羽澤偷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頭:“他們口中的魔女是花君令,哪裏是我的老婆,我才不要那樣的。”

“什麽?花君令還活著嗎?”葉祁行忽然震驚。

兩百年了,她這是機械飛升了啊... ...那這群人還修什麽仙,直接人體改造,意識永生啊!

“當然活著,不過她現在換了副新的身體,變化很大,我順便也帶你去見見她。”

“什麽時候去?”

嵐羽澤看了看天色,拉起他的手:“就今天吧,師尊剛醒來應該多走走。我陪你一起去,我們先去晴陽閣看看。”

“走。”葉祁行拿起外衣就要出門。

嵐羽澤反倒站在原地不動了,他撇了撇嘴不滿:“一說要去見別人你就那麽高興?”

“真是越來越性子嬌慣了,走了。”葉祁行拽著他的胳膊跨出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