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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幻覺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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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幻覺鏡像

葉祁行在這片地摸索著,鼠頭人被他打跑後,他也順利的找到了那老祖所在的府邸。

說是府邸,但進入大門映入眼簾的卻像是一座廟宅。

整個宅內荒廢很久,雜草枯葉叢生,先前的這個老祖不知道在這裏鼓搗些什麽,到處都掛滿了帷幔,黃紙和紅幡。

而大堂內是一個石像,石像下擺著不少爐鼎,大的小的,裏面像是些灰。

“找到了。”

葉祁行抓了一把,一股陳年的黴氣味沖來。

他遲疑了一瞬,這些灰多的拿去抹墻都能抹個四合院出來,真的有解毒的功效嗎?

但他總覺得按這老祖的個性,真的會把解藥老老實實擺在這麽?制作出那麽狠毒的毒藥,解藥卻這麽好找?

他圍著這幾個爐子看了看,還是覺得沒那麽簡單,他走到石像下,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石像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模樣,長長的胡子,抱著書本一副得道高人模樣一整個端坐在那。

他湊近過去,卻突然聞見這石像上有一股怪味。

於是上手抹了一把,結果抹了一手的灰。

他又拍了拍,石像發出一陣噗噗的聲音,根本不是石頭那種清脆又結實的感覺。

葉祁行把蹭下來的灰放在鼻尖上嗅了嗅,這回便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淡淡草藥味。

他頓時就醒悟了。

解藥估計不是什麽香灰,而是他的石像!

“這個老登,死了還騙人。”

但是以防萬一,葉祁行還是拿出玉瓶抓了把香灰倒進去了。

他又看著這個巨大無比的石像開始想著怎麽把這東西刮下來一點。

他抽出長劍在石像上劃了幾道,沒想到結實的很,只掉下來一些零碎的粉末子。

葉祁行頓時心中叛逆之心大增。

造出這麽惡毒的毒藥,還躲在這種鬼地方,還騙人說爐子裏的香灰才是解藥,把人耍得團團轉。他跳上桌臺,踢翻了桌上的擺置,過去把石像的手指頭給大力掰下來了兩塊。

回去磨碎了估計就能成了。

那石像的手指頭從原本一個翹起來的蘭花指變成了“比一”的手勢。那老祖的表情此刻看起來像極了苦笑。

葉祁行把兩個瓶子揣進懷裏,那些被他氣浪掀走的迷霧又叢生了出來,很快周圍又變成了那副睜眼白茫一片的模樣。

那些鼠頭人似乎是知道葉祁行做的是何打算,迷霧一上來,他們的影子也跟了上來。

但此刻又似乎有些不同,他們在迷霧裏竄來竄去,好像在追什麽東西。

葉祁行在屋子裏關上房門透過縫隙往外看,一個影子從霧裏竄過來,似乎身後還拖了個長長的東西。

那道影子行動非常迅速,剎那間就在霧裏竄了幾個圈,掀起一陣微弱的氣浪。幾個鼠頭人的聲音分布在迷霧四處,隱隱綽綽,似乎就是追著這道影子來的。

葉祁行又繼續湊過去看,想看看那道影子是誰,那影子在霧裏竄了一會,竟然徑直地朝著這個屋子竄過來。

葉祁行心想:不行,得先藏起來。

他在屋子裏四處看了看,目光撇到帷幔後的一個櫃子上,這個櫃子大小非常不適合他的體格,但葉祁行咬咬牙,還是硬擠了進去。

這個櫃子是這裏唯一一處算是能藏身的東西。

他扒著櫃門繼續往外看,那個身影著急忙慌地跑進來,葉祁行看清那個身影後,登時一楞,瞳孔一縮——這不是嵐羽澤嘛!

而他身後背著的長長的東西,不是別的,竟然是個殯葬時候用的紙紮人!

葉祁行推開櫃門就想出去抓他,可隨即又轉念一想,這地方怪得很,萬一嵐羽澤也不是真的嵐羽澤,而是幻覺呢?

於是他又退了回去,在裏面暗中觀察起來。

嵐羽澤抱著紙紮人藏在角落裏,頓時房間再無動靜,寂靜的空氣充斥著一種無言的凝重。

幾個鼠頭影子霧蒙蒙地從輕薄的窗外透進來,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影子才漸漸消失。

緊張的氛圍似乎松了下來,葉祁行就緊接著聽到一個壓低的聲音說了一句:“師尊,他們走了。”

葉祁行恍然了一瞬,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又仔細去看了看,發現沒錯。

角落裏的嵐羽澤正在對著那個無比瘆人的紙人說話。

“師尊,你再撐一會,等我找到解藥就帶你離開。”

這一幕詭異極了,突然覺得後背一麻,頭皮都要炸開了!

你這死孩子叫誰呢!

但隨即一想,肯定是嵐羽澤這個笨腦子中了幻覺了,把那糊的稀爛的紙紮人認成了自己了!

而那個掛著倆眼珠子的紙紮人就歪著那要掉不掉的腦袋,動也不動的,嵐羽澤則輕手輕腳的伺候著它,還把它的身子擺放整齊。

不過看嵐羽澤這個蠢頭巴腦的樣子,只能他本人沒錯了,幻覺都沒有像他這麽傻的!

而他此刻卻也是忍不住氣道,不讓他跟來,他居然還是偷偷跟來了!

葉祁行扒在縫隙裏往外看著,想著現在要不要出去把他教育一頓的時候,就看到嵐羽澤靜靜地靠近了那個紙人,伸手摸了摸紙人的臉。

這舉動透過縫隙落到葉祁行眼裏,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怪異,他皺起疑惑的眉目,這是在幹嘛?

這時候,幾個鼠頭影子又出現在了門口,隨著幾聲隱隱綽綽的交談,嵐羽澤似乎發現那處角落也不安全。

他先是躡手躡腳的起身,在房間內四處走動了一圈,隨後他抱起他的紙人從角落跑到了另一個角落的大缸前,似乎想把“葉祁行”放進去。

他比劃了比劃,琢磨著估計放不下,遂放棄。緊接著他就拎著“葉祁行”跑到了葉祁行所藏身的櫃子前。

葉祁行在櫃子裏面冷眼看著他到處忙活,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這臭小子就會拉開櫃門,然後被突然出現的第二個自己給嚇上一跳。

葉祁行心底一股氣隱隱上升。

要不幹脆把它嚇死算了!

嵐羽澤張望著門口,緊接著不出所料地伸手拉開櫃門,正正巧巧跟櫃子裏面無表情的葉祁行面對面看了個正著,嚇得嵐羽澤張著大嘴對著他。

葉祁行心說,我就知道!

他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捂住了嵐羽澤的嘴,他連聲都還沒叫出來就被捂著嘴拽進了櫃子裏。

結果這不懂事的嵐羽澤手裏還拿著他的破紙紮人橫在櫃子門口。

葉祁行一腳給他踹了。

紙紮人倒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挾著嵐羽澤拖進櫃子裏,快速關上了櫃門。

屋內又重回了寂靜,幾個鼠頭人還在附近來回轉悠。

櫃子裏的嵐羽澤屏氣凝神聽話的沒敢動彈,雙手抓著葉祁行勒住他的手臂,目光直直地看著他的臉。

僵持半晌,等到葉祁行的手上松了力道後,嵐羽澤喘了口氣,對頂上的人噓聲問:“師尊是你嗎?”

“是我。”葉祁行的氣息打在嵐羽澤的額頭上,像是吹了口氣,掃得他額頭癢癢的。

嵐羽澤沒再吭聲,昏暗的地方兩人擠在一處,貼的極近。葉祁行在背後捂著他的嘴,嵐羽澤甚至都能感受到師尊臉上的熱氣。

等了一會,似乎是門外的鼠頭人走遠了,他感覺到葉祁行緊繃著的身體松懈下來,隨後一句涼涼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偷偷跟過來的?”

嵐羽澤不自覺地咽了咽喉嚨,屏住了呼吸,心虛地“嗯”了一聲,又偷瞄了一眼。

他擔心師尊的安危,所以就偷偷跟過來了,可一進入這迷霧裏,他就忽然間找不到人了。

他望向門縫外的紙紮人,又看了看頭頂的師尊,忖思之餘聽見腳下吱呀一聲,葉祁行把櫃子打開了。

他拉著人往前一推:“出來,人走了。”

嵐羽澤心下頓然落空了一把,從櫃子裏爬出來後他跑到了紙紮人邊上來回翻看了翻看,似乎是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

他看完站起來又朝著葉祁行笑著喊:“師尊... ...”

葉祁行踢了腳地上的紙紮人,目光轉過來詢問道:“你來的時候一直背著紙紮人幹什麽?”

嵐羽澤猶豫了一陣,似乎是在猶豫著,他一臉迷茫道:“我跟過來後,一進到迷霧裏就找不到人了,而後就突然多出了好幾個師尊... ...”

他捂著腦袋,搖了搖頭,似乎是感到痛苦不已。

葉祁行想了想,看來每個人在這所遇到的幻象都不同。

他靠近門口撕開紙窗,目光向外張望著。

嵐羽澤繼續嘟囔著:“那幾個師尊都有點不太對勁,變得像猴子一樣在地上爬來爬去的... ...我以為師尊是被什麽上身了,就想過去抓,可他們跑的極快,一轉眼就不見了。

我還擔心萬一師尊真的被什麽東西變成了猴子該怎麽辦... ...到時候豈不是連門都沒法出了!

我追過去轉悠半天,結果在地上發現了暈倒的師尊,我情急之下也沒懷疑... ...剛把師尊背起來,身後突然出現了很多長著老鼠頭的人,我只先背起來跑著躲一躲。誰知道背著的是那種東西... ...”

估計這小子也跟他一樣經歷了一些精神摧殘,人看起來都憔悴了不少。

葉祁行在感慨之時竟然還有一絲感動,他變成猴子嵐羽澤都沒拋棄他,甚至還想帶他出門。

要是嵐羽澤變成一個猴子,他可能會先讓他跳個火圈看看。

“師尊,我跟你說話呢... ...”

“我聽著呢。”

嵐羽澤躲在他身側:“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那些東西是什麽人?”

葉祁行搖了搖頭,這下嵐羽澤來了也算是好事,這些鼠頭人的來路不清楚,這樣躲著下去也不是辦法,家裏還有兩個徒弟等著人救。

葉祁行當即決定讓嵐羽澤拿著解藥先走。

他把裝著香灰和裝著石像的兩個瓶子拿給嵐羽澤,囑咐道:“白色瓶子裏的石像磨成粉才是解藥,如果這個沒用就再試試另一個瓶子裏的。”

嵐羽澤一股腦的接過來,“那你呢?”

葉祁行:“待會我去引開他們,你拿著解藥回去救他們。”

嵐羽澤:“師尊不一起走麽?”

葉祁行搖頭:“不知是不是瘴氣的緣由,這裏的幻象十分厲害,若是跟外面這些人打起來必定會耽擱不少時間,所以你先走,為師能應付。”

嵐羽澤接過解藥,想了想還是點頭道:“我先去救他們。”

葉祁行替他打掩護,嵐羽澤走之前又回過頭來伸手抓了他一下:“師尊你也小心些!”

見嵐羽澤麻利地翻出窗後,葉祁行也直接從正門出來,擡手甩了幾張符過去準備吸引火力。

而他人一出現,那些個鼠頭人像守株待兔似的齊齊出現,似乎就等著他現身。

一把飛刃穿過層層迷霧,劃出一道道劍氣直沖葉祁行刺來,他旋身操縱劍來,只聽兵刃相接的瞬間,劇烈的沖擊撞開了迷霧。

葉祁行手持長劍,一只貓臉沖到眼前與他駐足相望。

葉祁行不知道他是誰,但不用想也知道,這另類的氣勢無異是這些鼠頭人的領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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