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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四祥城毒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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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四祥城毒疫

嵐羽澤拿著解藥趕回晴陽閣,發現徐若清的肚子已經變大起來了,皮膚也開裂了,整個人腫脹的就像剛從河裏被撈出來似的。

而此時另一個房間內發出了幾聲淒慘的驚叫。

嵐羽澤急忙趕過去,發現靜姝身上捆著幾根繩子,繩子的另一端被好幾個弟子拉著,左邊一排右邊一排,幾個人像拔河一樣把人勒在中間拉扯著她,但仍然架不住她發瘋般的蠻力。

一師弟都快哭了出來:“師兄!你可算來了!師姐她不知怎麽突然就醒了,正愁怎麽辦呢!”

嵐羽澤一手掌按在了靜姝的額頭上,手心渡氣一按,她瞳孔猛縮後整個人就仰面栽倒了下去。多虧了師尊讓他提前趕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他鎮定下來,厲聲道:“解藥來了,快拿碗來!”

在一群人焦急忙慌下把碗遞到手邊。

“水。”

“在這。”

嵐羽澤拿出手裏的玉瓶,倒出了兩根手指一樣的東西,他拿在手心直接徒手捏成了齏粉灑在了碗裏。

又倒了半碗水,他也來不及體面的收拾,直接拿手指頭攪了攪,攪開了結團,掰開靜姝的下巴就灌了進去。又以同樣的方式捏著徐若清的嘴灌了進去。

漸漸的,臉色似乎真的好了不少。

嵐羽澤抹了把額頭,總算是喘了口氣。

半個時辰後烏銘從外面風塵仆仆的趕回來,看著他們兩個不禁蹙眉道:“如何?有用嗎?”

嵐羽澤一直守在邊上,他點頭:“解藥是師尊給我的,服下後確實好了不少。”

烏銘神色嚴肅:“恐怕現在不能在身邊照看他們了。嵐師弟,四祥城內出了一些亂子,聽說百姓集體傷殘,但人手不夠,你需得同我一起去幫忙。”

嵐羽澤:“師姐他們還沒好,四祥城的百姓居然也病發了,這麽碰巧都趕在了這幾天嗎?”

烏銘:“你想的沒錯,我也都懷疑是有人故意投毒,蘇師伯已經帶著人去了城內了。”

囑咐好其他弟子照看後,兩人禦劍而上,直沖四祥城內。

四祥城位居四大派中心交匯處,不屬於任何地界,由於道路相通,又有四大界圍在四周管控,是幾個地界中最繁華最安全的一處。

也是因為四大派的看護,百姓安居祥和,繁榮不斷,四祥城之名才由此而來。

嵐羽澤問:“師兄,這毒是些什麽癥狀,難道也是和徐若清中的毒一樣嗎?”

烏銘卻是搖了搖頭,只是說道:“據說有十幾戶家孩子的眼珠子掉出來了。”

嵐羽澤怔了怔,疑惑道:“眼珠?掉了出來?”

“對,還都是左眼睛。”

他們剛到城內一落腳,就看到一處人家家門前堵滿了柳溪閣的弟子,遠遠的聽到有個氣憤的聲音在喊:“這個庸醫害人!我家小兒才六歲,就這麽被他活生生給毀了!”

烏銘和嵐羽澤兩人走上前去,看到一憔神悴力又白發散亂的婦人拿著菜刀,正對著一個大夫模樣的人叫嚷。

她高聲哭喊:“我家小兒這幾日左眼紅腫,哭鬧不止,就找了那庸醫來看病,結果那天殺的庸醫說是害熱病,用針紮了我兒腦袋三下,結果、結果... ...”

那婦人哽咽不止,從懷裏拿出一方手帕,放在手中掀開一看,一顆半截拇指大小的眼珠子暴露在眼前。

“我兒的眼睛就這麽掉出來了!嗚嗚嗚——”

人群中有人冷不防吸了口涼氣。

她面色悲痛一只手緊緊抓著手上的刀,帶著副魚死網破的架勢:“這庸醫平日裏就沒有德行,為財害命,為了錢財銀兩連臉皮都能不要了!要不是其他大夫都被請走了,我會走路無門找上你?我今天非要殺了你這個庸醫不可!”

蘇真兒在嘈雜的人群中攔住那婦人,擋在那庸醫面前,喊道:“住手!別再吵了!你家小兒中毒的癥狀並不是庸醫所害,你殺了他有何用?這一路來並非只有你們一家!你再這麽吵嚷下去,你兒子難保留住性命!”

那婦人這麽一聽,又是哭嚎不止。

好在她還拎得清輕重,搖晃著身子就要帶路過去,隨身的幾個弟子也跑去扶著她。

嵐羽澤兩人也趁機走過去擡手行禮:“蘇師伯,我們趕來幫忙了!”

蘇真兒蹙起細眉,全然沒了平日裏溫和的樣貌,她扔給烏銘幾個瓶子,吩咐道:“你們兩個來得正好,快去追查毒發的來源,先去把臨近的幾個水源收集起來,排查是否飲水所致。

此事定是有預謀的算計!必須把源頭給我揪出來!”

“是。”

結果這時候忽然間空中出現一道影子,兩只尖嘴的烏鴉嚎叫著從天邊襲來。

兩只鳥宛如一道旋風般沖過來,一只沖到那婦人的臉上,另一只鳥跳出來捉住她手上的眼珠子,噙在嘴裏叼著就飛走了。

其他人反應過來時,鳥已經騰空飛遠了。

那婦人回過神來眼睜睜看著自家孩子的眼珠子就這麽給叼走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啊——我兒的眼珠子!我兒的眼珠子讓鳥給吃了!”

她一口氣沒上來就倒了過去。

“快追!”蘇真兒吼道。

烏銘和嵐羽澤不敢耽擱一前一後瞬身追了上去。

蘇真兒此時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手裏的捏的帕子都燒成了縷縷黑煙。

她轉身對著身邊傻眼的徒弟們喊:“你們楞著幹什麽,先跟我去救人!”

那兩只烏鴉的動作非常迅速,簡直就像是經過訓練的一樣,跟平日所見的烏鴉簡直是有天壤之別。

嵐羽澤一路追趕著他,翻過幾道圍墻,又麻利地鉆過了幾道巷子,烏銘早已被落在了後面。

他跳起來,手中蓄力,一股黑色圓環從他手中騰出,兩只魔物從他的手心鉆出來。

指尖一道紅光甩過去,那烏鴉的翅膀唰的一下碎了,它短促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啞,紅色的火焰高漲,整只鳥當即燒了個幹凈,連灰都沒留下。

嵐羽澤擡手接住了從鳥身上掉下來的眼珠——一只漆黑的、無比幹凈又晶瑩剔透的瞳孔。

這本應是如明鏡般可洞悉世間繁華的眼眸,如今卻像喪失生命力的花朵般孤零零地躺他手中。

烏銘跳墻追來,嵐羽澤將眼珠用帕子包住遞給他。

烏銘接過來問道:“這還安的回去嗎?”

嵐羽澤搖頭:“怕是不能了,物歸原主只能留著做個念想。”

烏銘顫聲道:“究竟是誰在做這些喪心病狂的事,連孩子都不放過!”

“烏銘?你們怎麽在這?”

兩人齊齊回頭,看到了廉容正帶著幾個弟子走過來。

烏銘:“你怎麽也在這裏?”

廉容道:“城西茗樓這幾日突然爆發了一場疫病,我是來查原因的。”

嵐羽澤和烏銘對視一眼,齊聲問:“疫病?”

廉容:“別提了,說是疫病,但看上去更像是大範圍中毒。”

“又是中毒?什麽癥狀?”

“唉... ...說來話長,你們跟我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兩人跟著一路來到城西,還沒走幾步遠,就聽見大片大片的人聚集在這,哭喊的哭喊,哀嚎的哀嚎,竟是些送葬的人。

周圍煙火繚繞,火氣熏天,有不少穿著各色服飾背著武器的弟子走來走去,都是急匆匆的模樣。

廉容道:“我原本在別處除魔,結果回來的路上碰到丹青的人,他們告知這邊出了事,我就跟來看了兩眼,誰成想這裏一整條街的人不到幾個時辰全都死光了!”

烏銘震驚道:“幾個時辰?什麽毒竟爆發的如此之快?”

廉容搖頭:“丹青派來的醫師探查過,沒有外傷。中毒之後並不會及時發作,而是隔了一段時間才突然集中爆發,連源頭都不知道在哪。聽說蘇師伯也在城中,所以我才過去想去請她來看一看。”

嵐羽澤搖頭:“城南那邊百姓疑似也中了毒,蘇師伯在那邊醫治,她怕是抽不開身。”

“那邊是什麽癥狀?”

“不少孩童的眼睛掉了出來... ...這邊又是什麽癥狀?”

廉容嘆了口氣,帶著他們走到一處家門前,入眼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年幼的姑娘正披麻戴孝跪在堂前。

廉容說:“這戶人家是個年近五旬的老人,死了女兒女婿,只留下一個孫女。幾個時辰前突然覺得渾身奇癢疼痛,整個身子也動彈不得,結果不到一柱香的時間身上的皮肉就開始化了。”

烏銘:“化了?!”

廉容:“沒錯,像融合的雪水一樣,腿部皮肉脫骨化成了一灘。那老人家裏無子女,鄰裏又沒人,估計實在疼得受不了,就喊孫女把柴房裏的火把拿了過來,把自己給燒了。

那姑娘才幾歲,什麽也不懂,就照做了。

直到火勢大了起來,路過的人看到屋裏冒著煙,這才被人發現。不少人趕來折騰半天做出來了這喪堂。緊接著又有好幾戶人家皆是這個原因離世,所以這一路上才都是些擺葬的人。

事出突然,又如此大範圍得病,附近幾個家族門派的人都趕來了,可查來查去有的說是疫病,有的說是中毒,卻沒一個人能治的。”

不少戶人家前,如今裏裏外外站滿了街坊鄰居,都不請自來的招呼著幫忙。

嵐羽澤站住腳,看向一直跪在堂前的那姑娘,她睜著大大的眼睛跪在一攤泥灰面前,不哭不鬧,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嵐羽澤指著她問道:“她家裏只剩她一個人了,接下來要如何生活?”

廉容:“說是有遠房的親戚來接濟,現在只是街坊鄰居照顧。”

那姑娘戴著寬大的孝布,似乎是發現了什麽,她轉過來臉,明亮的眼睛望向這邊,嵐羽澤身子一怔。

烏銘問:“現在有多少人得了病?”

廉容:“已有七十多個了,數量還在增多。說起來這裏怎麽只有你們兩個人,其他人呢?”

嵐羽澤:“徐若清和靜姝他們也中了毒,好巧不巧他們之前也曾來過四祥城,如今解藥剛拿給他們服下。”

廉容似乎極為震撼:“他們怎麽也中毒了!”

烏銘:“雖然幾處癥狀皆不相同,但很難不懷疑是同一批人下毒所為。”

廉容:“哼,我是不信會有這麽巧的事,肯定是有什麽人故意在做局,這下不知道要出些什麽亂子!眼下魔族也當亂,你們也要時刻防備著點。”

嵐羽澤這時忍不住想到師尊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有沒有安全脫身。

“廉容師兄!”

身後來了幾個金槍閣都弟子著急忙慌地趕來稟告:“桃花臺附近的結界不知為何破了,且出現了不少魔物,想必是魔人幹的!如今人手不足,師尊讓我們前去幫忙!”

廉容嘖了一嘴,“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前有中毒後有魔族襲擊,禍不單行,現在整個城內都要亂成一鍋粥了!”

嵐羽澤皺著眉頭,心裏止不住的擔憂,封印明明還沒有破開,為何偏偏碧陽要這個時候派人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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