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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師尊,我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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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師尊,我頭疼

但他硬是用身為仁師的意念忍住了。

他從很久之前就是自己一個人生活,最不習慣旁邊還站著個人看他洗澡。葉祁行瞥了他一眼,像趕蟲子似的揮手驅趕嵐羽澤:“去去——你去那邊,別在我這待著。”

嵐羽澤結巴了一下,說:“我、咳、我能幫師尊洗洗後背。”

手還沒伸出來,就被葉祁行推走:“不用你,趕快洗,洗完還要找人。”

嵐羽澤哦了一聲,慢悠悠地游到一邊去。

等他離遠,葉祁行又繼續洗,幸好這是大中午的天,但水裏還是涼的很。

等到洗的差不多了,看到嵐羽澤,他還泡在那,臉上都還是臟兮兮的。

葉祁行撈起一件裏衣在水裏洗幹凈穿上,出來沖著水裏的嵐羽澤喊道:“快洗幹凈上來了,水裏太冷了。”

嵐羽澤應了一聲,一頭潛進譚裏,手在頭上撓了幾下,隨後沖出水面開始不停的搖頭,頭發上的水轉著圈地甩到了他身上。

葉祁行覺得上一次看到這種洗澡畫面,好像還是在狗身上。

他看不下去了:“過來,我幫你洗,你的水全甩我身上了。”

結果嵐羽澤卻一反常態地說了句不用,躲得他遠遠的,接著又一個猛子紮進去開始不停搓頭發,洗完露出頭繼續不停地甩。

見狀葉祁行也不再管他,他獨自走到一邊,拿起脫下來的那堆綠衣服準備洗洗。

雖然這個地方荒郊野嶺沒人出沒,但保不齊花君令突然出現找到他們,他如果半裸著出現,那他的要面子還要不要了?

這個時候他又開始後悔,為什麽來的那麽急,沒有在鎖囊袋裏放上幾件衣服。

就在他一邊想一邊在水裏搓衣服的時候,嵐羽澤已經洗完了澡游到了他身邊。

他一把拖過葉祁行手裏的衣服,大方道:“師尊,給我來洗。”接著就開始專心搓洗起衣服來,

這個時候連葉祁行也不得不承認,嵐羽澤的手腳真是麻利,他簡直自愧不如。眨眼間就搓出一個衣服來,再眨眼就搓出來好幾件,原本綠色的衣服瞬間變回本色。

葉祁行在一邊出神地感慨,這要是被丟進工廠裏,這樣的人才哪個部門不得搶著要?

他腦內出現了嵐羽澤穿著上世紀的工農服裝,一邊大喊勞動最光榮的畫面。

他立即搖了搖頭,這未免太詭異了... ...

葉祁行穿了個褲子和單衣就在一邊坐著曬太陽。

其他的衣服掛在樹上晾著,嵐羽澤只穿了條褲子,赤著上身四處忙碌著爬樹摘果。

葉祁行看著活蹦亂跳的人,搖頭感嘆,年輕人真是好啊,都不覺得累。

結果當晚嵐羽澤就病倒了。

他發現嵐羽澤吃飯的時候忽然不說話了,像是眼皮很沈,靠在石頭邊上。於是就伸手去試了試他的額頭,燙熱。

葉祁行眉頭一皺,第一反應是他被什麽東西咬了或者是中毒了,於是上下摸了摸他有沒有什麽傷口。

看了一圈發現沒有。

他拍了拍嵐羽澤的臉,問到:“你是受傷了?還是吃什麽東西了?”

嵐羽澤搖了搖頭,他攥著葉祁行的袖子,囈語道:“師尊,我有點難受,還有點冷。”

“你哪裏難受,哪裏不舒服?”

嵐羽澤靠在石頭上,只是搖頭。

葉祁行看著馬上就要到了晚上,冷風一吹也不是個辦法,於是二話不說抄起他的腿,打包抱了起來。

他四下找尋著能安身的地方,這小子身子骨也不輕,走了一段路他也有點吃力。

嵐羽澤在懷裏輕微地喘息,這個時候還不忘關切起他來:“師尊,你放我下來吧,讓我自己走。”

葉祁行一咬牙,要是現在他有靈力,別說一個,十個都給掛在身上氣都不會大氣喘一下!

他又抱著人轉了一圈,終於找個了山石間裂開的夾縫裏。

等到把人安置進去,升起火,已經徹底天黑了。

周圍發出蟲鳴的叫聲,火光裏發出劈啪的聲響,嵐羽澤也燒的有點神志不清了。

葉祁行在地上鋪了一層軟葉子,讓他躺在地上。

嵐羽澤的手拽住葉祁行的袖子,他說:“不知師尊還記不記得,四年前,那時候我還尚小,我們去捉茉林山澗捉靈鷹的事。”

“記得,你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嵐羽澤繼續說:“我們找到靈鷹居棲的山洞,你說你鉆不進去,就讓我進去鉆,結果裏面住著一只尖嘴鳥,那鳥把我拉進洞裏,打了我足足半個時辰... ...”

“... ...”

“敲得我滿腦袋的包,我出來還不敢說,怕師尊嫌我沒用。”

葉祁行頓時有些汗顏,他印象中似乎確實發生過這事。

他記得當時嵐羽澤進了洞內,裏面就傳出嘰嘰喳喳的聲音,半個時辰後他一聲不吭的出來,頭發衣服都亂糟糟的,問他他也不說話,誰知道是讓鳥給了打了!

“那你為何不打回來?難道還怕那只破鳥嗎?”

看嵐羽澤這麽一個大個子,可憐兮兮的模樣說著他委屈的過往,他覺得好笑又隱約有些心疼。

可下一秒他就心塞了。

嵐羽澤搖了搖頭又繼續說:“師尊你忘了麽?你見我那副模樣出來,笑的可開心了,我哪裏還敢說什麽話... ...”

嵐羽澤語氣都磕磕巴巴的,聽起來委屈死他了。

“... ...有嗎?”葉祁行忽然心虛了。一時想不起來自己還幹過這種缺德事。

“師尊你經常拿我取樂,看到路邊有顆草,你都要騙我去摸一下,結果摸完整個手掌都是麻的... ...還有最之前在圭女鎮那時,師尊你說不管遇到什麽危險你都會保護我,可一扭頭,師尊就丟下我自己先走了... ...”

他摸著他的額頭說:“你燒糊塗了,記錯了,我可是個良心天地可鑒的好師父。”

嵐羽澤回:“我怎麽會記錯,關於師尊你的事,我都記得仔仔細細,一清二楚,下輩子都不可能忘。”

葉祁行失笑:“這麽記仇?”

嵐羽澤暈乎乎地說:“我只是想記得你。”

葉祁行無言了一陣:“我看我還是給你找點草藥去吧。”

他剛要起身,就被嵐羽澤拽著胳膊扯著衣服,拉得緊緊的,語氣幾乎是在祈求:“別走……別讓我自己在一個人在這,我什麽都不吃,師尊你就待在這陪著我!”

葉祁行嘆了口氣又坐了回去,也皺著眉頭發愁。

看著嵐羽澤虛弱的模樣,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要是在現代,還能打個車拉去醫院還有個急診科,好歹是24小時開門。

現在這荒山野嶺的鬼都沒有一個,他開始有點擔心,這小子要是給燒死了怎麽辦?

他伸手去探了探嵐羽澤滾燙的額頭,懸著的心又放下了,這個溫度普通人估計已經燒死了,他現在還醒著,代表沒事。

過一會嵐羽澤聲音微弱地傳來:“師尊,我冷... ...”

他把嵐羽澤扶起來,把身上能脫的衣服都脫下來給他裹上了,自己只剩下一層單衣。

嵐羽澤手上一直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生怕葉祁行丟下他跑了似的。

地上的火光一點點暗了下去,葉祁行中途想去填柴,被嵐羽澤拉著不讓。

木柴燒盡,最後的那點零星的火光也不再發熱,洞內又多了一份寂靜。

嵐羽澤扯了扯葉祁行的袖子:“師尊,我還是冷。”

葉祁行在黑暗中沈默了一會,說道:“我只剩最後一件衣服了。”

“我... ...能不能到你懷裏躲躲。”

葉祁行沒說話,默默地把他從地上拉起來,讓他上半個身子躺在自己懷裏。

嵐羽澤臉貼著葉祁行的胸口,額頭壓在脖頸處,黑暗中兩緊挨著,只剩那一輕一重的呼吸。

嵐羽澤雖看不到葉祁行的臉,但能感受到他的氣息依舊又輕又緩,說不清道不明的總是牽扯著他的心緒,讓他心底發癢,又念念不忘。

葉祁行抱著他,只覺嵐羽澤身上的越來越燙,熱氣鋪面而來,他覺得嵐羽澤都快著火了。

“師尊,我有點頭疼。”嵐羽澤的聲音在他脖頸邊如蚊聲般說道。

果然,一會葉祁行的手就摸到了他的額頭,用帶著涼意的手給他降溫,又給他輕輕揉了揉。

“師尊,我胳膊也有點疼。”

葉祁行順手給他捏了捏胳膊。

又過了一會,嵐羽澤說:“我全身都有點疼。”

葉祁行心中疑惑:“你是真疼還是假疼?”

洞中又寂靜了一會,傳來嵐羽澤悶悶的聲音:“真的... ...”

嵐羽澤半個身子都壓在葉祁行身上,葉祁行扶著他的額頭,一下一下給他揉著,嵐羽澤忽然道:“如果能一直這樣靠在師尊懷裏,哪怕是死了,也值得了。”

葉祁行直接擡手打了他嘴巴,輕聲斥道:“說什麽胡話。”

而沒多久,嵐羽澤不再說話,呼吸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暈過去了。

這註定是個難眠的長夜。

夜將過半。嵐羽澤額頭不斷出著細汗,胸口裏好似萬千波濤在奔騰,魔力在他體內來回的沖撞,所有的靈氣都凝集在了一起。

他病倒時就隱約有感覺,果然是魔力的緣故。幸好現在師尊沒有靈力,不然他一定會發現自己身上的魔氣。

葉祁行也已經幾天都沒睡好覺,他強撐著精神,昏昏沈沈地靠在石壁上,似乎察覺到懷裏人的不適,他下意識的收緊了力道。

嵐羽澤的眼底金色的瞳孔忽明忽暗,那股力道沿著經脈猶如沸騰地潮水般蔓延了他的全身,朝著四處沖撞。

他咬著牙運氣,直到手臂、臉上全都爬滿了火紅的紋路,血管透過膚色猶如鎏金一般。

若是師尊此時睜眼,就一定會撞見他現在半魔不魔的模樣。

過了良久,那湧動不止的力道才緩慢的平息下來,跑去身體各個地方,最後匯聚到胸口蟄伏下來,漸漸的消融殆盡。

臉色又變回平日裏的膚色,嵐羽澤也如釋重負般的松了口氣。

他盤起腿開始打坐運功,在感覺到了胸口裏強烈的變化,他從胸口處慢慢用魔力拉出了一團霧氣,漸漸成型後是一顆一半金色一半紅色的珠子。

嵐羽澤微微一楞,頓時再次運功,從身體裏再次拿出了一顆通體漆黑的魔丹。

他拿在手裏比對了一下,果然,這是顆和碧陽相似的珠子。

嵐羽澤有些詫異,這是從他身上幻化而來的,難不成是他的魔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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