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聖騎士長×吸血鬼10 他本就惡行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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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聖騎士長×吸血鬼10 他本就惡行累累……
老管家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句話, 狠狠瞪著他，氣得咳出一口血。
他看起來生氣極了，惱怒的話卻仍是輕微又含糊不清。斐洛聽他罵了幾句, 只隱約聽出了他在罵自己惡毒。
斐洛彎下腰湊近看他，唇角翹起的漂亮弧度加深, 笑得瞇起眼睛, 用讚同的語氣點了點頭, 說：“你說的對，我也覺得自己很惡毒, 謝謝你的誇獎。”
斐洛從不認為自己是好人, 不論是對壞人還是對吸血鬼, 斐洛都覺得惡毒這個詞是誇獎。
他用鞋尖踢開老管家的手，擡腳從老管家身上跨過去，腳步優雅地踩過血泊, 濺起點點血跡，鞋底一片鮮紅。
斐洛走到墻邊死去的那只吸血鬼面前，擡腳踢了一下，確認這只吸血鬼真的死透了。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很可惜：“原來真的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我花了好大力氣才把你救出來的。”
他嗓音裏帶出了一點埋怨, 語調柔軟, 莫名給人一種在撒嬌的感覺。
“棋子先生，你真沒用。”
身後傳來砰的一聲, 斐洛轉身看去, 看到滿身是傷的老管家正掙紮著想爬起來。和他對視後惡狠狠瞪他，嘴裏的怒罵有氣無力，但這次聽起來清晰了許多。
“這一切都是你幹的, 你讓這只吸血鬼來殺你的親生父親，你這個瘋子。”
斐洛笑瞇瞇的，被罵也不生氣，只是又走到老管家面前，一邊看著他掙紮，一邊嗓音溫軟帶笑地否認：“我沒有，我怎麽會讓吸血鬼來殺我的父親呢，你都要死了，怎麽還是這麽喜歡說謊話騙人。”
“你說，是你救了他。”
斐洛蹲下/身，一手舉著燭臺，一手托著臉頰，歪了歪頭看他，透出些可愛。
“確實是我救了他，”斐洛點了點頭，“但我並沒有讓他來殺我的父親。”
欣賞老管家垂死掙紮的斐洛不介意多說一些話：“我只是看他可憐，才花了好大力氣把他救出來。我只是做了一件好事，你不這麽認為嗎？他甚至不知道是我救了他，所以我可沒有指使他。”
斐洛又笑了笑，十分愉悅：“其實我根本不用指使他，他可是被我父親的人抓住，關起來做實驗的。吸血鬼是很記仇的，所以他逃出去以後只要沒有死，一定會來找我父親報仇的。而我好不容易才救他出去，當然要保證治好他才行。”
他用笑盈盈的尋求認同的語調：“你看，我只是做了件好事，對吧？”
老管家已經沒力氣再掙紮，也快要說不出話，最終只有一個稱呼裹著血液從喉嚨湧出：“聖騎士長。”
斐洛明知道向聿柏被他的男仆拖住了，一時半刻來不了這裏，卻在聽到聖騎士長這個稱呼時，下意識有點心虛。
他還是悄悄轉頭，往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確定那裏空無一人，他才繼續和老管家聊天。
“你想找柏特蘭嗎？他現在可不會來這裏救你。而且你已經快死了，他來了也救不了你。”
斐洛又翹起唇角，語氣愉快，“我父親今天才因為柏特蘭惹惱了他大發雷霆，說不想在這個宅子裏看見柏特蘭，所以我就把柏特蘭帶走了。”
“我記得走之前父親還很高興，誇我是個體貼的乖孩子，你也很高興不是嗎，這說明我帶走柏特蘭是做了一件好事，對不對？”
“所以我明明從頭到尾只做了好事，你對我的態度也太差了。不過我原諒你，誰讓你快要死了呢。”
老管家看起來一副即將死不瞑目的樣子，用最後的力氣聲音嘶啞地咒罵：“你會下地獄的。你這個骯臟的吸血鬼，雜種……”
他已經沒力氣再說下去。
斐洛看起來並沒有被他影響心情，臉上的笑容是真實的愉悅輕松。他甚至在讚同老管家：“當然，我一定會下地獄的，天堂可容不下吸血鬼，也容不下你這樣的惡人，我們地獄裏見。”
老管家說得也沒錯，他本就惡行累累，骯臟至極。他心裏從不否認這點。
看著老管家快要咽氣的樣子，斐洛突然想起了什麽，唇邊上揚的弧度終於落下，面無表情地對老管家說：“如果你覺得不甘心，想要報覆的話，那就去報覆我父親吧。是他害死了你，你應該要恨他。”
斐洛想起了六年前的一件事。
他的父親其實在六年前就開始抓聖騎士和牧師做實驗了，直到兩年前才放棄。這四年害死了近十人。
他始終認為他父親最初能抓到聖騎士和牧師，是因為他，那兩個人是因為他才會死。
那時候的他十二歲，還不清楚自己的真實身份。他的父親不允許他離開家太遠，他每天蹲在 門外，認識了經常在他家門前路過的一位牧師，和牧師的聖騎士朋友。
路過的牧師會溫柔笑著摸他的頭，送給他糖。聖騎士每次從城外回來，都會帶漂亮的花給他。他邀請他們到家中做客，卻害他們成了他父親囚牢裏的獵物。
他父親不會介意他去看他們，像在刻意對他展示自己的強大。他救不了人，他們卻不怪他。
他想把這兩個人救出去，也真的帶他們逃跑了。卻被抓回來，眼睜睜看到他們死在面前。他父親說他們兩個本來可以不用死，都是因為他把人放跑。
他父親說：“是你害死了他們，他們應該恨你。”
他當然知道他父親那個老東西在騙他，不逃跑才是真的等死。可他好像也真的總是在犯錯，在做壞事。
他明明想做的是好事，為什麽卻害死了人。
如果他不邀請他們到家裏做客，他們是不是就能逃過一劫。如果他帶他們逃跑的時候，能再謹慎一些，或者想到更好的辦法，是不是他們就能逃出去，就不會死在他面前。
那之後的幾年，他也想救其他被他父親抓到的聖騎士和牧師，可他找不到那些人，不知道他父親把人關在了哪裏。
最初的兩個人是他害死的，之後的也是。他太蠢了，註定惡行累累。
他不會有好下場，他的父親也不該有。
當時親手殺了牧師和聖騎士的，眼前這個終於要死了的老管家，也同樣不該有好下場。
在老管家死去前，斐洛沖他露出一個冷冰冰的笑：“要恨就恨我父親，是他非要抓吸血鬼做實驗的，不然也不會有吸血鬼報覆他，你也就不會死。”
“是他害死了你。”
老管家最終還是死不瞑目，斐洛沒有幫他合上眼的打算，任由他瞪著自己。欣賞了一會兒老管家的死狀，他扔下手裏的燭臺，站起身。
站在血泊裏等了一會兒，等聽到樓梯處傳來有人上樓的動靜，斐洛才隱藏住自己血紅的眸子，擡腳踏出血泊。
向聿柏舉著燭臺上樓，踏上二樓走廊，他突然聞到了飄散而來的血腥味道。想到比他早回來的斐洛，向聿柏心裏一緊，眸色轉瞬染上白金色，視線穿過黑暗的走廊，一直看到盡頭。
夜晚在他眼中和白天一樣清晰，向聿柏只想找到斐洛，目光也順利捕捉到正哭著跌跌撞撞朝這邊跑來的斐洛，看起來驚慌失措。
他的註意力都在斐洛身上，快步過去的同時完全忽視了其他異樣的地方。只看到斐洛跑過來整個人撲進他懷裏。
“柏特蘭。”斐洛把他抱得很緊，仰起臉看他，眼眶通紅，一雙圓潤無辜的眼睛還在不斷湧出淚水，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像是被嚇壞了。
向聿柏擡手，動作很輕地給他擦眼淚，放緩的聲音透出溫柔，低聲安撫：“我在這裏，別怕。”
斐洛把臉埋進他胸膛，哭得抽抽噎噎，好一會兒才告訴他那邊躺著死去的老管家，還有只吸血鬼。
“我看到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死了。”斐洛暗示他沒有拖延時間，那邊老管家的死和他沒有一點關系。
向聿柏完全沒懷疑他：“嗯，我知道了。”
等斐洛情緒穩定一些，向聿柏才收回看他的視線，白金色的眼眸擡起看向遠處，確認躺在血泊中的一人和一只吸血鬼的情況。
感覺到斐洛拽了拽他胸前的衣服，向聿柏低下頭看他，聽到斐洛撒嬌一樣還帶著哭腔的輕軟聲音。
“我腿軟，不能自己站著了。”
向聿柏註意力重新被他吸引，緩了聲音問：“那我抱你回房間？”
斐洛點了點頭，又抽噎了一下。向聿柏彎腰單手抱起他，另一只手還舉著燭臺，可惜燭臺上的三根蠟燭因為他剛才快步過來，被一陣風吹滅了。
他看了眼熄滅的蠟燭，想了想，手中湧出聖光，控制著稀薄的光芒順著銀燭臺一直蔓延到蠟燭頂端，直到匯聚的光芒溫度漸高，順利點燃蠟燭。
昏黃的燭光驅散了他們周圍一小片的黑暗，向聿柏腳步平穩地向前。斐洛低頭看去，看到被黑色長褲包裹的一雙長腿，在走動間，不小心碰到了他鞋子上的血。
那血跡在黑色的褲子上面不太顯眼，但對斐洛而言很顯眼。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算是他的罪證。
沾染了他罪證的聖騎士長，像他的共犯。
斐洛攬住向聿柏的脖頸，如果知道他做了什麽，這個人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對待他。他垂著視線，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衣服，忽然有點可惜。
可惜他並不像自己表現出來的那樣，如果他真的是個不谙世事的人類小公爵，那他和這個男人的結局，或許就會好得多。
向聿柏在這時突然出聲，問他：“在看什麽？”
斐洛回過神：“你的褲子被我弄臟了。”
向聿柏低頭看了一眼，不在意：“沒關系，我回房間會換的，再弄臟一些也沒事。”
斐洛聲音很輕地應了聲，攬緊了他的脖頸。忽然有些想問他。
褲子弄臟了可以換下來，那你被我弄臟了，你會對我做什麽？
不論在普通人還是在聖廷看來，甚至斐洛自己都覺得，吸血鬼是黑暗生物，每一只吸血鬼都骯臟至極。但聖騎士卻那麽光明。
被吸血鬼撫摸肌膚的話，身體就會被弄臟。如果真的愛上吸血鬼，心靈也會被弄臟。
但這個人會愛上他嗎？
愛上他，意味著身份和地位都會不覆存在，或許會被聖廷追殺，被普通人仇視，只能和暴露身份的吸血鬼一樣，被迫生活在黑暗裏。
換成是他也同樣，如果他真的愛上這個人，主動坦白自己的身份。他的身份會有暴露的風險，暴露身份的他會失去一切。
甚至他並沒有別的吸血鬼那麽強大，隨便一個見習的聖騎士，就能輕易殺死他。所以只要他的身份暴露，他就會死。
斐洛從前並不知道愛情這樣美好的東西，會和死亡等同。
愛他要拋下生命的話，不會有人愛他，眼前的聖騎士長也是。既然不會愛他，那他不小心暴露身份，這個人會親手殺死他嗎？
高貴又光明的聖騎士長，如果不能被他弄臟心靈，那一定要被他弄臟身體。
如果死前不能把這個男人扒幹凈摸個夠，那他下地獄都不會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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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生氣極了，惱怒的話卻仍是輕微又含糊不清。斐洛聽他罵了幾句, 只隱約聽出了他在罵自己惡毒。
斐洛彎下腰湊近看他，唇角翹起的漂亮弧度加深, 笑得瞇起眼睛, 用讚同的語氣點了點頭, 說：“你說的對，我也覺得自己很惡毒, 謝謝你的誇獎。”
斐洛從不認為自己是好人, 不論是對壞人還是對吸血鬼, 斐洛都覺得惡毒這個詞是誇獎。
他用鞋尖踢開老管家的手，擡腳從老管家身上跨過去，腳步優雅地踩過血泊, 濺起點點血跡，鞋底一片鮮紅。
斐洛走到墻邊死去的那只吸血鬼面前，擡腳踢了一下，確認這只吸血鬼真的死透了。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很可惜：“原來真的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我花了好大力氣才把你救出來的。”
他嗓音裏帶出了一點埋怨, 語調柔軟, 莫名給人一種在撒嬌的感覺。
“棋子先生，你真沒用。”
身後傳來砰的一聲, 斐洛轉身看去, 看到滿身是傷的老管家正掙紮著想爬起來。和他對視後惡狠狠瞪他，嘴裏的怒罵有氣無力，但這次聽起來清晰了許多。
“這一切都是你幹的, 你讓這只吸血鬼來殺你的親生父親，你這個瘋子。”
斐洛笑瞇瞇的，被罵也不生氣，只是又走到老管家面前，一邊看著他掙紮，一邊嗓音溫軟帶笑地否認：“我沒有，我怎麽會讓吸血鬼來殺我的父親呢，你都要死了，怎麽還是這麽喜歡說謊話騙人。”
“你說，是你救了他。”
斐洛蹲下/身，一手舉著燭臺，一手托著臉頰，歪了歪頭看他，透出些可愛。
“確實是我救了他，”斐洛點了點頭，“但我並沒有讓他來殺我的父親。”
欣賞老管家垂死掙紮的斐洛不介意多說一些話：“我只是看他可憐，才花了好大力氣把他救出來。我只是做了一件好事，你不這麽認為嗎？他甚至不知道是我救了他，所以我可沒有指使他。”
斐洛又笑了笑，十分愉悅：“其實我根本不用指使他，他可是被我父親的人抓住，關起來做實驗的。吸血鬼是很記仇的，所以他逃出去以後只要沒有死，一定會來找我父親報仇的。而我好不容易才救他出去，當然要保證治好他才行。”
他用笑盈盈的尋求認同的語調：“你看，我只是做了件好事，對吧？”
老管家已經沒力氣再掙紮，也快要說不出話，最終只有一個稱呼裹著血液從喉嚨湧出：“聖騎士長。”
斐洛明知道向聿柏被他的男仆拖住了，一時半刻來不了這裏，卻在聽到聖騎士長這個稱呼時，下意識有點心虛。
他還是悄悄轉頭，往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確定那裏空無一人，他才繼續和老管家聊天。
“你想找柏特蘭嗎？他現在可不會來這裏救你。而且你已經快死了，他來了也救不了你。”
斐洛又翹起唇角，語氣愉快，“我父親今天才因為柏特蘭惹惱了他大發雷霆，說不想在這個宅子裏看見柏特蘭，所以我就把柏特蘭帶走了。”
“我記得走之前父親還很高興，誇我是個體貼的乖孩子，你也很高興不是嗎，這說明我帶走柏特蘭是做了一件好事，對不對？”
“所以我明明從頭到尾只做了好事，你對我的態度也太差了。不過我原諒你，誰讓你快要死了呢。”
老管家看起來一副即將死不瞑目的樣子，用最後的力氣聲音嘶啞地咒罵：“你會下地獄的。你這個骯臟的吸血鬼，雜種……”
他已經沒力氣再說下去。
斐洛看起來並沒有被他影響心情，臉上的笑容是真實的愉悅輕松。他甚至在讚同老管家：“當然，我一定會下地獄的，天堂可容不下吸血鬼，也容不下你這樣的惡人，我們地獄裏見。”
老管家說得也沒錯，他本就惡行累累，骯臟至極。他心裏從不否認這點。
看著老管家快要咽氣的樣子，斐洛突然想起了什麽，唇邊上揚的弧度終於落下，面無表情地對老管家說：“如果你覺得不甘心，想要報覆的話，那就去報覆我父親吧。是他害死了你，你應該要恨他。”
斐洛想起了六年前的一件事。
他的父親其實在六年前就開始抓聖騎士和牧師做實驗了，直到兩年前才放棄。這四年害死了近十人。
他始終認為他父親最初能抓到聖騎士和牧師，是因為他，那兩個人是因為他才會死。
那時候的他十二歲，還不清楚自己的真實身份。他的父親不允許他離開家太遠，他每天蹲在 門外，認識了經常在他家門前路過的一位牧師，和牧師的聖騎士朋友。
路過的牧師會溫柔笑著摸他的頭，送給他糖。聖騎士每次從城外回來，都會帶漂亮的花給他。他邀請他們到家中做客，卻害他們成了他父親囚牢裏的獵物。
他父親不會介意他去看他們，像在刻意對他展示自己的強大。他救不了人，他們卻不怪他。
他想把這兩個人救出去，也真的帶他們逃跑了。卻被抓回來，眼睜睜看到他們死在面前。他父親說他們兩個本來可以不用死，都是因為他把人放跑。
他父親說：“是你害死了他們，他們應該恨你。”
他當然知道他父親那個老東西在騙他，不逃跑才是真的等死。可他好像也真的總是在犯錯，在做壞事。
他明明想做的是好事，為什麽卻害死了人。
如果他不邀請他們到家裏做客，他們是不是就能逃過一劫。如果他帶他們逃跑的時候，能再謹慎一些，或者想到更好的辦法，是不是他們就能逃出去，就不會死在他面前。
那之後的幾年，他也想救其他被他父親抓到的聖騎士和牧師，可他找不到那些人，不知道他父親把人關在了哪裏。
最初的兩個人是他害死的，之後的也是。他太蠢了，註定惡行累累。
他不會有好下場，他的父親也不該有。
當時親手殺了牧師和聖騎士的，眼前這個終於要死了的老管家，也同樣不該有好下場。
在老管家死去前，斐洛沖他露出一個冷冰冰的笑：“要恨就恨我父親，是他非要抓吸血鬼做實驗的，不然也不會有吸血鬼報覆他，你也就不會死。”
“是他害死了你。”
老管家最終還是死不瞑目，斐洛沒有幫他合上眼的打算，任由他瞪著自己。欣賞了一會兒老管家的死狀，他扔下手裏的燭臺，站起身。
站在血泊裏等了一會兒，等聽到樓梯處傳來有人上樓的動靜，斐洛才隱藏住自己血紅的眸子，擡腳踏出血泊。
向聿柏舉著燭臺上樓，踏上二樓走廊，他突然聞到了飄散而來的血腥味道。想到比他早回來的斐洛，向聿柏心裏一緊，眸色轉瞬染上白金色，視線穿過黑暗的走廊，一直看到盡頭。
夜晚在他眼中和白天一樣清晰，向聿柏只想找到斐洛，目光也順利捕捉到正哭著跌跌撞撞朝這邊跑來的斐洛，看起來驚慌失措。
他的註意力都在斐洛身上，快步過去的同時完全忽視了其他異樣的地方。只看到斐洛跑過來整個人撲進他懷裏。
“柏特蘭。”斐洛把他抱得很緊，仰起臉看他，眼眶通紅，一雙圓潤無辜的眼睛還在不斷湧出淚水，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像是被嚇壞了。
向聿柏擡手，動作很輕地給他擦眼淚，放緩的聲音透出溫柔，低聲安撫：“我在這裏，別怕。”
斐洛把臉埋進他胸膛，哭得抽抽噎噎，好一會兒才告訴他那邊躺著死去的老管家，還有只吸血鬼。
“我看到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死了。”斐洛暗示他沒有拖延時間，那邊老管家的死和他沒有一點關系。
向聿柏完全沒懷疑他：“嗯，我知道了。”
等斐洛情緒穩定一些，向聿柏才收回看他的視線，白金色的眼眸擡起看向遠處，確認躺在血泊中的一人和一只吸血鬼的情況。
感覺到斐洛拽了拽他胸前的衣服，向聿柏低下頭看他，聽到斐洛撒嬌一樣還帶著哭腔的輕軟聲音。
“我腿軟，不能自己站著了。”
向聿柏註意力重新被他吸引，緩了聲音問：“那我抱你回房間？”
斐洛點了點頭，又抽噎了一下。向聿柏彎腰單手抱起他，另一只手還舉著燭臺，可惜燭臺上的三根蠟燭因為他剛才快步過來，被一陣風吹滅了。
他看了眼熄滅的蠟燭，想了想，手中湧出聖光，控制著稀薄的光芒順著銀燭臺一直蔓延到蠟燭頂端，直到匯聚的光芒溫度漸高，順利點燃蠟燭。
昏黃的燭光驅散了他們周圍一小片的黑暗，向聿柏腳步平穩地向前。斐洛低頭看去，看到被黑色長褲包裹的一雙長腿，在走動間，不小心碰到了他鞋子上的血。
那血跡在黑色的褲子上面不太顯眼，但對斐洛而言很顯眼。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算是他的罪證。
沾染了他罪證的聖騎士長，像他的共犯。
斐洛攬住向聿柏的脖頸，如果知道他做了什麽，這個人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對待他。他垂著視線，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衣服，忽然有點可惜。
可惜他並不像自己表現出來的那樣，如果他真的是個不谙世事的人類小公爵，那他和這個男人的結局，或許就會好得多。
向聿柏在這時突然出聲，問他：“在看什麽？”
斐洛回過神：“你的褲子被我弄臟了。”
向聿柏低頭看了一眼，不在意：“沒關系，我回房間會換的，再弄臟一些也沒事。”
斐洛聲音很輕地應了聲，攬緊了他的脖頸。忽然有些想問他。
褲子弄臟了可以換下來，那你被我弄臟了，你會對我做什麽？
不論在普通人還是在聖廷看來，甚至斐洛自己都覺得，吸血鬼是黑暗生物，每一只吸血鬼都骯臟至極。但聖騎士卻那麽光明。
被吸血鬼撫摸肌膚的話，身體就會被弄臟。如果真的愛上吸血鬼，心靈也會被弄臟。
但這個人會愛上他嗎？
愛上他，意味著身份和地位都會不覆存在，或許會被聖廷追殺，被普通人仇視，只能和暴露身份的吸血鬼一樣，被迫生活在黑暗裏。
換成是他也同樣，如果他真的愛上這個人，主動坦白自己的身份。他的身份會有暴露的風險，暴露身份的他會失去一切。
甚至他並沒有別的吸血鬼那麽強大，隨便一個見習的聖騎士，就能輕易殺死他。所以只要他的身份暴露，他就會死。
斐洛從前並不知道愛情這樣美好的東西，會和死亡等同。
愛他要拋下生命的話，不會有人愛他，眼前的聖騎士長也是。既然不會愛他，那他不小心暴露身份，這個人會親手殺死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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