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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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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吃飯了

果然只有強硬起來, 才能應付變態大水母。

桑寧抿下一口紅薯,耳尖稍動,耳邊是水流與裝修共奏的雜音。

他混不在意,觸足從浴缸溢出, 懶洋洋的扒在周圍。

昏暗陰濕的透明浴室裏, 潺潺流出的清水遮住他畸形的半個身軀,淹沒姣好的鎖骨, 順著浴缸邊緣不住往外溢出。

時不時的, 昏沈的水面掀起波瀾, 暗色的霧藍觸足偶爾翻出, 猙獰盤旋在墻面、浴缸,黏膩的貼在透明的浴室玻璃上,緩緩往下滑動。

玻璃面上水霧彌漫,潮濕與昏暗構造了一個別樣的巢穴。

桑寧窩在裏面,露出水面的手指因為冷意而凍紅了一角,他渾然未覺,漫不經心的往嘴裏送著東西。

紅薯、竹筍、芋頭、包菜……

他一口一口吞進嘴裏, 可以被稱得上是大胃王的食量,他眼也不眨的吞下。

餓。

好餓。

莫名的饑餓感怎麽也填不滿,他的舌尖品嘗到了食物的味道, 可每一次下咽都食之無味, 乏味得令他難以下咽。

他像是被寵壞的孩子般, 每一口都令他皺眉,無論吃多少下去,都不會覺得滿足。

桑寧心情一下惡劣起來, 觸手不耐煩的拍了下水面,焦躁不安的在黑暗中蠕動。

他之前脾氣很好, 有火也不會亂發火,都是默默消化。

但現在,桑寧越來越急躁不安了。

他咬著手指,不住的撥弄著頭發,哀哀的喊:“亞亞,亞亞。”

口中連續叫了幾聲,桑寧把自己埋進水中,咕嚕嚕的氣泡往外冒,他窩進黑暗中,緊接著瞬間暴躁起來。

“菲薩利亞!”

他大喊著,聲音傳到了樓下。

他一直沒有出現,水工隊聽見他的聲音,下意識擡頭。

監工的水母怪物卻得意的笑了起來。

[啊,是我的妻子在呼喚我]

[不要停好嗎?我不想我的小妻子等待太久]

菲薩利亞一身西裝,文雅矜貴,一舉一動都透著末世前貴公子的做派。

當人們被祂的表現所惑,視線往上觸及那顆怪異的頭顱時,又會瞬間感受到猛烈的恐懼。

菲薩利亞幾乎是被趕出家門,被迫守在一樓看這群無聊的人類挖土。

身為監工的菲薩利亞只覺得太慢了太慢了,祂的妻子已經不耐煩了,這要祂怎麽跟妻子交代!

真是沒用的人類。

菲薩利亞看過在場所有人,惡劣血腥的念頭湧上心頭。

此刻小妻子正在焦急的呼喚著祂,祂言語甜蜜極了,身上散發出的詭譎怪誕感越發濃烈。

所有人頓時後頸發涼,下意識低下頭,猛猛的繼續修水管。

再一擡頭,那個怪物已經不見了蹤影。

菲薩利亞第一時間就走上了二樓,祂禮貌的敲敲門,展示著一種不太可能惹惱妻子的禮貌。

這份禮貌只停留在這裏,不等桑寧同意,祂直接推門而入,將所有光線隔絕在門後。

[寧寧老婆]

菲薩利亞快步上前,祂張開手,翻起的浪花澆了祂一臉,祂面不改色,心滿意足的迎接妻子的親近。

祂一進入房間,桑寧從水中翻了個身,猶如一直被囚禁的海妖,幽幽的從水中探出眼睛。

隨著濡濕的黑發散落臉側,桑寧整張臉暴露在外。

他面色蒼白,唯獨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閃爍著深海般的光澤。

聞嗅到菲薩利亞身上傳來的香味,那股怪異淺淡的異香在鼻尖流竄,小勾子般似有若無的勾引著桑寧的所有欲念。

貪欲、食欲、亦或者某種不可言說的欲念……

桑寧勾唇笑了,美麗的海妖靜靜望著被吸引的怪物,猙獰粗壯的觸足悄無聲息的鉆入水下。

生物在捕捉獵物時,往往會表現出獨特的迷惑性,在最終關頭一擊致命。

桑寧張開手,迎著菲薩利亞期待、幸福的擁抱,迫不及待的圈住送上來的怪物。

他張開嘴,整齊的白牙狠狠刺入菲薩利亞的肩膀。

新鮮的血液湧入喉嚨,桑寧忍受不住,喉嚨裏不停發出愉悅的低吼聲。

愉悅感伴隨著安定的舒適在身體游走,桑寧又掙紮又愉悅,他痛苦的抓撓著菲薩利亞的後背,屬於人類的界限在此刻搖搖欲墜。

被捕獲的怪物摩挲著妻子的後腦,愉悅得發出怪異的笑聲。

[乖孩子,乖孩子]

[多吃一點,這樣才會更健康]

菲薩利亞主動挑選出了最適合的食材,祂毫不留情的掐住自己的觸須,斷開的觸須落進水裏,藏匿其中的觸足卷走了期待已久的食物。

桑寧松開牙齒,他低下頭,形如怪物般撕咬住那塊半透明的水肉,不斷掙紮的水藍色流光還倒映在他臉上。

他活生生的吃掉了菲薩利亞的肢體。

水母大部分身體都是由水構成的,廣義上來講,他吃掉的只是海蜇皮,喝下的只是水。

桑寧有人類的共情心,他非常感性,甚至說的上是高敏感人群。

他很多時候只是普通人,會因為不小心冒犯到了別人而耿耿於懷,一度因為自己的敏感而感到難過。

但現在,他可以毫無負擔的咬住菲薩利亞的肩膀,吞下他的血肉。

桑寧從發絲間擡眼,變態大水母寵溺萬分的望著他。

他是祂一手養成的怪物。

他眼神逐漸銳利起來,無端端又燃起了火。

黑暗中,桑寧生動的表情鮮明極了,眼中熊熊燃燒的怒火直沖沖的戳在菲薩利亞身上。

“都怪你!”

他翹起觸足,抓著尖尖一角怒氣沖沖的甩到大變態身上。

“你看看這好看嗎?我變成怪物了!”

他又舉起手裏殘缺不堪的觸須,上面坑坑窪窪的全是齒痕。

“我現在還吃人了!”

菲薩利亞委屈巴巴的低頭,像是一個窩囊丈夫,辛辛苦苦賺來一點點錢,急促不安的被自己貌美囂張的妻子指責怒罵。

祂小小聲反駁:[超好看的,老婆特別可愛]

[我又不是人,我生來就是給老婆吃的QAQ]

給老婆,都給老婆,全部都給老婆吃。

桑寧:!!!

他真的好想罵它。

桑寧冥思苦想,忍了又忍,憋出一句:“你真變態!”

[老婆QAQ]菲薩利亞也忍了又忍,受氣包般低著頭,肩膀抽動幾下。

旋即,就再也忍耐不住,猛得撲到桑寧面前。

祂滿臉隱忍,忍到渾身發抖,嗓音含糊混亂。

[老婆吃我吧!老婆多吃吃我,都給老婆吃,老婆吃吃這個好不好?都給老婆咬,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菲薩利亞猛地放出一堆觸須,祂撈起一根又一根,亢奮的送到桑寧面前,漂亮的傘裙慢慢暈上醉醺醺的粉色。

祂應該是醉了,被老婆吃醉了。

[嗚——]

好大一只水母忍不住發出撒嬌的嗡鳴聲,曾經桑寧最喜歡它這樣撒嬌,總是讓他心軟。

菲薩利亞故技重施,祂化作原型,擠進溢滿水的浴缸,滿浴缸的水被祂擠出,噗嘰嘰的軟肉塞滿了空間,祂幸福又滿足的將桑寧圈在自己身體裏,不住的哀求。

[好想、好想被老婆吃掉……]

[好嫉妒好嫉妒,憑什麽只有它能被老婆吃,老婆也吃吃我吧!]

菲薩利亞無聲尖叫,嫉妒心化作糾纏不休的尖刀,不斷的在祂心頭抓撓,祂幾乎要流出酸水,喋喋不休的發出聲音。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看著我老婆,就這麽看著我,永遠永遠!

賜我疼痛,賜我愛欲,賜我永恒無止境的瘋癲。

如果菲薩利亞真的有腦子,祂此刻一定會剖出來,讓老婆看看上面是不是刻滿了桑寧的名字。

愛老婆就是本能,刻煙吸肺永恒不休。

桑寧毫無抵抗力的被卷進這場瘋狂中,他被不斷溢出的血肉包裹,盡管他努力掙紮,觸足上的吸盤齊齊用力,依舊無法阻擋,在拉拽中一根一根的脫力吞沒。

他被吞進了菲薩利亞的體內,一如之前的每個夜晚。

他在菲薩利亞的身體裏,被血肉擠壓著,直到菲薩利亞願意放開為止。

——祂永遠不會願意。

於是桑寧需要從內部撕開口子,把自己剖出來,當他滿身黏膩的回歸這個世界,菲薩利亞就死了一次。

祂太瘋狂了,祂恨不得把桑寧一點一點吃掉,永遠融合在一起。

祂又希望能品嘗桑寧的唇舌,游走纖細的喉管,在胃酸的腐蝕下無力的掙紮。

愛是胃酸裏以生為賭的拼搏,是墜落深淵的長長食道,是柔軟甜蜜的唇舌。

[啊——]菲薩利亞喟嘆。

[我好幸福]

祂已經因自己的幻想滿足。

桑寧被祂拖進一片無法掙紮的固水中,他在擠壓中掙紮反抗,又在菲薩利亞的喟嘆中品嘗到了好笑。

“這就是你的愛嗎?”

桑寧嘲笑,他勾起唇,似乎所有的惡念都在此刻掀起,因菲薩利亞而起。

他無法不擺出惡劣的強硬態度,因為菲薩利亞不會聽任何話。

“你從未得到回應嗎?”桑寧喃喃發問。

他也沒有得到過。

菲薩利亞突兀嗚/咽起來,祂渾身發顫,似痛苦似歡愉。

有人從內部剖開祂的血肉,那雙柔軟的手唯獨令祂疼痛。

桑寧勾起散落的發絲,他垂下頭,捏住菲薩利亞的裙邊:“頭變出來。”

手下柔軟的傘裙變成了人類的下顎,他的手順勢落在了健壯的胸膛。

桑寧俯身,唇瓣相貼,靈活柔軟的舌頭糾纏在一起,近在咫尺的距離滾燙又潮濕,濕乎乎的落在眉眼間,飄渺輕柔得,像是一個夢。

在瘋狂與疼痛之後,美麗的海妖賜予了怪物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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