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加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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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加更三
民宿裏現在什麽都可能沒有, 就蔬菜最多。
桑寧下廚端出一大盆水煮蔬菜，放在小院的桌子上，一行四個人跟沒吃過飯的難民似的，埋著頭猛猛苦吃。
一連吃了三盆白水煮蔬菜吃得熱淚盈眶、意猶未盡。
廚房裏除了一點之前上便利店掃蕩的調料外, 就只有桑寧自己熬煮的酸米湯, 可以用來調味。
但桑寧年少成名，吃住都有人幫忙安排, 並不會做飯。
可想而知, 這一盆水煮蔬菜是什麽味道。
沒滋沒味的還這麽能吃, 真跟逃荒來的一樣, 桑寧看著都覺得他們可憐。
殊不知安全基地已經很久沒有綠色蔬菜吃了，大家吃的更多是現制的壓縮餅幹、幹飯團和雜菜餅。
就算是這樣粗糙的食物，在基地的普通人也只是勉強能填填肚子。
西城一個省有四千多萬人，有人在災難中死去，有人就地組織了營地。
即便如此，安全基地仍舊收納了幾百萬人。
這幾百萬人在沒有糧食補給的情況下，靠著之前現代社會制造存儲的食品, 和武裝隊伍打獵獵來的怪物，熬過了三個月的寒冬，又熬過大半個春天, 如今可謂是彈盡糧絕。
曲方達無奈和桑寧解釋現在基地的困境：“人太多, 打獵收益不高, 又沒辦法種地，沒人知道那些種子種出來是不是變異植物，基地實驗室培育糧食也需要時間, 只能指望末世前儲備的糧倉有糧食。”
“如果桑先生想要種子，我們可以幫忙弄過來一些。”
桑寧聞言很為難：“我不會種地。”
曲方達：“您可真是說笑了！”
看這個院子裏綠意盈盈, 他們吃著飯，還有變異南瓜藤從頭頂垂下來，虎視眈眈的想抽人。
也不知道桑寧是怎麽馴服這麽多變異植物的。
他們白天可看見了，梯田裏種滿了綠油油的水稻。
沒想到一個大明星，居然這麽會種地！
南瓜藤虎視眈眈那麽久，黑燈瞎火的，被豆角搶了先，鞭子似的豆角啪嘰落到小士兵的懷裏。
小士兵高興極了：“隊長，是吃的！”
他撿起就想往嘴裏送，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曲方達的巴掌更是照著後腦猛扇：“生豆角有毒！”
小士兵：……
民宿燈光暖盈盈的，從高處吊著燈，照亮後院歸園田居般美好的綠地。
不考慮危險性，真的和世外桃源沒什麽兩樣。
所有人緊繃的情緒都不免松懈下來，甚至能因為小士兵的膽大而真切的笑出聲。
桑寧安靜的坐在旁邊，撐著下巴，盈盈燈光落在眼中，像是化開了一團琥珀色的暖光，越發的光柔玉潤。
他有點喜歡這樣的氛圍，但又感覺有點無趣了。
“亞亞。”桑寧悄悄靠近身旁的菲薩利亞，他擡起頭，眼睛映著晚間的燈光。
這個距離，他們離得很近，近到桑寧半長的頭發散落到大水母的肩膀上，與柔軟的觸須糾纏在一起。
“你怎麽不說話？”他小小聲詢問，臉上倒映著從菲薩利亞身上映照出的粼粼水光。
那水光柔和輾轉，錯漏般映在他的眉眼。
他從來不知道在這種場景裏該說些什麽，只能陪著別人彎一彎唇角，表示自己在聽。
但是熱鬧的氛圍裏，兩個人靠在一起，用細小輕柔的聲音說話，又暗自滋生出暧昧溫暖的氛圍。
像是心照不宣般，默契的靠在一起，暗自分割開獨特的小空間，用別人聽不到的聲音，說一些獨與對方共感的話語。
世情冷暖，唯耳邊低語纏綿悱惻，溫情不得語。
桑寧主動靠近，近到手掌放在腿上，幾乎與菲薩利亞觸碰到一起，近到大水母可以直接伸手攥住老婆的手。
放置在膝頭的手被菲薩利亞抓在手中，祂把玩般摩挲著，手指鉆入指縫，暗暗廝磨，摩挲著皮膚上蜿蜒的暗色經脈，每一根蜿蜒的痕跡性感極了。
令大水母傘裙應激蠕動，羞澀的粉紅漫漫散開，菲薩利亞言語暧/昧黏膩。
［我在說話呀，寧寧老婆］
“嗯？說了什麽？”桑寧不適應的縮了縮手，不堪忍受般垂下眼，視線又被交握的手吸引。
吞吐的熱意穿過唇齒，輾轉在鼻腔和言語間，沾染了極為黏膩濕潤的感觸，醺得他耳根發燙。
不適與羞澀幾乎打亂了他的冷靜，桑寧抿著唇，眼中水霧蕩漾，他不堪忍受的垂下睫羽，陰影散落似乎連帶著他的慌亂被一同遮掩。
他想抽回手，卻早已被散開的觸須糾纏不休。
菲薩利亞低頭，落下的陰影如絲網將人捕獲。
［我在叫你］祂低聲說道。
我在叫你。
每時每秒，都在呼喚你啊。
［寧寧、老婆、桑寧——］
祂紊亂無法被辨識的絮語落在耳中，從混亂穿行而過。
桑寧知道是在叫他，他耳尖發燙，卻辨識不清任何一個稱呼。
金屬敲擊般尖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每一個音節撬動著基因裏最危險的安全鎖，無法辨析無法聽從。
不可知不可聽不可視。
一雙手捂住了桑寧的耳朵，桑寧大腦混沌，茫然擡頭，眼前是一片近在咫尺的海。
海水在眼前波濤洶湧，水聲湧動間，桑寧聽見了。
啊，是在叫他。
桑寧眼眸微斂，難以忍耐般抿直唇角，最終化作一聲輕呼，連帶著堵在胸口的郁結一起呼出，化作動容的低嘆。
思念如潮水。
“你啊。”
桑寧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出什麽，似乎說出任何一個音節都顯得格外突兀。
他彎唇淺笑，學著菲薩利亞的樣子，扶著攏在耳朵上的手，歪頭靠了靠。
“想我的時候，直接叫我就好了。”
“明明每天都在身邊。”
菲薩利亞：［只要想到你，就會感覺到幸福呀/愛心/愛心］
當然，如果能和老婆更進一步就好了。
想……（//////）
菲薩利亞又要融化了，祂身上染著漂亮的粉色，從水藍色的大水母變成了可愛的粉色水母。
“……亞亞！”桑寧低呼一聲，連忙將維持不住身形的菲薩利亞抱在懷中。
這樣的姿勢，在外人看十分親密。
菲薩利亞完全埋進了桑寧的懷裏，桑寧張開手，親密無間的與之擁抱在一起，親密到沒有一絲縫隙。
不知道什麽時候，曲方達他們已經自覺的離開了，他們無聲無息的收撿了板凳桌子，燈光微醺的院子裏，只剩下他們。
一個人在桑寧懷中融化畸變，古怪的血肉從肢體中散開，化作柔韌古怪的固水，黏膩的壓在桑寧的身上。
桑寧笑意不減，任由它融化在自己懷裏，從漂亮的水母悄悄融化成一團水波湧動的固水。
固水蓋過桑寧的膝蓋、吞沒小腿，慢慢的爬上他的肩膀。
強撐著，用搖搖晃晃的觸須比了個愛心。
愛老婆/愛心
“滋”熱鍋下蔬菜爆炒，鐵鍋翻炒間，一碟脆生生的炒青菜新鮮出爐，加了香料的味道飄飄搖搖，直直的竄進屋裏。
像貓似的，撓得人心肝發癢。
很久很久沒有聞過那麽香的菜了，桑寧睡夢中聞到，掙紮著驚醒。
他睜開眼，眼前是一片透明的水藍，水波紋映在眼前回應般搖晃流動。
“……亞亞。”他猝然洩力，半啞的嗓子幹澀不適。
桑寧連咽了幾口唾液，才意識到那股香味不是錯覺。
“好香啊！”香迷糊了！
桑寧香得滿床亂爬，總算找到鞋子，急急忙忙的走到外邊走廊，從上往下一望，院子裏多了四個人。
曲方達端著碗炒飯遠遠的朝他招手：“桑先生！”
“未經允許，用了廚房一點東西，沒關系吧？”
急促的腳步聲由上輾轉而下，桑寧下到後院，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碗炒飯，金黃色的炒飯裹著蛋液，香得人直咽口水。
“你們哪裏弄來的油？”桑寧眼睛差點轉不動了，掙紮了好一會才移開目光。
他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曲方達，琥珀色的眸子攢入陰影，顯得妖異難辨。
曲方達試探著開口：“用廚房裏放著的那只兔子，您是有其他用處嗎？”
當然沒有！
原來兔子肉還能煉油，桑寧一陣懊惱。
他在院子裏站著，灰白狼犬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蹭著桑寧的腿走來走去。
桑寧撓了撓它的下巴：“大概是它獵回來的。”
“沒關系，乖狗狗，我給你摘黃瓜吃。”
桑寧哄了一句，隨手就從黃瓜藤上擰下一根。
眾人看他的目光瞬時間充滿了敬佩。
桑寧不在的時候，他們可是狠狠領會到了這條青瓜藤的恐懼之處，現在瑟縮在墻角，深怕又招惹了哪個變異大爺。
灰白狼犬得了黃瓜，“汪嗚”一聲，叼著青瓜跑了。
桑寧突然反應過來：“這應該不算偷獵吧？”
曲方達戀戀不舍的目光從狼犬身上撕下來，他混不在意的擺手：“這算什麽，都是末世裏，別講究那麽多。”
桑寧也就隨便問問，一條狗的事怎麽算偷獵？
大早上吃炒飯，在末世以前覺得油膩，但在末世，這可是難得的美味。
不像桑寧不會做飯水煮一切，曲方達這一把子手藝，葷油下鍋和一碗鳥蛋一起炒，米飯顆顆飽滿金黃，油漬噌亮，點綴上切成丁的黃瓜蘿蔔和碎豆角。
要是膩了，還有一碟脆脆的炒青菜清清口。
最妙的是一碟手撕包菜，用幹辣椒爆炒，酸湯提味，吃得人一筷子再夾一筷子，怎麽都停不下來。
末世裏想找到一輛可以用的貨車不算困難，曲方達他們有自己的辦法，好說歹說哄走了一只鳥幫忙帶路護衛。
桑寧坐在院子裏吃炒飯，看著他們收拾東西準備運到村口裝車。
他們手腳麻利，雖然只有四個人，但動作很快，把屋子裏胡亂堆著的蔬菜用稻草打包好，挨個往下運。
民宿裏沒有鐘表，看不到現在是幾點，但天空青白，晨露掛在葉尖。
桑寧看他們這個架勢，估計早就在幹活了，他吃著獨食，不免客氣的端著碗問了一句：“你們吃早飯了嗎？”
曲方達擦擦汗，嚴肅的眉眼很是認真：“來不及，您別忙，裝完車我們就走。”
嘴上說著別忙，他們比誰都忙，灌上幾碗涼水，忙的熱火朝天。
南縣距離基地只有三百多公裏，在末世前只需要三四個小時就能到。
基地缺糧缺得發慌，好不容易有那麽多蔬菜可以吃，他們打算讓小士兵和工程師帶著信回基地。
一路上有鳥兄護衛，一天之內絕對能到基地，讓基地裏的人吃上一口好_腳c a r a m e l 燙_菜。
桑寧看他們忙的不亦樂乎，幹脆往嘴裏扒兩口飯，進廚房一看，那用來煉油的兔子只切了四分之一，煉剩下的油渣用碗裝著。
除了少了點米和調料外，廚房居然沒什麽變化。
油渣深紅酥脆，帶著焦香，桑寧沒忍住往嘴裏塞了一塊。
油油的肉渣含在舌尖，桑寧眉眼舒展，撚了一塊塞給旁邊的菲薩利亞。
“好吃吧？”
他眉眼彎彎，笑得格外滿足。
菲薩利亞歪著腦袋，趴在桑寧的肩膀上，觸須軟軟蹭過桑寧的耳垂，挪不開似的肌膚相貼。
［好香。］祂深深呼吸，埋首藏進桑寧的肩膀。
老婆香香。
菲薩利亞的手摸索到桑寧腰間，桑寧一個激靈，下意識把不安分的手抖下去了。
“亞亞！”
他斥責一聲，下意識的看向門口，門口空空蕩蕩的，桑寧松了口氣，又忍不住覺得別扭。
“不要壓著我呀！”他小小聲抗議，試圖把軟乎乎的大水母扒拉下去。
菲薩利亞被扒拉得歪頭，水母腦袋歪到另一邊，桑寧收回手，手上瞬間掛滿了黏糊的觸須。
是怎麽都要黏在一椒 膛 鏄 懟 睹 跏 鄭 嚟起了。
水母腦袋偏開的方向十分別扭，幾乎與肩膀形成一個平行的狀態，看起來非常恐怖。
桑寧看不過去，手探入傘裙下方，捏著大把觸須頂著歪斜的縫隙往中間擺正。
“亞亞還是這樣比較好。”
腦袋太歪，真的好像是斷頭了。
桑寧沒松手，而是左右看了看，確定角度沒問題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剛剛有點嚇人。”
［老婆不怕］
菲薩利亞摸了摸水母腦袋，一把抓住桑寧的手，低頭順勢蹭過桑寧的手背，柔軟黏膩的觸感磨蹭過皮膚，帶來一種非常奇異地感覺。
難以形容的觸感，令人本能寒毛直立，刺刺麻麻順著被蹭過的地方慢慢上爬。
桑寧凝視著眼前的水母怪物，那片藍令人聯想到非常不妙的事。
他再次想到了僧帽水母，一種布滿有毒刺細胞的藍色半透明劇毒水母。
他曾經在網絡上看到過它的樣子。
這麽近距離接觸，大概離被毒死不遠了。
柔軟的傘裙蹭過手背，桑寧猝然從思緒中回神：“不要撒嬌。”
他反手戳了戳菲薩利亞的裙邊，這才從束縛中撤開。
沒了菲薩利亞的糾纏，桑寧把油渣子倒進鍋裏，用自己非常匱乏的做飯經驗，隨便掰了豆角、蘿蔔、包菜、黃瓜丟進去，米洗一洗倒進去，鐵鍋一頓悶煮。
直接做出一鍋竈火飯。
他出去招呼曲方達他們吃，曲方達幾人面面相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您太費心了。”
桑寧擺手：“你們還送我發電機了呢。”
他拎起菜籃子，直接走進變異植物群中。
變異植物兇狠暴躁，就是路過都要揮舞著武器張牙舞爪抽打，更別提掐它們結出的果實，很多果實本身就是武器。
但對於桑寧來說，簡直手拿把掐。
桑寧站在裏面，一群變異植物安靜的趴在地上，活像是末世前無害的蔬菜地。
他彎腰拎起一條南瓜藤，西瓜大的南瓜一溜串被提溜出來，他拿菜刀順著藤往下一剃，南瓜噗噗往下掉。
南瓜藤下意識伸出藤蔓去接，下一秒，一只腳踩在藤蔓上，安靜的類人水母怪物低下頭，狠狠碾了碾鞋底。
南瓜藤無聲顫抖，不斷的抽動尖叫。
最終垂頭喪腦的聳拉在地，老老實實安靜如雞。
桑寧不是每天都會去摘蔬菜下來，他比較喜歡現摘現吃，但是果子太多他還是會摘下來一部分，給新的果子騰位置，自然而然就堆滿了房間。
桑寧拎著南瓜藤擼下來二三十個南瓜，又拎著柴刀去摘豆角。
豆角長長一條至少能長到一米長，桑寧照貓畫虎，拎著主枝用刀往下一削。
再是包菜、蘿蔔、青菜、黃瓜。
結合房間裏的，少說有幾千斤蔬菜。
這個量也就剛填了個貨車底，桑寧拎著菜刀，招呼曲方達他們往外走。
村民們在山谷下有一片地，原本是給人承包種玉米的，一些邊邊角角的田挨著梯田，就是他們的菜園子。
桑寧從來沒打理過，架不住它們自己變異，長得不知道多好。
他拎著籃子和菜刀出門，灰白色的小狼犬巴巴跟在他腳邊，被套上了牽引繩，高高的揚起腦袋威風凜凜的走在前方。
手臂上的籃子被人拿走，異形水母閑庭信步般跟在桑寧旁邊，桑寧任祂拿走，轉過頭招呼曲方達他們。
“曲先生等下別亂走，小心出事。”
曲方達看他這一出辣手摧草，把一群恐怖異常的變異植物打壓得擡不起頭，非常汗顏。
“您可真是多慮了！”
我們哪敢亂跑啊！
變異後的蔬菜保存期似乎格外長，摘下來放上一個星期都還是新鮮的，掛在植物上，更是不停歇的生長。
不過哪怕長老了，基地缺糧也不挑，能吃的都要。
桑寧來到那片地裏，先把狗子放開，擼起袖子朝菲薩利亞伸手：“刀給我。”
“亞亞你就在旁邊幫忙遞東西好了。”
桑寧叮囑著，雖然嘴上說要壓榨人，但還是不放心菲薩利亞幹活。
畢竟，它只是一只水母啊！
地裏的品種就多了，紅辣椒、洋椒、四季豆、豌豆苗、土豆、紅薯……
太久沒有人打理，一眼望過去，早就沒有了之前的整齊，而是密密麻麻的生長在一起。
桑寧準備下地，菲薩利亞拉著他。
祂觸須飄飄，水藍色的流體似乎轉動了一下，傘裙蠕動間，地裏突然震動起來。
那些變異的植物洶湧爬過，枝條橫飛，簌簌爬行過泥地，結實的泥地赫然翻動□□著，一瞬間，無數果蔬自動飛起。
它們從地裏飛起來，嘩啦啦飄到曲方達他們頭上自動掉落。
四人起先還能接住，後面越來越多，幾乎將他們埋進了蔬菜堆裏。
小狼犬刨了刨，從堆滿的蔬菜裏刨出四個人頭，總算把他們從窒息的菜堆裏搶救出來。
“這可真是……”神人！
曲方抹了把臉，招呼人趕緊收拾裝車。
就在這地裏，又給他們湊了幾千斤蔬菜。
被薅禿的變異蔬菜安安分分的窩在地裏，一點都沒有之前張牙舞爪的囂張。
見慣了變異植物作亂的幾人還不太習慣，搬東西時頻頻回頭，深怕它們突然暴起。
把菜收拾好，四人當天下午就跟桑寧告辭。
“基地很快就會派人來的。”曲方達說著，飽經風霜的臉上擠出一個友善的笑：“感謝您給予的支持，我代表基地的大家感謝您的慷慨。”
“記得我的自來水和熱水器。”
桑寧牽著牽引繩，站在村口目送他們遠去。
他擡頭望著跟隨他們遠去的飛鳥，面露困惑：“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這麽相信這些笨鳥。”
真遇到事，它們有翅膀，反而跑得更快吧！
桑寧搖搖頭，拉著菲薩利亞往回走：“我們回去了亞亞。”
彼時黃昏初綻，醺黃沾染上白雲一角，幾只飛鳥從頭頂掠過，倦鳥也要歸巢。
桑寧擡頭看著不對，眼睜睜看著這幾只鳥飛進了三樓，三樓屋子裏原本二三十個鳥屋不知不覺間已經擴展到了七十個。
一排排怪鳥立在懸空的吊桿上，幾只毛發亂糟糟的小流浪藏在裏面，畸變的部位與家鳥不太一樣，像是從遠方遷徙來的，混在裏面怎麽看怎麽明顯。
桑寧想當不知道都難。
“不要隨便拐別的鳥回家啊！”要養不起了都！
桑寧無奈，習以為常的拆開一袋米倒進食槽。
家裏的鳥總愛拐外面的鳥回來，每天餵鳥都能發現多了幾只，桑寧倒空了一袋大米，準備走了。
鳥們拍打著翅膀，“啊啊啊”抗議，暗示般飛到食槽上叨了叨。
不夠，餓餓。
“真的要養不起了！”
幾百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桑寧承受不住，心軟軟再拆一袋，填進食槽裏。
鳥們拍拍翅膀，扭頭幹飯，只留下翹起來的毛屁股對準桑寧。
這樣貪多貪足的小怪物，真的能保護人？
桑寧覺得曲先生他們應該是被這些小家夥騙了。
所謂裝模作樣五分鐘，榮華富貴一輩子。
靠著裝模作樣，這群小怪物在桑寧這裏蹭吃蹭喝。
一出桑寧視線，它們展開翅膀，巨大的羽翼遮天蔽日，嘶啞的鳴叫猶如死神的號角。
“嘎、嘎、嘎——”
死神之鳥飛旋天空，銳利猩紅的眼睛直直的映出路上行駛的人類鐵皮。
小貨車走上車道，順著平整的水泥路緩緩向前，刺眼的燈光照過路面。
有怪物伺機而動，卻在探出頭的一瞬間，被天空一道尖銳的飛影猛然慣倒在地。
巨鳥張開翅膀，死神的哀鳴在無盡的黑夜不斷盤旋嘶鳴。
“嘎——嘎——嘎——”
瞬息，無數怪物退避三舍，變異植物也默契的按耐身形。
眾生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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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裏現在什麽都可能沒有, 就蔬菜最多。
桑寧下廚端出一大盆水煮蔬菜，放在小院的桌子上，一行四個人跟沒吃過飯的難民似的，埋著頭猛猛苦吃。
一連吃了三盆白水煮蔬菜吃得熱淚盈眶、意猶未盡。
廚房裏除了一點之前上便利店掃蕩的調料外, 就只有桑寧自己熬煮的酸米湯, 可以用來調味。
但桑寧年少成名，吃住都有人幫忙安排, 並不會做飯。
可想而知, 這一盆水煮蔬菜是什麽味道。
沒滋沒味的還這麽能吃, 真跟逃荒來的一樣, 桑寧看著都覺得他們可憐。
殊不知安全基地已經很久沒有綠色蔬菜吃了，大家吃的更多是現制的壓縮餅幹、幹飯團和雜菜餅。
就算是這樣粗糙的食物，在基地的普通人也只是勉強能填填肚子。
西城一個省有四千多萬人，有人在災難中死去，有人就地組織了營地。
即便如此，安全基地仍舊收納了幾百萬人。
這幾百萬人在沒有糧食補給的情況下，靠著之前現代社會制造存儲的食品, 和武裝隊伍打獵獵來的怪物，熬過了三個月的寒冬，又熬過大半個春天, 如今可謂是彈盡糧絕。
曲方達無奈和桑寧解釋現在基地的困境：“人太多, 打獵收益不高, 又沒辦法種地，沒人知道那些種子種出來是不是變異植物，基地實驗室培育糧食也需要時間, 只能指望末世前儲備的糧倉有糧食。”
“如果桑先生想要種子，我們可以幫忙弄過來一些。”
桑寧聞言很為難：“我不會種地。”
曲方達：“您可真是說笑了！”
看這個院子裏綠意盈盈, 他們吃著飯，還有變異南瓜藤從頭頂垂下來，虎視眈眈的想抽人。
也不知道桑寧是怎麽馴服這麽多變異植物的。
他們白天可看見了，梯田裏種滿了綠油油的水稻。
沒想到一個大明星，居然這麽會種地！
南瓜藤虎視眈眈那麽久，黑燈瞎火的，被豆角搶了先，鞭子似的豆角啪嘰落到小士兵的懷裏。
小士兵高興極了：“隊長，是吃的！”
他撿起就想往嘴裏送，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曲方達的巴掌更是照著後腦猛扇：“生豆角有毒！”
小士兵：……
民宿燈光暖盈盈的，從高處吊著燈，照亮後院歸園田居般美好的綠地。
不考慮危險性，真的和世外桃源沒什麽兩樣。
所有人緊繃的情緒都不免松懈下來，甚至能因為小士兵的膽大而真切的笑出聲。
桑寧安靜的坐在旁邊，撐著下巴，盈盈燈光落在眼中，像是化開了一團琥珀色的暖光，越發的光柔玉潤。
他有點喜歡這樣的氛圍，但又感覺有點無趣了。
“亞亞。”桑寧悄悄靠近身旁的菲薩利亞，他擡起頭，眼睛映著晚間的燈光。
這個距離，他們離得很近，近到桑寧半長的頭發散落到大水母的肩膀上，與柔軟的觸須糾纏在一起。
“你怎麽不說話？”他小小聲詢問，臉上倒映著從菲薩利亞身上映照出的粼粼水光。
那水光柔和輾轉，錯漏般映在他的眉眼。
他從來不知道在這種場景裏該說些什麽，只能陪著別人彎一彎唇角，表示自己在聽。
但是熱鬧的氛圍裏，兩個人靠在一起，用細小輕柔的聲音說話，又暗自滋生出暧昧溫暖的氛圍。
像是心照不宣般，默契的靠在一起，暗自分割開獨特的小空間，用別人聽不到的聲音，說一些獨與對方共感的話語。
世情冷暖，唯耳邊低語纏綿悱惻，溫情不得語。
桑寧主動靠近，近到手掌放在腿上，幾乎與菲薩利亞觸碰到一起，近到大水母可以直接伸手攥住老婆的手。
放置在膝頭的手被菲薩利亞抓在手中，祂把玩般摩挲著，手指鉆入指縫，暗暗廝磨，摩挲著皮膚上蜿蜒的暗色經脈，每一根蜿蜒的痕跡性感極了。
令大水母傘裙應激蠕動，羞澀的粉紅漫漫散開，菲薩利亞言語暧/昧黏膩。
［我在說話呀，寧寧老婆］
“嗯？說了什麽？”桑寧不適應的縮了縮手，不堪忍受般垂下眼，視線又被交握的手吸引。
吞吐的熱意穿過唇齒，輾轉在鼻腔和言語間，沾染了極為黏膩濕潤的感觸，醺得他耳根發燙。
不適與羞澀幾乎打亂了他的冷靜，桑寧抿著唇，眼中水霧蕩漾，他不堪忍受的垂下睫羽，陰影散落似乎連帶著他的慌亂被一同遮掩。
他想抽回手，卻早已被散開的觸須糾纏不休。
菲薩利亞低頭，落下的陰影如絲網將人捕獲。
［我在叫你］祂低聲說道。
我在叫你。
每時每秒，都在呼喚你啊。
［寧寧、老婆、桑寧——］
祂紊亂無法被辨識的絮語落在耳中，從混亂穿行而過。
桑寧知道是在叫他，他耳尖發燙，卻辨識不清任何一個稱呼。
金屬敲擊般尖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每一個音節撬動著基因裏最危險的安全鎖，無法辨析無法聽從。
不可知不可聽不可視。
一雙手捂住了桑寧的耳朵，桑寧大腦混沌，茫然擡頭，眼前是一片近在咫尺的海。
海水在眼前波濤洶湧，水聲湧動間，桑寧聽見了。
啊，是在叫他。
桑寧眼眸微斂，難以忍耐般抿直唇角，最終化作一聲輕呼，連帶著堵在胸口的郁結一起呼出，化作動容的低嘆。
思念如潮水。
“你啊。”
桑寧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出什麽，似乎說出任何一個音節都顯得格外突兀。
他彎唇淺笑，學著菲薩利亞的樣子，扶著攏在耳朵上的手，歪頭靠了靠。
“想我的時候，直接叫我就好了。”
“明明每天都在身邊。”
菲薩利亞：［只要想到你，就會感覺到幸福呀/愛心/愛心］
當然，如果能和老婆更進一步就好了。
想……（//////）
菲薩利亞又要融化了，祂身上染著漂亮的粉色，從水藍色的大水母變成了可愛的粉色水母。
“……亞亞！”桑寧低呼一聲，連忙將維持不住身形的菲薩利亞抱在懷中。
這樣的姿勢，在外人看十分親密。
菲薩利亞完全埋進了桑寧的懷裏，桑寧張開手，親密無間的與之擁抱在一起，親密到沒有一絲縫隙。
不知道什麽時候，曲方達他們已經自覺的離開了，他們無聲無息的收撿了板凳桌子，燈光微醺的院子裏，只剩下他們。
一個人在桑寧懷中融化畸變，古怪的血肉從肢體中散開，化作柔韌古怪的固水，黏膩的壓在桑寧的身上。
桑寧笑意不減，任由它融化在自己懷裏，從漂亮的水母悄悄融化成一團水波湧動的固水。
固水蓋過桑寧的膝蓋、吞沒小腿，慢慢的爬上他的肩膀。
強撐著，用搖搖晃晃的觸須比了個愛心。
愛老婆/愛心
“滋”熱鍋下蔬菜爆炒，鐵鍋翻炒間，一碟脆生生的炒青菜新鮮出爐，加了香料的味道飄飄搖搖，直直的竄進屋裏。
像貓似的，撓得人心肝發癢。
很久很久沒有聞過那麽香的菜了，桑寧睡夢中聞到，掙紮著驚醒。
他睜開眼，眼前是一片透明的水藍，水波紋映在眼前回應般搖晃流動。
“……亞亞。”他猝然洩力，半啞的嗓子幹澀不適。
桑寧連咽了幾口唾液，才意識到那股香味不是錯覺。
“好香啊！”香迷糊了！
桑寧香得滿床亂爬，總算找到鞋子，急急忙忙的走到外邊走廊，從上往下一望，院子裏多了四個人。
曲方達端著碗炒飯遠遠的朝他招手：“桑先生！”
“未經允許，用了廚房一點東西，沒關系吧？”
急促的腳步聲由上輾轉而下，桑寧下到後院，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碗炒飯，金黃色的炒飯裹著蛋液，香得人直咽口水。
“你們哪裏弄來的油？”桑寧眼睛差點轉不動了，掙紮了好一會才移開目光。
他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曲方達，琥珀色的眸子攢入陰影，顯得妖異難辨。
曲方達試探著開口：“用廚房裏放著的那只兔子，您是有其他用處嗎？”
當然沒有！
原來兔子肉還能煉油，桑寧一陣懊惱。
他在院子裏站著，灰白狼犬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蹭著桑寧的腿走來走去。
桑寧撓了撓它的下巴：“大概是它獵回來的。”
“沒關系，乖狗狗，我給你摘黃瓜吃。”
桑寧哄了一句，隨手就從黃瓜藤上擰下一根。
眾人看他的目光瞬時間充滿了敬佩。
桑寧不在的時候，他們可是狠狠領會到了這條青瓜藤的恐懼之處，現在瑟縮在墻角，深怕又招惹了哪個變異大爺。
灰白狼犬得了黃瓜，“汪嗚”一聲，叼著青瓜跑了。
桑寧突然反應過來：“這應該不算偷獵吧？”
曲方達戀戀不舍的目光從狼犬身上撕下來，他混不在意的擺手：“這算什麽，都是末世裏，別講究那麽多。”
桑寧也就隨便問問，一條狗的事怎麽算偷獵？
大早上吃炒飯，在末世以前覺得油膩，但在末世，這可是難得的美味。
不像桑寧不會做飯水煮一切，曲方達這一把子手藝，葷油下鍋和一碗鳥蛋一起炒，米飯顆顆飽滿金黃，油漬噌亮，點綴上切成丁的黃瓜蘿蔔和碎豆角。
要是膩了，還有一碟脆脆的炒青菜清清口。
最妙的是一碟手撕包菜，用幹辣椒爆炒，酸湯提味，吃得人一筷子再夾一筷子，怎麽都停不下來。
末世裏想找到一輛可以用的貨車不算困難，曲方達他們有自己的辦法，好說歹說哄走了一只鳥幫忙帶路護衛。
桑寧坐在院子裏吃炒飯，看著他們收拾東西準備運到村口裝車。
他們手腳麻利，雖然只有四個人，但動作很快，把屋子裏胡亂堆著的蔬菜用稻草打包好，挨個往下運。
民宿裏沒有鐘表，看不到現在是幾點，但天空青白，晨露掛在葉尖。
桑寧看他們這個架勢，估計早就在幹活了，他吃著獨食，不免客氣的端著碗問了一句：“你們吃早飯了嗎？”
曲方達擦擦汗，嚴肅的眉眼很是認真：“來不及，您別忙，裝完車我們就走。”
嘴上說著別忙，他們比誰都忙，灌上幾碗涼水，忙的熱火朝天。
南縣距離基地只有三百多公裏，在末世前只需要三四個小時就能到。
基地缺糧缺得發慌，好不容易有那麽多蔬菜可以吃，他們打算讓小士兵和工程師帶著信回基地。
一路上有鳥兄護衛，一天之內絕對能到基地，讓基地裏的人吃上一口好_腳c a r a m e l 燙_菜。
桑寧看他們忙的不亦樂乎，幹脆往嘴裏扒兩口飯，進廚房一看，那用來煉油的兔子只切了四分之一，煉剩下的油渣用碗裝著。
除了少了點米和調料外，廚房居然沒什麽變化。
油渣深紅酥脆，帶著焦香，桑寧沒忍住往嘴裏塞了一塊。
油油的肉渣含在舌尖，桑寧眉眼舒展，撚了一塊塞給旁邊的菲薩利亞。
“好吃吧？”
他眉眼彎彎，笑得格外滿足。
菲薩利亞歪著腦袋，趴在桑寧的肩膀上，觸須軟軟蹭過桑寧的耳垂，挪不開似的肌膚相貼。
［好香。］祂深深呼吸，埋首藏進桑寧的肩膀。
老婆香香。
菲薩利亞的手摸索到桑寧腰間，桑寧一個激靈，下意識把不安分的手抖下去了。
“亞亞！”
他斥責一聲，下意識的看向門口，門口空空蕩蕩的，桑寧松了口氣，又忍不住覺得別扭。
“不要壓著我呀！”他小小聲抗議，試圖把軟乎乎的大水母扒拉下去。
菲薩利亞被扒拉得歪頭，水母腦袋歪到另一邊，桑寧收回手，手上瞬間掛滿了黏糊的觸須。
是怎麽都要黏在一椒 膛 鏄 懟 睹 跏 鄭 嚟起了。
水母腦袋偏開的方向十分別扭，幾乎與肩膀形成一個平行的狀態，看起來非常恐怖。
桑寧看不過去，手探入傘裙下方，捏著大把觸須頂著歪斜的縫隙往中間擺正。
“亞亞還是這樣比較好。”
腦袋太歪，真的好像是斷頭了。
桑寧沒松手，而是左右看了看，確定角度沒問題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剛剛有點嚇人。”
［老婆不怕］
菲薩利亞摸了摸水母腦袋，一把抓住桑寧的手，低頭順勢蹭過桑寧的手背，柔軟黏膩的觸感磨蹭過皮膚，帶來一種非常奇異地感覺。
難以形容的觸感，令人本能寒毛直立，刺刺麻麻順著被蹭過的地方慢慢上爬。
桑寧凝視著眼前的水母怪物，那片藍令人聯想到非常不妙的事。
他再次想到了僧帽水母，一種布滿有毒刺細胞的藍色半透明劇毒水母。
他曾經在網絡上看到過它的樣子。
這麽近距離接觸，大概離被毒死不遠了。
柔軟的傘裙蹭過手背，桑寧猝然從思緒中回神：“不要撒嬌。”
他反手戳了戳菲薩利亞的裙邊，這才從束縛中撤開。
沒了菲薩利亞的糾纏，桑寧把油渣子倒進鍋裏，用自己非常匱乏的做飯經驗，隨便掰了豆角、蘿蔔、包菜、黃瓜丟進去，米洗一洗倒進去，鐵鍋一頓悶煮。
直接做出一鍋竈火飯。
他出去招呼曲方達他們吃，曲方達幾人面面相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您太費心了。”
桑寧擺手：“你們還送我發電機了呢。”
他拎起菜籃子，直接走進變異植物群中。
變異植物兇狠暴躁，就是路過都要揮舞著武器張牙舞爪抽打，更別提掐它們結出的果實，很多果實本身就是武器。
但對於桑寧來說，簡直手拿把掐。
桑寧站在裏面，一群變異植物安靜的趴在地上，活像是末世前無害的蔬菜地。
他彎腰拎起一條南瓜藤，西瓜大的南瓜一溜串被提溜出來，他拿菜刀順著藤往下一剃，南瓜噗噗往下掉。
南瓜藤下意識伸出藤蔓去接，下一秒，一只腳踩在藤蔓上，安靜的類人水母怪物低下頭，狠狠碾了碾鞋底。
南瓜藤無聲顫抖，不斷的抽動尖叫。
最終垂頭喪腦的聳拉在地，老老實實安靜如雞。
桑寧不是每天都會去摘蔬菜下來，他比較喜歡現摘現吃，但是果子太多他還是會摘下來一部分，給新的果子騰位置，自然而然就堆滿了房間。
桑寧拎著南瓜藤擼下來二三十個南瓜，又拎著柴刀去摘豆角。
豆角長長一條至少能長到一米長，桑寧照貓畫虎，拎著主枝用刀往下一削。
再是包菜、蘿蔔、青菜、黃瓜。
結合房間裏的，少說有幾千斤蔬菜。
這個量也就剛填了個貨車底，桑寧拎著菜刀，招呼曲方達他們往外走。
村民們在山谷下有一片地，原本是給人承包種玉米的，一些邊邊角角的田挨著梯田，就是他們的菜園子。
桑寧從來沒打理過，架不住它們自己變異，長得不知道多好。
他拎著籃子和菜刀出門，灰白色的小狼犬巴巴跟在他腳邊，被套上了牽引繩，高高的揚起腦袋威風凜凜的走在前方。
手臂上的籃子被人拿走，異形水母閑庭信步般跟在桑寧旁邊，桑寧任祂拿走，轉過頭招呼曲方達他們。
“曲先生等下別亂走，小心出事。”
曲方達看他這一出辣手摧草，把一群恐怖異常的變異植物打壓得擡不起頭，非常汗顏。
“您可真是多慮了！”
我們哪敢亂跑啊！
變異後的蔬菜保存期似乎格外長，摘下來放上一個星期都還是新鮮的，掛在植物上，更是不停歇的生長。
不過哪怕長老了，基地缺糧也不挑，能吃的都要。
桑寧來到那片地裏，先把狗子放開，擼起袖子朝菲薩利亞伸手：“刀給我。”
“亞亞你就在旁邊幫忙遞東西好了。”
桑寧叮囑著，雖然嘴上說要壓榨人，但還是不放心菲薩利亞幹活。
畢竟，它只是一只水母啊！
地裏的品種就多了，紅辣椒、洋椒、四季豆、豌豆苗、土豆、紅薯……
太久沒有人打理，一眼望過去，早就沒有了之前的整齊，而是密密麻麻的生長在一起。
桑寧準備下地，菲薩利亞拉著他。
祂觸須飄飄，水藍色的流體似乎轉動了一下，傘裙蠕動間，地裏突然震動起來。
那些變異的植物洶湧爬過，枝條橫飛，簌簌爬行過泥地，結實的泥地赫然翻動□□著，一瞬間，無數果蔬自動飛起。
它們從地裏飛起來，嘩啦啦飄到曲方達他們頭上自動掉落。
四人起先還能接住，後面越來越多，幾乎將他們埋進了蔬菜堆裏。
小狼犬刨了刨，從堆滿的蔬菜裏刨出四個人頭，總算把他們從窒息的菜堆裏搶救出來。
“這可真是……”神人！
曲方抹了把臉，招呼人趕緊收拾裝車。
就在這地裏，又給他們湊了幾千斤蔬菜。
被薅禿的變異蔬菜安安分分的窩在地裏，一點都沒有之前張牙舞爪的囂張。
見慣了變異植物作亂的幾人還不太習慣，搬東西時頻頻回頭，深怕它們突然暴起。
把菜收拾好，四人當天下午就跟桑寧告辭。
“基地很快就會派人來的。”曲方達說著，飽經風霜的臉上擠出一個友善的笑：“感謝您給予的支持，我代表基地的大家感謝您的慷慨。”
“記得我的自來水和熱水器。”
桑寧牽著牽引繩，站在村口目送他們遠去。
他擡頭望著跟隨他們遠去的飛鳥，面露困惑：“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這麽相信這些笨鳥。”
真遇到事，它們有翅膀，反而跑得更快吧！
桑寧搖搖頭，拉著菲薩利亞往回走：“我們回去了亞亞。”
彼時黃昏初綻，醺黃沾染上白雲一角，幾只飛鳥從頭頂掠過，倦鳥也要歸巢。
桑寧擡頭看著不對，眼睜睜看著這幾只鳥飛進了三樓，三樓屋子裏原本二三十個鳥屋不知不覺間已經擴展到了七十個。
一排排怪鳥立在懸空的吊桿上，幾只毛發亂糟糟的小流浪藏在裏面，畸變的部位與家鳥不太一樣，像是從遠方遷徙來的，混在裏面怎麽看怎麽明顯。
桑寧想當不知道都難。
“不要隨便拐別的鳥回家啊！”要養不起了都！
桑寧無奈，習以為常的拆開一袋米倒進食槽。
家裏的鳥總愛拐外面的鳥回來，每天餵鳥都能發現多了幾只，桑寧倒空了一袋大米，準備走了。
鳥們拍打著翅膀，“啊啊啊”抗議，暗示般飛到食槽上叨了叨。
不夠，餓餓。
“真的要養不起了！”
幾百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桑寧承受不住，心軟軟再拆一袋，填進食槽裏。
鳥們拍拍翅膀，扭頭幹飯，只留下翹起來的毛屁股對準桑寧。
這樣貪多貪足的小怪物，真的能保護人？
桑寧覺得曲先生他們應該是被這些小家夥騙了。
所謂裝模作樣五分鐘，榮華富貴一輩子。
靠著裝模作樣，這群小怪物在桑寧這裏蹭吃蹭喝。
一出桑寧視線，它們展開翅膀，巨大的羽翼遮天蔽日，嘶啞的鳴叫猶如死神的號角。
“嘎、嘎、嘎——”
死神之鳥飛旋天空，銳利猩紅的眼睛直直的映出路上行駛的人類鐵皮。
小貨車走上車道，順著平整的水泥路緩緩向前，刺眼的燈光照過路面。
有怪物伺機而動，卻在探出頭的一瞬間，被天空一道尖銳的飛影猛然慣倒在地。
巨鳥張開翅膀，死神的哀鳴在無盡的黑夜不斷盤旋嘶鳴。
“嘎——嘎——嘎——”
瞬息，無數怪物退避三舍，變異植物也默契的按耐身形。
眾生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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